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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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瀾緩步走到少女身旁。

也許是剛剛沐浴,他今日沒有穿往常門派白衣,而只著單層的玄色衣袍,領口略低,能清楚地瞧見他如上好工匠精雕而出的優美鎖骨。

雖然飛舟有擋風陣法,但也不能完全隔絕氣流,微微刮過的風扶起他的衣角和墨色發絲,整個人與往日相比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玄色比白色更加適合他。

璃鯉悄悄想,默默咽了口唾沫。

她轉身將平安符收在背後,想假裝無事發生,心虛地瞥向一遍,一會瞧瞧星星一會瞧瞧月亮,偏不瞧一旁勾人的雲。今夜的雲瀾讓她不敢多看,仿佛多看幾眼就會不顧一切的淪陷。

“是要送給我的?”雲瀾重覆了一遍方才的問題,又朝前走近一步,兩人之間僅隔兩尺,迫使東張西望的璃鯉不得不看向他。

“不是,我……我自己做著玩的。”

少女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寫著我騙人的幾個大字。雲瀾自然了解她這些小動作,心中有些失落,轉過身面朝飛舟下的浩瀚雲海,沒有再說什麽。

他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拽著一支玉簪子,明明是微涼的玉質但好像無比灼熱一般令人無法忽略。

兩人就這樣站了一會,都沒有再講話。

“很晚了,師兄也去歇息吧。”璃鯉往船上的房間走了幾步,然後頓住腳步。

“你……”她張張嘴,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自然,手中的那個平安符都幾乎要被手心汗打濕了。

“一定要平安歸來。”話畢,擡手將平安符丟給雲瀾,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間。

雲瀾下意識接住朝他飛而來的小東西,一枚花形的平安符穩穩落在他手心,一面歪歪扭扭的繡著平安兩個字,另一面繡著一只身材略胖的紅錦鯉,雖然針腳淩亂也不算精美,但看得出確實用心了。

男子低笑一聲,仿佛得到什麽寶貝一般鄭而重之的貼身放起。

璃鯉一進房就撲到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裏雙腳撲騰著,臉蛋燒得不行。

雲瀾應該沒有誤會吧?作為師妹給師兄送祝福而已。

對,同門師兄將要歷練,她送個平安符多正常的事情?自己究竟在不好意思什麽?

她心中這般想著,有些懊惱,過了許久才安撫下心中的波瀾。翻身朝上,開始思索往後的時間要做什麽。

所有人都不在,江河海也馬上要回家繼承家業。

全世界好像只有她最鹹魚了?

當了幾百年鹹魚的璃鯉平生第一次因為自己太鹹魚而感到慚愧。



輪回塔在緊靠天都的縉山之上。

這裏也是仙盟所在,幾百年前為共同對抗魔族,七大派當時的掌門人聯手組成仙盟,共建輪回塔作為危機關頭使仙門弟子快速成長提升的歷練之地。

輪回塔一共百層,只有逐一擊破每一層的全部敵人才能上一層,裏面的幻境機關陣法都非常真實,可謂是集修仙界幾千年以來之大成。

之所以叫輪回塔,正是因為輪回二字,一旦入內就會不斷的經歷死亡然後覆活重來,直到成功突破這一層去往下一層為止,否則永遠都處在同樣的輪回之中。

除了以器修醫修為主的玄機派和合歡宗不需以這種逼迫自己戰鬥的方式修煉,其餘門派皆派了十個以上的核心弟子前來,集合在塔前大概有五六十人。

一個身穿仙盟標志性月紋長袍的女子緩緩走到塔前面向眾人,身後跟著十數個仙盟侍衛,一看便就知道打頭的女子來路不凡。

那女子脫下兜帽,一頭金色長發傾瀉而下,引來眾弟子議論紛紛。

“居然是金色的。”

“聽說掌使原身是金獅妖族。”

……

她也不惱怒,朝眾掌門頷首致意然後才緩緩開口。

“年輕的修士們,吾乃仙盟掌使忘憂,在此稱各位為修士而非弟子,是因為諸位進入輪回塔並非為宗門而戰,是為了你們自己而戰。現今魔族蠢蠢欲動,修仙界青黃不接……”

前頭在慷慨激昂地動員演講,後頭璃鯉在弟子們的隊伍之中劃水,借著前面雲瀾身高遮擋神游天外——她還是沒有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要幹什麽。

直到周圍熱血沸騰的弟子們齊齊一吼她才回神。

“塔門已開,修仙界的未來就在你們手上!上吧孩子們。”

掌使一聲令下,被她一席洗腦演講激勵得熱血沸騰的弟子爭先恐後地朝著塔下結界而去,穿過半透明結界然後消失在原地。

正當璃鯉以為雲瀾也會立馬踏入結界時,面前的男子卻轉身看向她。

“嗯?”璃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解地歪歪頭。

他楞著幹嗎?上啊!

“等我。”雲瀾快速擡手將玉簪插在璃鯉一側的發髻上,不等她反應過來就飛身進入結界。

感覺到頭發上多了什麽東西,璃鯉擡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支質感溫潤的簪子,她懵懵地將簪子拔下來。

那是一支白玉簪,簪頭之上雕刻著一簇雲紋,雖然簡潔但很有質感十分耐看,拽在手心裏似乎還帶著些溫熱,顯然是被人一直握在手心之中。

璃鯉盯著玉簪想了半天,在無數本小說給予她的人生經驗中,給姑娘家送簪子好像有表白的意思。

所以,這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她心中猛地一跳,臉上驟然變得熱騰騰的。

不……不會吧?她可是看過原書的,雲瀾的設定不應該是不近女色不談感情的嗎?

隨後她便迅速冷靜下來,想想原書的設定後就覺得興許只是師兄送給師妹的一件普通禮物罷了。

誰送簪子表白什麽都不說?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而且雲瀾會看上她啥,看上她鹹魚看上她懶嗎?她思來想去,頹喪的發現自己一無是處居然沒有一樣優點。

璃鯉慢慢垂下手,心裏有點悶悶的,她自嘲笑笑,也許是她遇到的人太少,雲瀾對她好她便自作多情生出了旁的心思,可實際上人家根本沒有別的意思。

幸好看過原書,要不然誤會了多丟臉。

她恢覆成平常樂悠悠的樣子,只是眼睛莫名有些酸澀。

與別派寒暄完的掌門回過頭,正想喊璃鯉走回飛舟,卻瞧見她的表情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師侄莫要傷心,是可以給你師兄寫信的,雖然半年之內只能收一封,但可以攢著話一起寫嘛。”

璃鯉笑容弧度更加大了,轉頭面向掌門。

“謝謝掌門師叔關心,我不難過,師兄歷練是好事,我是替他高興。”

……

掌門欲言又止,想讓她別笑了,真的看起來很心酸,但他又不忍心戳破小姑娘的心思,最終只能閉口不言。



回到問方宗已經三天,璃鯉也將自己關在三疊峰三天了。

這期間她強迫自己習慣沒有雲瀾的日子,可她發現整座三疊峰他的影子無處不在。

他在庭院之中練劍。

在小廚房做飯。

又或者是坐在桌前看書。

之後璃鯉除了睡覺就整日待在主峰,如今內門沒有幾個人,有許多弟子家裏長輩聽說仙門出了魔族細作,紛紛把自家孩子接回了家。

她這些天都坐在大門口的臺階之上拿著本進階咒法書背,惹得許多聽說過沈璃璃的內門弟子側目。

“沈璃璃怎麽變得那麽勤奮,我下山之前見她在背,我下山回來了她還在背,顯得我好墮落。”

“是啊,連沈璃璃都變用功了,我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

……

一時間,內門之中刮起了一股在大門口背書的狂潮。

璃鯉越背越覺得身邊多了好多其他讀書的聲音,擡頭一看整個大門口居然都是內門弟子拿著本書在讀。

學習這種事情還能有跟風的?

他們根本不懂,她是在用學習埋葬自己無疾而終的初暗戀。

璃鯉沒辦法,只能收起書另外尋找一個清凈的地方。

最終她逛悠到了後山藥廬。

司長老這裏一貫清凈,除非有弟子生病,否則鮮少有人來,確實是主峰最清凈的地方了。

她踱步穿過藥田,司竹青抱著貓坐在竹板凳上翻看一本古書簡,見有人來了,他放下書和貓,親切地問。

“沈姑娘可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璃鯉神色恍惚,點點頭。“有,心裏不舒服,能借一個讀書的地方嗎?”

“當然可以。”司竹青揮手變出一把竹板凳,在小茶幾上另倒了一杯茶。

璃鯉道謝後在板凳上坐下,拿出咒法書繼續背。不知不覺中,她翻完了書的最後一頁。

無事可幹之後,雲瀾的臉就立馬浮現在眼前,她甩甩頭,和司竹青借了本醫術看。

醫書有許多專業用語,璃鯉讀起來磕磕絆絆,有許多需要和司竹青請教的地方。

“此處說生死草有生葉有死葉,生葉入藥可解毒,死葉誤服則七日後毒發斃命,那又如何區分生葉和死葉呢?”

司竹青聞言放下手中的藥臼,揮手拿出一株生死草。

“死葉略尖,而生葉略鈍,需要兩兩放在一處看才好區分。”

他摘下兩片葉子放在一起,尖端仔細看去果然不同。

“原來如此,多謝司長老解惑。”

璃鯉得到答案,又往後翻了一頁,司竹青收回草藥,飲了一口茶,含笑看看認真看書的少女。

“沒想到沈姑娘對醫術這般有興趣。”

她其實對醫術沒有多大興趣,只是想有點事做填滿自己所有空隙時間,好讓自己沒空去想雲瀾。

“還好,就是隨便看看。”

璃鯉撓撓頭,她確實也只能隨便看看。

司竹青不置可否仍然是笑意溫潤的樣子,他懷中的白貓站起蹦到地上,回頭瞥了一眼璃鯉,然後搖著尾巴竄到上了屋檐。

“沈姑娘可有興趣跟我學醫,我這恰好還缺個幫忙的人。”

作者有話說:

璃鯉陷入了暗戀之中常有的自我懷疑啊,總覺得自己不夠好,也是從這裏開始她想要努力變得更加好了。

司竹青其實是個很矛盾又不甘被束縛的人,並不是單純的反派

男女主分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第一卷 修仙界篇過半了,接下來還有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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