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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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手放在中衣衣帶之上即將扯開單耳結時,他猛然清醒,理智回歸。

不行,不能這樣,等她醒來發現了,恐怕連師兄妹都沒法做。

雲瀾顫抖地將她的外衫穿好,逃跑似的快速出了房間,不敢相信自己幹了什麽。

居然被魔血蠱惑著想對璃鯉下手。

男子慌亂地靠在房門上喘著粗氣,雙手緊握,在自己胸膛上狠狠打了一拳,劇痛和嘴裏的腥甜讓他完全壓抑下暗潮湧動的渴望。

必須想辦法封印魔血,這份血脈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冒出來,想讓他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魔。

雲瀾不甘心地咬緊後槽牙,他不想成魔,一旦完全成魔,他就會失去如今的一切,又變回孤身一人。

平覆了許久,他才穩住了氣息開門進房,床上的少女渾然不覺,依然沈睡著。

男子緩步來到床邊,伸手想觸碰她的臉頰,還沒有靠近又慌忙收回了手。

他根本不配觸碰她,能當她的師兄,得她真心相護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還想奢求更進一步嗎?



璃鯉再次醒來之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外頭傳來喧鬧聲,偶爾還有煙火升騰上天的尖叫,然後嘭的一下炸開。

打開窗一看,果然發現街上燈籠都亮起了,小攤販比白日裏更多,來來往往的人成群結隊提著各種燈籠,偶爾還有大花燈車路過。

“師兄師兄,咱們出去玩吧!”

少女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盯著榻上打坐的雲瀾,興奮得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站在地上。

雲瀾點頭答應,視線就落在了那雙小巧白皙的赤腳上,腳指頭泛著類似貝殼一般的光澤,只這一點便可以輕易撩動心弦。

璃鯉於他來說就像是惹人上癮的毒藥,隨意便可讓他的理智潰不成軍。

他不敢多看,很快挪開視線,下榻拿起床邊的綢鞋,行至少女身邊單膝跪下為她穿鞋。

璃鯉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瞧見雲瀾動作自然神色如常又心安理得起來,她輕輕扶住男子的肩膀,兩下將鞋穿好。

人的懶惰就是這樣被慣出來的。

璃鯉在心中默默唾棄自己。

今日是仲秋,有不少一家人一同出來賞月看花燈,街市上有些擁擠。

璃鯉走在前,身側後雲瀾小心地將她護在懷中。

沒一會兒她手上就提了個月亮燈,另外一只手拿著塊咬了一口的月餅,直往人多的地方鉆。

雜耍變戲法應接不暇,讓人看都看不過來。

“師兄,那邊的花燈好看。”

因為人多,璃鯉主動拉起雲瀾的手朝她看中的花燈車擠過去。

雲瀾悄悄回握她那雙柔若無骨的纖細小手,好像被她的歡快感染了一般,也露出一絲笑意。

如一輪明月讓周圍的花燈都黯然失色,璃鯉不禁有些看癡了,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又馬上撇開目光。

秋夜漸深,街上的人少了大半,璃鯉終於逛累,坐在河邊揉腿。

“賣許願河燈嘍,還剩兩個,河邊的公子小姐買一個吧。”

身後不遠處的攤主吆喝著,那是個看起十幾歲的少年,穿著打了補丁的衣裳。

一開始璃鯉沒有反應過來,再看那個少年確實在朝這個方向看才確定是在喊他們。

她自然是不相信這些的,每年過節人間的願望比星星還多,河神壓根不會看這些河燈上的願望。

但看到那個少年身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小女孩,安安靜靜坐在那,秋天的晚風還是有些涼,小臉冷得紅彤彤的。

璃鯉驟然心軟了,轉頭對雲瀾道。

“師兄,我們把那兩個河燈買了吧,讓他們兩早些回家。”

雲瀾點點頭,起身朝河燈攤走去,沒一會便在少年和他妹妹的千恩萬謝中拿著兩個蓮花河燈回來。

璃鯉接過一盞,從儲物手鐲中拿出她往常記藥方的炭條筆在河燈上寫寫畫畫。

雲瀾瞥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願師兄平安順遂,早日飛升。

署名卻寫的不是“沈璃璃”,而是“璃鯉”二字。

男子心中欣喜,將她的名字默念了很多遍。

原來她是這個“鯉”字。

璃鯉寫完願望將河燈放入水中,轉頭瞧見雲瀾捧著河燈發呆。

“師兄有什麽願望?”

雲瀾搖搖頭。

“沒有願望。”

說罷將河燈收進乾坤袋。

一個人並非真的沒有願望,以前任何心願他都選擇自己實現,而不是指望求神許願,而如今他的願望只有璃鯉能實現,寫給河神看一點用都沒有。

他希望璃鯉眼中心中也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他永遠都難以啟齒的願望,這個願望自私到了偏執的地步。

璃鯉並不意外,有幾分心疼雲瀾,他沒有願望很正常,大概在他心中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吧。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講話,雲瀾一向話少,如果璃鯉不主動講話,兩人就會陷入這樣的沈默之中。

各式河燈隨水而流,和岸上的燈籠倒映在河中,像極了記憶之中的天河,璃鯉懷念道。

“我小時候,嗯……大概就是剛化形的時候偷偷跑到銀河去玩,把負責教養我的神嚇了一大跳……”

雲瀾沒想到她會主動講起她的過去,在一旁認真地聽著。

“那時我才一百歲,不想去天宮學官仙君那上課,為此辛業沒少揍我。”

一路聽來,她的描述和在她識海之中了解的情況有些出入,雲瀾有些不解地問。

“辛業是令尊?”

璃鯉不假思索搖搖頭。

“不是,雖然我是一直覺得他真的像爹,但他說我天生地養無父無母。”

少女努力回憶著,最早的記憶似乎有個模模糊糊的女子身影。

“反正他不是我爹,辛業可是龍,我又不是。”

璃鯉委屈地撇撇嘴。

雲瀾不置可否,她的身世迷霧重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辛業確實隱瞞了很多事情。

路上徹底沒了行人,攤販都陸陸續續收攤回家,兩人坐了一會就動身回了客棧。

璃鯉泡在熱水桶裏,思索著劇情進度。

算算日子,仙盟大比快要辦了吧?應當就在明年春季。

原書之中仙盟大比時雲瀾才金丹後期,而如今他已經元嬰前期,比劇情的進度快了很多,照這樣下去,假若他順風順水修煉下去,要不了多少年就可以化神準備飛升了。

“莫要久泡,水要涼。”

外頭雲瀾已經在催了,璃鯉應了一聲,起身穿好寢衣,給雲瀾開了門。

他堅持出房門等她洗好澡,一直守在房門口。

雲瀾將她按在梳案前,拿一張幹凈的帕子細細擦幹她濕漉漉的長發。

璃鯉從銅鏡中打量身後認真的男子。

如果她以後找了一個仙侶,會不會也像這般為她擦頭發呢?都要被雲瀾慣廢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輕笑。

雲瀾瞥了一眼鏡子沈聲問。

“笑什麽?”

“在想我未來道侶會不會比師兄好。”

雲瀾手上動作一頓,沒有回答她。

面上平靜無波,心中的失落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為什麽沒有想過讓他當道侶。



第二日,雲瀾很早就將璃鯉喊了起來。

他們必須早些出發,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問方宗。就算是這般,到了山下無方城時也已經黃昏了。

時隔兩年之久,無方城雖然繁榮如舊,但城門街頭明顯多了許多守衛,出入城都需盤查,修仙界無疑已經是驚弓之鳥,處於高度戒備之中。

踏上問方宗後與外面的景色又全然不同,整個主峰覆蓋著一層積雪,甚至簌簌落起了小雪。

怎麽回事?明明才八月,主峰再高也不至於下雪吧?

璃鯉打了個噴嚏,拿出一件披風披上才止住了發抖。

怪不得其他弟子踏入山下傳送陣時紛紛披上了襖子,要麽運轉起靈力維持體溫。

“呦,回來啦,路上順利?”

寒星長老慢悠悠地路過大門口,肩膀上坐著一個嬌小可愛的小女孩,見著兩人笑著打了個敷衍的招呼。

璃鯉簡直驚了,寒星長老什麽時候有孩子了?老當益壯啊!

但他肩膀上坐著的小女孩冰雪可愛,穿著一身藍色短袖衣裙,皮膚白得不像話,眼睛蔚藍蔚藍的。她又否定了心裏的想法,寒星長老肯定生不出這樣可愛的娃。

“雪寶兒,雪好看嗎?要不要爺爺再給你下再大點?”

寒星長老用那種和小孩子講話的調調道,再配他那皺巴巴的臉,整個人油膩得不行。

肩膀上的小女孩笑著啾啾了幾聲,似乎在回答他。

寒星長老一個響指下去,主峰上的小雪驟然變成了鵝毛大雪,小女孩笑得更歡了。

好吧。

璃鯉知道那是誰了,那是化成了人形的小雪凰啊!

兩年前她是讓寒星長老幫忙養鳥,結果他當孫女養了?

雪凰喜寒,他就讓整個主峰下雪,真的不要太奢侈。

“兩位師侄這麽快就回來了?都長大了。”

掌門緩緩走來,仍然是那副溫和慈祥的樣子,只是他手中端著一只與他形象極度不相稱的可愛魚形小碗,碗裏頭放著被細細切成星星形狀的靈果,只看了兩人一眼就朝寒星長老而去。

“寶貝,該吃東西了。”依然是那種和小孩講話的肉麻調調。

“啾啾!”小雪凰歡快叫了兩聲,張開嘴就等人投餵,掌門拿著一只小勺子舀起一塊靈果送進她嘴裏。

是什麽讓兩個出竅期大能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究竟是蘿莉太可愛,還是他們想當爺爺想瘋了。

璃鯉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架勢她休想接回小雪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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