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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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父親原就是性子冷情之人,不習慣對親人顯露過多關心。因此,他數年來對於我和經旋疏離,我從無怨言。後來卻才知道,他原就有溫情一面,只不過並非對我們展露。”

陸孟緩慢擡起了頭,他望著眼前木桌上的電話。眼神毫無生氣。

“經旋死前幾個月,我在美國。我們之間曾頻繁通過越洋電話。除了提起‘徐陳’之外,她向我吐露最多的名字。是‘陶錯’。”

“她對我說,陶錯對她十分關愛。因著二人氣質相似,所以通常也會有很多共同話題。陶錯常在她失意之時,陪伴左右。她時常會沈浸於這一種溫暖之中。內心覆雜錯亂,渴望回應。”

“但是不能。因為不能作出對於徐陳的背叛。”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錯誤的執念所致。

最後一句,陶恒收回口中。他掛斷了電話。

案件審理已經結束。

陶恒與段留嘉從監控室內走出時。陸孟正在被數名警察跟隨,走出審訊室。

接著,從另一間審訊室內,走出了徐盡楊。

他也將被暫時收押監獄,然後被送上法庭。不過是因著非法拘禁罪。

徐盡楊擡頭,看到了不遠處被眾多警員所圍著的,陸孟。

本就覆雜慌亂的心,跳躍愈加速。

他快速向著陸孟走去。

“哎?”隨著他的警察,立即跟上。

徐盡楊看到梁何,即刻扯住他的手臂。

“我不是已經認罪了麽?人是我殺的。”

“徐先生。”梁何盯著他,沒有擺掉他的手。

“案件問訊和審理已經結束。已經證實,陸孟是本案兇手。”

在前面走著的陸孟,聽見徐盡楊的聲音。他回過了頭。

徐盡楊覆著梁何手臂的手,瞬時放下。

已成定局。

奇怪。他們目光相觸,但似乎這場景格外熟悉。

在T大校園裏的樹蔭下。二人皆以改頭換面的身份,初次見面。

目光或是偽裝,或是真實。但都為純凈澄澈。

此刻間,最後的相見。如初見一般。

陽光恰好由窗欞向裏透入。

七年前的那一夜晚之後,徐盡楊驚慌失措的回到家。

自然被父母看出些異常。他無可掩飾,全部和盤托出。

母親只驚慌幾分鐘,就轉為冷靜。

接下來幾天,她帶著徐陳。找上曾經知曉,徐陳與陶經旋密切關系的人。

陶經旋的導師。或是一些同學。還有,別墅的鐘點工。

一一封口。用金錢,或是言語威脅。

再然後,整家一齊出國。

在英國生活,但徐陳並沒有心情放松。而是整日陰郁。

後來偶然駕駛跑車,出了車禍。

醒來後,失去生命中的部分記憶。母親或許借了此機會,為他更改姓名。想要他和過去撇清幹系。

再然後,遇到陶恒。被莫名吸引。

與他相戀。後來隨之一起,回到漠城。

之後遇見陸孟。沈迷於他的ketamine和身體。

七年時間,原先封過口的人皆道出事實。

所有隱晦的真相皆被揭曉後。知道陸孟的身份。

整形。更換姓名。

一開始或許是被,他與陶經旋的相似而吸引。

但後來,再後來。最後。感情微妙改變。

不知道為什麽會,一人攬下罪過。

只是內心隱隱的念頭驅動。他只在循著自我感覺行走。

似乎會頭破血流。但卻在所不惜。

“徐陳。”陸孟忽然開口,說道。

他眼裏依舊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

徐盡楊放開視線。他靜靜看著陸孟。

“你等著。出獄後,我會想辦法將你保釋出來。”他說道。

已有警員押著陸孟的身體,向先前的方向繼續走。怎麽可能還有出獄的希望。

陸孟沒有答話,他又回過頭。望了徐盡楊一眼。

徐盡楊卻再次上前。想要觸到陸孟,但已有警員阻擋。

他大聲喊出:“你必須等著。我一定會想辦法保釋你出來。”

陸孟嘴角邊隨即帶上一抹微笑。一生中笑過許多次,或真或假。但大多數,都是虛假。

此刻的微笑,卻是真實。也是最釋然。

陶恒還與徐盡楊交會時,極少看到他情緒失控。

甫剛看到他對陸孟說出一番話。他的面色,隱隱顯示著十分的焦急和暴躁。

他心內閃過疼痛。似乎一刻間,晃過了初回漠城的場景。

初進警署前,心情覆雜。二人坐在車內,徐盡楊用手掌緊緊包圍他的手。

以為盡是永恒的。陶恒轉開眼睛,有一滴水從眼眶滑落。

卻忽然感到,有手輕滑過眼角。

那一滴水被瞬間抹去。

“嗯…是甜的呢。”段留嘉俯著身子,將手指擱在唇齒之間。

陶恒定定望著他。

陸孟與徐盡楊,已經被分撥帶離。

案件的法庭判決,幾日後進行。

徐盡楊被判五年。陸孟處以死刑。

沒能對得起陶重死前的囑托。但陶恒心中清楚,死亡對於陸孟,是最好的結局。

一個月後。陶恒為陶重舉辦葬禮。陶重在世時的親朋和舊友,皆前往吊唁。

陶恒給遠在美國的母親,還是撥了電話。

交代了經旋案件的解破。最後,是陶重的死亡。

母親沈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聲音異常。

母親似在極力忍耐眼淚。陶恒閉閉眼,接著道,父親去世前,曾提起過您。

對不起您。懇求原諒。

雖是謊言。但陶恒必須說。

電話那頭,很快響起母親低聲的哭泣。

母親曾經,是何其深愛父親。

追悼會設了幾日。陶恒近乎晝夜不眠。幸得段留嘉一人,在身旁相陪。

葬禮最終結束。父親的墓碑與經旋的設在一處。

陶恒身體也在極快的恢覆完好。

陶恒沒有忘記一件事,段留嘉更加不可能。

暫時辭去手中剛接管的數樁陶家生意。段留嘉也轉手他人一樁手術。

二人一同來到墓園。

開始與結束。

停步於父親和經旋墓碑之前。兩人並立。

初遇段留嘉,他顯現不羈輕浮。後隨時間流逝,陶恒身邊的人對他背棄。

事態皆轉變。一人無力面對。只有段留嘉,仍在他身旁。

隔著不近的距離,是因為陶恒的刻意疏離和防備。只是從未走遠。

陶恒每次回頭,就總是可以看到他。

原來這才是,屬於自己的對的人。

得來不易。陶恒不會再放手,如何會令這即使短小的距離存在。

山風吹過。段留嘉額前的頭發瞬時揚起。他笑容依然清朗。

陶恒未再猶豫,回身擁抱段留嘉。

“終於得到。陶恒,第一次遇見你,我就已預料到有今日。”語氣戲謔。段留嘉式話語。

陶恒緩慢地閉上眼睛。是麽?我也終於得到,數年來渴求的東西。

若有來世。經旋,佑你得到安穩的幸福。

番外(初次的不朽)

並不是第一眼看到,就愛上。

陶恒過於刻意內斂。過於銳利的鋒芒被掩埋起,他人很難發覺。

後來的日子,段留嘉想的清楚。

初次見到,是在漠城最為有名的酒吧。

stage上站著幾名鼓手。club廳內響徹震耳的重金屬音樂。

陶恒並不十分耀眼。他在一眾出色男人設置的奢華香氛中,是逐漸沈落。

段留嘉記得自己是看見,他坐在角落。甚至姿勢並不講究。

手裏拿的那一杯,叫做long island iced tea。

這都是在偽裝本質的事物。陶恒或是命名為“tea”的烈性酒。

於是他走過去。看見陶恒的眼神飄忽。

已是微醺。

手搭在他胳膊上。沒用多少時間。

陶恒的頭迅速已靠上來。

段留嘉的心突然跳下。很久未體會過如此感覺。

他把左手放在胸膛上,體味著那一處的跳躍。然後,右手扶起了陶恒的身體。

一晚。或許也為,一生。段留嘉並不十分清楚知曉。

陶恒上半身傾在辦公桌上,左手扣著手機。放在耳旁。

"陶恒。下午五點。不要遲來。"

陶恒應了聲。繼續回答:“你已經打來5通電話。”

陶恒把左手中的手機,調換到右手上。“我真的已經記住了。”

“嘿嘿。這兩天不是很忙?我總怕你會忘。”

陶恒被他話語裏的狡黠感染,嘴角微上揚。

“真的不會。”

電話很快掛斷。

陶恒工作的確很忙。陶重逝世突然,陶家生意一夕間全部落至,陶恒的身上。

可是此約是與段留嘉所定。他不會失。

陶恒竟是最先到。他站在已是脫落的樹幹枝椏之下。

段留嘉從遠處走過來。他挽了挽陶恒的手臂。

陶恒輕輕掙開,“這是在街道上。”

緊接著擡頭,問:“去哪裏?”

“游樂場。”段留嘉沒理會。手再次攀附上。

陶恒笑了下,“開玩笑麽…?我們都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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