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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晉江獨家首發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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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正陽宮陸續放出消息, 王上病情不嚴重但需要靜養調理, 為避免疾病的傳染不見任何人, 王後娘娘也被拒之門外。

眾臣得知是因為他們向王上提出的選秀之事,王上怒火攻心才引發的疾病, 大臣們心虛了,又被宋丞相臭罵一頓, 不到幾日散了去。日日守候在正陽宮外的只有王後娘娘、宋丞相以及孫家三兄弟。相比於納妃傳統什麽的宋丞相更傾向王上龍體健康!眾人見宋丞相都發狠話了, 於是眾臣私底下一致決定不再進諫。

他們焦急萬分等了半個月, 等來的消息是溫世昭並不想見任何人,實則她陷入昏迷也是半個月。葉太醫不敢面對蕭韶君深怕露出蛛絲馬跡, 日夜守在溫世昭床榻邊。

此次毒性的突然發作, 病來如山倒。溫世昭昏迷這段日子,在葉太醫細心照料之下毒性總算被壓制住,又昏睡兩天才蘇醒過來。

大病一場, 溫世昭身子發虛,精神面貌狀態也極差, 為了不讓蕭韶君擔心再看出什麽異常, 正陽宮繼續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 安心靜養了數日才勉強恢覆如常。

養病這期間,溫世昭知道蕭韶君日日在宮外等著她,眼看著天氣變冷了,她吩咐陳桐祥帶話給蕭韶君不要再等了,得空會去看她的, 也告訴她自己身子無礙了。這女子不肯依,隔著一堵墻望眼欲穿的,也要等著她的夫君出來見她。蕭韶君這麽一等,一個多月也就過去了。

溫世昭得了空閑,不用處理朝政不用批折子,也不用見那些臣子,耳邊沒了酸儒們逼人的進諫,每日看看書寫寫字曬曬太陽,她覺著這種悠閑自在的日子最愜意了。

愜意當中又含了一些愧意,溫世昭正發愁怎麽向她的王後交代最近的行為呢。蕭韶君擔心她,天天來宮外等著她想見她,可她呢,眼睜睜看著這女子苦等而無動於衷。

也是隔著一堵墻,溫世昭負手站在墻內角落,聽著墻外的旬殷苦口婆心相勸蕭韶君離去。片刻之後,傳來熟悉的清淡的聲音,她聽出聲音中含著無盡的擔憂與思念。

明明得知了她身子無礙,蕭韶君還是不願離開,她想見她,也許這女子是真的在想她吧。

不過是一個多月不見罷了,曾經三年不相見她們也過來了,何況還有後來的兩年分離。

也許再久些也沒關系,畢竟這女子回蕭國之後可以兩年不回來,她的忍耐與堅強不是一點半點呵。即使再多的難言苦衷,蕭韶君的人生多項選擇裏從來沒有她。

溫世昭也相信,如果不亡了蕭韶君的家國把她擄回來,蕭韶君這輩子也不會再回到她的身邊。

現實就是這麽可笑又可悲,曾經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執念碎了,後來以報仇雪恥、統一天下為執念到如今也破了,沒了執念沒了付出,心裏也就變成一片可怕的虛無。

溫世昭面色平靜,負在後背的雙手已然握成了拳頭。她看著紅墻佇立許久,仿佛透過這堵墻可以看到一張清雅的面容。天邊的太陽西下,該去接泓兒下學堂了……溫世昭轉身向深處走去。只有這一刻,墻外的蕭韶君才會動身離開,而離開的時候她仔細聽著極輕的腳步聲消失,目光越過墻頭望了一眼,轉身去了。

入了冬季,正陽宮前院的花草樹木已經雕謝,兩株梨花樹也只剩光禿禿的樹枝。寒日驕陽稍驅散冷氣,落在身上令人暖洋洋的。

這般好天氣,溫世昭自然不會悶在殿裏。葉太醫尋到溫世昭時,溫世昭斜靠在梨花樹下的躺椅,手持一卷書籍,神色輕松悠然。

看起來心情不錯。葉太醫躊躇不前,想了又想,咬咬牙跺跺腳,來到溫世昭身邊跪下俯首:“王上,臣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嗯?”溫世昭移開書籍瞥了他一眼,“說吧,什麽事?”

葉太醫額頭冒出冷汗,“當年太醫院出了奸細與敵國勾結,是臣管理失責。但臣最近得知,王後娘娘私奔另有隱情,王後娘娘不是自願,而是被蕭國人挾持回國的!”

“嗯?然後呢?”溫世昭不驚不怒面不改色,看著書卷頭也不擡,好像根本不當一回事。

“王上當年為了王後娘娘,不顧龍體安危執意要征戰蕭國。”葉太醫頓了頓,“王上向天下人澄清,此事您全一人扛下來了。”

“你覺得是孤誤會了她?”

“臣不敢這麽想,臣只是希望王上與王後娘娘萬事如意。”

溫世昭卷起書籍,敲了敲葉太醫的肩膀,冷聲道:“看在你真心實意的份上孤不與你計較,私奔之事已經過去了,以後不許再提。”

葉太醫擡頭對上溫世昭淩人的目光,心知戳中了痛處,也不敢違逆她的旨意。“宋丞相還有孫家三位將軍時常入宮求見,尤其是王後娘娘從早到晚一直等著您,您都不召見。眼看著天氣冷了,王後娘娘身懷寒疾,經不住這般折騰的。”

溫世昭皺起眉頭,問道:“王後怎麽還在宮外?”

“一直都在呢,大家也勸了,王後娘娘不肯回去。”

“你去送王後回朝陽殿。”

葉太醫臉色發苦,為難道:“王後娘娘看到臣,一定會問臣您的病情與把脈診斷,王後娘娘醫術高明,臣就怕說漏嘴兜不住啊。”

“兜不住你也得給孤兜住,孤這不是沒事了麽!”

“王上……”

“罷了罷了,你告訴旬殷,讓他與王後說,孤今夜召見她,就別在宮外等了,先回朝陽殿。”

“臣遵旨!”

葉太醫稍稍松口氣,擡衣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看著一臉平靜的溫世昭,眼眶泛起紅,勸道:“王上,您身子骨極弱,氣血又兩虛,雖然用藥補起來了,但……”

溫世昭不耐地打斷他:“行了,別念叨了,就這樣吧。”

“是……臣告退。”

聽著腳步聲遠去,溫世昭臉色逐漸沈了下來,手指收攏將書籍紙張捏成了一團。每次聽到葉太醫的勸阻之言,她總會心煩意亂,她怎會不清楚自己的身子,在沒有完成大業之前她又豈會這麽輕易倒下。所幸內勁還剩了些許,只要多註意一下,還是可以強行抵制毒性的發作。

溫世昭思慮再三,為了不被蕭韶君看出任何破綻,天剛擦黑,簡單吃了晚膳,當即沐浴更衣,褪去眉宇間的疲倦與病態柔弱。

她屏退眾人,獨身坐在寢宮外室的書案,兩眼不動地盯著撚在手心的明黃鳳凰手帕,目光有些失神。這條手帕是曾經的蕭六公主贈與她的,被她當做了信念之物,也當成了彼此默契的約定,正因為有了鳳凰手帕,她才有勇氣遠赴千裏。

可惜這塊手帕被當年的蕭六公主揮劍劃破了,她狠心割斷了她最後的一絲念想。她以為她們此生不會再相見了,即便相見了也得到了,卻換來一次又一次的拋棄。

滿腔的柔情換來這樣的結局,到底是強人所難了?還是再溫暖的心也捂不熱冷石心腸之人?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卻也心甘情願。

溫世昭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只是經歷的多了,傷也傷了痛也痛了,以至於思緒萬千,真到這麽一日又舍不得了。她放下指間的手帕,唇角抑制不住越揚越彎,靜寂無聲的寢宮只餘了笑聲,她竟失笑出聲。

燭燈火光搖曳,寢宮角落熏香裊裊,依舊是桂花的清香。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案桌上,溫世昭打開上層蓋子,裏面卻是空無一物。

溫世昭拿起一把剪刀,剪斷發間的一縷白發,用紅繩繞了個結,放入木盒。隨後取下左手拇指戴了八年的玉扳指,與從蕭國帶回來的木梳子一起放進木盒。

當年蕭韶君為泓兒取字送來的宣紙,上面有她的親筆,那張宣紙被她一直妥當夾在書中,如今也放進木盒子。在泓兒三歲時,隨筆勾勒父王與母後攜手而坐的稚圖、以及這塊明黃鳳凰手帕,最終齊齊掩在了上層木蓋子之下,不見天日了。

溫世昭正襟危坐,腦中回想一幕幕喜怒哀樂的往事,最後憶起十年前東城外的初遇,她此生不悔的驚鴻一瞥,傾心再傾情,紅衣女子的形容當即浮現在眼前。她定了定心神,鋪開一張宣紙,擎筆落墨。

畫得漸漸入神了,溫世昭想起當年紅衣女子的一瞥一笑,無不心牽意漾,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只要浮現眼前胸口還會綿延出怦然悸動,那抹柔美的身姿深深鐫刻在眼底。

癡纏了十年,無論是家國還是愛恨情仇,在溫世昭的筆下,這一瞬間統統一筆勾銷。此時她的眼裏沒有愛恨情仇,只有筆下的畫中女子,她一筆一筆畫出她們的曾經。

無人打擾也就無人通報,溫世昭專心致志作畫,一時沒有察覺殿外有人向這邊步伐輕邁。

蕭韶君進入寢宮,看到燭光之下坐在書案邊的單薄身影,腳步僵滯在原地。溫世昭手執朱筆神色認真,就坐在她不遠處,觸手可摸。

搖曳閃耀的燭光映襯著溫世昭的面容,將渾身籠罩著一層虛幻,仿佛置身夢境。蕭韶君怔怔地看著她,一雙紅腫的眼睛失去光彩,垂落身側的兩手指尖微微顫抖。

溫世昭沒了多少內勁,五官識感比往常弱了些,又畫得認真,直到一抹身姿擋住了些許光芒,投下來一抹淺淺的陰影,筆尖隨之滯了滯。一滴墨汁突然落下暈染開來,在畫中女子衣袖邊形成一塊小小的瑕疵,被溫世昭幾筆巧妙勾勒出一柄玉笛,如此一來倒顯得女子越發嬌俏。

“你來啦。”她沒有擡頭,臉色語氣輕松,“你看看這幅丹青,孤畫的好看麽,與你像不像?”

遲遲未聽案前女子出聲,溫世昭顫了顫眉心,有些心虛,索性也不開口說話也不擡頭看她。等畫中的節枝末梢處理妥當,又簡單提幾句詩詞,溫世昭看著很是滿意了,這才擱下朱筆,小心翼翼用綿物吸幹墨水,再擎起私人印章蓋了名。

溫世昭撫平宣紙邊角,幾滴眼淚忽然墜在宣紙的空白處,她動作不由得一僵,很快又滴落她的手背,眼淚落在的地方,仿佛要灼燒幾個大洞出來,胸悶得狠狠揪起心。

蕭韶君站著她坐著,溫世昭沒有擡頭看她的臉,即使沒有看也知道是何模樣了。稍稍遲疑了下,溫世昭伸手去牽案前的一只柔荑。

柔荑很是順從被她握在手心,溫世昭動了動嘴唇,蕭韶君突然將她的手拽住壓在案桌上,迅速掀起左邊衣袖,手指搭在她的腕間。

這架勢要親自診脈了,溫世昭擡頭看她,見到那雙紅腫的眼睛,臉頰兩行清淚,溫世昭喉嚨哽澀難言,由著蕭韶君給她把脈。

“王後放心,孤沒什麽大事,就是最近忙得勞累身子有些抱恙,孤喝了幾碗藥就好了……”

蕭韶君抿緊唇角,緊蹙的眉心漸漸松了松,胸口卻起伏不定,她別過臉不看溫世昭望過來的似水目光,仔細再三確認脈相正常才放心。溫世昭見她臉色不太好,倒是比方才緩和多了,心知過她這關。眼見蕭韶君要收回手,溫世昭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她過來身邊坐下。

被拒之門外一個多月,蕭韶君擔驚受怕,生氣又委屈。溫世昭又何嘗不是備受折磨與痛苦煎熬。

溫世昭細心擦拭那張面容未幹的淚痕,不料越擦掉得越多,她兩手扶著蕭韶君的雙肩,疼惜地吻了吻含淚的眼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柔哄著:“王後別擔心,你看孤這不是好好的麽,你哭什麽呢,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可是堂堂一國之後,怎麽還這麽愛哭鼻子呢。”

“我不在乎什麽一國之後,你病了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見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麽!”

蕭韶君氣得渾身一顫,一掃往日清冷端莊的形容,揪著溫世昭的衣袖低頭惡狠狠咬她的手臂,聽到溫世昭倒吸氣的聲音,倏地松了口不忍心咬疼了這人。蕭韶君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樣子又急又氣,慌忙挽起她的衣袖一看,哪有什麽牙齒印。

溫世昭由著蕭韶君往胸口捶了幾下,用力抱緊她入懷,嘟囔道:“我這也是不想讓你擔心,這件事都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嘛。”

“我生氣!”蕭韶君委屈得難以自持,埋在溫世昭的肩窩,擡起手不重不輕捶了捶她的後背。

“好啦,不生氣了。”溫世昭轉了轉眼珠子,低聲嘀咕道:“孤也是沒辦法,朝會那群老家夥逼孤納妃,把孤氣出病來了,孤要是妥協,那孤的後宮就不止王後,說不定後宮佳麗三千呢。孤心裏只有王後怎會納妃,孤也是為王後好啊。”

蕭韶君一聽氣笑了,從她懷裏坐起身:“這麽說還是我的錯?”

“冤枉,孤可沒這麽說。”溫世昭見蕭韶君不掉淚了,以指腹擦拭她臉上的眼淚,“這件事呢,確實是孤的錯,沒有處置妥當。”

“真的只是因為納妃的事?”

“真的,孤不騙你。”溫世昭理直氣壯地說道,“孤這都是演戲給大臣們看的,他們以後肯定不敢在朝會提這件事了,要是敢提這件事,孤再暈一個給他們看看!”

“不許胡說。”蕭韶君捂了捂溫世昭的嘴唇,她眉心微蹙,“你這麽做為何不事先告訴我?”

溫世昭拉著她的手,認真道:“為了讓大臣們相信孤真的病了,孤就只好委屈一下王後。”

“真的只是如此?”蕭韶君眉心蹙緊了些,凝視溫世昭打量著她的臉色,看來看去沒發現異常,心裏實在不放心,拉起她的手放在腿間,搭在腕間覆又診了一番脈。

“孤何時騙過你。”溫世昭由著蕭韶君診脈,唇邊勾起狡黠,傾身在她的臉頰偷香,親了又親,把蕭韶君親的臉紅耳赤的,她沒探查出什麽癥狀,索性放過了她。

“你身子可有不舒服?”

“沒有,孤好的很。”溫世昭雙手攬著纖柔腰,將臉貼在她的脖頸柔蹭著,“王後醫術如此高明,孤有沒有病,你把把脈就知道。王後要是不放心,孤以後不用葉太醫,天天讓你把脈喝你開的藥,孤以後都聽王後的話,王後這下安心了吧?”

蕭韶君一聽倒是寬了幾分心,她推開溫世昭不許她蹭來蹭去,擡手捏著她的鼻子,板起臉嚴肅地警告:“以後不許再嚇我了。”

“遵王後娘娘的懿旨!”溫世昭飛快湊過去親了蕭韶君一下,笑得很是開心的。蕭韶君被她的行為弄的氣笑不得,她看著她的笑容,心頭的不安與陰霾也漸漸散去了。

“對了。”溫世昭小心仔細捏著宣紙的兩邊角落,拿起來展到蕭韶君面前,看著她眨了眨眼,“你看,孤畫你畫得像不像?”

那是她。蕭韶君眸光微閃,不答反問道:“給我的麽?”

“不給。”溫世昭把頭一扭,輕哼一聲,“這個女子是孤的,誰也別想搶走,你也不行。”

蕭韶君楞了楞,為這孩子氣般賭氣的話哭笑不得,她看著溫世昭小心翼翼像捧稀世珍寶般動作輕柔將畫放回案桌,看著她勾起唇角漾出來的笑容,蕭韶君心念行動,雙手越過她的腰間抱住她,輕輕地說道:“沒人會搶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好啊,王後要在孤身邊陪孤走到人生最後一刻。”溫世昭提筆在宣紙角落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名字,看似不經意地隨意說道,“也不知道將來我們誰先走了,要是孤先走了呢,孤的王後這麽堅強,就算沒有孤也一定可以過得好好的。”

蕭韶君臉色一變,擰了擰溫世昭的腰間軟肉,“不許胡說!”

“孤隨口一說嘛。”

“那也不行!”

“不行就不行。”溫世昭撇了撇嘴角,忽地轉頭看著她,隨即擱下朱筆轉過身,牽起腰間的柔荑,喉嚨哽了哽這才開口道,“王後你看,我們總會老的對吧?你先別激動,假如孤只是說假如。孤真的比你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過你的日子。”

蕭韶君認真回她:“如果我們相守到老了,你先比我走,我馬上就會隨你來的,你不能拋下我。”

“放心,孤不會拋下你的。”溫世昭搖了搖頭,“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王後應該看開才是。”

“阿昭。”蕭韶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能沒有你。”

溫世昭看著那雙眼眸倒映著她的影子,也清晰看到了她的臉,看到蕭韶君眼中之人揚起眉頭,緩緩彎起唇角笑了。溫世昭靠近蕭韶君,附耳低語:“我現在只想要你。”

話落瞬間,溫世昭促狹一笑,左手拉輪椅右手攬著蕭韶君的腰,蕭韶君被抱起來下意識圈住她的脖子,車軲轆迅速向內室輾去。蕭韶君由著溫世昭,羞紅著臉,深深埋在她的肩窩裏,擡手捶了捶這人的背,含羞小聲說了句:“你個冤家……”

“王後不喜歡?”

這話一出,溫世昭的後背再次被懷中佳人捶了下,她挑了挑眉頭,唇邊笑意漸深。溫世昭抱著蕭韶君站起身再彎腰,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入床褥吻了吻她的額頭,溫世昭攀進榻間的時候兩邊床帳被挑下,遮住了帳內的旖旎香艷無限春光。

王後不答,那便是喜歡了。

***

此時的天下沒了戰火漸漸恢覆祥和,曾經的三國通商往來,文化與習俗碰撞融合。天下統一後,溫世昭與眾臣經過多月的勤勉,陸續制定並頒布了一系列有利於民的政策,朝著盛世飛速發展,使得民心所向,天下百姓向溫國靠攏。如此得了民心,不用戰爭,也得了天下。

十二月的溫國,寒風凜凜,一夜之間大雪紛飛。外面漫天風雪寒風刺骨,帳內柔情蜜意纏綿悱惻。若不是要做天下明君,溫世昭真想埋進溫柔鄉,從此君王不早朝。

今年第一場雪來得遲了些,溫世昭負手站在寢宮門口,回頭看著正在梳妝洗漱的蕭韶君,眼中含著眷戀與柔情,她仰望著白雪皚皚的天地,喃喃自語:“還能多久。”

不多時,溫世昭見蕭韶君出來了過去牽著她的手,“冷不冷?要是冷就在宮裏待著吧,裏面暖和,免得引發寒疾落下什麽病根。”

蕭韶君笑著:“不冷。”

“那就好,你過來挨著孤,孤身子暖和。”溫世昭幹脆退了一步,敞開外錦袍裹在蕭韶君身上從背後擁她入懷,溫世昭微微俯下身將臉貼在她的耳鬢輕輕柔蹭。蕭韶君彎起唇邊淺淺一笑,由著她親昵自己,兩只手心覆在腰間交握的手背。

“孤與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呢?”

“孤想著啊,在宗室皇親裏過繼一個小公主入王宮。”

蕭韶君聽了發楞,急忙轉過身看著她,“小公主?”

“嗯。”溫世昭點點頭,輕輕捏著蕭韶君的臉揉了揉,“我們現在有了小皇子,再添一個小公主,以後多熱鬧啊,何況女兒貼心。”

蕭韶君為難,“可是十月辛苦懷胎,女兒也是母親的親生骨肉,誰願意送女兒入宮呢。”

“這個不用擔心,能入宮成為公主這是多大的榮耀。你是不知道,二王兄一直對孤只過繼三王兄的孩子耿耿於懷,時常在孤面前抱怨,還與孤說要過繼他的孩子給孤。正巧二王妃前幾日剛生了個小郡主,孤就想著再過繼一個小公主入宮,還是由你養著以後與你貼心。”

這人倒是體貼為她著想,蕭韶君莞爾一笑,抱著溫世昭的腰依偎她懷裏,輕聲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此事要二王妃願意才行,她若不願意我們不能強求。”

“這個當然,她同意。”

“真的麽?”

“不信到時候孤親自陪你去二王兄的王府,二王妃同意了,我們再把小郡主抱回來,行吧?”

蕭韶君想了想,“好。”

“那就這麽決定了。”溫世昭捧著蕭韶君的臉,吻了吻她的額頭,看著她的眼睛,柔聲笑道,“撫養兩個孩子,辛苦你了,等以後她們長大了啊,一定會孝順你的。”

“也會孝順你的。”

溫世昭彎了彎唇,不動聲色提起另外茬事:“對了,你的玉笛不是碎了麽,你給孤吧,明日上朝的時候,孤吩咐金玉閣的人去修。”

“要修多久呢?”

“具體的孤問問金玉閣,不過上次修了一年多才修好的,這只是條小裂縫,想必很快。”

溫世昭眨了眨眼,見她從衣袖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笛,不急著要,“你吹一首曲子給我聽聽吧。”

“好啊。”

當悠揚悅耳的笛音響起在雪花飄飄灑灑的天地裏,溫世昭認真聽著不由自主跟著調子輕哼著,這是她最喜歡聽的曲子。當雪滿長空時,曲子盡了笛音也停了。蕭韶君剛放下橫在唇邊的玉笛,這人柔軟的嘴唇當即貼過來,與她一番纏綿。

作者有話要說:  要破局,只能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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