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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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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近日身體沒由來的疲憊,還總是想睡覺。

對此,雪瓊自己沒當一回事,他只是隨口提了那麽一句,可餘燼卻是擔憂的不得了,當下便不顧雪瓊的阻攔大晚上的喚來了魔醫。

寢殿裏間的床榻邊,魔醫氣喘籲籲的在朔月放好的凳子上坐好。

他的手指才隔著帕子落在雪瓊手腕間,餘燼便一臉著急的發問:

“魔醫,如何了?”

“看出緣由了沒?”

“他近日頻繁嗜睡,臉色看起來也很差。”

雪瓊聽得簡直無語,當時就忍不住瞪了餘燼一眼。

再看胡子花白的魔醫被嚇的滿頭冷汗,他無奈的輕聲開口安撫:

“您別著急,慢慢診就好,不用理他。”

魔醫敢回應嗎?他當然不敢,因為他能明顯的感受到來自自家君上的淩厲眼刀,刀刀致命。

他慌忙垂下腦袋,屏息凝神開始認真診脈,可診著診著他就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忍不住擡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君上,又看了看面前的仙人。

不願意相信現實般,魔醫又低頭重新診了一遍。

“他到底怎麽了?你這是什麽眼神?”餘燼看得眉頭緊蹙,一臉不悅的開口:“你倒是說話啊!”

雪瓊也被魔醫那個不敢置信的眼神驚到了,當下也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屏息發問:“魔醫......我是怎麽了嗎?”

前前後後診了三次都是一樣的脈象,魔醫只得接受現實。

他斟酌了用詞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啟稟君上,上仙應該是......有喜了。”

有,有喜?

雪瓊是真的被這個有喜震驚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性別產生懷疑:“可我是男子,怎會有......喜?”

“你說什麽!?”餘燼也是一臉的驚詫。

前些時日為魔君療傷,被自家君上支配的恐懼還記憶猶新,魔醫頓時被餘燼看得如坐針氈,再也坐不住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戰戰兢兢的開口:

“君,君上,若老臣沒有看錯的話,這位仙人應是無憂族之人吧?”

“是又怎樣?”提到無憂族,餘燼下意識的不悅,幾乎是咄咄逼人的反問。

魔醫被這樣的餘燼嚇了一跳,硬著頭皮繼續道:“老,老臣曾在典籍中看到過關於無憂族的記載,無憂妖族是有過......男子有孕的先例的......”

雪瓊在腦海中仔細的回想著,還真讓他尋到了蛛絲馬跡,他隱約記得當初他也在族內典籍中見過關於這件事情的描寫,但當時他壓根沒當回事。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

這裏,正孕育著一個生命嗎?

餘燼死死盯了魔醫半響,確定對方面上沒有絲毫說謊的蹤跡後,他不由的走到榻邊坐了下來,情不自禁的擡手覆上了少年的小腹,輕輕的摩挲著。

他的唇角隱隱勾起些許淡淡的笑意,這一刻,餘燼的神色格外微妙,眸底有著初為人父無法遮掩的驚訝與喜悅。

不過餘燼很快斂下了心神,皺眉看向魔醫,他問:“有孕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害?為何他會越來越虛弱?”

聞言,魔醫不禁面露遲疑,想了想才開口回答:“有孕之人嗜睡是正常的,典籍中記載的無憂族男子有孕後也成功的誕下了孩子,並無不好的影響,但是......”

“但是有孕不應當會如此虛弱的,老臣鬥膽猜測......”眼看餘燼面色越來越差,魔醫不由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猜測是由於公子如今是上仙之軀,可君上您是天魔之軀才會如此。”

“如今種種跡象皆表明......這應當是仙體懷了魔胎所致。”

餘燼幾乎是瞬間捏緊了拳頭,他倏然收回了放在少年腹部的手,沈聲發問:“仙體懷了魔胎......會怎樣?”

“孩子會不斷吸取母體的靈力,可他和母體相斥,自身的魔氣又會不斷的攻擊母體......”

說著,魔醫顫顫巍巍擦了把冷汗,斟酌了用詞才小心翼翼的繼續道:“若是,若是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撐到孩子誕下,若是......運氣不好母體便會一日日衰竭,直到......死亡。”

聞言,雪瓊眸底輕顫,臉色頓時白了幾分。

餘燼瞳孔震顫,他的指甲早已掐進了手心的肉裏,將掌心摳的鮮血淋漓。

他迅速掩下眸底的痛意,面上早已沒了絲毫喜悅之意。

餘燼很快皺著眉頭沈聲發問:“怎麽才能將......他,拿掉?”

自魔醫說出之後,雪瓊便一直靜靜的聽著,如今餘燼毫不猶豫的話卻是聽得他心頭一震。

他下意識護著肚子,慘白著臉道:“餘燼,不可以!”

餘燼恍若未聞,見魔醫面色猶豫,他直接拽著衣領將魔醫提了起來,面色森冷的質問:“告訴本君,能不能將那東西拿掉?”

“這個,這個臣也不敢保證,不過臣回去就翻閱典籍,一定能想到辦法!”魔醫顫顫巍巍的焦急回答。

餘燼強迫自己不去看雪瓊的表情,松手讓魔醫落地,涼聲開口:“趕緊去,若是想不到法子,那你便提頭來見。”

“餘燼!”雪瓊不安的攥緊拳頭,急的眼眶通紅。

————

一落地魔醫便落荒而逃跑出了寢殿,餘燼頹然揮了揮手示意滿室的魔侍退下。

此時他站在窗前,周身凈是陰郁氣息。

雪瓊還想說些什麽,可看他這幅模樣終是沒再開口。

過了好半響,餘燼從窗外收回目光,緩緩踱步到床邊坐了下來。

雪瓊眼圈泛紅,見餘燼終於過來,不等他開口便急急發問:“餘燼,你到底什麽意思?”

餘燼拉起少年有些微涼的小手在掌心輕柔的摩挲著,他嘴唇緩緩翕動,仿若廢了頗大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說:“師傅......聽話好不好?拿掉他,我不能拿你的命做賭。”

餘燼話音落下,雪瓊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哀傷的看著餘燼,聲音哽咽:“餘燼,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餘燼啞口無言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他藏匿眸底的悲戚,半響才重新開口:“師傅,你要是難過就怨我吧,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這個孩子留不得。”

眼淚模糊間,雪瓊不住的搖頭,急急解釋:“魔醫不是說了嗎?也許我可以誕下孩子的?也許我們都不會有事!”

慌亂間,他急切的抓著餘燼的手放到了肚子上,哽咽著發問:“阿燼,你摸摸他,這是我和你的孩兒,你當真舍得殺了他嗎?”

觸碰到的一瞬間,餘燼幾乎是倉皇失措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眸子猩紅,聲音中飽含淒切:“魔醫說的是若你運氣好才能撐到孩子誕下,可你又知道他話裏有幾分是在恭維我!?”

頓了頓,他近乎絕望的開口:“雪瓊,我不能接受你有絲毫的閃失!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餘燼......”雪瓊眼含淚水,就那麽哀傷的看著餘燼。

許久,他像是冷靜下來般,面上恢覆了淡然,眸底卻換上了了然之色,他嘲諷一笑,篤定的開口:“你果然......早就恢覆記憶了。”

餘燼聞言眸底震顫,匆忙抓住少年的手,下意識的想解釋:“師傅,不是,你聽我——”

“你不用解釋,若你沒有恢覆記憶,今日便不會說出這種話。”雪瓊冷聲打斷了餘燼的話。

其實今時今日也只是確認罷了,他早就有所察覺了。

面對他時,餘燼眸底凈是藏不住的情深,還有下意識捏他手心的動作,唇角偶爾勾起的的笑意。

這些,都足以表明過去那些糾葛他都記得。

解釋的話被打斷,餘燼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已經瞞不住了,所以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始祈求:“雪瓊,我錯了,你不要走......”

奮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雪瓊繼續殘忍的開口:

“餘燼,你從來都是這麽自私,你對我自私也就罷了,如今竟連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不要嗎?”

餘燼心中凈是絕望,幾乎是無措的解釋:“不是的雪瓊,不是你想的那樣。”

雪瓊紅著眼睛不再去看餘燼,抓過一旁的枕頭狠狠砸向他,厲聲開口:“你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給我出去!”

枕頭砸不痛,可餘燼的身子卻不由晃了晃,他的眸底閃過一絲脆弱,不由紅了眼眶。

許久,他撿起地上的枕頭輕輕放回了榻上,啞聲開口:“你不要生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怎麽罰我都可以,就是千萬別氣壞了身體。”

“你不想看見我我這就走,你要是有事隨時叫我,我就在門口。”

話罷,餘燼轉身離開了寢殿。

腳步聲漸漸遠去,雪瓊緩緩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寶寶乖乖的別怕,不會有人傷害你,爹爹會護著你的......”

“你父親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擔心爹爹,所以寶寶別討厭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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