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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晉江獨家首發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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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世昭下了旨令, 禦駕親征前一日舉行祭祖儀式。說是祭祖, 祭得只是抱憾黃泉的兩代明君。

漫天風雪的冬季過去了, 春暖花開鳥語花香。依山傍水比鄰而建的兩座王陵, 險峻山峰四面八方護衛,那座座氣勢磅礴的山峰仿佛是雄偉的守墓人, 它們落座在此,世世代代守護著兩位明君的安歇。而在這兩座王陵不遠處, 新的王陵正在建造。溫世昭登基那一日, 便開始動工。

蕭韶君雖為王後, 但身份較為敏感,她並沒有參與此次祭祖。溫世昭腿腳不便, 祭祖的叩拜禮由蕭韻淑帶著溫懷泓一一完成。

祭壇設在半山腰, 繁雜肅穆的祭祖禮儀完畢之後,蕭韻淑抱著溫懷泓下山。溫懷泓見著溫世昭,急忙拉了拉蕭韻淑手臂, 小胳膊小腿掙紮著道:“皇伯母,泓兒要父王。”

蕭韻淑哄著也不行, 拗不過只好彎腰放他下來。溫懷泓邁著踉蹌的小步子飛快跑到溫世昭的輪椅前, 軟軟叫著“父王”熟練地爬上輪椅。

“泓兒累不累?”溫世昭順勢將溫懷泓抱起來, 卷起衣袖細心擦拭著光潔小額頭的汗水。

“兒臣不累。”溫懷泓回到父王懷裏,軟綿綿趴在她的肩頭,圓溜溜的眼睛半瞇著昏昏欲睡。

祭祖禮儀繁多,大人累得不行了何況還是幾歲的小孩子。蕭韻淑站在溫世昭身旁,看著溫世昭拍著溫懷泓的背輕言細語哄著他入睡。

“王上。”

聽到身邊女子出聲, 溫世昭頓了頓偏過頭望向蕭韻淑,蕭韻淑見她看過來,臉上顯出一抹淡淡笑容,輕聲道:“一切如王上所願。”

溫世昭挑了挑眉,轉回頭看向幾座威武雄壯的山峰,撫在溫懷泓背部的左手拇指,緩緩轉動玉扳指,她一語不發揮手示意陳桐祥回宮。

一個時辰後,祭祖回來的眾人進了宮門,輪椅徑直輾去了正陽宮,而此時天色已黑淡不少。

白日裏,溫世昭主持祭祖,蕭韶君留在宮中就去正陽宮繼續幫著收拾衣物,出行要帶的東西。

溫世昭入宮的時候,蕭韶君已經離去了。回到正陽宮,吩咐陳桐祥將熟睡的溫懷泓先抱去朝陽殿歇著,守在寢宮的侍女適時端了碗梨花杏仁羹過來,說是王後娘娘特地備好等著她回來喝,清熱解暑的。因了明日出征齊國,溫世昭簡單吃了膳食,自己推著輪椅去了朝陽殿。

夜幕降臨,陳桐祥來了朝陽殿一直守在寢殿門口。

他苦巴巴著臉翹首以盼,心裏正糾結著要不要回正陽宮,忽然聽到車軲轆滾動聲響,遠遠見著輪椅輾過來了,臉上盡是喜色,屁顛兒跑到溫世昭身前:“王上終於來啦。”

溫世昭問道:“王後呢?”

“回王上的話,王後娘娘在偏殿沐浴還未出來呢。”

溫世昭挑眉:“守著偏殿。”

“遵旨!”

溫世昭轉動輪椅方向,車軲轆滑動往偏殿輾去了。而守在偏殿外幾個侍女見溫世昭來了不敢攔著,趕緊上前利索為她開了殿門。

輪椅輾過門檻,發出幾聲不大不小卻清脆的聲響,阿屬收拾替換衣裙突然聽到動靜,急忙出來察看。不用看清來人,光是聽那熟悉緩緩而來的車軲轆聲,阿屬就嚇得臉色發白,心頭登時突突直跳,雙腳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等著輪椅主人出現。

輪椅繞進殿內,溫世昭瞥了阿屬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殿門重新關閉,溫世昭聽著屏風之內的禦池傳出淅淅瀝瀝婉轉的涓涓水聲,推動輪椅輾進禦池。這時霧氣繚繞的禦池卻忽然沒了水聲,顯然是察覺了不速之客的到來。

輪椅最終停在禦池邊,溫世昭看了看隱身在湯池香水中的玉軟,眼中坦蕩並無任何褻瀆之意。

她勾唇一笑,兩手撐在軟扶站起身來,收回目光不再看蕭韶君嬌羞緋紅的臉。溫世昭背過身褪去腰帶,件件衣袍隨即落地,只餘了光滑玉膚的背落進蕭韶君眼裏。

“阿昭……”

蕭韶君開口喚了聲,看著溫世昭借助拐杖緩緩入了水,那些到唇邊的話哽住也就說不出來了。拐杖被溫世昭隨手放在禦池臺邊,她彎腰伏身水下,向蕭韶君勾手示意過來。縱使有了肌膚之親,這般堂而皇之的坦誠相對,還是讓蕭韶君紅了臉。

仿佛知道蕭韶君的羞意,溫世昭仰著頭枕在璧臺並不看她。湯水虛虛掩住溫世昭的胸部,露出纖長的脖頸與精致弧度的雙骨,而在她左右胸口各有兩條形狀不一的傷疤。

水波蕩漾而至,溫世昭知道蕭韶君過來了仍然閉著眼睛,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的疲倦。蕭韶君怔怔看了她許久,目光凝落下來,隨之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溫世昭右胸的肌膚。這道劍傷隨著歲月淡化,只在嬌嫩的肌膚留下一條清晰可見的疤痕。

當年究竟如何的殘酷無情,才使她揮劍刺入這人的胸膛,狠心割斷四肢的經脈,在這一瞬間,蕭韶君眼中閃過茫然若失,想到明日的分別,揪心之痛讓她什麽也顧不得了,傾過去緊緊挽住溫世昭的腰身,額間抵著她的下巴,面頰貼在劍痕之上。

花瓣芳香,熱氣縈繞。蕭韶君的眼眸漸漸籠上朦朧霧氣,她伏在溫世昭身前,赤露的身子貼著她的,擡起兩手圈住溫世昭脖子。

溫世昭攬過纖柔腰順勢擁著,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半瞇起眼睛感受著湯水浸泡以及擁抱懷中軟玉帶來的舒服與極致安心。

這個女子,從始至終都會帶給她不同尋常的安心,恍若初遇那年在行宮的相處……僅僅只是幾日,卻成了她永世無法磨掉的記憶。

迷瞪間,溫世昭耳邊依稀傳來輕輕的三個字:“對不起。”

好像聽清了又好像沒聽清,溫世昭皺了皺眉頭,並不去深究什麽,只是擁緊了懷中女子。

可對於蕭韶君而言,她從頭至尾連一句遲來的“對不起”也無法光明正大對溫世昭訴說,因為一句“對不起”的結果得不到原諒。

原諒不原諒沒有什麽所謂,只要她們還在一起,她心裏有她,她心裏亦然,她們生世相守。至於說不出來的言語,就留在歲月好了。

良久的沈默相擁,因了耳邊那句不清不楚的話,溫世昭眉宇間的疲倦一掃而光,低下頭那若隱若現誘人的嬌柔軟玉便映入眼底。

她的手心覆在蕭韶君柔嫩滑膩的肌膚,緩緩穿進烏黑的發間,沿著光潤的背脊輕撫揉搓而過。

溫世昭啟唇,聲音帶著魅人的沙啞:“王後不說話在想什麽?”

“沒……”話不及出口,一只修長的手悄然探了下去,蕭韶君急忙摁住,脫口道:“在想你!”

“孤還沒走王後就想呢?”

聽出溫世昭的揶揄調笑,蕭韶君漲紅臉:“你個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頭。”溫世昭勾起唇角掙脫被摁住的手,擡頭望進那雙漣漪含情的星眸,“趁孤還在,孤與王後鴛鴦戲水如何?”

蕭韶君聽了耳根子泛起紅,傾身往溫世昭的脖頸輕咬了一口。

“沒個正經!”

“冤枉。孤哪裏不正經?方才可是王後主動投懷送抱的。”

“好啊,那我不投懷送抱。”蕭韶君作勢要起身。

“不行!”溫世昭急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蕭韶君的手臂,重新拉回懷裏繼續抱著,沒好氣輕哼道:“你咬了孤,孤也要咬你。”

飛快撩開蕭韶君的烏發,顯出纖嫩的脖頸,溫世昭看著眨了眨眼,忽然沒舍得下口,撇嘴道:“算了,孤心胸開闊,不與你計較。”

“王上真不計較啦?”

溫世昭揚起下巴:“那不行,孤雖然不計較,但你得補償孤。”

“不鬧了。”蕭韶君捏著溫世昭俊挺的鼻子笑了笑,“水快涼了,該起來,不然會著涼的。”

“還熱著呢。”溫世昭拉下蕭韶君的手,不滿地看著她。

“很快就涼了,你想泡著那你先泡著吧,我去加些熱水來。”

“罷了,罷了。”溫世昭拽著她的手臂,“孤起來就起來。”

“泓兒比你還聽話呢。”蕭韶君彎唇淺笑,俯身攙扶著她起來。

“你怎能拿泓兒與孤……”

話音突然僵滯,溫世昭一動兩腿瞬間被麻痹的痛苦浪潮淹沒,她用力攥著蕭韶君的手,面容有些扭曲。蕭韶君見狀神色大變,慌忙蹲下身兩手精準尋到溫世昭雙腿的穴道,來回按摩揉捏著,目光一動不動註視著溫世昭的面部表情,直到溫世昭眉頭舒張表情緩和……

“怎麽樣,好些了麽?”

溫世昭回過神,呼幾口氣又急促喘了喘氣才徹底平覆,看到蕭韶君圈紅的眼眶,搖頭嘆息道:“人老了,頭發白了,腿也就不中用了。”

她以委婉的方式安撫蕭韶君,蕭韶君一聽就明白溫世昭的用意,她雙膝分開越過溫世昭腰間跪在池底,帶著深深愧疚與疼惜抱緊了她。

“無妨的。”溫世昭輕輕拍了拍蕭韶君的背,“王後別擔心,這是老毛病了,孤都習慣了。”

她越是寬容的撫慰,蕭韶君內心越是愧疚悔恨。溫世昭褪去往日沈穩形容,換上嬉皮笑臉,抱著她盡撿無傷大雅的小情話哄來哄去。

蕭韶君臉皮薄,慢慢被溫世昭哄了過去,柔軟的唇隨即貼上來,與她一番繾綣纏綿。吻盡了,溫世昭在她耳邊道:“我想聽你吹笛子。”

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柔柔撒嬌的調子,瞬間沖散了蕭韶君心頭的陰霾,她莞爾一笑:“好。”

不多時,蕭韶君收拾妥當了,拾起件件衣袍為溫世昭穿戴整齊,推著她出了偏殿,而後屏退眾多侍女,依言去了寢殿旁邊的花園亭子。

今夜月色明潔,照亮車軲轆碾過的青石小路。溫世昭起了興致,依舊如與許多年前那般,不坐在亭子裏而是拉著蕭韶君坐在臺階。

“快,你吹我聽聽。”溫世昭迫不及待的催促她。

玉笛橫在唇邊,蕭韶君忽然停了停,輕聲問道:“還記得我第一次吹曲子給你聽是什麽時候麽?”

“當然記得,孤遇到你那年才十七歲呢。”溫世昭擡頭仰望星空,彎著眉眼,笑呵呵地說道,“孤一見王後傾心又傾情,這當年要是沒見著王後,孤可就要誤終身了。”

十七歲一遇,七年恍然如夢。蕭韶君顫了顫擎玉笛的指尖,也不知該如何回應,索性吹一首身旁之人最喜歡之曲,作為她們這段百折千繞的綿綿情意給予最熱切的回應。

清揚悠長的韻律,笛聲初時歡快舒緩,敞開心扉蕩起層層漣漪。漸漸引出纏綿悱惻,仿佛在訴說一對有情人之間的綿綿深情,百轉回腸。忽而遠去不見,悵然流轉,縈繞無限的遐思與牽念,最終同笛聲,一起寂滅在了皎月深空的靜夜裏。

熟悉的笛音,熟悉的曲子,溫世昭聽著迎合輕哼著,眼裏卻只有坐在身邊的女子。女子眉目如畫,麗質天生,身穿不再是當年一襲鮮艷絕俗的紅裙,換上飄飄勝雪白衣也是風華絕代,天資絕色。溫世昭看著她,不知怎得漸漸迷了雙眼,一如少年那般被她輕而易舉俘去了心智。

聽完曲子,溫世昭皺皺眉,還是不滿足,又纏著蕭韶君繼續再吹。蕭韶君換了曲子,一曲鳳求凰一曲相思一曲紅塵,直到她心滿意足了,二話不說站起身打橫抱起蕭韶君。

蕭韶君唬了一跳,下意識攥緊玉笛抱著她的脖頸。溫世昭敏捷地坐回輪椅,輕笑落下話:“王後辛苦了,孤親自送你回寢殿歇息。”

撥來朝陽殿伺候的侍女們機靈還有眼力勁,一瞅王上與王後娘娘這架勢,識趣得很,寢殿一開,輪椅直直輾進去,寢殿適時關閉。

輪椅停靠木塌,溫世昭抱著蕭韶君起身,一手攬著纖柔腰攀上床榻一手拂下床帳。這沒了旁人在,溫世昭去掉靴子,三兩下脫下衣袍,迎著蕭韶君過去……蕭韶君臉頰彤紅,幾次按了按褪她衣衫的手,試圖說服溫世昭:“明日你還要早起……”

“這與早起有何關系?”溫世昭不以為意,兩指精準揪住裙帶,褪去蕭韶君的外衫,“莫非王後不知何為春宵一刻值千金?”

蕭韶君氣笑了,按又按不住溫世昭,這人的手突然探進衫內,她急聲道:“王上可知何為明君?”

“何為明君?”溫世昭挑起眉頭若有所思,果然停了停手。

蕭韶君來不及說什麽,撫在她柔身的雙手開始不老實動起來。

“你明日禦駕……”

“王後記錯了,禦駕親征是在明日,而不是今夜。”溫世昭果斷吻上那張念叨不休的紅唇,攬著纖柔腰傾身過去壓著蕭韶君躺入床褥。

蕭韶君沐浴不久,潔白如玉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紅潤,那滿池的花瓣清香沾染軟玉帶著醉人的芳香。溫世昭一邊褪去衣衫,一邊輾轉廝磨,感受著身下柔軟的起伏,聽著那含羞的輕吟喘息,唇過蕭韶君的面頰,一只手使壞往下尋到地方,只是輕輕撫摸揉捏,那敏感之地受到刺激,引得蕭韶君咬唇也隱忍不住輕吟出聲。

那婉轉含蓄動聽的吟喘,聽來比任何更甚撩人。溫世昭眼中灼熱,手心輕柔拂過每處誘人之地,在潔細滑膩的肌膚落吻,恨不得在每寸肌膚留下她的痕跡。溫世昭緩緩吻下去,盡興了又吻上來,在蕭韶君耳邊道:“王後如此,君王不早朝。”

蕭韶君忍了忍,氣笑不得,擡手不輕不重地捶了捶溫世昭的背。那人手唇不停在探索撫摸,愉悅快感如海潮般層層疊疊湧來,蕭韶君漸漸失了理智,而後無論溫世昭做什麽,只抱緊她的腰身,努力貼著她。

夜深了,床帳之內折騰良久才歸覆了平靜。激情退卻,溫世昭擁著蕭韶君入懷,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說道:“等我回來,我娶你。”

蕭韶君困疲意倦,忽然聽到這句話瞬間睜開眼睛,怔楞了好半響才回過神來。溫世昭以為她睡著了,尋著舒服的姿勢正要閉眼,便聽見她輕聲應道:“好,我等你回來娶我。”

當年之諾,一等七年。

***

次日,旭日東升。

溫城東門外,數萬溫右軍列隊整齊,他們昂首挺胸,年輕的面龐因了他們君王的禦駕親征,充滿了拋灑熱血的洶洶氣勢。

數次商議已定,宋文義代王監國處理國家緊急政務,同時兼任小皇子的老師輔導年幼皇子的學業。孫家兩兄弟伴駕親征,只是時辰快到了還不見溫世昭一片影子。眾人想想王上腿腳不方便,也就釋然了。再加上孫家兩兄弟激昂的措辭,說什麽腿腳不便的王上為了取得勝利堅持出征統一天下,眾將士更加熱血沸騰。

此番出宮未用馬車,車軲轆碾過王城中央大道,被阻攔不得靠近的百姓兩邊俯首而拜。身在天下亂世的百姓,只要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身,他們就認誰是衣食父母。

這幾年,溫世昭清明治國,休戰安民,廢除上代遺留的苛政重稅,使得商業繁榮昌盛。後續一系列有助於民的政策頒布施行,使得民心向溫氏聚攏。本就富強的溫國,在溫世昭數年治理之下,頗有盛世之風。

輪椅身後跟著群臣,百姓夾道相送,這隆重的仗勢讓溫懷泓驚奇,他坐在父王懷裏,聽著父王與他談一些還不能理解的話。什麽為君之道,為臣之道,為民之道,小小年紀的他聽得稀裏糊塗,卻很乖巧坐著,認真聽父王一字一句教他。

出了東城門,數萬將士等著君王的發話。蕭韶君從馬車下來,快步走到輪椅旁抱起溫懷泓。

不需要說什麽振奮人心的話,那些話將領統帥已經說過,她的出現對將士們而言就是最大的振奮。溫世昭掃視巡著她的將士,簡單也就寥寥數語:“隨孤踏平齊國!”

霎時間,嘹亮高昂的句句“踏平齊國”聲震長空,連綿不絕!令聽聞著無不深受震撼!

蕭韶君抱著溫懷泓,遠遠地眺望著那抹玄色身影,紅了眼睛的目光只含有眷戀以及無盡的擔憂。

輪椅從數萬溫右軍輾出來,回到東城門外,溫世昭對蕭韶君囑咐一些話。隨後葉太醫趕著馬車過來請示溫世昭。她點頭應了,望向蕭韶君:“時辰真不早了,孤該走了。”

該說的這幾日裏已經說了,蕭韶君咬著唇只點了點頭。

太陽日漸高升,飛馳而去的馬車卻漸行漸遠。溫懷泓兩只小手臂環著蕭韶君的脖頸,癟起小嘴巴,淚眼汪汪地軟聲問道:“母後,父王去找皇姑姑,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父王找到皇姑姑就回來,父王很快就回來的。”蕭韶君輕聲細語告訴他,目光眺望著遠處。

溫懷泓皺巴巴著小臉,看到蕭韻淑走過來,揮著小手聲音軟綿:“皇伯母,泓兒與母後等父王回來,那皇伯母等皇姑姑回來麽?”

蕭韶君楞了下,蕭韻淑也怔楞了一下,她嫣然糾正他:“不對,皇伯母等你父王回來,也等你皇姑姑回來,她們會一起回來的。”

溫懷泓似懂非懂撓了撓小臉,蕭韻淑旋即又笑了他幾句,溫懷泓不好意思羞紅著小臉,將小腦袋埋進母後的懷裏誰也不搭理了。

蕭韻淑拍了拍蕭韶君的肩頭:“君兒,群臣等著你呢,回宮吧。”

蕭韶君點了點頭,往回走了幾步一下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馬蹄卷起滿天風塵,遠去的大軍掩住了那輛馬車,再也看不到蹤跡了。

此刻,城外遠處的路邊茶攤坐著兩位年輕男子。一人正是被趕出宮的林英恒,林英恒一動不動註視著那抹身影入了城內,咬牙道:“想辦法,我還要再進趟王宮。”

“王宮戒備森嚴,不是我這個小奴婢能幫忙的。上次進宮,已是奴婢的極限了,還差些被人發現。林將軍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吧!”

林英恒怒拍桌子:“沒看到她已經走了,你怕什麽!若不幫我的忙,小心你全家人的性命!”

“哎……哎……”被拿捏了軟肋威逼,年輕男子哭喪著臉。

此時遠去的馬車之內,溫世昭斜身傾靠軟枕,右手擎著一卷兵籍,左手拇指悠悠轉著玉扳指。

五年蟄伏待機,滿腔仇恨終於迎來最佳傾瀉時機。此時的齊國,在二十萬溫左軍以及十萬叛軍的兩邊夾擊之下,疆域只剩一個慶盛郡。齊乾治理國家昏庸,打仗還有些本事。他親自鎮守郡城門率領軍民頑強抵抗,溫左軍數次攻城失敗。

眼看著要活捉齊乾,卻攻不下最後一座城池,左振良大為惱火,直到傳來溫世昭的旨意,這才松口氣,臨時改變策略只圍困不強攻。戰火突然停歇幾日,齊乾驚覺一定有詐,攀上墻頭聽了城外的傳言才知道,那個被他視為殘廢之人,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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