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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妻妾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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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國公府換帖子的事,姜辭是第二日才知道的,不過眼下她沒心思琢磨這些,她今日早起了。

姜辭抱著手,神情倦倦地同江逾明用早膳:“夫君今日不當值嗎?”

“當值。”

“辰時將至,夫君不怕誤了時辰?”姜辭幽幽提醒,她其實有一點不高興。

這幾日小日子,她身子不大好,會疼是常事,但這回不知是何緣故,倒是不疼,就是嗜睡,今日她便不想起身,醒來後在榻上裝睡,好不容易挨到江逾明起身,以為他終於要走,誰知,雲霜忽然進來催她。

“世子在等夫人用膳。”

正準備補回籠覺的姜辭只覺得雷劈不過如此——現下坐在他身側,才後知後覺這人是故意的,前世她來身子,他便到書房睡,念著她不舒服,也免了她的昏定晨省,可不知今世怎的,竟執意睡在她榻側,害她一晚睡不踏實不說,想補覺,又等她用早膳!

姜辭不舒快,認為江逾明定是覺得昨日給了她一匣子糖葫蘆虧了,今日才報覆她,他果然斤斤計較。

江逾明道:“今日當值不急,早膳還是要吃的。”

彳亍,你餓你有理,姜辭偷偷打了個哈欠。

江逾明看了她一眼,覺得她連哈欠都不高興。

好在,早膳上得快,用過膳便不困了。

江逾明偏好淡口,早膳用的清淡,一般便是單籠金乳酥、水晶龍鳳包、豆腐乳、炒藕片還有幾碟素小炒……

姜辭掃了眼一眼,頗覺得沒食欲,為著這幾個菜起大早,不值當,她郁郁寡歡了半晌,忽地想起昨日書房的事,不大痛快,又氣江逾明。

廚娘端著紫米粥進來,直直撞上夫人擺架子,對著桌上指指點點:“乳酥太膩,包子太幹,豆腐乳太甜,藕片太素,不想吃。”

用這些早膳好些年的江逾明夾藕的手一頓:“那想吃什麽?”

姜辭毫不客氣:“不知道,沒胃口。”

她自己聽了都覺得氣人。

“……”江逾明看了她兩眼,想起前世他們為數不多同用早膳的經歷,也是吃的這些菜,記憶裏她確實用的少,原來是一點都不喜歡嗎?

他不大了解,堪堪知道的是,他們第一次同桌用膳,桌上有一碟羊肉,她一口沒碰。

江逾明回憶了一番前世常出現在膳桌上的菜肴,叫廚娘又備了幾道——玉露團子,通花軟牛湯、鹽焗蒸蝦、驢肉熏片,這幾道菜偏鹹口,想來合適些。

誰知,姜辭捏著筷子:“我不喜牛肉,吃蝦不喜帶殼,驢肉不切片,玉露團……還行。”

一旁,雲霜冷汗都下來了,若是第一次,還能說夫人挑食,第二次明擺就是故意給世子難堪了,夫人這是怎麽了……

江逾明聽她這話,掃了一眼,發現只剩一盅紫米粥可以吃,便拿到她面前:“上回吃了這個。”

這粥她吃過,沒辦法,只能接過去——譜也擺完了,起都起了,早膳還是要吃的,意思到就行了。姜辭吹了吹碗沿,再一擡眼,倏然一怔。

江逾明竟在剝蝦,他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曲指剝蝦的動作幹凈又好看,像在擺弄珍寶。

還沒等她回過神,江逾明已經把蝦夾到她面前了:“你沒說剝了殼的,不吃。”

姜辭一怔,楞楞地用碗接過,出神,又憶起前事來——回門那日,他叫人把羊肉放了遠,那時,她想的是什麽?

以後要嫁給一個替她剝蝦夾菜的人……

江逾明看她不動,斟酌著問:“不喜歡?”

姜辭沒應,埋頭吃粥,心亂如麻。

不過最後,早膳也沒能好好用完,吃到一半,長箋急匆匆來報,說雷呈死了。

江逾明眉心一皺。

趕到大理寺時,杜衡和蕭睿已經在了。

蕭睿神情嚴肅,看到江逾明也沒說什麽客套話,直接道:“中毒。”

“查到人了?”

蕭睿搖頭:“大理寺看得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那便是“自己人”幹的。

江逾明和杜衡跟著進了牢獄。

雷呈是刑部侍郎雷勇的獨子,年鴻是徽州商賈年萬三的大兒子,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竟為了個紅倌死了,這事如何看,如何荒唐。

雷呈一死,首當其沖的便是年萬三,殺子之仇不共戴天,買兇到大理寺殺人,合情合理,可雷呈殺死年鴻此事證據確鑿,板上釘釘,早晚是要償命的,年萬三這一手,多此一舉不說,有理也變得無理了。

“年萬三怕不是覺得大理寺會包庇雷呈?”杜衡手抵著下巴深思。

“不會。”江逾明垂眸時,瞳色很深,“年萬三和雷勇不同,他妻妾眾多,子嗣也不少,年鴻並不是他最在乎的兒子,他最看重的,其實是他的小兒子,年博衍。”

杜衡一拍手,恍然:“那你們說會不會是這個年博衍為奪家產,勾結雷呈殺他大哥?”

江逾明和蕭睿對視一眼,都沒理他。

“年萬三對年鴻的死,態度並不強硬,他剛給皇上修了糧馬道,正是向上爬的時候,這幾年他在西北做生意,朝廷有意交好,兒子死的正是時候,從中謀利才是當務之急,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一直沒有動作?”蕭睿黑色的袍角翻飛,語速飛快。

杜衡大悟:“如今年萬三什麽都沒撈著,雷呈就死了,那可是雷勇獨子!到時雷勇反咬一口,他必定討不著好處。”

一命換一命,還想收利息不成?

杜衡悠悠跟在他們身後,想著難怪出了這麽大事,年萬三都沒來奉京,嘖嘖唱道:“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梁買茶去①。”

江逾明步子一頓。

兩人跟著停了:“怎麽了?”

茶。

江逾明忽然想起一個事來,年萬三靠茶葉發家。當初他到循州監察,董恩明和鹽商勾結走鹽,年萬三乘了趟東風搞起茶馬互市,這幾年賺得盆滿缽滿。

隨著茶馬互市在西北盛行,朝廷也惦記起了茶馬道的生意,北郡之外多是蠻族,放牧為生,牛乳為飲,茶便消食,頗有市場,而茶馬互市,一方面可以為大梁提供戰馬,二來也可以防止邊地蠻族熔鑄銅錢冶煉兵器。

換句話說,是皇上在惦記茶馬道。年萬三作為首批打開茶馬道商路的中原商賈,這兩年可謂風頭正盛,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正是皇上器重的時候。

年前,年萬三出錢修了糧馬道,為的不只是商路,更是向皇上示好!年鴻的死,皇上說了徹查,年萬三不管,便是信任皇上,所以,他決計不會在這時候□□。

可如今雷呈一死,年萬三想在南邊建茶場的事怕是要涼……這一遭,是誰既不想要雷勇好,又不想讓年萬三兩頭掙。

蕭睿看江逾明深思,直接打斷:“先查兇手。”

琇瑩院。

很快到了傍晚,今日都察院事忙,世子傳了口信說不回來用晚膳。

廚娘收到消息,給姜辭上菜都戰戰兢兢,生怕世子夫人像今晨那般這個那個的不滿意,世子又不在,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廚娘膽顫心驚地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生怕這菜肴教夫人不滿意,不想夫人竟是一句話沒說,比平時用飯還安靜,末了還指了兩個菜,說明日還要吃。

晚膳後,雲霜跟著廚娘進了廚房,往她手裏塞了枚碎銀:“今日是夫人心情不好,不是為難你,莫怕。”

廚娘嚇了一跳,她做下人這般久,沒見過主子給下人道歉的,當即說什麽都不肯要。

雲霜又說:“你不要,是要夫人不好安睡?”

廚娘哪敢擔這麽大罪,忙接過,連連道謝。

雲霜處理完這事,端著水盆進了廂房,夫人正坐在暖閣看書,燭燈暖黃落在夫人側臉,描摹出一抹端莊嫻靜,雲霜都看癡了。夫人成親後便不一樣了,性子倒還是活潑,卻也可見沈穩,有時坐在窗邊出神,一坐便是一下午。

她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夫人有小性子,世子也擔待,處處對夫人上心,後宅沒有不順心的事,夫人那個婉儀表姐也沒出現,看起來平平順順,但她就是覺得怪,但到底哪裏怪,她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夫人不高興,也不像從前那般喜歡世子了。

翌日,江逾明又等姜辭用早膳,膳食是他特意吩咐廚房做的,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他已經準備好今日姜辭又只吃粥時,姜辭一聲不吭地用起了早膳。

他筷子頓了半晌:“今日的早膳可還行?”

“尚可。”

江逾明看她神情不郁,想起先前那事來,緩聲道:“素卿尚有個姨親在,是伯娘的親妹,想來她替素卿議親,也是合適。”

姜辭楞了半晌,才後知後覺江逾明說的是什麽事,當即瞥了雲霜一眼,慢吞吞道:“好。”

江逾明看她無精打采,又夾了只蝦,放在她碟邊:“快吃吧。”

姜辭抿著粥,難得沒有說話。

雷呈的事鬧到皇上那裏,皇上震怒,命蕭睿徹查。

蕭睿已經在查了。

這兩日他徹查了一番這幾日往來大理寺的人,查來查去,不想竟查到江嫻頭上。

沒過晌午,大理寺到侯府拿人,江嫻整個人都慌了,她是想見蕭睿,卻沒想過是以這個方式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①:白居易《琵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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