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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晉江獨家首發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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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遠在溫蕭邊境駐守烏塞城的孫鄔, 接到君令, 迅速整頓十萬大軍向黑江城發起猛攻!黑江城作為邊境城池, 重中之重,是蕭國防守線的第一道防關。黑江城地勢險要, 四面臨淵易守難攻。十萬大軍要進入蕭國境內,必須攻下黑江城。

當年黑江城的防守戰役, 孫鄔為俘虜蕭檀卿作為溫世昭生辰賀禮, 忍痛割愛放棄黑江城, 卻留了心眼在撤退之時偷偷埋下幾枚棋子,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重新奪回黑江城。

幾枚潛伏的棋子在黑江城的攻守仗發揮重要作用, 他們與溫軍裏應外合不到半月破了城門!蕭國第一道防線被毀, 過了黑江城進入蕭地,十萬大軍所向披靡,攻城略地!

此時的蕭國風雨飄搖, 內有宮墻之憂外有敵軍侵犯之患,被溫國兩股大軍兩邊夾擊打個措手不及, 護頭顧不了尾, 兵力集結加強擴大失敗只能分散抗擊溫軍, 死守城池!

蕭國疆域偏處東南,地勢平坦一馬平川,往往越重要的城池塞關派遣騎兵突襲,十攻九穩。每當攻下郡級以上龐大的城池,溫世昭果斷下令摧毀城中各處驛站, 堵塞消息的流出通暢,阻止援軍的征調與集結,並張榜安民,使百姓安枕無憂,留下文官使令逐步收攏民心。

再次承受背叛與算計,溫世昭滿腔憤恨卻能沈著冷靜,指揮大軍兵分兩路再一波分一波,每支軍隊配合天衣無縫,迅速向蕭城推進。

隨著兩股溫軍攻城拔寨,蕭軍贏得少吃得敗仗多,士氣逐漸低落將士無心戀戰,導致矛盾激增,蕭國形勢越來越緊張,疆土隨之越縮越小,直至被包圍形成甕中之鱉。

每一場戰爭消耗巨大,何況還是國與國之間的較量。

溫齊之戰去年落幕,百姓以為溫國會休整幾年不會對蕭國如何,畢竟未有讓天下墨客信服的出師之名,何況一國之後還是蕭國公主,最終促成兩國鼎立的局勢。

溫國剛滅齊國,轉頭便對蕭國發起猛攻,無論是孫鄔的大軍還是溫世昭的大軍皆師出有名,那就是溫國母儀天下的王後竟與蕭國將軍私奔,對溫國是奇恥大辱!

一年後,天昭七年。

為了順利打開最後一道防關,溫世昭不急於進攻,下令大軍駐紮原地休整數日,派斥候前去探查敵情收集安容城情報,隨後與幾位將軍一起探討此城守將與攻城大計。

安容城距蕭王城百裏,是王城最近的一座城池,城中重兵把守,內有防軍五萬,後靠近王城,兩座城猶如唇寒齒亡,相扶相持。

這五萬防軍與溫世昭二十多萬大軍相比不值一提,但了解守將林浩志之後,眾人不敢輕視。林浩志身為蕭國大將軍,戎馬一生驍勇善戰,年輕時期立下無數戰功,可以天下名將著稱,其麾下的林家軍作戰更是勇猛無畏,精銳之師不可小覷。

經過多日商討謀劃,溫世昭為了試探這位林老將軍的實力,果斷領了兩萬大軍飛速兵臨城下。

林浩志不甘示弱,聞訊而動。他考慮到蕭國士氣低進塵埃,再不打贏一場勝仗,擊退溫世昭的軍隊,一旦城破,蕭國危在旦夕!

依當今天下的局面,蕭國被打得無反攻之力,三國統一趨向溫國,溫世昭滅掉齊國轉攻蕭國,統一三國的狼子野心人盡皆知!

狂風烈日,兩軍對陣,箭弩拔張且一觸即發的氣氛蔓延,勢均力敵鼓曳聲停,遍地的戰旗飄飛。雙方鼓聲再起造勢,兩軍主將隔著距離,冷冷僵硬的對峙互相打量。

溫世昭坐在輦上,冷視前方騎在戰馬身穿盔甲戰袍的中年男子,此人氣勢洶洶,銳眼闊面,渾身透著正氣淩然,不用猜也知是何人。

她轉了轉眼珠子,轉玉扳指的手忽然一頓,打破兩軍對峙的死寂,微微一笑:“林老將軍一身正氣,可惜生得兒子就太不爭氣了。你兒子林英恒擄走孤的王後,犯下大忌,害孤被天下人恥笑。所謂養不教父之過,林老將軍就不說點什麽?”

林浩志越聽臉色越沈,拽著韁繩的雙手背部青筋暴起,冷斥道:“別跟老夫提這個混賬東西!”

“不提也行。”溫世昭點頭,語氣輕松,“孤經歷千辛萬苦,今日才到此地有幸見林老將軍一面,林老將軍不給孤一個交代?”

林浩志咬了咬牙,夾緊馬腹向前驅了幾步,向溫世昭拱了拱手,聲音鏗鏘有力:“你與老夫不同國級,老夫尊你一聲王上。林英恒與溫王後私奔回國,做出如此讓家門蒙羞之事,老夫已不認這個兒子!溫王後不守婦道不貞不潔,實為蕭國之辱!她們犯下過錯應自己承擔,而不該由蕭國背負後果,王上您覺得呢?”

好一個以退為進,把罪魁禍首推出來撇個幹幹凈凈。溫世昭平靜的眼底在聽到“不守婦道不貞不潔”八個字時,瞬間掀起洶湧波浪。

她雙手攥緊輦扶,直視過去對上林浩志坦蕩的目光,勾起唇角泛起一抹嘲諷:“一個蕭國將軍,一個蕭國六公主,都是你們蕭國的人,林老將軍大言不慚竟認為蕭國無罪?”

林浩志怒聲道:“敢問王上蕭國何罪之有?!蕭國沒有這般不知羞恥的公主!她已不是蕭國人!”

溫世譏笑:“她不是你們蕭國人,你兒子林英恒總是了吧?”

“只要王上願意退兵,老夫親自綁林英恒前來給王上磕頭賠罪!任憑王上處置!”林浩志隨機應變,敏銳察覺到溫世昭的詭異,可事關蕭國存亡,迅速做出應對之法,“王上為了此事大動幹戈率兵前來蕭國,為重結兩國之好,老夫願意交出林英恒與溫王後,任憑王上處置!”

溫世昭手撐額角,心底暗罵一聲厚臉皮的老匹夫,她面不改色,臉上保持微笑:“這法子好是好,不過孤都到你們王城腳下了,不打開城門迎孤進去盡盡地主之誼啊?”

“王上說笑了吧?兩萬大軍進城這不合適吧?”林浩志聽出溫世昭話中意思,知道她不願意以人換退兵,只能盡量打圓場拖延。

打開這道城門引狼入室,相當於自取滅亡。林浩志謹慎,不敢以蕭國存亡賭一場無勝算的仗。

幾番話說下來,溫世昭儼然失了耐心:“有何不合適?孤的將士們隨孤露宿風餐南征北戰,你們蕭國不拿出點誠意犒賞犒賞,還拒之門外?這是何道理?何況當年孤與蕭檀卿約定蕭國再見,孤來了蕭檀卿怎得不親自來迎?莫非不給孤面子,還是要孤率領大軍親自打開王宮大門?”

三番兩次被挑釁,林浩志揮刀縱馬奔來:“豎子!休要狂妄!”

旬殷見狀,拽緊韁繩迎去:“王上,臣去討教林老將軍!”

兩軍鬥將,擂鼓吶喊作氣。揮在空中的刀槍閃著淩淩寒光,相擊碰撞發出尖銳的鳴叫,他們來回縱馬一時鬥得不分上下。溫世昭緊緊註視著林浩志的動向,居高臨下掃視敵軍分布的陣型,忽而偏過頭去,低聲向孫震吩咐:“準備破陣,攻城。”

擂鼓一落,雙方不分輸贏,各自回歸陣營。溫世昭坐的車輦後退到中軍位置,兩萬大軍按照計劃,前鋒湧入敵軍陣營,根據小隊戰旗揮動的方向數次改變自身陣型,騎兵突然從側身沖鋒而去,陣中有陣,不料林浩志反應極快,再加上指揮得當,迅速組織潰散的將士再次抵抗進攻,你來我往之間,很快日落西山,最後鳴金收兵,誰也討不著便宜。

這戰小試牛刀,卻能從中看出許多東西。回營寨路上,溫世昭皺眉陷入深深思慮,旬殷出聲道:“王上,咱們這回遇到對手了。”

溫世昭不置可否:“有林浩志防守安容城,此仗不好打。”

孫震道:“丟了安容城,蕭國也就完了,他們肯定會派重兵把守。咱們現在也只有五萬兵力,其餘大軍還未抵達,強攻是不可能了。”

溫世昭勾唇冷笑:“強攻不可能那就避其鋒芒。先給他們喘喘氣,耐心等候孫大將軍的到來。”

孫震朗笑道:“王上,孫老三別的不會,就會布陣攻城,這下可以讓他們鬥鬥,看誰更厲害!”

溫世昭沈吟不語,擡頭迎著沈沈黃昏,此時空中恰有一只伶仃孤鳥飛過,她瞇起的眼睛映進黃昏灑落下來的暈光,滲出淩人的冰冷。

此戰過後陷入死寂,雙方都以敵不動我不動為計策。林浩志認定溫世昭會攻城死守安容城,溫世昭卻在孫鄔快要抵達時聲張虛勢,整頓大軍放出消息不日攻城。

溫世昭清楚的知道要攻下安容城需廢不小的精力,他們以為她會集結大軍再攻城,她偏偏不如他們所願反其道而行之。安容城留給孫震領兵周旋時不時騷擾一下,企圖蒙蔽林浩志的眼睛,只等孫鄔與三十萬大軍抵達對安容城發出猛攻。

溫世昭也知道一旦猛攻安容城王城必定派兵支援,守護王城的防兵派出去了,兵力必定空虛,蕭國已是強弩之末,經不起多少次猛攻。

溫世昭最後決定鋌而走險,避其鋒芒,精確算準日子,率領兩萬精銳兵以最快的速度繞過安容城,出其不意直搗黃龍,速戰速決!

半個月後,孫鄔率領大軍抵達安容城,按溫世昭的君令,三十萬大軍分成幾波,對安容城進行不間斷的猛攻。即使林浩志得知消息溫世昭已經直奔王城而去,僅兩萬兵馬也騰不出手派兵圍攻,只能眼睜睜看著蕭國掉入萬丈深淵走向滅亡。

溫世昭率兵而來,即將兵臨城下的消息傳來王宮,宮中人心惶惶,暗地裏收拾細軟準備逃命。此時的王城已經亂成一團糟,文武百官與王孫世家子弟為了自身利益,紛紛入宮向蕭檀卿請命,把挑起溫蕭兩國戰火的罪魁禍首交出去,安撫惱羞成怒的溫世昭,企圖能讓她退兵。

蕭檀卿重病不起,神識迷糊已經斷了半口氣,哪裏還能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朝政早被林英恒把持,林英恒聽了他們的言語,怒氣沖沖逮著幾個出頭鳥便是屠盡滿門,誰敢再提這件事情,唯有死的下場。

蕭韶君被軟禁鳳君宮,從來不理會宮中宮外與朝堂之事。盡管近日解除了軟禁,蕭韶君也足不出宮,偶爾出去看看她的王兄。林英恒數次請她出宮,都被她拒絕。

事態嚴重,林英恒不得已再次跨進鳳君宮的大門,在亭子裏尋到蕭韶君,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她身前:“六公主,求您救救蕭國!”

蕭韶君置若罔聞,見蕭欽淵停了筆看過來,擡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淵兒,別分心。”

“姑姑,我這就寫。”蕭欽淵看了看蕭韶君,轉頭看了看林英恒,執筆繼續抄寫經書。

林英恒等了等,蕭韶君一臉冷淡依然未有反應,他咬緊牙,挪著膝蓋步步向她爬去:“六公主,王上快不行了,蕭國也快不行了,這一切都是臣的錯,您就救救蕭國吧!”

蕭欽淵一聽急了,擱下筆起身踹了林英恒幾腳:“你敢詛咒父王,你才不行了,你個烏鴉嘴!”

林英恒被踢忍了忍,陰沈淩厲的目光直直射向蕭欽淵。蕭欽淵碰到他的視線竟嚇得倒退幾步,趕緊跑到蕭韶君的身後抓著她的衣衫。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林英恒轉頭瞪著幾個嬤嬤,厲聲呵斥,“把長皇子帶下去!”

“我不走,姑姑,我不走!他是壞人!他要害父王害蕭國!”蕭欽淵用力抓著蕭韶君的衣衫不肯松手,林英恒聽了面色大變,目光直勾勾盯著蕭欽淵。蕭韶君不動聲色擋住了他的視線,輕聲細語安慰蕭欽淵幾句,嬤嬤們這才順利把他帶走了。

林英恒緩和臉色,這才挪著膝蓋爬到蕭韶君一步之外停下,恭恭敬敬磕了幾個頭:“六公主,臣請您出宮救救蕭國,六公主,臣請你出宮救救蕭國!六公主,臣請您出宮!”

“出宮?事到如今還有用麽?你讓本宮救蕭國,如何救?你以為本宮說一句退兵,溫世昭就退兵?林將軍以為打仗是兒戲?”蕭韶君起身走了數步拉開距離,甩袖背過身,清冷地說道:“如今是林將軍在治國理政,不是本宮,本宮無能為力。”

林英恒心虛哽了半響喉嚨,歇斯底裏吼道:“六公主不幫蕭國,蕭國走投無路只能滅亡!”

蕭韶君轉回身,垂在身側的雙手捏成拳狀,將林英恒醜陋無恥的嘴臉盡收眼底,她抿緊了唇,牙齒咬得顫抖,一字一句地道:“蕭國滅亡,本宮背負滅國罪名,被蕭國百姓恥罵,這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願?”

“你怎能全賴我?!我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蕭韶君!要不是當初你抗旨不願下嫁於我,又怎會造成今日的局面?!”林英恒擡頭雙眼通紅怒視她,憤怒地捶了捶地面。

蕭韶君斥道:“可笑!”

“對,我是可笑,難道她溫世昭就不可笑!”林英恒站起身,箭步上前拽住蕭韶君的手臂,“六公主別忘了溫世昭是為你而來的!”

蕭韶君反手掙脫束縛,冷睨他一眼,轉身走向石凳坐下。“為我而來又如何,你可以把我交給溫世昭,你看看她會不會退兵。”

“蕭國是你的母國,你竟無動於衷,如此鐵石心腸?!”

“本宮鐵石心腸?本宮回蕭國才過去多久,莫非林將軍記性不好?不如本宮提醒一下你?”

“本宮當年有言在先,無論蕭國落得是何下場,皆因你對溫世昭懷恨在心而起,是你為了一己私欲陷蕭國與危難之中!你們不顧本宮的勸阻放出所謂的私奔之事,是你激怒溫世昭起兵!你害我名譽掃地,夫妻母子分離,背負奇恥罪名,究竟是我鐵石心腸還是你鐵石心腸?!”

蕭韶君忽然站直起身,冷凝的眉眼盡是漠然與厭惡,緩步向林英恒走去。林英恒想起蕭韶君那些話,因了極度心虛,竟不敢直視她的目光,踉蹌著步伐向後退去。

“你……你……”林英恒一時找不到話反駁,被蕭韶君逼出亭中,往外退去,他眼睛突然一亮,擡手指著她,“你身為蕭國公主,你對得起先王,對得起先王後麽!”

“本宮對不對得起何須你一個外人判言?林將軍還是好好思慮對不對起林家列祖列宗!”

林英恒面色鐵青,怒極反笑:“好啊,你不幫蕭國,不幫我是吧。反正我已經被掃地出門,我不好過了,你跟溫世昭也別想好過!”

蕭韶君一語不發,林英恒自討沒趣轉身憤憤離去。她滿目虛空,擡頭仰望著明媚的驕陽,灼熱的光芒刺得她雙眼泛紅,痛苦地閉了閉眼,無力靠在亭欄慢慢滑了下去。

隱身在角落的身影走過來,替蕭韶君遮擋了陽光在地上投出一片不濃不淡的陰影:“六公主。”

蕭韶君擡頭看了他一眼,黯淡的眸子掠過詫異:“是你?”

“正是老臣。”吳參蒼老的面龐浮起一絲笑意,“當年六公主去了溫國,臣就退隱宮中當了個守門人,不再理會宮中事物了,六公主回國也未能來參拜,您不要怪罪。”

蕭韶君點了點頭,勉強問道:“吳大人有何事麽?”

“老臣剛從永安宮出來,王上有話托老臣帶給六公主。”

“王兄他……”

吳參一頓,躬身笑了笑:“六公主不必擔憂,王上無礙。”

蕭韶君松了松眉心。“王兄讓你帶什麽話?”

“王上說,今生委屈六公主,來生一定加倍償還,王上還說,六公主想去找她,就去找吧,只要跟她解釋清楚,她不會恨你的。”

吳參停了停話音,低聲道:“王上最後還說,他知道錯了,卻再也沒有改正的機會。他不敢奢求六公主的原諒,也不再奢求什麽,只奢求溫世昭能善待蕭國百姓。”

蕭韶君面色發白,屈身坐在臺階低頭埋首雙膝間,眼眶溢出的眼淚落下來浸濕衣衫,滴落在地濺起塵土飛揚,暈染濕潤一片。

“以六公主的聰慧,真想離開王宮何人能攔得住您,您到底還是留下來替王上承擔了滅國罪名,這樣也正好給了溫世昭出師有名的機會,像監正的預言那樣,一統三國,登上帝位成為天下之主,六公主成全王上了了他的心願,也成全了溫世昭。可從溫世昭帶著仇恨離開蕭國,天下風雲再起,誰也阻擋不了她的步伐,也無法逆轉乾坤。正因為監正的預言,王上又被俘過,所以這些年一直活在惶恐當中,六公主不要怪他。”

“溫世昭此時已經兵臨城下,就駐紮在王城東門外。林將軍不會是她的對手,城門終究會破,這是大勢所趨,也是溫國的實力。”

“能成為天下之主,必有包容萬物的胸懷,即便再恨再怒,老臣相信溫世昭會善待蕭國百姓,善待蕭氏一族,也會善待六公主。”

“話盡於此,老臣回永安宮侍奉王上,還要替先王看守陵寢呢。”吳參瞇眼一笑,撩起衣袍,跪在地上恭敬地磕頭,“老臣今日拜別溫國王後娘娘,望王後娘娘餘生珍重。”

瘦骨嶙峋的身軀挺直,吳參在蕭韶君含淚的眸光中漸漸遠去。他那些話無疑是給了蕭韶君一線生機,讓她有了勇氣重新面對那人。

蕭韶君抹去眼淚,獨自一人走出寂瑟的鳳君宮,目之所及的盡是熟悉的宮殿堂臺樓閣。她叫人牽了匹馬向著宮外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聲不知從何傳來悠遠肅穆的鐘鳴響徹王宮上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深沈餘韻互繞相嵌,又傳來悲戚的嚎啕大哭,咽咽嗚嗚的抽泣不成聲。高樓之上,吳參用力推著木篤敲響銅鐘,聲聲敲響了天地,不多不少,正是八十一聲。

吳參騙了蕭韶君,在蕭檀卿斷斷續續說完那些話便駕崩去了。蕭韶君聽著鐘鳴,她抿緊嘴唇,頭也不回地策馬往城門奔而去。

城墻上,林英恒聽見鐘聲得知蕭檀卿駕崩,可這喪鐘不該這時候敲響王城,這麽做無疑是在擊潰軍心,他揪著守將,憤吼:“該死的,去查,這個時候誰他娘的敲鐘!!”

守將忙不疊點頭應了,這時卻看到白衣女子已經攀上城墻正向這邊走來:“林將軍,六公主!”

林英恒回頭看了眼,松開守將的衣襟推在一邊。蕭韶君沒有走近,隔著數十步的距離,佇立那兒,眺望城下的大軍。林英恒瞬間陰沈著臉,邊向蕭韶君走去,邊冷笑道:“你不是不出宮麽,那你來幹什麽?看看你的夫君是怎樣把蕭國滅掉的?”

蕭韶君目光搜尋著,在黑壓壓的人海搜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當看到旬殷從大軍中騎馬出來,她那顆繃緊的心剎那懸在喉嚨。

被無視的林英恒握緊拳頭,此時城外大軍自動分出一條路,一輛輪椅緩緩輾來。林英恒看到了,趁蕭韶君註意力往城外去,幾步過去,故意走近她造成親密的關系。

隔著稍遠的距離,溫世昭一擡頭就看到蕭韶君與林英恒拉扯,這一幕落進眼裏便是赤露的挑釁,她臉色倏地一沈,提起彎弓抽出箭鏃,拉弦放箭一氣呵成。

尖銳的箭鏃氣勢洶洶的破空疾速射來!蕭韶君與林英恒一驚,下意識各自往旁邊側身躲開。隨著輪椅越輾越近,蕭韶君看清了那張刻骨銘心的面容上不再含有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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