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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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峰自從打完拜年的電話,就一直沒再聯系吳迪。吳迪回家之後情緒漸漸安定了下來,也能在電話裏和小二拌嘴了,說年後就說要回來,再天天打電話反倒是有些顯得太不放心他。再加上領小二回家出櫃,也是一場血雨腥風,林海峰也沒有餘力再多顧及吳迪。沒想到這電話一停,又聯系不上人了。

林海峰找到吳迪家的電話號碼。電話是吳母接的。話說得含糊,說是前幾天有人來找吳迪,吳迪跟著那個人回家了。吳迪現在哪裏還有另一個家?林海峰幾乎立馬想到了是李俊去找他麻煩。那個人怎麽就那麽陰魂不散。

小二知道吳迪又聯系不上也著急了。夏優羽自從年後小二的店面重新開張,就每天都準時準點報道,要不是人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說明了是想知道吳迪的下落,小二還要以為他是來追自己的。

小二覺得應該給人透個底,八卦般地講了不少吳迪和李俊的事情。當然這些都是他從林海峰那裏聽來的,本來就經過了一個人的加工。再加上小二也實在看不上李俊那樣的人,於是故事裏的李大反派簡直十惡不赦,每每都把吳迪欺負成小苦瓜。

沒想到的是長著那麽一張禁欲臉的夏優羽真的聽了一聽,就哭了出來。小二驚得手裏要拿給別人的啤酒差點失手掉下去。再怎麽苦也不用哭呀。後來才知道,夏優羽是個不能喝酒的,一喝酒情緒就變得特別憂郁,說什麽都能哭出來。小二挺喜歡這種帶著點反差的人的,本來還準備吳迪回來之後就撮合撮合這對呢。

知道了吳迪就是回趟老家,大概過幾天就回來了,夏優羽也安心下來,不再纏著小二。這突然地人就又聯系不上,小二不知道怎麽跟他交代。

雖然最快的辦法大概是找李俊去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但是林海峰就是不太想去找他。他揍那個人揍得都有點煩了。跟蝗蟲似的,怎麽趕都趕不走,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那人原來不僅是個人渣,還是塊狗皮膏藥呢。

林海峰再一次求警隊的朋友幫忙,那朋友調笑了幾句“你這朋友可真夠作的,隔一段時間就玩兒一次失蹤。”人到是仗義,說著就把吳迪最近使用身份證件的信息調了出來。吳迪大年初二那天買了一張從老家那座城市到另一個小縣城的火車票。並沒有用身份證入住哪裏的信息。林海峰想破頭也想不出吳迪在那座城市有沒有可以投靠的人。

那個縣城並不大,但是再小的地方找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俊請了一周的假,本來年初剛恢覆上班,事情也並不多。他一個人,挨家找那些沒有牌照的小旅館。警隊的那個朋友告訴他的,如果沒有借宿到朋友家,那麽在那種地方住黑旅店的幾率是很大的。抱著瞎貓碰死耗子的想法,李俊一個人挨家找過去。

那種旅店因為沒有工商登記,而且多數都在小區樓群裏面,沒有看板的比較多,即使有看板也並不敢弄得很顯眼,並不好找。只能在附近的找人問。

夏優羽知道消息之後開著自家車也過來了。有了移動手段,到是比之前只能找摩的方便了一點,但還是效率極低。茫茫人海,一個人成心玩兒失蹤簡直太容易了

就在他們倆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還是把人找到了。林海峰唯一一張吳迪的照片還是兩個人在大學的時候拍的合影,自己硬要拉著他照的。不知道是為什麽,吳迪不太喜歡照相,即使是不得不參加的集體照,也會給自己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躲起來。

老板娘大概有些老花眼,拿著照片前前後後調整了好幾次距離,瞇著眼睛仔細看了好久,“哎呦這不小吳嘛?你們認識他呀?哎呦你們可得好好勸勸這孩子,我們問什麽他都不說,就天天一個人悶在屋裏也不出來。”

吳迪那天從家裏被趕出來,大腦一片空白地走到火車站。巧得很,最近一班火車路過那個之前停靠過的小縣城;巧得很,吳迪出了火車站就被老司機看到,不說二話就把人拉到了自己家裏。吳迪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買到那個地方的火車票,但是出了站就被老司機熱情地拉上車,到是有點想哭。

因為是第二次住了,老板娘連他的住宿費都沒收,就說退房的時候一起結算。每天到點就叫吳迪一起吃飯,也就吃飯的時間問問他到底是怎麽了。帶著一點禮貌的關心,但是並不多,對於現在的吳迪來說恰到好處。大概是看見了吳迪的失落,他們並沒追著問他是怎麽了。

吳迪這些天,經常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好像世界就變成了那個八平米見方的小空間,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自己不用走出去,沒有人會闖進來。他盡力清空自己的腦袋,他不能想事情,一想就會頭疼得成宿睡不著。躺在床上,最多的事情是發呆。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甚至一看一下午就過去了。

林海峰沖進吳迪房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吳迪平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嘴裏甚至哼哼著歌。林海峰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自己找不到人,心急如焚,上火嘴裏潰瘍,飯都吃不下。人家到好,找了個清靜的小地方,自己過得自在。林海峰沖上去就給了吳迪一巴掌,吼著他:“你他媽不是保證不再玩兒失蹤的麽!啊?”

隨後雙手抓著衣領拽起吳迪,把人抱得死緊,“你可嚇死我了。”“海峰啊,對…”“別說對不起,聽都聽煩了。”

林海峰抱吳迪抱得很緊,死死地不撒手,吳迪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難。還是在後面趕進來的夏優羽把人從吳迪身上扯了下來。林海峰眼圈有點紅,吳迪這回識相了,沒有指出他現在像是哭了的事實。

老板娘給搬了兩個凳子進來,說句你們聊,就退了出去呀。林海峰和夏優羽坐在床邊。吳迪有些不好意思,“你們怎麽找來的?呵呵這地方挺難找的吧。”“甭管我們怎麽找到你的,說你的事情。怎麽又搞起了這一套。”“你們不知道啊…”

吳迪避重就輕地說了說李俊找到他家裏,不小心被他爸媽知道了倆人在一起的事實。然後他就被攆出了家門。“然後嫌我煩你就又把電話扔了?”“不是不是…”不知道是走路上掉了還是在火車山被偷了,反正吳迪剛下了火車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那個手機不見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偷那種翻蓋式的不知道轉了多少手的破手機。

“跟我回去吧?小二也挺擔心你的。一直呆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我還想自己一個人再呆幾天…”“呆個屁,趕緊跟我回家。”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吳迪沒說話的夏優羽突然開了口:“要不我在這裏陪著…”

吳迪急忙想要拒絕。林海峰卻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得回去上班,再不回去,休假就要變成曠工了。吳迪如果不想回去,想呆在這裏,留個人盯著他防止他再消失是最好的辦法。林海峰和夏優羽接觸不多,但是小二一直跟他說這個人還不錯,他還是挺相信小二的眼光的。

不容吳迪拒絕,夏優羽速度地跟老板娘說他也要住下,在吳迪房間的旁邊又開了一間房。林海峰告辭後,他們相對無語,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夏優羽在這裏住了整整一個星期。他和吳迪每天只在飯桌上見一面,也不多話。就是跟著熱情好客的老板娘的話題說上幾句。然後吳迪回屋,夏優羽幫著老板娘忙裏忙外。吳迪看夏優羽也沒有要接近自己的樣子,那樣子好像真的只是幫李俊盯著他,防止他再消失。

吳迪是不相信他沒有別的目的的。他之前也說過如果真的和李俊斷了,請自己給他機會。吳迪現在是應付不來這種高端的對象的,他的信心已經都在李俊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被摧毀了。不是不相信夏優羽,不分對象的,他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他有什麽好的地方值得人愛呢?更何況是夏優羽這樣的看起來就是鑲了鉆的人物。

但是夏優羽看起來是那麽地沒有攻擊性,吳迪表現得冷淡,他也不急不躁。不多說話,也不過度關心,就是吃飯的時候眼神裏帶著點愛意,靜靜地看著吳迪。這讓吳迪雖然不舒服,但是也沒法開口讓他先回去。

這一周,吳迪每天都會接到小二打到夏優羽手機上的電話,催他別一個人思考人生了,趕緊回家。小二把他和林海峰的家也說成是吳迪的家,這讓吳迪非常感激。

吳迪最終還是決定回去,然後好好考慮以後的事情。他身上真的一點錢都沒有了。年過而立,身體還算健康的大男人,要是自己都養不活,那自己可就真變成個天大的笑話了。吳迪和老板娘和老司機告別的時候,老板娘突然眼淚汪汪地握著他的手,說:“可憐的孩子啊。可別想不開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夏優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老板娘編瞎話,說他最後的親人也沒了。老板娘自動地把話理解為大過年的吳迪沒了爹或者沒了娘,現在無依無靠,所以這麽些日子才那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後來在車上夏優羽跟他講的時候,吳迪先是不由笑了出來,轉而又悲傷了起來。他可不是就真的沒了家嘛。父母雖然都健在,但是也不好再聯系了。他沒臉。到是老板娘和老司機這麽些天對他是真的照顧,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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