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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晉江獨家首發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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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是陳桐祥的心頭肉, 此時聽了旬殷這般話語, 氣急紅眼, 二話不說, 胖嘟嘟的身子撲上去,揪了旬殷的衣襟, 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養在深宮的陳桐祥,手腳使出來軟綿綿的, 落在武功至高的旬殷, 撓癢癢似的, 他也不與他計較,一聲不吭任由他發洩完了, 又聽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王爺一生必定順遂!”

坐在亭中沈思的溫世昭突然聽見動靜, 擡頭望過來,見他們二人糾纏在一處,詢問怎得回事, 陳桐祥趕緊松了手,笑嘻嘻應她是在玩鬧。

————

齊太子擺得鴻門宴在下午, 因了今日要去參宴, 溫世昭換去平日素簡的寬袖長袍, 著了較為利落幹練的窄袖青衫,一條龍紋腰帶束起腰身,腳蹬金紋靴子,襯得身材越發修長。

銅鏡前,陳桐祥瞧著她, 喜滋滋地說道:“殿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哪是齊太子能比的,難怪冠艷蕭國的六公主也對殿下動了心呢!”

“任憑你再怎麽誇,也誇不出一朵花來,走吧。”溫世昭輕笑一聲,照著銅鏡歸攏雙袖,擎了梳妝臺的折扇,握在手裏,轉身出了主室。

那齊太子的府邸,溫世昭心血來潮出去閑逛蕭城時偶然路過,與她的溫懷王府隔得並不遠,徒步小半時辰也就到了,而兩座府邸皆是落在蕭宮的左右邊,是距蕭宮最近的府邸。

她來蕭國幾個月,門庭冷落,少有人前來拜訪。

齊太子的賓客,紛至沓來。

那些賓客,個個非富即貴,大多在某個私宴見過溫世昭。

此時在府門邊見著她來了,再如何不待見,尊卑禮儀卻不可廢。

進了府的也轉身去迎溫世昭,紛紛上前熱情行禮,打招呼寒暄。

到底有多虛假只有他們知道,溫世昭卻不管他們虛假與否,無論是何人前來,笑臉相迎,來者不拒。而她這自然大方的行為舉止,悄然之間改變一些人對她的印象看法。

蕭國的王孫世家子弟當中,並不是只有巴結討好權貴的,在淤泥裏總有幾個不屑同流合汙,眼裏沒有什麽國度,只有對強能者的欣賞。

這幾場宴會,大多數公子哥幫著齊太子對溫世昭落盡下石,少部分卻保持沈默,冷眼旁觀。

可溫世昭似乎不計較,再次見面卻能笑容以待,細細琢磨不得不令他們感嘆此人城府心機極深,最令他們讚賞溫世昭的,是她不經意流露的寵辱不驚,豁達大度,襟懷坦然。

比起狷狂目中無人的齊太子,謙虛謹慎的溫世昭,舉止文雅,不知不覺已經贏得了人心。

些許的態度變化,往良善方面發展,溫世昭在獨特的小圈子裏,好話就多了些。聽了故意潑臟水的話,也有人不服拍桌而出聲駁斥。

當然,這是私底下流傳之事,溫世昭從不輕易與人結交,對這些事情也就一概不知。

由侍從領著,請入了府。

沿亭臺樓閣走過,溫世昭從從容容,手裏搖著一柄玉扇。

不料經過走廊的拐彎之處,溫世昭只聽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未看清來人的模樣,來得人顯然也未曾發現隱藏在拐角的溫世昭。

兩個人驟然迎面相撞,溫世昭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幾步,旬殷眼疾手快,極快出手撐住了她的後背,那人倒是淒嚎“啊”了一聲。

旬殷道:“王爺,沒事吧?”

“沒事。”

模樣眉清目秀的少年,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眼前主仆幾人,面色焦急,歉然匆匆落下話:“抱歉,我還有急事,待會兒再向你們賠罪。”

這幕發生太快,陳桐祥還有些搞不清狀況,見著四皇子沒事,這才發起牢騷:“這人是誰啊,他怎麽走路的嘛,撞到人還這麽理直氣壯!”

領溫世昭入宴的侍從,嚇得面色煞白,抹了額頭一把冷汗,陪笑道:“王爺,方才這人是蕭國林大將軍的公子,有急事才沖撞王爺,還請王爺不要怪罪。”

聽是大將軍之子,陳桐祥心裏再不滿,也只輕哼幾聲,閉了嘴巴。

“無妨,既然林公子有急事,本王又怎麽會怪罪。”溫世昭挑了挑眉頭,彎下腰拾起跌落在地的折扇,頷首示意侍從:“繼續帶路吧。”

“是。”

這場私宴設在花園子裏,時值六月中旬,栽種的花兒,已到百花爭艷的季節,少不了鳥語花香。

溫世昭還走未走近宴園,侍從低垂頭,幾步撇下她,自個快步進入花園去告稟齊乾。

本是熱鬧的場面,因了溫世昭的到來,安靜許多。齊乾推開侍從,瞇起雙眼,陰鷙的眸子閃了狠色,盯著從外正向這邊走來的溫世昭。

而溫世昭眉眼含笑,明知被虎視眈眈卻故作視而不見,不徐不疾走近宴中,折扇一收,迎著齊乾陰狠的目光,拱手笑呵:“見過齊太子。”

“好啊,懷王來得正好。”齊乾笑瞇瞇道:“我們剛起興頭,說是要切磋武藝助大夥的興,本殿以為懷王年輕有為,武功又不差,不如你第一個人站出來,搏個彩頭如何?”

溫世昭笑笑:“小王武功不精,三腳貓功夫入不得眼,恐不能助興,反而還掃了大家的興。”

“懷王太謙虛了,本殿上次與你交過手,你的武功雖然比起本殿是差了那麽一些,但你在本殿手裏還能過上百招,也是很不錯的。”

在蕭韶君面前打贏她,齊乾得意洋洋擡高下巴,看向溫世昭的眼神帶了蔑視。為斷溫世昭的後路,他又用眼神示意宴中那些人,立即就有一堆恭維溫世昭的誇讚之語。

任他們誇得天花亂墜,溫世昭依舊淡淡然然:“齊太子如此盛情,那小王就恭敬不如從命。”

“甚好!甚好!”

齊乾大笑著拍大腿。

他就等著看溫世昭出糗,來參宴的人裏不缺喜歡蕭公主的。溫世昭是溫國人,以質子身份娶走他們蕭國的公主,對他們而言就是奇恥大辱。

溫世昭的提親之舉,無形之中成為那些傾慕蕭公主的公敵。溫世昭若是丟盡臉面,齊乾心裏就舒坦,他倒要看看,一個討人嫌的懷王,究竟還怎麽去討蕭公主的芳心!

一片幸災樂禍的笑聲,溫世昭充耳不聞,收起折扇入袖,傲然屹立於宴中間,淡淡的目光掃視一群看熱鬧的公子哥:“誰與本王一戰?”

此話一出,引起嘩然。

她目不瞪自威,聲不高自信,眉眼間的軒昂自若,勾起的唇角,那纖瘦仿佛弱不禁風的身子,無不深深透出與生俱來傲視群雄的氣度。

落入隨即而來之人的眼裏,就這麽楞在原地,怔滯了許久。

片刻的寂靜,驟然傳來洪亮的笑聲:“懷王,我與你一戰!”

溫世昭轉身,尋聲望去,出聲的竟是方才撞她的少年。

令她驚詫的是,少年身旁站著兩位公子,一位向她揮著手,正笑嘻嘻的蕭檀卿。而另外這一位,溫世昭皺起眉心,那公子雖是低下頭,碰不到她的眼神,卻總覺著有些眼熟。

見了林英恒,齊乾拍手叫道:“林小將軍來的正好,素聞林家拳法冠絕天下,難得林小將軍露一手,今日本殿終於大飽眼福!哈哈哈!”

蕭檀卿瞪了齊乾一眼,快步走到溫世昭身旁,拉過她在一旁,壓低聲音問道:“林英恒拳腳功夫了得,你行不行,不行就別逞強了。”

“無妨。”溫世昭笑了笑,“打不過認輸就是了。”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嘩然過後就是不客氣的哄嘲笑了,齊乾更是笑得誇張狂拍桌子:“還沒打就認輸,你還是不是大丈夫,怎得這般娘娘氣!”

“笑什麽,都不許笑!”蕭檀卿向眾人把眼一瞪,礙於他的面子,王孫貴子們只能憋笑了。

蕭檀卿挨近溫世昭,低聲道:“打不過就認輸,你倒是實誠,所謂能屈能伸是大丈夫,打不過就算了,林英恒與我都是朋友,你別在意。”

本就是齊乾故意戲弄她的,溫世昭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齊乾不耐煩拍桌子:“別啰嗦,本殿等不及了,動手吧!”

蕭檀卿看了看溫世昭,溫世昭的目光卻落在不遠處那人身上。他咳嗽一聲,囑咐道:“英恒,點到為止,千萬莫要傷了懷王。”

“臣與懷王只是切磋。”林英恒笑得明朗,側過頭看了身邊的公子一眼,眼底隱去了些許情緒,腳下踏出輕功,落入身後的武臺。

“王爺,請!”

溫世昭聞言動了身,當路過白面胡須公子旁邊時,腳步停了下,從衣袖中摸出玉柄折扇,伸手遞給他,眨了眨眼,笑道:“帶著礙事,小兄,麻煩你替本王收一下,多謝。”

數雙眼睛齊齊望過來,蕭檀卿也笑得意味深長。

白面胡須公子卻騎虎難下,擡頭碰到溫世昭柔和的目光,慌忙低頭之際,擡手接了玉柄折扇。

溫世昭收回目光,與他錯身,斂了些許笑意,向武臺走去。

林英恒見她過來,抱拳道:“溫王爺,臣因急著出府迎接太子殿下,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無妨。”溫世昭停下腳步,抱拳以禮:“本王武功不精,林將軍可要對本王多多手下留情。”

“王爺謙虛,請!”

落音而動,迎著強勁的拳腳,溫世昭先是躲閃,而後才稍稍進攻,她沈靜下心,仔細應對,為了不露出痕跡,不得不隱藏些許實力。

林英恒是將門虎子,雖是十七八歲的少年,身手著實不凡,幾十招下來,溫世昭額頭溢出細密的冷汗,暗暗稱讚林家拳法果然名不虛傳。

於是在眾人眼裏,時隔幾月,再次看到溫世昭被拳腳生生逼得步步後退,毫無招架之力。

齊乾第一個拍手叫好,蕭城那些公子哥也揚眉吐氣。

溫懷王代表的是溫國,他們蕭國在戰場屢屢失意,飽受打擊,如今欺辱溫懷王,就是在欺辱溫國,即便是討回面子,也是大快人心。

陳桐祥卻看得憋屈,殿下明明身懷絕技,偏偏不顯露出來,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又不敢擅自進入花園,為懷王殿下吶喊助威。

他死死盯著武臺,一把拉著旬殷的手臂,急聲道:“你武功好,你趕緊看著,要是那個林小將軍出暗招陷害殿下,你就沖出去救殿下!”

“我知道。”旬殷應聲。

那邊蕭檀卿與白面胡須公子入了宴席,二人前後而坐。蕭檀卿邊看戰局邊斜了身子挨近她,低聲道:“花園本是觀賞之地,這武臺建在如此顯眼的地方,倒是顯得有些故意。”

“本就是故意而為。”白面胡須公子說著,冷睨齊乾一眼。

蕭檀卿好奇地問道:“懷王把折扇交給你,是不是認出你了?”

她搖頭:“不知道。”

“溫世昭這個人不簡單。”

“王兄何出此言?”

“直覺。”

“直覺?”她看著武臺,“我倒希望王兄的直覺是錯覺。”

“不會的。”

蕭檀卿聽著眾人的哄笑聲,見那溫世昭節節敗退,他這心裏頭還挺為難,作為蕭國太子,他該與這些人一樣,對溫世昭盡情的冷嘲熱諷,可作為朋友……會成為朋友麽?

他搖頭惋惜,在白面胡須公子耳邊,輕聲叮囑一句:“你要記住,無論如何,我們都姓蕭。”

她摩挲玉柄折扇的指尖僵滯,默了半響,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武臺,林英恒越鬥越勇,幾百招下來,溫世昭已被逼到臺邊,宴席眾人的哄笑聲更大。

冷汗沿著鬢角滑落,溫世昭喘了口粗氣,趁林英恒收回拳腳之際,不甚在意的揮手道:“林將軍,本王不打了,技不如人,本王自願認輸。”

林英恒見好就收,立在武臺中間位置,抱拳笑道:“王爺,承讓。”

“武功不錯,有勇有謀,以後必定是一代名將。”

這不是虛假的恭維詞,這是溫世昭交手過後,給出的由衷誇讚。

林英恒笑應:“承王爺吉言。”

即便是打輸了,溫世昭並沒有失敗者的頹喪,他們的冷言嘲笑在她眼裏好似一陣空氣。

打敗溫國的懷王,作為勝利者的林英恒回到宴會,自然是受到眾人各種各樣的稱讚。

而溫世昭回宴,自然被故意冷落在一邊,她也不在意。

不過,她正詫異蕭檀卿與白面胡須公子怎得不在宴中。

因她位置在末端,旁邊悄悄來個侍從,也沒人察覺。

侍從低聲道:“王爺,公子讓小的帶話給您,想取回折扇,有請。”

溫世昭彎起唇角,這位小公子收著她的折扇,這是不願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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