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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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歌聲裏雖然名字裏只有歌, 看起來是突顯歌手的節目,但舞臺上不設樂隊,不上伴奏,來的人都要求自彈自唱, 甚至不進行後期修音, 是一檔記錄真實現場的節目,十分考驗參演嘉賓的實力。

丁燃看了這些介紹之後對樂鳴卻一點也不擔心, 他了解到的樂鳴, 幾乎沒有不會的樂器。

除了樂鳴最為擅長的鋼琴電子琴,吉他貝斯架子鼓他也都很熟練, 甚至比一般樂隊的樂手水準要高。

這也是歌聲裏這檔節目即使臨時換人也必須要保有樂鳴這個嘉賓的原因。

人氣和實力並駕齊驅, 又帶著剛覆出的巨大話題性, 任哪個節目也不會想放過。

丁燃把這節目的介紹研究了個透, 甚至抽空把前幾期節目給看了, 私下裏還找原本負責這個節目的小組同事了解情況。

“這節目比較正, 從舞臺布置到主持人的畫風都非常正式, 所以會顯得有點沈悶,如果我們不在後期上下點功夫, 他們的收視能再下滑幾個名次。”同事說。

“不過作為剪輯師, 看到的節目內容就遠遠不止觀眾能看到的那麽點兒了,甚至能後臺的花絮都能任憑我們處理,福利可是很多的哦,”同事壓低了聲音,撞了撞丁燃的肩膀,“正在錄的這一期不是剛好有你最喜歡的樂鳴嗎?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哦。”

丁燃找了個借口逃過了同事的步步緊逼。

他對後臺發生過什麽其實沒多大好奇感, 畢竟他一回家就能見到樂鳴了,在家裏的樂鳴才真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呢……

但是真到了樂鳴錄節目這天, 丁燃又感覺這整個下午心裏都仿佛被撓著癢癢似的,一個不留神他的思緒就飄到了正在錄節目的樂鳴身上,特別想看看樂鳴正在做什麽。

這麽久沒上節目,樂鳴會習慣嗎。

唱歌的時候嗓子疼不疼。

主持人沒問什麽刁鉆的問題吧。

得錄多久呢,都已經兩小時了。

錄節目前按照慣例要進行半小時的彩排,音樂類節目更是省不了彩排這一環節,這也是為了避免直接錄制可能發生的車禍現場。

但如果那個歌手本就是唱不了現場的體質,再怎麽彩排也挽救不了。

樂鳴很少參加娛樂節目,唱現場的次數更是少,節目組邀請他時原本沒打算聽到多令人驚艷的現場,甚至做好了無論樂鳴唱成什麽樣兒都把通稿往死裏誇的打算。

但實際上,一直註重創作,在錄音棚裏錄完歌甚至不用修音的樂鳴,實力比他的臉更能讓人放心。

徐敏正因為相信這一點,彩排之前他就狀態很松弛,甚至有空遛達到隔壁的休息室打探一下同期上臺的歌手。

“隔壁是一支樂隊,”徐敏回來時還一臉疑惑,“叫什麽清醒沈醉,沒聽過,一幫小孩兒,看打扮應該是朋克風,這節目也支援這種地下樂隊?”

“嗯。”樂鳴不太關心,靠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

樂鳴由導播帶著起身去彩排的時候,隔壁那支清醒沈醉樂隊剛好彩排回來。

乍眼一看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夥子。

領頭的一看就是主唱兼吉他手,貝斯和鼓手背著樂器跟在主唱身後。

樂鳴原本不想打量這三人組,但走廊太狹窄,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等那三人走過去。

主唱走過他身側的時候他瞄見主唱腦後紮起來的一小揪頭發,主唱大概感應到他的視線,頭高高地揚了一下。

但他也就瞄了一眼,甚至沒能讓自己記住,便挪開了視線。

貝斯手個子比較高,襯托得一旁的鼓手瘦小又可憐。

鼓手在樂鳴轉身走過自己身側的時候還忽然彎腰鞠了個躬,怯生生地叫了聲:“樂老師。”

樂鳴詫異地看了過去,確定自己並沒有見過眼前這個青澀的小男孩。

主唱這時在前方不遠處回頭不耐煩地叫了鼓手一聲:“小初,你過來。”

那個叫小初的鼓手便一邊鞠著躬一邊小跑著離開了。

樂鳴走到電梯口了仍能聽到主唱在訓斥鼓手:“叫什麽老師,人家就一唱流行歌的,你可是玩兒搖滾的。”

鼓手小初弱弱地回答了一句:“但是他打鼓很厲害,我看他視頻學的……”

樂鳴沒什麽特別的感想,跟在導播身後走進電梯,靠著電梯墻壁閉了一會兒眼睛。

唱現場他並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但他有點想在原本的計劃裏再加一點其他東西。

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在現場唱情歌。

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丁燃在拿到歌聲裏最新一期節目的錄影帶時很有些緊張。

樂鳴錄完節目之後表現得就像沒錄節目似的,又因為知道他馬上就能拿到節目的所有素材,甚至沒想提前跟他分享一點節目中發生的趣事。

這就讓丁燃心裏不免七上八下的,打開錄影帶時,他比節目現場表演的那支年輕的樂隊還要緊張。

丁燃雖然特別想直接跳到樂鳴的part先把樂鳴的那一段看完,但他還是忍住了,按部就班地從節目錄影的第一分鐘開始剪。

這一期歌聲裏請來的另一組嘉賓是一個樂隊,丁燃看過臺本,所以提前在網絡上搜索了關於那個清醒沈醉樂隊的資料。

一支成立於一年前的樂隊,一年前的樂隊成員十七八歲,是還在校園裏的年紀,聲音青澀,個性倔強,從地下通道表演到地下酒吧,而如今走到了光彩奪目的舞臺裏。

網絡上對於清醒沈醉樂隊的褒貶不一,但大多數人都持有同一口徑,說這支樂隊之所以開始接一些商演,都因為樂隊主唱戚青是首城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全樂隊的樂器,錄音棚排練的費用,都靠戚青砸錢。

他們和一直苦過來的那些搖滾樂隊不一樣,所以一開始就受著排擠。

丁燃看了這些資料之後心裏便有了些底,剪輯的時候也盡量減小清醒沈醉樂隊容易招黑的那些點。

尤其他在聽完清醒沈醉的這一場現場演出,發現主唱戚青的聲音其實有些像樂鳴的聲音。

是樂鳴出事之前的聲音,清亮,果敢,少年音。

是讓他想好好保護的聲音。

樂鳴的聲音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覆,這在他心裏始終是個遺憾。

丁燃剪完了清醒沈醉樂隊演出的片段,接著切到後臺素材想剪點花絮,卻猝不及防地在後臺看到樂鳴在鏡頭前停留幾秒的臉。

他頓時就想捂胸口,想看自己的心臟還在不在。

偏偏這時一位跟他同組的同事忽然轉頭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神秘兮兮地說:“丁燃,你看了樂鳴的演出沒有?我都要炸成煙花了,你怎麽這麽冷靜?”

“我以我五年剪輯師的身份擔保,這期節目絕對爆!”

丁燃心裏一陣慌,趕忙點開標有樂鳴字樣的那卷錄影帶。

樂鳴的演出現場本身就是件非常稀有的事情。

他給別人寫歌的時候不愛露面,會在直播間裏唱歌完全是圖省事,上一張專輯發表之後,他還沒能在現場唱過一次新專輯裏的歌。

樂鳴的新單曲是首情歌,這是他闊別好幾個月的首場演出,本身就充滿了爆點。

丁燃點開錄影帶,看見樂鳴靜靜地坐在舞臺的一束光裏,手指輕輕在琴鍵上掃過,便開始了演唱。

現場的錄影分很多個機位,不同的角度全方位地拍攝著舞臺以及觀眾席,後期則需要把這些碎片式的素材拼湊到一塊兒。

丁燃對樂鳴是非常了解的,也非常清楚樂鳴在哪個角度裏最迷人,剪輯起來其實不太費功夫。

但他一聽到樂鳴的聲音就手指發顫,心裏某塊地方極速地變軟,腦子不用說理智思考了,能從歌聲裏抽離出來都很困難。

樂鳴的歌聲不再像從前那麽明亮清澈和銳利,卻仿佛與這首歌渾然天成,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的聲音。

樂鳴的歌聲和琴聲戛然而止,接著他站了起來,走到立式話筒前,嗓子低沈地說了一句。

“今天這首歌,我是為一個人而寫的。”

“我知道他此刻一定會看著我,就像他一直在堅持的一樣。”

“為了他的堅持,我想好好珍惜。”

丁燃久久也無法從剛才樂鳴獨白的那三句話裏緩過神來。

他用手按了按眼睛,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濕透了。

樂鳴在現場說的那幾句獨白和之後高潮部分的演唱都讓現場觀眾幾乎是瘋了般的嘶吼與尖叫,而樂鳴在演唱完了之後接受主持人的訪談,更是把觀眾的情緒推到一個頂點。

主持人看著很正派,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跟樂鳴相對而坐,一開始問的都是無關痛癢的場面話,樂鳴給的反應也很妙,那些形同廢話的問題都被他一笑而過,而真正尖銳的問題他又都沒有正面回答。

在問完了樂鳴覆出相關的一些問題之後,主持人大概是發現自己挖了半天其實什麽也沒挖出來,幹脆把訪談的重心放到大家都感興趣的問題上。

“樂鳴在上我們節目前曾發過一條微博,相信大家都有印象吧?”主持人問。

現場觀眾開始尖叫著回答:“有印象!!”

“不知道我們節目是不是真有這個榮幸,聽到樂鳴給我們傳達喜訊?”

這個問題如果樂鳴點頭承認,基本也就等同於承認自己正在戀愛了。

樂鳴原本正懶懶地靠坐在嘉賓沙發上,興致不很大地垂著眼簾聽主持人的絮叨和盤問,但主持人問到了這一個問題,卻讓他身上忽然冒出了一股勁兒似的,就連他原本靠坐的姿勢也都忽然將背繃直了。

“這個問題其實我很想回答,”樂鳴對著鏡頭微微笑了笑,“但是有人不允許,我也沒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打醬油的是下一篇文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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