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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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輪到之前那條想要玩他們船的東湖巨魚。
這條魚雖然個頭不小，但在東湖巨魚裏面,明顯是很小的那個，以至於輪到它的時候，旁邊還有一條大魚湊過來——
“它這麽小就算了吧，我再來一下。”
剛剛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那一塊肉對它們而言，真的就是打針，夾一下的疼痛過後，很快就愈合。
所以,它覺得自己可以替“小魚”再來一下。
然而邵宸巖鐵面無私：“不行。”
小魚肉嫩，萬好吃呢？
頓時，那頭大魚垂頭喪氣，反而是那條“小東湖巨魚”稚嫩的聲音響起：“割吧割吧。”
看起來很有氣魄,但緊接著又別開頭,捂著眼睛,聲音微顫：“輕點呀,嚶嚶嚶……”
怪可憐的。
老東湖巨魚不忍地移開視線,嘆口氣,看向葉寒霜：“人類，你答應了的，只要我們都割一點肉就放過我們？”
之前開口說要談談的蒼老聲音，就是這條東湖巨魚。
自從變異以來,它們東湖巨魚在長江之上稱王稱霸,不僅沒有人類敢惹,就連其他變異生物都不敢招惹它們。
它們嬉戲玩鬧,誰能讓它們受傷？
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來了這麽個可怕的人類，將周圍攪得天翻地覆，還讓它們主動排隊割肉！
好在她的要求不難，否則它們東湖巨魚一族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想到這個人類的手段，老東湖巨魚打了個哆嗦。
葉寒霜掀開眼瞼看了它一眼，淡淡道：“嗯，我從不虛言。”
老東湖巨魚聞言，松了口氣。
葉寒霜背後捏肩的張思琴看了它一眼，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下去。
這麽多巨大的東湖巨魚，別說是殺完，就是殺一條他們都帶不回去啊。
一條魚割一塊肉，這些肉加起來，也夠將葉寶琳剩下的空間填滿，夠他們吃好久了。
而且，按照公主病的魔鬼屬性，怕是打著——可持續發展的主意。
所以——
不要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反應，還是同情一下自己的以後吧！
不得不說，張思琴非常了解葉寒霜。
這個世界上，她幾乎成了最了解公主殿下的存在。
葉寒霜打東湖巨魚的目的就是肉，東湖巨魚的皮是不錯，但是說真的，沒有變異水蛇的蛇皮好，她並不稀罕。
只要能得到肉，她才不想去殺了它們。
多費勁啊……
還是走可持續性發展道路比較好。
很快，所有的魚都割完肉了。
它們推推搡搡往後躲，都不太想靠近邵宸巖，甚至寧願擠到葉寒霜這頭，也不想在邵宸巖那頭。
邵宸巖：“……”
公主殿下身邊你們都敢去，我就“打個針”而已，你們怕什麽？！
“人類，已經取完肉了，你們還有什麽事情嗎？”老東湖巨魚又問。
事實上，它這話是想說——趕緊走吧！
邵宸巖：“我們要去長江之下，就是你們生活的這片領域下方。”
老東湖巨魚一楞。
幾條小東湖巨魚嘰嘰喳喳——
“下面？下面不能去！”
“下面很可怕的！”
“去了下面就上不來了。”
……
“下面有什麽？”蘇淩風忙追問。
東湖巨魚搖頭，那頭最小的回答：“我們也不知道，但是長輩都讓我們不要去下面，下面非常危險，去了就回不來了。”
眾人的視線全都看向老東湖巨魚。
然而對方也只是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麽，之前有同族下去玩過，卻再也沒有上來，去尋找的巨魚也沒有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它蒼老的聲音帶著忌憚。
又是未知？
眾人的臉色都有些沈重。
末世變異的物種太多了，危險地帶也是極多，而因為不了解，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是——未知。
這裏有這麽一群巨大的東湖巨魚，如果不是葉寒霜，誰到了這裏都出不去，外面的人就不會知道這裏有什麽。
也是因為這群東湖巨魚，變異水蛇才會這麽忌憚。
那下面呢？
下面又是什麽才會讓東湖巨魚這麽忌憚？
一想到這個，他們心中難免惴惴，忍不住將視線移到葉寒霜身上，仿佛這樣才能擁有底氣。
葉寒霜沒有看他們，突然問：“你們為什麽要待在這裏？怎麽不出去活動？”
任何生物選擇領地都是有原因，變異蓮藕因為末世前就在巴河，變異水蛇則是因為那些錦鯉，那麽東湖巨魚呢？
既然下面那麽危險，它們為什麽還生活在這裏？
老東湖巨魚聲音幾乎沒有遲疑：“因為在這裏我們會變得更大啊。”
好似理所當然，本該如此。
趙城驚訝：“你們在這裏能變得更大？其他地方不行嗎？”
老東湖巨魚：“我們一族長得很快，但這裏，比在外面還要長得快很多很多，這裏對我們而言最有利了。”
這是一種動物本能的感覺，它們能感覺到自己生活在這裏最好。
不僅能變得更大，還能變得更厲害。
邵宸巖的眉頭皺在一起，和宗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困惑。
這裏比外面長得快？
葉寒霜微微挑眉，眼中似乎閃過什麽。
蘇淩風：“你們不知道原因？”
老東湖巨魚茫然搖頭，眼神帶著困惑：“不知道，本能吧。”
這些魚到底生出智商還不久，沒有探究精神，所思所想，也並不覆雜，只管安過現在的每一天，並不多做思索。
“公主殿下？”邵宸巖看向葉寒霜。
葉寒霜淡淡道：“把東西收拾起來，我們自己下去探索就知道了。”
不，或許不是探索，而是驗證。
想到這裏，她站了起來。
公主殿下從不如此主動，這還是她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
甚至連魚肉都顧不得吃了，只讓葉寶琳先收拾起來。
眾人都有些驚訝。
長英探頭：“公主殿下，我們怎麽下去呢？”
蘇淩風立刻道：“這個問題武市基地想過，大家跳到水裏，我會操控著水帶著大家下去，只是，大家要跟緊，不能被水沖散。”
想了想，他又說：“最好我們拉在一起，水下不知道有多少危機，如果——”
葉寒霜打斷他：“用不著。”
話音落地，她突然吹響口哨，眾人微微一楞。
這怎麽像是召喚那個……
很快，一群熟悉的、並不大的魚出現，身上微微帶著光，它們的臉上帶著不耐煩，泛著一雙死魚眼，滿臉都寫著——
煩死了煩死了。
果然是召喚泡泡魚！
葉寒霜：“吐泡泡，大一些，能將人裝下的那種，要可以隔絕水，要可與互相連接。”毫不客氣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泡泡魚：“？”
死魚眼中有了神情，它們瞪向葉寒霜。
旁邊，面對這麽“小”的魚，東湖巨魚探出腦袋，微微瞇著眼睛，好努力才能看清楚這麽小的魚。
待看清楚後，就不太感興趣了。
瞪著眼睛的泡泡魚便看到了這些東湖巨魚……
泡泡魚：“！”
臥槽。
這個人類將它們召喚到了哪裏？！
它們瞪大眼睛，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它們這樣的小魚在東湖巨魚面前，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龐大的東湖巨魚就在旁邊，它們幾乎要被嚇死。
葉寒霜：“嗯？”
她的聲音逐漸危險，剛剛那些還有意見的泡泡魚，忙吐泡泡。
它們本身吐出來的泡泡不大，為了應葉寒霜的要求，它們幾乎脹紅了臉，拼命把泡泡往大的吹。
而且這個泡泡，還是要很堅固的那種，還是要可以連在一起。
吹啊吹啊，它們的驕傲都吹沒了。
吹啊吹啊，它們放縱也吹沒了。
——好艱難才吹出來！
吹完泡泡，吹泡泡的那些魚幾乎要厥過去，口吐白沫。
葉寒霜卻心滿意足，率先擡腳，進入泡泡，果然，待在裏面不僅不用接觸水，還非常舒適。
邵宸巖等人：“……”
萬萬沒想到，公主殿下連下水都這麽與眾不同！
在沈默片刻後，他們挨個進了泡泡。
葉寒霜腰間的絞殺藤抽出，將所有泡泡串在一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水中，只留下一句——
“東湖巨魚，給我將船看好！”
聲音消失，他們的身影也消失。
泡泡魚：“？？？”
這個人類就這麽將它們撂下了？？
旁邊還有可怕的巨魚啊！
死魚眼瞪大，滿臉地不可置信。
然而，旁邊的東湖巨魚卻根本不搭理泡泡魚，只是議論開——
“那個可怕的人類終於走了！”
“她竟然要魚的肉，實在是太可惡了。”
“她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吧，下去的生物還沒有回來的，畢竟下面那麽可怕。”
……
老東湖巨魚聽著，眼中閃過狡黠，蒼老的聲音帶著安心——
“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回來了。”
說著，它用嘴將那艘船推到小東湖巨魚面前，聲音慈愛：“你們玩吧，他們絕對不會回來，進去了，就出不來。”
它知道下面是什麽，只是，它沒有告訴他們。
“耶——”小東湖巨魚頭腦簡單，立刻就開心地玩了起來。
還有小東湖巨魚湊到泡泡魚面前，無視他們僵硬地身體，大聲道：“泡泡！我們也要！”
泡泡魚：“……”想殺了那個魔鬼人類！
沒辦法，它們繼續吐啊吐，吐了無數泡泡出來。
東湖巨魚們都分到了好些，推著泡泡，嘻嘻哈哈玩去了。
散了散了。
東湖巨魚散開玩去了，至於泡泡魚，它們根本就沒有再搭理。
這麽小的東西，還不夠塞牙縫呢！
泡泡魚見它們離開，並沒有攻擊自己的意思，立刻朝著外面逃走。
相較於來時的死魚眼，離開的它們雖然口吐白沫，但雙目有神，眼中帶著興奮——
歐耶！
那個人類不會再回來了。
再也不用給她吹泡泡了，它們泡泡魚解脫了！
水下。
已經被斷定“回不去”的葉寒霜牽著一串泡泡下了水。
這種被串成一串葫蘆娃的感覺，真是很久沒有體會過了，莫名熟悉……
邵宸巖等人一臉覆雜。
只是很快，他們全都收回心神，戒備了起來。
這可是長江之下，是讓東湖巨魚都忌憚的地方！
可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隔著透明泡泡，沒有水的影響，他們反而更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場景，周圍，一片安靜祥和，仿佛什麽都沒有。
正常的水下是什麽樣子，此刻的水下就是什麽樣子。
從水面到水下，他們什麽危險都沒有遇到，只有柔和的水輕輕打在泡泡上，偶爾會游過一些小魚，一些水草隨風搖曳，一片祥和寧靜，仿佛歲月靜好。
但是，邵宸巖等人絲毫沒有松懈。
這一幕熟悉嗎？
當初他們遇到絞殺藤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什麽都沒有，反而是更可怕的，那意味著，讓他們害怕的存在要不就是被他們忽視，要不就是……還沒有出現。
葉寒霜的神情也有些不同。
平時她無論面對什麽場景都是十分淡定、慵懶，這會兒她雖然依舊從容，卻少了分慵懶，多了分認真。
她的一雙眼睛微瞇著，緊緊看著一個方向，折扇無意識在虎口處敲打著，衣擺搖曳，耳墜微微晃動。
——可真是熟悉啊。
小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公主殿下，樊華說她剛剛派出去的小魚安全回來了，水中地面仿佛沒有什麽危險。邵宸巖問，公主殿下有什麽安排？”
葉寒霜只回了兩個字：“落地。”
小吳便將她的意思轉達給了其他人，藤蔓帶著泡泡，輕飄飄落了地。
水下並非是一片漆黑，一些水草發著光，瑩瑩的光讓人能勉強看清楚周圍，再加上他們都帶著水下電筒，光線打出去，立刻就看清楚了他們的落腳點。
長江水下是泥沙，這裏哪怕深得如同海底，依舊都是泥沙。
只是長著一些水草，看起來都比較小，並不怎麽起眼。
他們的腳下是一些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磚石，還有一些塑料，通過這些東西，還能勉強看到人類文明的痕跡。
在武市基地，人類文明的痕跡是最少的。
他們離開了陸地，生活在船上，和水打交道。時間長了，他們仿佛都忘記曾經武市也是一個繁華的大城市，南北交通的樞紐。
長江之下能看到這些人類文明的痕跡，那麽東湖水下呢？
是否還能看到高樓大廈，那些已經被水徹底埋沒的人類生活痕跡？
那些繁華的城市，那些人類文明，真的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嗎？
他們……
真的還能再回到地面嗎？
眾人一時之間，頗有些覆雜。
“快看那裏！”突然，駱程的聲音響起。
他在水下可以遠視，這會兒便是他第一個發現了異常。
眾人忙順著他的手電筒光看過去。
旋即，一陣頭皮發麻。
屍骸。
各種各樣的屍骸，最顯然的當然是東湖巨魚，可是，這東湖巨魚竟然只剩下骨架，一點肉都沒有！
就算是啃食，也不可能這麽幹幹凈凈！
還有一些大的魚類骨架，他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人類的……
頭皮發麻，脊背發涼，寒毛根根豎起。
“是這些水草嗎？”宗淩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有死亡林的經歷，他們不會小瞧任何看起來“渺小”的生物，畢竟，那未嘗不是它們的偽裝。
水草？
倒是很有可能。
當初的絞殺藤就是附著在變異樹上，看起來毫不起眼。
邵宸巖手一動，一道風刃削掉了一株變異水草，變異水草很弱，風刃直接就削掉了，水草飄在水裏，看不出任何異常。
不是水草？
小魚從面前經過，蘇淩風直接用水將其絞死。
血浸染開。
然而，還是什麽都沒有。
也不是這些小魚？
頓時，眾人更是一陣頭皮發麻。
駱程的眼睛一直在四周看，然而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周圍和他們腳下一模一樣，都是淤泥，仿佛沒有任何危險。
甚至連活著的生物都少見。
他們就這麽戒備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駱程開口：“我們是不是還沒走到地方？感覺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不是水草，也不是這些魚，水下就什麽都沒有了，危險到底是什麽？”蘇淩風也很困惑。
邵宸巖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心中墜墜，極度不安，下意識看向葉寒霜。
其他人也都看向葉寒霜，只有她才能給他們安全感。
然而，泡泡裏面的葉寒霜正微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她說：“往前走走。”
她指了一個方向，泡泡率先往那個方向飄，絞殺藤扯著後面串成一串的泡泡，一起往前面走去。
所有人都在泡泡裏面跟著飄，並不費力，但是莫名的，他們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沈重。
明明沒有戰鬥，明明是寒冷水下，他們的額頭卻冒出大顆大顆冷汗。
水下總是顯得壓抑。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變異水草帶著淡淡的光，大概是水太深了，一些海中產物，這裏竟然也神奇的有。
——東湖，果然成了東海。
壓抑的四周格外安靜，水擠壓著泡泡，讓人心中莫名惶恐，一陣頭皮發麻。
黑暗、壓抑、幽深、寒冷，這樣暗無天日的水底，仿佛一個深淵，能將人留在下面，再也沒有生機。
張思琴捂著心口，只覺得連呼吸仿佛都屏住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這時候，葉寒霜突然停下。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身體一僵，戒備地盯著四周。
所有的泡泡跟著落了地，他們的腳隔著泡泡，再次踩在了淤泥之上。
“怎麽樣？公主殿下有什麽發現嗎？”小吳的聲音急促。
葉寒霜一臉淡定：“沒有。”
“那……停下做什麽？”駱程有些茫然。
沒有發現，就不走了嗎？
葉寒霜：“飯點到了，吃飯吧。”
眾人：“？？？”
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吃飯嗎？？
他們傻眼了。
然而她的話音落地，所有的泡泡連在一起，一個巨大的空間形成，他們全都在這個空間裏面，將水隔絕在了外面。
葉寒霜手握折扇，絞殺藤收回，重新纏在了她的腰間。
很明顯，絞殺藤也很慌亂，忍不住想要依靠著葉寒霜，迫不及待纏上她。
絞殺藤和喪屍王的戒備反應，都讓眾人更加緊張。
葉寒霜：“弄飯吃吧。”
眾人：“……”
蘇淩風咽咽口水，聲音帶著試探：“公主殿下……我們還沒有摸清楚危險是什麽，這個時候吃飯，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葉寒霜一臉平靜。
有什麽不好？
哪哪兒都不好！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情吃飯啊！
然而，公主殿下有令，哪怕他們緊張得手抖，還是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給她準備晚餐。
趙城、張思琴、葉寶琳三人動手，其他人圍在四周，一臉戒備。
他們此刻在水底，又在泡泡裏面，實在是不方便生火。
趙城更是毫無心思做飯，在這樣的地方，他心中莫名惶恐不安，心跳都有些不受控。
於是，他們給葉寒霜準備了刺身。
——東湖巨魚刺身。
這樣好的魚肉，自然是吃刺身最好了。
葉寶琳拿出芥末和醬油等調料，張思琴放水洗東西，其他人今晚簡單吃點面包就行了，事實上，他們連面包都吃不下去。
周圍，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可是心中的惶恐更甚，心底像是生出一個洞，空蕩蕩的沒底，讓他們緊張、忐忑到了極點，面包拿在手上也不想吃。
張思琴將刺身端給葉寒霜，神情相當覆雜。
——這個公主病，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吃飯！
她已經發現了什麽？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有什麽發現？”李笠也想到了，於是輕聲問出口。
葉寒霜接過筷子，夾起一片刺身。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我也沒有發現。”
眾人：“……”
葉寒霜：“如果水底真的有什麽，那一定是個善於隱匿的家夥，或者是——它的本身就是隱匿。”
眾人：“！！！”
這話簡直毛骨悚然好吧，更加吃不下去了。
張思琴拿著面包沒有拆，恨不得搖著葉寒霜的肩膀大聲問——
你到底是不是有病？！
旁邊，其他人也沒心思吃飯，只有小吳拿著面包，湊到葉寒霜面前。
他問：“公主殿下，東湖巨魚好吃嗎？”
趙城沒給他們切，他沒心思做飯，其他人也沒心思享受美食，都只簡單要了面包，但是小吳明顯是有心思的那個……
葉寒霜剛剛將一片刺身放進嘴裏。
她微微楞了楞。
葉寒霜不是沒吃過刺身，金槍魚刺身、三文魚刺身，其他變異魚的刺身。
但是，她並不喜歡吃刺身這種東西，要不是朱其紅說東湖巨魚刺身最好吃，她應該會讓他們煮熟。
相較於刺身這種生冷的東西，還是熟食對她胃口。
但是此刻，她也必須承認——
東湖巨魚，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一點也不腥，反而極為鮮美，魚肉極嫩，味道清淡，回甘，美味至極。
她沒有回答，但是她不急不緩地吃完了整盤。
小吳舔了舔嘴：“看起來好好吃，這周圍也許真的沒什麽危險，要不我們安心吃點東西吧，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東湖巨魚肉，好好吃一頓，就算有危險，吃飽才有——”
話還沒說完，葉寒霜猛地站了起來。
小吳一楞。
“砰！”泡泡破開，水瞬間湧過來，巨大的水壓也壓了上來。
“啊——”樊華尖叫出聲。
腳下，有什麽拉扯著她往下，眾人面色劇變。
然而還沒等做出反應，他們也感受到了那股拉力，腳迅速下陷！
葉寒霜的聲音平靜：“吃飽了，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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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魚雖然個頭不小，但在東湖巨魚裏面,明顯是很小的那個，以至於輪到它的時候，旁邊還有一條大魚湊過來——
“它這麽小就算了吧，我再來一下。”
剛剛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那一塊肉對它們而言，真的就是打針，夾一下的疼痛過後，很快就愈合。
所以,它覺得自己可以替“小魚”再來一下。
然而邵宸巖鐵面無私：“不行。”
小魚肉嫩，萬好吃呢？
頓時，那頭大魚垂頭喪氣，反而是那條“小東湖巨魚”稚嫩的聲音響起：“割吧割吧。”
看起來很有氣魄,但緊接著又別開頭,捂著眼睛,聲音微顫：“輕點呀,嚶嚶嚶……”
怪可憐的。
老東湖巨魚不忍地移開視線,嘆口氣,看向葉寒霜：“人類，你答應了的，只要我們都割一點肉就放過我們？”
之前開口說要談談的蒼老聲音，就是這條東湖巨魚。
自從變異以來,它們東湖巨魚在長江之上稱王稱霸,不僅沒有人類敢惹,就連其他變異生物都不敢招惹它們。
它們嬉戲玩鬧,誰能讓它們受傷？
萬萬沒想到,今天竟然來了這麽個可怕的人類，將周圍攪得天翻地覆，還讓它們主動排隊割肉！
好在她的要求不難，否則它們東湖巨魚一族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想到這個人類的手段，老東湖巨魚打了個哆嗦。
葉寒霜掀開眼瞼看了它一眼，淡淡道：“嗯，我從不虛言。”
老東湖巨魚聞言，松了口氣。
葉寒霜背後捏肩的張思琴看了它一眼，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下去。
這麽多巨大的東湖巨魚，別說是殺完，就是殺一條他們都帶不回去啊。
一條魚割一塊肉，這些肉加起來，也夠將葉寶琳剩下的空間填滿，夠他們吃好久了。
而且，按照公主病的魔鬼屬性，怕是打著——可持續發展的主意。
所以——
不要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反應，還是同情一下自己的以後吧！
不得不說，張思琴非常了解葉寒霜。
這個世界上，她幾乎成了最了解公主殿下的存在。
葉寒霜打東湖巨魚的目的就是肉，東湖巨魚的皮是不錯，但是說真的，沒有變異水蛇的蛇皮好，她並不稀罕。
只要能得到肉，她才不想去殺了它們。
多費勁啊……
還是走可持續性發展道路比較好。
很快，所有的魚都割完肉了。
它們推推搡搡往後躲，都不太想靠近邵宸巖，甚至寧願擠到葉寒霜這頭，也不想在邵宸巖那頭。
邵宸巖：“……”
公主殿下身邊你們都敢去，我就“打個針”而已，你們怕什麽？！
“人類，已經取完肉了，你們還有什麽事情嗎？”老東湖巨魚又問。
事實上，它這話是想說——趕緊走吧！
邵宸巖：“我們要去長江之下，就是你們生活的這片領域下方。”
老東湖巨魚一楞。
幾條小東湖巨魚嘰嘰喳喳——
“下面？下面不能去！”
“下面很可怕的！”
“去了下面就上不來了。”
……
“下面有什麽？”蘇淩風忙追問。
東湖巨魚搖頭，那頭最小的回答：“我們也不知道，但是長輩都讓我們不要去下面，下面非常危險，去了就回不來了。”
眾人的視線全都看向老東湖巨魚。
然而對方也只是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麽，之前有同族下去玩過，卻再也沒有上來，去尋找的巨魚也沒有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它蒼老的聲音帶著忌憚。
又是未知？
眾人的臉色都有些沈重。
末世變異的物種太多了，危險地帶也是極多，而因為不了解，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是——未知。
這裏有這麽一群巨大的東湖巨魚，如果不是葉寒霜，誰到了這裏都出不去，外面的人就不會知道這裏有什麽。
也是因為這群東湖巨魚，變異水蛇才會這麽忌憚。
那下面呢？
下面又是什麽才會讓東湖巨魚這麽忌憚？
一想到這個，他們心中難免惴惴，忍不住將視線移到葉寒霜身上，仿佛這樣才能擁有底氣。
葉寒霜沒有看他們，突然問：“你們為什麽要待在這裏？怎麽不出去活動？”
任何生物選擇領地都是有原因，變異蓮藕因為末世前就在巴河，變異水蛇則是因為那些錦鯉，那麽東湖巨魚呢？
既然下面那麽危險，它們為什麽還生活在這裏？
老東湖巨魚聲音幾乎沒有遲疑：“因為在這裏我們會變得更大啊。”
好似理所當然，本該如此。
趙城驚訝：“你們在這裏能變得更大？其他地方不行嗎？”
老東湖巨魚：“我們一族長得很快，但這裏，比在外面還要長得快很多很多，這裏對我們而言最有利了。”
這是一種動物本能的感覺，它們能感覺到自己生活在這裏最好。
不僅能變得更大，還能變得更厲害。
邵宸巖的眉頭皺在一起，和宗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困惑。
這裏比外面長得快？
葉寒霜微微挑眉，眼中似乎閃過什麽。
蘇淩風：“你們不知道原因？”
老東湖巨魚茫然搖頭，眼神帶著困惑：“不知道，本能吧。”
這些魚到底生出智商還不久，沒有探究精神，所思所想，也並不覆雜，只管安過現在的每一天，並不多做思索。
“公主殿下？”邵宸巖看向葉寒霜。
葉寒霜淡淡道：“把東西收拾起來，我們自己下去探索就知道了。”
不，或許不是探索，而是驗證。
想到這裏，她站了起來。
公主殿下從不如此主動，這還是她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
甚至連魚肉都顧不得吃了，只讓葉寶琳先收拾起來。
眾人都有些驚訝。
長英探頭：“公主殿下，我們怎麽下去呢？”
蘇淩風立刻道：“這個問題武市基地想過，大家跳到水裏，我會操控著水帶著大家下去，只是，大家要跟緊，不能被水沖散。”
想了想，他又說：“最好我們拉在一起，水下不知道有多少危機，如果——”
葉寒霜打斷他：“用不著。”
話音落地，她突然吹響口哨，眾人微微一楞。
這怎麽像是召喚那個……
很快，一群熟悉的、並不大的魚出現，身上微微帶著光，它們的臉上帶著不耐煩，泛著一雙死魚眼，滿臉都寫著——
煩死了煩死了。
果然是召喚泡泡魚！
葉寒霜：“吐泡泡，大一些，能將人裝下的那種，要可以隔絕水，要可與互相連接。”毫不客氣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泡泡魚：“？”
死魚眼中有了神情，它們瞪向葉寒霜。
旁邊，面對這麽“小”的魚，東湖巨魚探出腦袋，微微瞇著眼睛，好努力才能看清楚這麽小的魚。
待看清楚後，就不太感興趣了。
瞪著眼睛的泡泡魚便看到了這些東湖巨魚……
泡泡魚：“！”
臥槽。
這個人類將它們召喚到了哪裏？！
它們瞪大眼睛，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它們這樣的小魚在東湖巨魚面前，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龐大的東湖巨魚就在旁邊，它們幾乎要被嚇死。
葉寒霜：“嗯？”
她的聲音逐漸危險，剛剛那些還有意見的泡泡魚，忙吐泡泡。
它們本身吐出來的泡泡不大，為了應葉寒霜的要求，它們幾乎脹紅了臉，拼命把泡泡往大的吹。
而且這個泡泡，還是要很堅固的那種，還是要可以連在一起。
吹啊吹啊，它們的驕傲都吹沒了。
吹啊吹啊，它們放縱也吹沒了。
——好艱難才吹出來！
吹完泡泡，吹泡泡的那些魚幾乎要厥過去，口吐白沫。
葉寒霜卻心滿意足，率先擡腳，進入泡泡，果然，待在裏面不僅不用接觸水，還非常舒適。
邵宸巖等人：“……”
萬萬沒想到，公主殿下連下水都這麽與眾不同！
在沈默片刻後，他們挨個進了泡泡。
葉寒霜腰間的絞殺藤抽出，將所有泡泡串在一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水中，只留下一句——
“東湖巨魚，給我將船看好！”
聲音消失，他們的身影也消失。
泡泡魚：“？？？”
這個人類就這麽將它們撂下了？？
旁邊還有可怕的巨魚啊！
死魚眼瞪大，滿臉地不可置信。
然而，旁邊的東湖巨魚卻根本不搭理泡泡魚，只是議論開——
“那個可怕的人類終於走了！”
“她竟然要魚的肉，實在是太可惡了。”
“她還會回來嗎？”
“應該不會了吧，下去的生物還沒有回來的，畢竟下面那麽可怕。”
……
老東湖巨魚聽著，眼中閃過狡黠，蒼老的聲音帶著安心——
“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回來了。”
說著，它用嘴將那艘船推到小東湖巨魚面前，聲音慈愛：“你們玩吧，他們絕對不會回來，進去了，就出不來。”
它知道下面是什麽，只是，它沒有告訴他們。
“耶——”小東湖巨魚頭腦簡單，立刻就開心地玩了起來。
還有小東湖巨魚湊到泡泡魚面前，無視他們僵硬地身體，大聲道：“泡泡！我們也要！”
泡泡魚：“……”想殺了那個魔鬼人類！
沒辦法，它們繼續吐啊吐，吐了無數泡泡出來。
東湖巨魚們都分到了好些，推著泡泡，嘻嘻哈哈玩去了。
散了散了。
東湖巨魚散開玩去了，至於泡泡魚，它們根本就沒有再搭理。
這麽小的東西，還不夠塞牙縫呢！
泡泡魚見它們離開，並沒有攻擊自己的意思，立刻朝著外面逃走。
相較於來時的死魚眼，離開的它們雖然口吐白沫，但雙目有神，眼中帶著興奮——
歐耶！
那個人類不會再回來了。
再也不用給她吹泡泡了，它們泡泡魚解脫了！
水下。
已經被斷定“回不去”的葉寒霜牽著一串泡泡下了水。
這種被串成一串葫蘆娃的感覺，真是很久沒有體會過了，莫名熟悉……
邵宸巖等人一臉覆雜。
只是很快，他們全都收回心神，戒備了起來。
這可是長江之下，是讓東湖巨魚都忌憚的地方！
可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隔著透明泡泡，沒有水的影響，他們反而更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場景，周圍，一片安靜祥和，仿佛什麽都沒有。
正常的水下是什麽樣子，此刻的水下就是什麽樣子。
從水面到水下，他們什麽危險都沒有遇到，只有柔和的水輕輕打在泡泡上，偶爾會游過一些小魚，一些水草隨風搖曳，一片祥和寧靜，仿佛歲月靜好。
但是，邵宸巖等人絲毫沒有松懈。
這一幕熟悉嗎？
當初他們遇到絞殺藤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什麽都沒有，反而是更可怕的，那意味著，讓他們害怕的存在要不就是被他們忽視，要不就是……還沒有出現。
葉寒霜的神情也有些不同。
平時她無論面對什麽場景都是十分淡定、慵懶，這會兒她雖然依舊從容，卻少了分慵懶，多了分認真。
她的一雙眼睛微瞇著，緊緊看著一個方向，折扇無意識在虎口處敲打著，衣擺搖曳，耳墜微微晃動。
——可真是熟悉啊。
小吳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公主殿下，樊華說她剛剛派出去的小魚安全回來了，水中地面仿佛沒有什麽危險。邵宸巖問，公主殿下有什麽安排？”
葉寒霜只回了兩個字：“落地。”
小吳便將她的意思轉達給了其他人，藤蔓帶著泡泡，輕飄飄落了地。
水下並非是一片漆黑，一些水草發著光，瑩瑩的光讓人能勉強看清楚周圍，再加上他們都帶著水下電筒，光線打出去，立刻就看清楚了他們的落腳點。
長江水下是泥沙，這裏哪怕深得如同海底，依舊都是泥沙。
只是長著一些水草，看起來都比較小，並不怎麽起眼。
他們的腳下是一些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磚石，還有一些塑料，通過這些東西，還能勉強看到人類文明的痕跡。
在武市基地，人類文明的痕跡是最少的。
他們離開了陸地，生活在船上，和水打交道。時間長了，他們仿佛都忘記曾經武市也是一個繁華的大城市，南北交通的樞紐。
長江之下能看到這些人類文明的痕跡，那麽東湖水下呢？
是否還能看到高樓大廈，那些已經被水徹底埋沒的人類生活痕跡？
那些繁華的城市，那些人類文明，真的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嗎？
他們……
真的還能再回到地面嗎？
眾人一時之間，頗有些覆雜。
“快看那裏！”突然，駱程的聲音響起。
他在水下可以遠視，這會兒便是他第一個發現了異常。
眾人忙順著他的手電筒光看過去。
旋即，一陣頭皮發麻。
屍骸。
各種各樣的屍骸，最顯然的當然是東湖巨魚，可是，這東湖巨魚竟然只剩下骨架，一點肉都沒有！
就算是啃食，也不可能這麽幹幹凈凈！
還有一些大的魚類骨架，他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人類的……
頭皮發麻，脊背發涼，寒毛根根豎起。
“是這些水草嗎？”宗淩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有死亡林的經歷，他們不會小瞧任何看起來“渺小”的生物，畢竟，那未嘗不是它們的偽裝。
水草？
倒是很有可能。
當初的絞殺藤就是附著在變異樹上，看起來毫不起眼。
邵宸巖手一動，一道風刃削掉了一株變異水草，變異水草很弱，風刃直接就削掉了，水草飄在水裏，看不出任何異常。
不是水草？
小魚從面前經過，蘇淩風直接用水將其絞死。
血浸染開。
然而，還是什麽都沒有。
也不是這些小魚？
頓時，眾人更是一陣頭皮發麻。
駱程的眼睛一直在四周看，然而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周圍和他們腳下一模一樣，都是淤泥，仿佛沒有任何危險。
甚至連活著的生物都少見。
他們就這麽戒備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駱程開口：“我們是不是還沒走到地方？感覺這裏什麽都沒有啊。”
“不是水草，也不是這些魚，水下就什麽都沒有了，危險到底是什麽？”蘇淩風也很困惑。
邵宸巖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心中墜墜，極度不安，下意識看向葉寒霜。
其他人也都看向葉寒霜，只有她才能給他們安全感。
然而，泡泡裏面的葉寒霜正微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她說：“往前走走。”
她指了一個方向，泡泡率先往那個方向飄，絞殺藤扯著後面串成一串的泡泡，一起往前面走去。
所有人都在泡泡裏面跟著飄，並不費力，但是莫名的，他們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沈重。
明明沒有戰鬥，明明是寒冷水下，他們的額頭卻冒出大顆大顆冷汗。
水下總是顯得壓抑。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變異水草帶著淡淡的光，大概是水太深了，一些海中產物，這裏竟然也神奇的有。
——東湖，果然成了東海。
壓抑的四周格外安靜，水擠壓著泡泡，讓人心中莫名惶恐，一陣頭皮發麻。
黑暗、壓抑、幽深、寒冷，這樣暗無天日的水底，仿佛一個深淵，能將人留在下面，再也沒有生機。
張思琴捂著心口，只覺得連呼吸仿佛都屏住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這時候，葉寒霜突然停下。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身體一僵，戒備地盯著四周。
所有的泡泡跟著落了地，他們的腳隔著泡泡，再次踩在了淤泥之上。
“怎麽樣？公主殿下有什麽發現嗎？”小吳的聲音急促。
葉寒霜一臉淡定：“沒有。”
“那……停下做什麽？”駱程有些茫然。
沒有發現，就不走了嗎？
葉寒霜：“飯點到了，吃飯吧。”
眾人：“？？？”
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吃飯嗎？？
他們傻眼了。
然而她的話音落地，所有的泡泡連在一起，一個巨大的空間形成，他們全都在這個空間裏面，將水隔絕在了外面。
葉寒霜手握折扇，絞殺藤收回，重新纏在了她的腰間。
很明顯，絞殺藤也很慌亂，忍不住想要依靠著葉寒霜，迫不及待纏上她。
絞殺藤和喪屍王的戒備反應，都讓眾人更加緊張。
葉寒霜：“弄飯吃吧。”
眾人：“……”
蘇淩風咽咽口水，聲音帶著試探：“公主殿下……我們還沒有摸清楚危險是什麽，這個時候吃飯，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葉寒霜一臉平靜。
有什麽不好？
哪哪兒都不好！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情吃飯啊！
然而，公主殿下有令，哪怕他們緊張得手抖，還是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給她準備晚餐。
趙城、張思琴、葉寶琳三人動手，其他人圍在四周，一臉戒備。
他們此刻在水底，又在泡泡裏面，實在是不方便生火。
趙城更是毫無心思做飯，在這樣的地方，他心中莫名惶恐不安，心跳都有些不受控。
於是，他們給葉寒霜準備了刺身。
——東湖巨魚刺身。
這樣好的魚肉，自然是吃刺身最好了。
葉寶琳拿出芥末和醬油等調料，張思琴放水洗東西，其他人今晚簡單吃點面包就行了，事實上，他們連面包都吃不下去。
周圍，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可是心中的惶恐更甚，心底像是生出一個洞，空蕩蕩的沒底，讓他們緊張、忐忑到了極點，面包拿在手上也不想吃。
張思琴將刺身端給葉寒霜，神情相當覆雜。
——這個公主病，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情吃飯！
她已經發現了什麽？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有什麽發現？”李笠也想到了，於是輕聲問出口。
葉寒霜接過筷子，夾起一片刺身。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我也沒有發現。”
眾人：“……”
葉寒霜：“如果水底真的有什麽，那一定是個善於隱匿的家夥，或者是——它的本身就是隱匿。”
眾人：“！！！”
這話簡直毛骨悚然好吧，更加吃不下去了。
張思琴拿著面包沒有拆，恨不得搖著葉寒霜的肩膀大聲問——
你到底是不是有病？！
旁邊，其他人也沒心思吃飯，只有小吳拿著面包，湊到葉寒霜面前。
他問：“公主殿下，東湖巨魚好吃嗎？”
趙城沒給他們切，他沒心思做飯，其他人也沒心思享受美食，都只簡單要了面包，但是小吳明顯是有心思的那個……
葉寒霜剛剛將一片刺身放進嘴裏。
她微微楞了楞。
葉寒霜不是沒吃過刺身，金槍魚刺身、三文魚刺身，其他變異魚的刺身。
但是，她並不喜歡吃刺身這種東西，要不是朱其紅說東湖巨魚刺身最好吃，她應該會讓他們煮熟。
相較於刺身這種生冷的東西，還是熟食對她胃口。
但是此刻，她也必須承認——
東湖巨魚，真的非常非常好吃。
一點也不腥，反而極為鮮美，魚肉極嫩，味道清淡，回甘，美味至極。
她沒有回答，但是她不急不緩地吃完了整盤。
小吳舔了舔嘴：“看起來好好吃，這周圍也許真的沒什麽危險，要不我們安心吃點東西吧，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東湖巨魚肉，好好吃一頓，就算有危險，吃飽才有——”
話還沒說完，葉寒霜猛地站了起來。
小吳一楞。
“砰！”泡泡破開，水瞬間湧過來，巨大的水壓也壓了上來。
“啊——”樊華尖叫出聲。
腳下，有什麽拉扯著她往下，眾人面色劇變。
然而還沒等做出反應，他們也感受到了那股拉力，腳迅速下陷！
葉寒霜的聲音平靜：“吃飽了，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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