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家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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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會親他額頭,並問安的吧!現在我跟他也很親密了,跟一個男人同枕而眠我卻不覺得自己輕浮.在某種程度上是姥姥默許的,我自己也知道不會跟岑歌發生什麽,才會如此的心安沒有尷尬。一個男人,一個女人,談話的內容,相處的方式,不用考慮到深度與內涵時,那是最容易親近的了.一個人一旦自卑了,表現出來的也就是不真誠.

岑歌衛生間裏洗漱,我倚在門邊.

哎,你從沒睡過女人的床吧?感覺怎麽樣?

他用手抹把臉上的水,側過頭看我,怎麽會沒有呢?沈媽的床算不算?

我不屑地看他,回答的可真沒營養.

至於感覺嘛,溫柔鄉,女兒香.

惡俗.我忽地吹一口氣.算我沒問.

你看,我的回答你總不滿意,卻還要問.

那是因為你回答的不夠認真,不夠真誠.

可我說的實話,你覺得沒深度沒內涵.

岑歌,知道我還喜歡你什麽嗎?

嗯!

說話不拘泥,即使回避不想回答的問題,也自然委婉.女人都喜歡聽順耳的話吧.是你比較了解女人呢?還是你的圓滑?

他輕輕的一笑,雙手撐在水盆的臺子上,如果你喜歡,可以一直這樣的喜歡下去,至少我不會有什麽大的改變讓你傷心難過.

我伸手抓過一條毛巾仍向他,你還真會說情話,啊?拿這些話哄你的男人去吧!

姥姥敲門,起床沒?早飯準備好啦.

岑歌整理身上的衣服,囡,你幫我看看,還穿昨天的感覺是不是有點怪?

我撫著他的肩讓他背對著我,手掌順順衣服上的紋,把毛衣領上的布標條翻進去理服帖.怪不怪也沒得給你換,自己將就著吧.

你可真不體貼人,你以為自己的手是熨鬥順兩下就平啦?

我只體貼可體貼之人,盡想美事,我可沒工夫給你熨衣服.拍拍他的背推他出去.走啦.

難道我不值得你體貼嗎?

你一定要問這些讓你臉皮掛不住的話嗎?

姥姥把豆漿熬的稀飯盛出來涼著,才出鍋的玫瑰餅,岑歌急不待地拿了吃起來.平時我這樣的話,姥姥早說我沒吃相.

這回她不旦沒說岑歌,還遞給他一杯豆漿.慢點吃,潤潤嗓子.

也許因為岑歌是客人的原故,看得出姥姥是真喜歡他.我坐著自己吃飯,聽他們說話.

姥姥把小菜往岑歌面前推推,問他,昨晚睡的好嗎?

很好啊,囡的床挺暖和的.

我還說呢,也沒想著換個幹凈的床單被套.等幾天再做幾床新被子,你來的時候就有得換了.這些話姥姥說的很順暢.

我一口餅噎著,手在胸口捶了幾下,岑歌伸手在我背上輕拍,我端起他遞過來的杯子猛灌,喘順暢氣,看姥姥沒事人樣的吃自己的飯.姥姥已經把岑歌的生活起居規劃到她那一事兒籃裏了.我咂了咂嘴,想想還是沒有跟姥姥作無用的爭辯,她不會聽我的.

白相什麽,快點吃完,一會送岑歌去店裏.

我猜想,姥姥想說的肯定是陪岑歌去店裏,不知怎的話出口就成這樣了.

姥姥,既然你實在喜歡岑歌,就讓他做你孫子吧!也好比你總讓我去給他獻殷勤.我想岑歌肯定也是願意的.岑歌,你說是吧?

我看向岑歌,他不接話看看我,又瞄瞄姥姥,然後低頭吃飯.

姥姥拿筷子在我手背上敲一下,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嗎?

岑歌你也別多想,說句不中聽的實話,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你這個孩子,但也是有私心的,其實也是希望你像我對你好的那樣對我們囡好.你看現在家裏這樣多熱鬧啊!以後有空常來家裏坐坐,當然帶你家人一起來,我更歡迎不過了.沒什麽好客氣的,來往來往就熟絡了.

姥姥你別自說自話了,岑歌有岑歌的生活,還又扯上他的家人.說完,拿起盤裏剩下的餅裝進袋裏.

我出門了,岑歌,你要不要一起.要是沒有吃完,就陪姥姥繼續聊吧!

他聽我這話,忙放下筷子,端起碗仰頭一吃掉碗裏的稀飯.我也就走了,年底店裏忙.哦,還有這個.他從袋裏摸出那個小盒子遞給姥姥.昨晚忙忘記了.

哎喲讓你破費的了,姥姥樂的接過來,手在盒面上輕輕地摩挲,打開拿出裏面的綠松石戒指,戴在手上,舉起放到陽光裏看了又看.真是漂亮啊!

姥姥跟著我們走了好遠才駐腳,還不忘叮囑幾句!

姥姥你回去吧!

沒事,你們走吧.

大概這個時候姥姥看著我跟岑歌的背影心裏也是快樂幸福的.岑歌手搭在我肩上把我向他攏近一點.我肩用力扭一下想甩掉他的手,他反而掌的更緊.

這是回報你昨晚對沈媽的好.

自知理虧也就不跟他拗了.

走到娘娘家,上前拍門,許久沒人應門.

本來手揣兜裏站在墻邊等的岑歌湊過來.應該在家啊?

會不會有事?姥姥說的話,她肯定都聽心裏去了.我敲門的節奏越來越快,越大聲,猛猛的發著狠,像似賭誰的氣.心裏卻是發慌.

岑歌抓住我的手,算了別敲了,看你手掌都紅了.

是我的錯,不應該叫她來家裏的,不然一切都好好的.

你說的好好的那也只是暫時的,這樣的境況多早晚的事.

閉嘴,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說?憑什麽這樣說?知道自己話說過頭了.不理岑歌.擡手又想去拍門,這次他卻抓住我的手把我拖到巷裏.

我兇他,你拉我做什麽?我就是想把餅拿給她,有這麽難嗎?說著用勁地把手裏的袋子樣給她看,眼淚不聽話的湧出來.

岑歌緊緊抱著我,你這個小女人可真善變啊,一會的工夫變了幾次臉.放心,沒事的,她要麽不在家,要麽想自己靜靜,也許晚上你回來的時候,一切就都好了呢!

他說的每句話我聽著都覺得理由不充分,他越安慰我,我哭的越厲害.一會,抓起他的衣服擦完眼淚鼻涕,把袋子甩進他懷裏,自己快步的走開.

衣服被你弄成這樣,幾塊餅就算賠償啦?

他嘰嘰呱呱跟在後面說個不停,無名的氣又被他都勾了出來.突然停住腳,剛想對他說那你想怎麽樣的話.他也是光顧著說話,想不到我會突然停下來,結果撞的我腳底不穩,手來不及撐住或抓住什麽東西,半個人已經掉進了墻角邊的細渠裏.好在冬天渠裏的水淺淺的,左手的袖子濕了些,還有左腳的鞋面.

岑歌先是一楞,大概是想道歉什麽的,卻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伸出右手,他止住笑拉我起來.

我佯怒地看看他,提起裙子又看看自己的狼狽樣,也哈哈笑起來.

岑歌正色道,回去換了吧,會著涼的.

算了,這樣挺好的,現在咱倆扯平了.

扯平什麽?

我弄臟你的衣服,你害我摔一跤,不是扯平了麽?

他摟過我,晚上一起喝酒吧,我請.

你昨晚還沒喝夠啊?

不喝算了.

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他.整個人漸被心事縈繞,一件件的理不清,斷不開,卻忍不住地要去盤算.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來過

打從進店的那一刻起,心神不在.大先生伏在案前調色.住筆跟我寒暄,謝謝姥姥昨晚款待之類的話.然後示意我幫忙調色.

我放下包,走到他的桌跟前,照他說的,拿出豆粒大的胭脂紅色塊,放到白紙上用鐵砣將它壓散,換鋼攆尺一點點的將細小的顆粒攆至粉末,然後倒進胭脂色的那一格裏.左手拿滴管,右手拿印章大小的方磨石,慢慢細細地將粉末調到水膏狀.以往,這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這一系列的程序在我感覺都透著股優雅,文氣.

大先生也誇過我調色時動作細致流暢,這點遠勝過青辭.話雖是這樣說,但我深知自己的小家子氣比不上青辭姐的豪氣魄力.大先生一口氣上完畫的底色,站起來雙手撐著腰,在椅子周圍活動.我仍站著半彎腰做著手裏的活.

囡,你今天的狀態呢大先生踱到我邊上,兩手背在身後半彎腰側頭看我.怎麽少點神氣勁?

我頭也沒擡避著大先生.哦,可能是累的,沒有休息好.

當旁人都能輕易看出你有心事的樣子時,要麽是你沒有掩飾好,要麽是你藏的心事太滿溢了出來.我總是會做自欺欺人的事情,也許很多人跟我是一樣的,無論發生什麽事,卻還要假裝沒事,也不知這樣裝著到底對自己有什麽用處,總之是要裝著的.好像可以顯得自己有多堅強,有多隱忍.後來撐不住的時候,之前所有的假裝突然變得有意義起來,似乎所有情緒積蓄,只等精神防線崩塌的一刻。

那下午,你留在店裏,博物館的事交給阿羅.

大先生,我沒事,況且我記的筆記阿羅不一定能看懂,還沒來得及謄寫出來.

叫你休息還不願意.怎麽,怕失去這個機會啊別以為年輕,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學習的機會有的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先生坐回案前,拿起筆繼續他的畫.我再說什麽也無趣.我是不想讓自己閑著.胡思亂想自己會心慌難安.

我把筆記還有大先生修畫的工具整理好拿給阿羅.

他看我的神情,以為我為這事難過,遂安慰了幾句.

放心吧,我會記的詳細點,到時候一字不落的講給你聽.

阿羅說話的腔調跟那天我得到這個工作時一樣的興奮.當然啦,在別人,也許看到有名大家的畫是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可當你可以親睹、甚至在價值不菲年代久遠的畫上動筆動刀的過程,那是另外一種奇妙的情境.

算了,我又不是為這事難過,你去我去都一樣.

阿羅拍拍我的肩,還想說點什麽,終於把話忍了回去.

下午,他們都出去以後,只剩我一個人.四周真的靜啊,如果屏住呼吸,閉上眼睛,仿佛自己也混進了這寂靜的空間裏.我坐在案前的椅子上不想動,怕破壞這靜,怕剛被放空的腦袋又被煩事填滿.冬天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照在格子門上,繪出一地的格子光影,直延伸到沙發裏,夾雜著細小的塵.那是光影的歌,浮動的寂靜時光.

一挨到傍晚,見著阿羅的影子,瞬地從椅子上移開,抓起包,沖出門,連聲招呼都沒跟他打.

阿羅站在門口對著我的背影嚷,囡,你個瘋丫頭,投胎去啊

我轉頭看看他,什麽沒說,他揮手示意我走.

李嬸叫住我低頭急走的我.

囡,下班啦

我站在原地沒動對她嗯了聲.

她見我沒要過去的意思,面帶微笑向我招手.囡,你來,問你個事.

我狐疑她要有什麽事問我.

你知道娘娘走了嗎

走了走去哪

嘖,我這不問你呢嗎天黑青青的,就見她拖著行李.看你跟她走的挺近的,以為你知道.我也就好奇這麽一問.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了,腦袋裏像一大團亂黑線在那扯啊繞啊纏啊!

你說她會不會去她爸或她媽那裏過年不應該啊,以往,她都跟閔姑娘兩人在巷裏過的年,沒見她出去哪裏走動.哦,倒是後來閔姑娘不在了,年底她也是這樣出去過.這回就覺得她走的突然,她沒跟我說話,我也就沒好意思問她.

眼見著年下了,現在她總一個人還真怪可憐的.李嬸的表情確是心疼娘娘.

大概她就是想出去走走不想一個人呆著吧!

給李嬸說這話,我自己心裏也酸酸的.唯君不在,本來可以有我陪在她身邊.雖然偷偷摸摸.然而現在她走了,對她而言我突然變得什麽也不是了吧!我的心裏空啊,有如無際的荒澤.我想李嬸也是知道娘娘跟唯君的事情.是啊,巷裏的人都知道的!

你說的閔姑娘是娘娘的朋友吧

咦,聽你這問,你是不知道啊

嗯,沒怎麽聽她說起過.

哦,也難怪了!

我看李嬸說難怪時的表情,好像這裏面隱了多大的秘密似的.

我故意問她,嬸,你是話裏有話啊

嬸也不是背後愛說人閑話的人,這不看你跟娘娘要好嘛!

唯君跟娘娘怎麽了

這一說都好幾年的事了,那會你該在上學吧.怎麽說呢得從娘娘奶奶生病時說起吧.先聽說娘娘也是有男朋友的,還一起回來過,大概也都只是聽說,誰見過呢後來到是有個女孩子跟她一起回來,開了間繡店,也弄出點名堂.就是岑歌跟娘娘現在開的這家店.

嬸,那你之前都不認識岑歌的嗎

也許他還小的時候見到過,可鎮上的孩子,打小就到外頭念書,長大了又都在外工作,長相不知變了多少呢!以前又從沒見他到這邊走動,是後來他回來跟娘娘開了店才認識的.

李嬸的話頭一開也是沒得停了,正好店裏生意還沒忙.

你看我,怎麽又說起岑歌了呢一直都只知道她姓閔,就閔姑娘,閔姑娘的叫開了.

她是不是長的挺好看的我這樣隨口一問,經李嬸的回答,可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這可讓你說著了,她跟娘娘往外一走,可真是一景兒,有得看頭呢!要臉蛋有臉蛋,要身形有身形,嘴乖聲音甜.做夢都想有這麽個女兒.說到這,李嬸還夢兒似的笑了笑.要說這人長的好看吧,也不全是好事,沒少被男人惦記著,不知傳出了多少難聽的閑話.我心裏明鏡似的,閔姑娘跟娘娘不是那處隨便的人.光娘娘的繡到外國去展覽就是件了不起的事了.一般的男人可入不了她們的眼,別看是兩個女人,不知道比男人多有用呢!兩個人形影不離的,一伴兒,風裏來,雨裏去,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她們為繡店付出了多少.

可能想起了別的什麽,她話一轉.囡,你說這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我打量著,李嬸眼裏竟閃著淚光,她伸手摸起圍裙在眼角輕輕擦了下.

我輕聲問.嬸,你沒事吧

李嬸又用手抹了把眼.沒事,這不想起閔姑娘,心裏又難過了嘛!我見著娘娘,就禁不住想到她.以前見她倆成雙成對慣了,後來閔姑娘去了,來來去去就娘娘一個人,她家裏又鬧出分家產的事來,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我是真疼愛閔姑娘這孩子,心裏老堵著什麽.我也就是跟你說說翻翻舊事,平時也沒地兒說去,也沒人能跟我說得起來.讓你笑話了.

嬸,沒事.我伸手撫撫李嬸的肩.

別人說她們的那些閑話,說她們是那種關系,我一直都不相信.囡,不只因為你是娘娘的朋友我才這麽說.人就喜歡妒嫉,自己撈不著的就喜歡編瞎話糟蹋人,在我眼裏,她們兩個就是頂頂要好的姐妹.再退一步說,就算她倆真像別人傳的那樣有不尋常的關系,我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小鎮上還沒幾個男人配得上她們,閔姑娘陪著娘娘,我反是安心順意不少的呢!

我突然很感謝李嬸這麽惦記維護唯君跟娘娘,也感慨她的純良美好.有人招呼她做吃食,我們這一短暫的談話也就此結束.

往前走了一段,又折了回來.此時我覺得走進這巷子失了許多意思,也許這種感覺只是暫時的,失落感如此的真實.我真的了解過娘娘嗎她的生活,她的過去,她的情感.她心靈的最深處,由始至終我無法企及,從沒走進.我天真的把跟她的肌膚相親,床第纏綿當成是愛的承諾.

有愛過的吧!我以為,我可以用二十九歲以後的所有時間來體會性與愛,用我的呼吸,身體觸撫,也及生活裏的總總.

然而娘娘走了,沒留給我只言片語,就像她的過去一樣,我總要從別人的口中去打探,去揣摩。我知道她肯定還會回來,可是我們已經沒有再愛下去的意義,這就是她離開告訴我的答案.

我的心,我的身體,我的思緒就像地上的落葉,被風吹著,打著旋地前行,好像可以飛起來,可飛旋著離開地面的剎那又落了回來,就這樣反反覆覆.

摸出包裏震動的手機,是岑歌打過來的.

囡,你跑哪去了,今怎麽走那麽早我在你們店裏呢!

我哪都沒去,本來想去看看娘娘.

怎麽說

她不在家,李嬸說看見她拿著行李出去了.

你現在還好吧這樣,你來店裏吧,先救了我再說.

我幽幽的問,你怎麽了

被阿羅纏住,要請我喝酒去.快著點,我在衛生間呢!

作者有話要說:

☆、酒醉如夢

岑歌坐在面對著街的沙發裏.阿羅在他對面坐著,握著壺給他添茶.我悄悄進門站他後面想聽他說些什麽,岑歌裝沒看見我,端起茶自在的喝著.大概見著我來,之前脫不了身的尷尬全拋到腦後去了.

我是想,一個人喝酒太悶了,咱倆一起,做個酒伴.囡她已經回去了,不一定能來.再說,她個小丫頭還能喝幾杯你找她喝酒說不定是個大麻煩.

看來岑歌一直沒松口,拿我作推辭呢!

這倆男人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一個有情,一個似乎無意.心情糟糕的自己卻起了捉弄阿羅的念頭.

我猛地往阿羅邊上的空位裏一坐,他兩手緊緊地捂住茶壺,有點吃驚,旋即穩定.

臭丫頭,差點打了師傅的寶貝知不知道,冒失鬼.

我手搭上他肩.嗯,不知道我是冒失鬼,還是有人心裏有鬼呢?

不知道你說什麽?怎麽又回來了?以後還真不能念叨你,一念叨就出現了!

我特地回來跟你喝酒,看你還不願意呢!怎麽,舍不得出我這份酒錢啊?還是嫌我長的沒岑歌養眼?

阿羅放下茶壺,拿掉我搭在他肩上的手,看我又看看岑歌.你倆有可比性嗎?

看看你嫌棄我了,明擺著我倆在你心裏不一樣的啊!我說著還拽著他膀子往他身粘.

岑歌聽著終於插話進來.囡,你又開始胡謅了吧?

那我來了你怎麽還不想走?

阿羅圈起拇指跟中指在我頭上彈了個爆栗.你來就是攆我客人走的嗎?

岑歌什麽時候成你客人了?你問問他是不是找我來喝酒的?

阿羅不信,岑歌給他一個正解的眼神.

看吧,既然你的客人是想要跟我喝酒,你就連我一道請了,怎麽樣?

岑歌一聽我把他想要甩掉的麻煩,又捆捆綁綁塞給了他,一手肘抵著腿,一手摸著杯子用手指點著它轉,思想神游狀.

阿羅自然沒話說,但屋裏一下安靜了.

我忍了一會,拎起包.哎,算了,碰上你倆這麽能墨跡的男人,想過二人世界,不願意帶我算了.

話沒說完,阿羅岑歌突然一起起身拉住我.

對著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真是夠折磨人的,我這是自找煩惱.

關燈上鎖,三人一齊走,我左勾右挽,在中間隔開岑歌和阿羅.冷的空氣裏滿溢著黃酒的味道.黃酒燒的菜,黃酒漬的河鮮,光聞著想著嘴巴已經饞,胃已經暖了.三個人的步子異常的順調,氣氛比先前和諧了些.

阿羅要跟岑歌說話,就越過我,岑歌要有回答,直接對著我說.如果沒有回答,那就成我的問題了,代為回答.男人能有什麽聊的,除了礙於我,不聊女人跟性,剩下的也就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

由岑歌決定在離十三街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家店.我挑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阿羅最先要了兩壇黃酒.

我攔他.瘋了吧三個人弄兩壇!

他狡黠地看我.是你撩勾勾的說要喝酒.不讓你喝盡興了,回頭說我小氣.我這臉要往哪放啊怎麽不會是你怕了吧?

誰怕你啊,一會不知道誰先趴下了呢!我心虛,就我跟岑歌這小酒量,兩個加起來也不夠他喝的.

岑歌看阿羅激我,幫腔道,還是要一壇好了,別一會喝多了,麻煩.

沒事,燙暖了慢慢喝.阿羅說的很輕松.

岑歌說的話,我明知道他是幫我的,可我聽著還是別扭.我調笑他.喲,這會都想著為他省酒錢啦他光棍一個,酒錢還是有的.

阿羅大概沒領會我的話意.直說不用省,不用省.還很認真的表情.

逗得我捂著臉笑的停不下來.酒菜上來才收斂.

阿羅給我們杯裏倒滿,我以為這第一杯酒會有什麽話說,沒想他端起酒跟我們碰下杯就一口灌了.

我揶揄他,這黃酒後勁大,別一會醉了,要我們背你回去.

他放下杯子.想看我笑話啊你還嫩了點.

眼見著岑歌的杯子也見底,我一仰頭咕嘟了下去.

阿羅倒顯出了驚詫的神色,看不出來啊,還挺豪氣的.

這酒剛下肚沒什麽大感覺,可能是太猛了.到第二杯的時候,胃漸燒了起來,身上微微的出汗.酒越喝心裏越悶,胸口還睹的慌.撇開感情的話題,岑歌跟阿羅的話多了起來.我反而不願說了.

我完全是被阿羅開始的氣勢給震住的,其實他就是只紙老虎,喝猛酒的不一定就能喝.第二壇酒過半,三個人開始輪著跑衛生間,輕松完了繼續.阿羅看岑歌的眼神越來越直勾勾.

現在我好像見不得人家感情好,雖然岑歌對阿羅沒感覺,但我眼裏看到的全是你儂我儂。

我端起杯子跟岑歌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頭又是一杯下去,岑歌想攔我也不住.我暈呼呼的,不記得喝了幾杯.他們見我的神色不對,只握著杯子不說話,好像等著我爆發或者鬧笑話.

此時好像就頭最重了,我一手托著腦袋盯著岑歌看.他被我盯的不自在,看看我又看看阿羅,又看看我.

我突然對他說,岑歌,你娶了我吧!要娶我嗎?我現在就嫁給你好不好?

阿羅腳步不穩地踱到岑歌邊上,附在他耳邊喃喃.囡,是醉了吧?

岑歌不語.

我不滿.當著我的面咬耳朵啊?自己說完呵呵地傻樂.

岑歌起身.囡,要不我們回去吧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我不回,哪也不想回.岑歌,我要罰阿羅的酒.我都說要嫁給你了,他還跟你膩歪。你說罰他一杯好,還是三杯好?

囡,別鬧了,阿羅他已經晚喝多了.再讓他喝我可沒辦法弄你們兩個回去.

你沒醉,哈哈.你替他喝.

阿羅猛地站起來,把三個杯子擺自己面前倒滿酒.指著面前的杯子給我看.喝完你就乖乖回去是不是?

嗯,喝完就回去.我滿口應著.

看著阿羅喝完兩杯,岑歌搶過第三杯要喝.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們喝交杯酒好不好?他們兩人讓我鬧的有多無奈啊!抱過壇子歪歪灑灑地給自己的杯子倒上.端起來,擡起岑歌的胳膊,挽著交叉.店裏其他酒客見勢起哄,拍手跟著節奏喊,交杯酒,交杯酒.岑歌哭笑不得的仰頭喝了,我也跟著喝了個底朝天.不明就裏的客人看我們酒喝完繼續喊,親一個,親一個.

我相信,我是被酒精控制失了意志,心裏還有點看好戲的念頭,完全是興奮了.拉過岑歌,印上他的唇,有些胡茬煙味屬於男人的氣息,跟娘娘的唇完全不同的感覺.

岑歌沒想我會這麽大膽,措手不及的想往後退.我已經整個地掛他身上,手臂環著他脖子,雙手托著他的後腦勺,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一招,反正挺管用的.開始岑歌是抗拒的,我像啃東西似的在他唇上嗏來嗏去,我咬了他的唇,他吃痛地倒吸氣,我得勢攻下了他.當我感覺到他應和我,心裏舉起勝利的小旗,還聽到一片喝彩聲.喘不過氣,才不舍地離開他的唇,完全沒有羞澀.也許阿羅的臉都已經綠了.我看他一人坐著又喝了幾杯,蹌踉著抓起衣服走在前頭,結完賬悶頭出門.

我還拖著岑歌,我是你的新娘子了吧?

他忙著給我套上衣服,套自己的衣服,一手拎著包,一手攔腰撐著我往外走,屋裏的人還喝了一聲彩送我們.

他們很搞笑呢?好像親吻的是他們一樣.

岑歌沒好氣的應我.是,他們很搞笑,也不知到底誰搞笑.

我覺得阿羅心裏挺憋屈,以為他被氣走了.沒想,他倚著樹抽煙,黑地裏,煙頭的火一明一滅.

岑歌叫他一聲.走吧!喝成這樣都別回去了,去我店裏醒醒酒.

阿羅依舊悶悶地嗯了聲.

我被冷風一激,好像清醒多了,心裏難過,翻騰的一步也挪不開,直往地上坐.

阿羅熄掉煙,來,把她扶我背上來.

還是我背吧,你喝的也不少.岑歌還挺為阿羅著想的呢!

行,那你背一段,再換我.阿羅扶我到岑歌背上,拎過他手裏的包,並排緩慢地走著.腳步穩不到哪去啊!左右幌啊幌啊,阿羅就在邊上扶著一起慢慢幌著前行.

真是個麻煩鬼,喝醉了這麽能鬧.阿羅先抱怨著.問岑歌,沈不沈

岑歌托著我的腿把我往上掂了一下,我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看著沒幾兩肉,還挺沈的.伴著他呼呼的喘氣聲,然後安靜下來.

可能是我太不喜歡這種靜了,趴在岑歌背上又沒話找話.

岑歌,你娶我吧!啊?

他只當我是醉話,胡亂的應我,他氣都喘不勻稱了,哪還有閑心搭理我.

老公,你也親了我,現在我可是你的人了.

阿羅突然哈哈笑了起來.都叫起老公來了,哈哈,岑歌你聽到沒?

岑歌也跟著幹笑兩聲.

嘿嘿,囡,你醉瘋了吧?上桿子要嫁岑歌啊!真是太逗了,該讓姥姥、大先生、師傅瞧瞧你這樣.

我被換到阿羅背上.臭丫頭,怎麽這麽重啊?

阿羅,你親岑歌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阿羅用手在我屁股上用力拍一巴掌,再不安靜點,把你丟溝裏去.

丟吧丟吧,反正你也不是我老公.對我心狠我也無所謂.只要我岑歌老公對我好就行了.老公你說是吧?

這臉皮可真夠厚的,平時看你很正常啊.阿羅,哎的一聲.

我現在說的都是真話,你們都不信我.說的是真話,是真話.想明白了,嫁給岑歌挺好的.

信你才有鬼,以後出去應該禁你酒才是.阿羅恨恨說著.

老公,阿羅不讓我喝,咱倆喝.

岑歌又是無奈地嗯了聲.

看你現在說話挺順溜的,酒醒差不多了吧?阿羅呼地喘了一口氣.

還沒呢!我正在說胡話.

冷不防地,阿羅突地一松手,我從他背上掉下來,但雙手卻還死死地扣在他脖子上,他被我帶著一齊向後倒了,重重壓在我身上,我吃痛地哼了聲,用腿把他往邊上推.怎奈他太重了,我就仰面直接躺地上去.看看一邊傻楞楞的岑歌,看吧看吧,你白撿了一出好戲.他到好不但不扶我們起來,自己也順勢躺地上來,三人一齊躺著.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夜繾綣

夜很美,冬天裏純凈的冷冷的空氣,墨黑的蒼穹高遠神秘.

我長長的感嘆一聲,嘴裏哈出白白的熱氣.真美啊!

你看,那裏還有顆星星.

我順著岑歌手指的方向看.他把手臂伸過來,我枕著.阿羅頭枕在我腿上,一直不語,似乎在聽我們說話,似乎在想自己的事情.身上的熱氣快散盡了,衣服被夜露浸著.

岑歌起身拖我跟阿羅.起來,別躺這了,夜深露重,再往前走兩步就到了.

我推推阿羅,順著岑歌拉我的勁站起來.站穩了幫岑歌扶起阿羅.岑歌架起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後面.到店裏,岑歌示意我拿他袋裏的鑰匙開門.

我摸索著開門、進門、開燈,扶阿羅到沙發裏躺下,岑歌他也累慘地躺進沙發,說話的精神都沒有.

我晃悠著給岑歌倒了杯水,托他的頭餵他喝下.再叫阿羅,他完全不應我,酒的後勁,讓他暈呼了.

岑歌對我咕噥,囡,你去裏間休息室睡吧,那裏有床有被子.

我把空調,調到適溫,摸到休息室,只一床被子,一條毛毯.被子拿給阿羅蓋好,放一杯水在他邊上,然後扶起岑歌到床上.兩個人一起躺著,蓋上毛毯取暖.

岑歌面朝裏綣著,我貼著他的背,手環在他胸前.我鼻息的熱氣直呼到他的後脖頸.我奇怪自己為什麽沒讓阿羅跟岑歌睡一起.大概自己已經有點習慣了岑歌的身體.

良久,岑歌問我,囡,你睡了麽?

嗯,沒呢!

你還好吧?岑歌猶疑地問.

好不好你自己看啊!我說完話過了一會,岑歌輕輕轉過身,面對著我.手撫我的臉,拇指碰觸我的眼睛.

難過就哭出來吧,沒事兒!

我手摸著他的耳朵,輕輕攆著.我們就這樣避著,誰也不提娘娘.食指在他的唇上游走.然後游移到他的身體,滑進他的衣服,大概是之前的溫存餘熱未散,手的冰涼沾上他的皮膚,讓他忍不住縮了一下.他的身體漸熟悉了我的手溫,亦或是他的體溫暖了我的手.

我暗啞的聲音傳進岑歌的耳朵裏.輕咬他的耳朵.相互探索糾纏.我想要你的,我想要你的,重覆著.輕咬他的耳朵.相互探索糾纏.

半瞇著眼,襲來的,恍若娘娘的唇親吻我的身體,溫暖靈巧.我們重新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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