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晉江獨家首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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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蕭韶君不樂意, 溫世昭又極快地補了句:“你看啊, 今夜又是良辰, 又是美景, 當以悅耳婉轉之曲相配,才能體現花燈節的趣味。”

話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 蕭韶君依舊望著她淡淡地笑著。

溫世昭為難著,擡手揪了揪垂落鬢角的長發, 突然恍然大悟似想到什麽, 面帶靦腆地笑了笑:“蕭公主若是要是沒有帶笛子, 那就算了吧。”

蕭韶君眼底溢了笑意出來:“懷王這麽喜歡聽笛音?”

“喜歡。”溫世昭脫口而出,“你吹的我都喜歡。”

這話說得太快, 到底是初歷世間一個“情”字, 在眾多絢麗多彩的花燈映襯之下,坐在河岸邊的溫世昭與蕭韶君,皆是悄然紅了臉。

溫世昭只覺怦然心動, 想說些什麽話來打破靜默的氣氛,微微側轉過身時, 卻見蕭韶君從衣袖中摸出一柄玉笛, 臉頰當即是發了燙, 原來送出去的玉笛,這女子竟隨身帶著。

“懷王想聽曲子,可這曲子不能白吹。”蕭韶君莞爾一笑,輕潤的玉笛繞在纖長的手指打著轉。

“誒,為什麽不能白聽?”

溫世昭急了, 也就顧不得什麽身份,急忙挪了挪身子過去,與蕭韶君拉近一些距離。

“白聽?”

蕭韶君琢磨了下這兩個字。

溫世昭不滿地說道:“街上的賣藝女子,那是靠手藝吃飯,怎得我聽你的曲兒,還要花銀子麽?”

“白聽兩個字,倒是形容的很貼切。”蕭韶君淡笑道,“可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那好吧,你想要什麽,才肯吹曲子給我聽。”

溫世昭手肘撐在膝蓋,單手托腮,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今後在蕭國,護好自己,別再傷了身子。”

話音落下,蕭韶君指間的玉笛倏地打個轉,擡手橫放在唇邊,吹起身旁這人喜歡聽的曲子。

當悠揚歡喜的笛音響在耳邊,形成悅耳動聽的調子,溫世昭這才從蕭韶君的話中回過神來,又再次沈浸在如此美好的曲子當中。

溫世昭彎起唇角,看著身邊的蕭韶君,輕柔的目光裏含了傾慕。

這女子眉目傳神,膚光如雪,一雙纖手根根玲瓏剔透,竟比手裏的玉笛還要潤上幾分。微風拂過,輕輕地掀起她的裙角,便有一種朦朧之美點綴在她的周身,似夢似幻。

溫世昭看著她,聽著曲子,只覺心口仿佛綿延出一種更為深次的怦然悸動,比以往濃郁,心底更是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此生唯她不可。

一曲落音,蕭韶君放下玉笛,就見溫世昭睜著明亮的雙眼,手心托著腮,面容神色認真,也不知是沈醉在了曲子,還是沈醉在了認真看她。

蕭韶君臉皮薄,被溫世昭癡癡楞楞的眼神看得耳根子發燙,斂了面容,收起玉笛入袖,揚起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出聲問道:“怎麽了?”

“你吹的真好看。”溫世昭一時沒反應過來,又是脫口而出。

“吹的真好看?”

在蕭韶君眼神的確認之下,溫世昭終於明白過來,倏地漲紅臉,平時沈穩之人,頓時手足無措,磕磕巴巴地解釋:“不是這意思,誒……我的意思有兩個,你吹的真好聽……不是真好看,還有你長得也好看……”

蕭韶君當然清楚其中意思,只是看著不知所措的溫世昭,稍起了挑逗心理,隱去唇邊的笑意,神色認真地說道:“我第一次聽聞有人對笛音,擁有如此與眾不同的見解。”

“啊,這個嘛。”

溫世昭靦腆著臉,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各人有各人的不同,見解肯定就不一樣。”

“懷王可真清奇。” 蕭韶君不動聲色地彎了一下唇角。

聽到“懷王”兩個字,溫世昭就不開心了,隨手拾了塊小石頭,扔進河裏表示自己的不滿:“韶君,你忘了我們在溫國時的約定麽?”

蕭韶君默默不語,眼中添了一絲茫然,囁嚅著,也不知該說什麽,眼前這人與她的約定,她雖沒有果斷應承下來,卻也沒有果斷拒絕。

就因未曾拒絕,如今這才有了溫世昭為她而尋來蕭國,她不是不懂這人對她的情意,可如此情深似海,她們同為女子,她又如何擔得起?

就在蕭韶君感到為難之際,溫世昭皺起眉頭,揪了她的衣袖,像個耍性子的稚童氣鼓鼓起臉:“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莫非你說話不算數?”

“我……”

蕭韶君頓了頓,對上溫世昭似在向她詢問的目光,長卷的睫毛微微顫著,她低垂眼眸,雙手不自覺抓緊裙角,半響低聲道:“沒有不算數。”

極輕極輕的聲音,若不是溫世昭認真聽著,又看到蕭韶君的嘴唇在動,還以為她不曾開口。

溫世昭狡黠地轉了轉眼珠子,唇邊綻放一抹溢著滿足的笑容:“既然當日的約定還算數,現在又沒有旁人在,你喚我一聲阿昭,可好?”

竟不是那個約定麽?蕭韶君猛然擡頭看她,眸中閃了一抹覆雜。

“我們同年,又是同歲,私底下你喚我阿昭也親近些。”溫世昭摩挲著下巴,想到同年同歲,便好奇地問她:“你生辰是什麽日子?”

“四月初十。”蕭韶君平靜地回應,雙手悄然松了裙角。

“好巧,我四月初九。”溫世昭欣喜萬分,“我比你大一日!”

蕭韶君微擰了眉心:“那你的生辰禮,豈不是來蕭國的路上過了?”

“沒辦法。”溫世昭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父王催得急,生辰禮不能過,匆匆就趕來了。”

蕭韶君眉心蹙緊了些,擡眸看向溫世昭,溫世昭卻笑得淡然,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的遺憾。

皇子十八歲封親王,人生何等的風光,而她又是受寵的皇子,若是不想入蕭國為質,大可隨意尋個理由推脫過去,也無人奈何得了。

偏偏她就是來了。

蕭韶君想了想,站直起身:“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什麽地方?”溫世昭好奇地仰起頭看她。

“先起來,去了你就知道。”

“那好吧。”溫世昭雖應了,卻仍舊坐著不動身,她苦巴巴地向蕭韶君伸出一只手:“不行了,坐太久腿麻了,我起不來,你拉我一下。”

習武之人,經脈活絡,身子怎麽可能會有酥麻。明明是賴皮,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蕭韶君又氣又覺著好笑,也不去揭穿這人的謊話,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可以走了吧?”蕭韶君看著溫世昭在裝模作樣地捶腿。

說了一個慌,就要用行動來證明這不是謊言。溫世昭站起來之後,扭了扭腰,又踢了踢腿,這才一本正經地點頭:“好了,可以走了。”

“那走吧。”

蕭韶君轉身之際,彎起眉眼,唇角泛起淺淺的笑意。

“別走這麽快,你等等我!”這女子說走就走,溫世昭急忙快步,跨上河岸邊的臺階。

蕭韶君性子並不喜多言,兩個人走著不說話總是會顯得沈悶些,所幸溫世昭在她面前,撿話題聊起來,這張嘴就沒有停歇的時候:“韶君,你要帶我去什麽好玩的地方?”

“蕭城你熟,我不熟。”溫世昭興奮道:“我們難得有機會見面,一定要玩得盡興才好。”

溫世昭又扯了她的袖子:“你還沒喚我一聲阿昭。”

被念叨的緊,蕭韶君反問道:“喚不喚就真有這麽重要麽?”

溫世昭點頭:“很重要。”

“好了,到了。”蕭韶君適時尋見目的,轉身走去旁邊店鋪。

溫世昭心裏不滿嘀咕著,擡頭看了眼招牌,是一家面館。

面館規模不是很大,進進出出的客人倒是挺多。

見蕭韶君已經進去,溫世昭也跨進面館,目光環視一圈,裏面的桌凳幹凈,擺放整齊,輕吸一口氣,還能聞到溢滿堂廳的淡淡面香味兒。

難怪客人多,僅是聞聞便勾得人口水直流,看來這面館的面食還有些美味,溫世昭坐在蕭韶君身旁,挑起眉頭,輕笑道:“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啊,原來是你餓了。”

“逛這麽久,你不餓麽?”

溫世昭摸了摸腹部,點頭道:“還真是有點餓了。”

蕭韶君淡淡一笑,擎起茶壺倒了碗茶,輕推到溫世昭身前:“如今換了我做東家,粗茶淡飯,比不得美味佳肴,溫公子可不要嫌棄。”

“怎會嫌棄。”

溫世昭擡手端起面前的碗,喝了口清水,眉眼含笑:“去年在溫城,今年在蕭城,雖是不同的地方,卻是同樣的人,真可謂是風水輪流轉。”

蕭韶君淡笑:“溫公子以為,蕭城與溫城,可有什麽不同?”

“天下腳下,並無不同。”

溫世昭挑眉:“不過在我眼裏,真要說起來,還真是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溫世昭望著她笑:“溫城無心人,心之所系在蕭城。”

本以為溫世昭會說些兩國皇城之間的區別,卻不曾想溫世昭竟會如此暗語明言,蕭韶君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詞兒,沒及時反應過來。

這時。

小二端了兩碗面過來,適時掩去了蕭韶君的悸動,小二笑呵呵道:“二位客官,您的長壽面,陽春面來啦,客官慢慢吃,小心別燙著嘴。”

“多謝小二。”

蕭韶君淡笑點了點頭。

溫世昭疑問:“一碗長壽面,一碗陽春面,我們怎得不是一樣的?”

“當然不一樣。”蕭韶君從竹筒抽了兩雙筷子,遞給溫世昭一雙,淡笑道:“你不是沒過生辰麽,生辰總要吃碗長壽面,快吃吧。”

溫世昭怔楞了一下,低聲道:“謝謝你。”

“不必客氣。”

蕭韶君莞爾道:“快些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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