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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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天的燥熱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退去,婆娑的光影映照在日本的大街小巷中。街頭的信號燈不停地變化,指揮著車輛有條不紊地走走停停,一切都是那麽的寧靜而祥和。

梓出伸手接過醫生送來的診斷書,臉色有些慘白,而椿此時正在一旁第N+1次地試圖打通三夏的父親三夏淳一的電話。

而電話那邊,冷漠的女人聲音也是第N+1次地告訴他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氣氛沈重而又糟糕。

病房內,三夏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可怕,面色如紙,透明的氧氣罩下是她那沒有一絲血色的薄唇,整個人以一種極其可憐而狼狽的樣子呈現在人眼前。

梓走進病房,身後跟著椿和瑾初。

此時的梓眼神中透露著許些不知名的情緒,他站在三夏身邊,沈默了片刻緩緩啟齒:“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病的吧……為什麽不說……”

三夏沒有回答,扭過頭去看著窗外,那樣子或許是在回避,或許是在默認,但無論是怎樣卻又都紛紛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梓嘆了口氣,眼神忽然變得柔和卻又無奈:“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在倔什麽……”一邊念叨著,梓的眼神一邊在三夏的四周游走最終停在了三夏床櫃上靜靜平躺著的幾張紙上,心領神會地一仰頭,看向三夏道:“就是為了這個?”

梓是個聰明人,三夏知道此時的她再怎麽去辯解也是無濟於事,索性任命地點了點頭道:“這是我能為伊春做的唯一一點事了……”

“可是你現在躺在這裏你想做什麽?”梓擡了擡眉,問道。

“我不會讓這牽絆我的……誰也不行……”三夏的聲音雖然虛弱乃裏面卻夾雜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力量。

“你這股子自信究竟是哪裏來的……”梓搖搖頭,“以你現在的狀況,那部動漫的導演是不會讓你參加的。”

三夏絲毫沒有聽進去梓所說的,眼神中的堅定不減反增。

“我知道你是想要完成伊春的願望,但是如果你真的這麽做了你就可以安心了麽?”梓見他的勸說無用,索性便換為了耐心地開導。

“可是這樣多少我會舒服一點……伊春就連死前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就是那幾句臺詞……我不想讓她的願望落空……”可能是被氧氣罩隔絕的關系,三夏的聲音有些空落落地,讓人聽著有些心疼。

梓聽著三夏這麽說,絲毫不留情面地將三夏又再一次拉扯回了現實:“可是參加的終究不是她,除了她自己之外,誰去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才不是,她說過,如果是我她也會接受的!”

見三夏的情緒有些激動,瑾初連忙從後面拽了一下梓的袖口,示意他不要說得太過激。

感覺到身後的瑾初向自己表達的不安,梓微微回過頭看了一眼瑾初,眼神交匯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裏忽然閃過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同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隨後有些僵硬地回過頭看著三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三夏的脾氣倔起來跟頭牛一樣,奈何人怎麽勸怎麽開導也拗不過。

“我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的……在這個配音結束之前,我的命就不屬於我……”三夏恢覆了平靜,沙啞著嗓子道。

“所以你就這麽對待自己,哪怕是有可能下一秒面臨的就是死亡你也要這樣?”

三夏回過頭,看著梓,兩人的眼神對視著,沈默了良久後,三夏垂眼,篤定地點了點頭。

梓頭痛地扶額,這個女人,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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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裏面呆了五分鐘後椿一臉失落地走出病房。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變得有些回避梓,而每當他看著梓的樣子時,也不再是像以前那樣的驚喜與激動,反而會有些難過,這種感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

但是,沒人看得到椿的難過,他喜歡把自己偽裝得無憂無慮,或是說……沒心沒肺更恰當一點。

不過,除了一個人。

“你什麽時候來的?”椿擡起頭看著靠著墻站著的祈織,語氣有些生硬。

“從剛剛你聽著梓給瑾初講故事的時候……”祈織如實回答。

“怎麽也不說一聲……”椿盡量讓自己裝得十分自然,嘴角抽搐地微笑著走到醫院走廊的椅子前坐了下來。

“因為我看你好像很不開心……”

“不開心?哪有……”下意識地回答著,但隨即卻又讓椿後悔了起來。“好吧……我心情確實不是很好……”或許這層偽裝早該被卸下來,試自己又何嘗不是希望有人可以看穿自己的偽裝,然後了解真正的自己呢?

看著與平時派若兩人的椿,祈織的心裏竟有一絲小小的欣慰,這也許就預示著椿在自己的面前已經不再需要掩飾了吧,輕輕地走到椿的身邊坐了下來,用他那極盡溫柔地語氣道:“可以和我說說麽?”

祈織眼中寫滿的期待與疼愛竟然讓椿有些無法拒絕,有些猶豫著點了點頭,眼神看向了祈織。

“祈織……你知道麽……我做了一件我這輩子所做的最最愚蠢的事情。”椿低下頭,只是他少有的幾次向別人表達自己的心事,這種感覺怎麽說……還算好受一些吧。

祈織沒有打斷椿的話,只是默默地註視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剛剛梓說的故事……你也聽見了,就是在他說道他自己拒絕三夏那裏的時候。”

祈織點點頭表示肯定。

“如果我說,當時拒絕她的人是我……你信麽?”說到這裏時,椿的嘴角居然有些微微上揚,像是在自嘲一般。

“是你……?什麽意思……”祈織有些懵了。

“當時我喜歡梓你知道的吧……”椿緩緩道,“後來我得知了那天三夏要去找梓,出於單方面的擔心或者說是嫉妒更為貼切一點,那天我千方百計的終於把梓留在了家裏,而我自己化妝成了他來到了片場……”

祈織一時間竟有些接受不了這番信息量有過大的話語,反映了一會兒有些吃驚地道:“這麽說……那天對三夏說的那番話的是你而梓完全都不知情?”

椿點了點頭。

“怎麽會……”祈織詫異地看著椿。“直到現在梓哥哥還不知道麽?”

椿點點頭:“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

短暫的錯愕之後,祈織終於緩緩啟齒:“你還喜歡梓哥哥……對麽……”有些難過地皺了皺眉,祈織用一種可憐地眼神看向椿,“所以你會為他做這些事情……”

“餵……祈織,這好像不是重點吧……”椿無奈地提請道。

“這當然是……”祈織擡起頭,不知為什麽,在椿面前他總是會把他不淡定的一面展現出來,急躁的、焦慮的、不安的樣子,讓椿盡收眼底自己卻不能控制。

可是當祈織擡起頭正對上椿那有些吃驚和無措的眼神時,他立刻後悔了,連忙道:“對不起……我好像又說了奇怪的話……”

“沒……”椿搖了搖頭,其實在椿的心裏他是很能理解祈織的,每一個愛上別人的人都是瘋子,這點我想所有人都會舉雙手讚成的。

“三夏的病……怎麽樣了?”為了避免尷尬,祈織故意岔開了話題問道。

“是肺結核……大概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院了,淳一先生的手機也不通……”椿有些擔憂地向病房裏面望了望,“如果嚴重的話可能還要手術……”

“很擔心麽?”祈織看向椿,淡淡地問道。

“當然了……”椿扭過頭,“這叫什麽話……”

祈織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快要瘋了……我總覺得如果有一天你能如此這般的關心我,讓我生一場病也無所謂了。”

“餵,你在想什麽呢……怎麽還會有人想生病的……”椿無奈。

“因為如果那樣的話,你就可以關心我了……”祈織苦笑,那哀求的語氣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迷人。

“快別傻了。”椿佯裝鎮定其實有些緊張地地敲了祈織一下,“瘋了你……”

祈織微微一笑,然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對了……聽說後天是瑾初的生日,右京哥哥好像要辦一個派對……”

“哦?是嗎……”見祈織把話題岔開了,椿連忙回應。

“好像是的呢,而且右京哥哥說還會把繪麻叫回來,說不定這一次他們姐弟倆就冰釋前嫌了。”

“叫繪麻……這是侑介的提議把。”椿十分肯定地問道。

“起初我也這麽覺得……”祈織撓頭,看向椿,“不過右京哥哥告訴我,其實是繪麻自己要求的,她說她要給瑾初道歉,然後給他一個驚喜……”

“哦?是嗎……”

“可是椿……不知為什麽,我聽到右京哥哥這樣說……總覺得不會發生好事情。”

“別瞎想了祈織,這不是很好嗎?家人又可以團聚了……”

祈織微微一笑,看著椿緩緩道:“恩,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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