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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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事情弄成這樣真是有點對不住,我們也是被氣昏了頭啊,你看看都作的什麽事?好好照顧唯君吧,有事就打電話給我們。”說完又轉向屋裏屋外的人,“大夥都回去吧,盡讓你們看笑話了,唯君跟娘娘還煩請你們照應著點,兩個女孩子家的。”

唯君跟娘娘聽他說的這一番話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明明都是些暖人心的話,可人在上一刻還是個幫兇。

人都走了,清靜啊!剛才那一幕要在這兩個女人的心裏盤桓多久啊?

我打電話問馬修事情外理的怎麽樣,他推說電話裏說不清楚,先送他父母回去,有事回頭再跟我說。我大概能猜到有多糟糕,接下去的時間裏總心神不寧,怎麽也放心不下娘娘跟唯君。

打電話給娘娘,她說話的時候明明帶著哭腔,可還一個勁的跟我說沒事,都已經結束了。

我怎麽能信呢?放下電話拿上車鑰匙就奔長巷。發生這樣的事情,又沒個親人在朋友在身邊,如果不親眼見她們安好,估計接下去的日子我都會寢食難安。我不知道從哪來的一股執念,如果這次娘娘或者唯君出什麽事,我跟馬修的感情差不多也要到頭了吧!我有多了解馬修啊,在他跟唯君的這件事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唯君,他表面看著強硬不畏人言,可一旦角觸及實質性的有違他心理防線的東西他還是會退縮。

以前我愛他,可以包容維護他,現在我依然愛他,但我已經不想再這樣把他護在我的羽翼下,也不想把半生的時間荒廢在充滿謊言的生活裏。我對他的感情滿於此溢於此。也許我早就有了放開他手的念頭,因為多年感情的羈絆,心有不忍。一個決定總要有個讓你痛下狠心的引子,這樣做起來才夠決絕。

推開娘娘家半掩的門,她抱著膝坐在廳裏的沙發上,傍晚屋裏沒有開燈,半暗的光籠著她,在她背上勾出柔美的曲線,卻顯得她亦發的瘦弱孤寂。桌上的茶早已涼透了,面色沒想象的糟,可能是光線暗看不太清。

大概是感覺有人進來,她側過頭瞇著眼看我,“岑歌,怎麽是你?”

“我放心不下,來看看你們,唯君呢?”

“她有點不舒服,在樓上休息。說完眉輕輕地皺了一下。”

“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要去嗎?”娘娘有些無助。

“那還用問?檢查一下終歸沒什麽壞處。”

娘娘被我說動了上樓去問唯君。她們之前肯定也是被嚇壞了。

不會娘娘一個人走下來。

“唯君怎麽樣?”

“她說疼的不是很厲害,用不著去醫院,就是想喝點米湯。岑歌你坐會,我去廚房給她熬點粥。”

我起身把她帶到沙發前讓她坐下,“還是我去吧,看樣子你也還什麽都沒吃,留著點勁給我說說下午的事情?”

“有什麽好說的,都過去了。”

“你的樣子像是回神的樣子嗎?”說完卷起袖子走進廚房,找出砂鍋,放三人份的米淘洗,接著放到爐子上大火催開,轉小火煨。這一切做的順心順手。

“囡,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廚房嗎?只要一走進那裏,好像所有的煩惱都被煙火味驅散了一樣。”

“怪不得娘娘說你深黯籠絡男人之道呢!”

我話說完,他又摸摸我的頭,好像只一晚的時間,這個動作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頭腦裏都想些什麽呢?”

“都是我這個年紀該想的事唄!”其實我哪還有心情跟岑歌開玩笑呢,滿心滿腦的娘娘跟唯君,因為我知道岑歌給我講的不僅僅只是個故事,是我心裏愛的那個人所經歷過的一切,悲多過喜的小半生。

然而這些事只聽著已經讓我的心揪成了一團,更何況娘娘跟唯君呢?我總得跟岑歌說點什麽,堵在心裏的那一口氣才能得已舒解。故事還沒有完,可我已經能明白這些年蓄積在岑歌心裏的所有壓抑和苦楚。

作者有話要說: 習慣將生活寫成一段一段的,閑暇時再將這樣一段一段的生活拼接起來,連成一長串.

以為文字能打開一個人的心扉,就此在那個人的心裏生根發芽開花結果,錯就錯在我太過自信.

後來很多人都說看不懂我的字,原來我一直都在寫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文字.

最難打開的是我自己的心才是.

☆、岑歌的回憶-- 此生不覆

我的眼淚掉下來,滴落在衣服上,在胸前暈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岑歌笑我,“傻瓜,你淚點可真低。”

“難道你怕我把這裏哭淹了嗎?”

“如果不是講給你聽,我都快忘記了。”

“是嗎?可你卻記得每個細節,還講的如此動情投入,如果不是在你內心裏保存完好的東西,其中細微的感情我又怎麽能體會得到?我是喜歡娘娘,可我現在也開始有點喜歡唯君了,她們後來呢?”

“好像馬修挺不招你待見的?”

“才沒有,他只存在你的世界裏,而我有娘娘就已經足夠了。”

“囡,如果這些話你可以親口說給娘娘聽,那她該有多開心啊!”

“你不是已經打算轉述給她了嗎?”

“說這話的人不同,其中的意義自然也就不一樣的,你可比我聰明,道理比誰都懂吧!”

“可我現在只是想聽你把故事講完,還從你去看娘娘跟唯君的那會開始吧。”

岑歌有點訝異我在這個故事裏的執著,但是這不算要求的要求他還是會小小地滿足我一下。他的手靜靜地搭在我的肩上,身旁給我講故事的這個男人,在開始敘述時面龐呈現出了一抹動人的色彩。只是壓在他心頭的過往早將憂傷浸入他的眉間。

我從廚房出來,娘娘的神情又回到了我剛進門時的那個狀態,我也只安靜的坐在她的對面,悉心地聽爐火煨砂鍋的聲響。

“岑歌,謝謝你來看我跟唯君,你來了,我心安許多,因為擔心她,我一個人枯坐在這裏,心都在抖。她說想自己休息讓我忙自己的事,不讓我陪在她身邊。”

“娘娘,你也別胡思亂想,可能唯君真的就是想自己靜會,她也不想你擔心是不是?我還要為馬修跟你們道歉呢!要不是我叫他過來這裏,說不定事情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你是你,馬修是馬修,他犯的錯你不能總替他擔著。也別為了我們把自己再扯進來,他父母的精明你是見識過的,所以你要躲的遠遠的。我無力再承受身邊親近的人受到任何的傷害,我跟唯君是真心希望你好好的。”

“謝謝你們這樣替我著想,我有自己的打算,別為我擔心。”

“這樣就好了,你考慮事情周道仔細自然也不用我們擔心。關於結婚的事情你沈媽有再催你嗎?”

我剛準備回答,娘娘突然打斷我,“岑歌,你聽到唯君在喊我麽?”

“沒聽著,可能只在意說話了。既然擔心就上樓去看看吧,你這樣弄得我神經都繃了起來。”

娘娘起身繞過沙發跑上樓去。我也到廚房裏看著鍋,掀開蓋子,盯著微冒著泡的白色米湯發呆。

娘娘突然沖下樓,顫著聲音語無倫次地朝我喊,“幫幫我,快來幫幫我,有好多血啊,出事了,唯君出事了。”話還沒說完已經抑制不住的哭了起來,捂著嘴巴的手還染著血,好像是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又像似以此種方式壓制心中的恐懼。大概她在樓上已經向我求助了,可我因為恍神不覺一切。

我也被這突來的一幕嚇的不輕,關掉火跑到娘娘身邊推開泣不成聲的她沖上樓。唯君半躺在閣樓欄桿的地方,衣服已經被血染紅連帶她活動過的地方,從床上一直到她躺的地方,真是觸目驚心啊!娘娘聽到的聲音可能就是唯君在欄桿那裏發出來的。

不敢多想,胡亂從床上扯一塊毯子裹在她身上,因為疼痛她的手死死地抓住欄桿上的木柱。

我哄她,“唯君別怕,有我呢,會沒事的,把手給我到我背上來。乖,別讓娘娘擔心。”說的所有話裏也就這一句奏效,我抓住她漸松的手把她硬拽到我背上,這時才聽到娘娘咚咚咚跑上樓的聲音。她想幫我把唯君扶下樓,腿腳卻不聽她自己使喚。

“在家等我電話哪都別去。”這樣把娘娘一個人留在家裏,我知道對她來說有多煎熬,可我不能同時照顧到她們兩個。

她還是跌跌撞撞的跟了下來,沖到我們前面把門打開,她還想繼續跟出來,顯然她根本沒聽我說的話。

我沖她大喊,“哪都別去在家裏等我電話,聽到沒有。”

說完背著唯君頭也不回地跑起來,娘娘臉上糊著血跡的樣子卻印在了我的腦子裏。

我感覺有溫熱的東西從我的腰際延到我的臀部甚至腿彎,然後變涼,風裏偶有血腥味,因為粗喘著氣卻又不那麽明顯。肯定是跑的時候顛簸到了,可我怕的要死,不敢放她下來,只知道不能停下來,一刻也不能。娘娘的恐懼也正是我的恐懼,我一直一直叫唯君的名字,等到她弱弱地應聲,我竟有種重獲生命的欣喜。

“還沒死呢,你再這樣跑下去就說不定了。”這是今晚唯君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她的手臂緊緊地環著我的脖子,使得我呼吸更加的不順,可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跑出巷子把唯君放進車後座,明顯感覺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我抓方向盤的手抖的厲害,可我還要強迫自己鎮定,不停地逗唯君說話,可她不理我,有點意識的時候就問我娘娘怎麽樣。

我情緒又一次失控,我想是因為恐懼所至,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她怎麽樣等你好了自己回去看。眼淚滑進嘴裏,感覺不出什麽味道。我哭了,在唯君需要我給他安慰鼓氣的時候。

“岑歌,你哭了嗎?你為馬修哭過嗎?”

我努力想從鏡子裏看到唯君的臉,可夜晚車裏光線那麽暗,只是尋著她聲音的方向。

“唯君,求你別說了,安靜的保持清醒就好。很快就到醫院了,一定要好好的,娘娘還在家等你呢!”

“岑歌,你人真好,那會選擇嫁你就好了。”

“說什麽傻話呢,等你好了,你跟娘娘都沒意見我就娶你。”

“我只想跟娘娘好好的生活,什麽心思也沒有了。”頓了一會她說,又有血流出來了,“岑歌,你聽到血流的聲音了麽,它們好像在積蓄著,然後嘩啦一下從我的體內流出,怎麽也流不夠的樣子。看來這次要把你的車給弄臟了。”

我的心都顫了起來,“你這個笨蛋,這會盡想些沒用的,到時候你給我洗幹凈就是了,還有我這身衣服要賠新的知不知道?”

眼淚模糊了視線,伸手用力的擦去,“唯君,別怕,一會醫生會給你輸血的,新的血,新的生命,新的生活,一切都是新的,你說是不是?”

“以前總聽人說生命多麽脆弱,我還覺得矯情,現在輪到我了,不用別人說,我正在感受著生命的脆弱,一個小生命就這樣沒了,或許還有我的。”

“不會的,你還那麽年輕,身體很健康,很快就會恢覆如初的。”

作者有話要說:

☆、岑歌的回憶--傷的只是身體嗎

唯君在手術室裏,我跑上跑下的把入院手續辦完,值班醫生和一些守夜家屬看我的表情怪異,肯定是我的樣子磣到了他們,可我自己看不到,也沒心思多想。終於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醫院裏各種藥劑、消毒水混雜在一起的味道,侵襲了我周圍的空氣然後將我包裹。我從來都不喜歡醫院這種看著神聖卻滿是冷冷的調子,特別是這樣的夜晚充斥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兜裏的手機不停的震動,木木地伸手掏出手機,貼身的那一面也都沾著血。接通電話,娘娘的聲音瞬間穿進我的耳膜。因為體力消耗和精神不能集中的原因,竟引起了我的耳鳴,像電流堵住耳朵一樣,什麽也沒聽到,大腦裏呈現出娘娘焦急地對我說著什麽,可我卻什麽也聽不到的畫面。猛拍一下腦門,用力甩了幾下頭漸恢覆了正常。

“岑歌,你怎麽了?一直不回我話,可別有什麽事情啊?”

“我沒事,唯君還在手術室,暫時不知道什麽情況,別太著急,一切都會好的。”

“謝謝你岑歌,我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你們在哪家醫院?”

“再等等我開車去接你,晚上別亂跑。”

“我已經在路上了。”

我只得由著她,這樣的事換作誰都無法坐家裏等下去的。

沒過多久,娘娘悄悄地走近我又輕輕地在我的旁邊坐下。我睜開眼坐直身子抹了把臉轉過頭看她,她也正看我,表情說不出的怪。

“還是把你吵醒了,要不靠我肩上再睡會?”

“不用,剛只是想點事情。要給唯君的家裏打個電話嗎?”

“這會我都拿不定主意了。”

本來我還想問她要不要打給馬修,想想還是算了,這事應該娘娘自己決定,如果我擅自做主不知道又會弄出什麽事情來。擡手想拍拍娘娘的肩安慰安慰她,結果發現手上也還沾著血,遂又把手縮了回來。

“岑歌,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吧,這裏有我守著。”

站在醫院洗手間的鏡子前面我到著實被自己嚇住了,想想我用沾著血的手碰過多少次臉,衣服上身上,恐怕連我剛才坐過的地方也都留有唯君的血液。打開水沖洗手上和臉上的血跡,想想唯君、娘娘為此受的苦,心裏竟厭惡起馬修來,連帶著他的父母,甚至那些毫不相幹只是對同志心懷偏見的人們。可是又能怪著誰呢?是我們自己選擇這樣卑微的相愛方式,最多就是自食苦果罷了。

我們現在活著,值得感恩的東西太多了,無論你曾經受過什麽樣的傷害,終究要存一顆善良的心。可我們總是因為自己的私欲在傷害到別人的同時還重重地傷了自己。那些美好的願望讓人心有共鳴,因而覺得溫暖美好,我們的生活呢?卻還是如些的困頓。

娘娘打電話過來告訴我,唯君已經轉到病房,人還很虛弱,要觀察幾天。“岑歌,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的。”說著竟又壓著聲音哭了起來。

“嗯,沒什麽,換作誰都會這樣做,況且我們還是朋友,難道你想用哭來對我表示感謝嗎?就是馬修的事我還是要跟你們說聲報歉。”

“唯君已經沒事了,我想她跟我一樣不會再去記恨誰了吧!”

掛上電話,突然就覺得人被累垮了一樣,挪不開腳,靠水臺邊點起一根煙,這樣能讓自己精神些。偶有起夜的病人,那看我的眼神是如此的詭異。走時還不忘罵句,神經病,活鬼樣子大半夜的站這抽煙,人尿都給嚇回去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熄掉煙給馬修發了信息說了些唯君的情況,大概是還不想跟馬修說話吧。

馬修在信息裏說,唯君的父母這幾天可能會找過去。

“為什麽會這樣?”我問。

是我爸媽之前打電話給他們說了一些事情,他們聯系不到唯君就又問了我們,我是想瞞的,可爸媽的脾氣你也知道,看樣子她爸媽也氣的不輕。只不過唯君流產的事他們還不知道。

我能說馬修的表現很令我失望嗎?這些都是原原本本發生過的事情,現在只不過是要被徹底翻將出來而已。為什麽先前不知道我們所做的這些事終有一天要惹出大禍的?或許我們意識到了,只是意識的不夠徹底,甚至選擇性的忽略掉。這已經不那麽要緊了,既然事情已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我們就該領了這份令人失望痛楚的惡果。

“岑歌,我去醫院找你們吧?”

“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呆著吧,別一會又把你爸媽招來,還嫌把娘娘唯君折騰的不夠嗎?這下好了,還要再加上唯君的父母。”

“對不起,岑歌!”

“這話別跟我說,你不欠我的,有機會你跟唯君和娘娘說吧!”

“好吧,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吻你,愛人馬修!”

關掉手機放進兜裏,心裏萬般滋味,想想自己對馬修的態度竟會覺得有些不忍。他跟唯君同樣受著傷,只不過唯君傷的更嚴重些,結果我把所有的責任過錯都推到了他身上,這就是所謂的同情弱者嗎?

去病房找娘娘跟唯君,透過病房門上的窗子往裏看,娘娘坐在外間探視區的椅子上盯著玻璃房裏的唯君看。唯君躺在床上不太看到她的臉,放在身旁的兩只手上插著管子,鼻孔裏也是,穿著白色的病服躺在白色的被子下面。這樣的她卻讓我想起她穿紅色旗袍時的鮮艷來,唇飽滿紅潤,黛眉下透徹清亮的眼睛,現在只能蒼白地躺在那。那裏的一切都是消毒過的,肯定充滿了消毒水的氣味,可惜她現在聞不到。

護士在旁邊檢查過她身上的輸液管走出來對娘娘交代了什麽話然後開門出來。看到我有些詫異,“來探視嗎?需要先換衣服。”

“不用了,這就走,幫我跟裏面的人說一聲。”

“好,要說你的名字嗎?”

“也不用了。”

也許唯君的狀況並沒有娘娘說的那麽樂觀,她在寬慰我也是寬慰她自己,但總會有所好轉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岑歌的回憶--夢回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本不想回去叨擾我沈媽,想想也沒什麽地方再可以去。打開門,卡迪最先沖到我腿邊,蹭著我的腿東嗅西嗅。彎下腰摸摸它的頭想帶它到屋裏,它卻賴著不走哼哼起來,肯定是我身上混著唯君的氣味。

我又輕輕的拍拍它軟軟的腦袋,“卡迪,你老糊塗了吧,連我的氣味都嗅不出來啦?”

“它還沒老呢,就你這副德行別說卡迪,走在路上你媽我也不敢認你!”

沈媽披著衣服趿著拖鞋站在臥室門外喚過卡迪。

“過來卡迪,讓你哥進來,大半夜的他那樣杵著,讓人看了以為見著鬼了呢!”

卡迪聽話地跑到她身邊,轉過頭嗚嗚的沖我搖尾巴。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這身又是怎麽弄來的?”

“沒嚇著你吧?”

“有什麽好嚇的,又不是牛頭馬面,你眼睛眨巴著好好地,又不是爬著回來的。”

“一個朋友生孩子正好趕上我送她去的醫院。”

說到孩子沈媽突然來了精神,“男孩女孩?”

“女孩。”我又開始扯謊了,即便我是那樣的厭惡。

“女孩好啊,女孩靈俏惹人疼。看看你朋友同學一個個的結婚的結婚,生孩子的生孩子了,光紅包不知道送出了多少。”

“沈媽,你還想不想讓我進屋了?”

“誰不讓你進來了,我說我的,你聽你的,反正你也從來沒記住過我說的話。”

“卡迪我們走,不理你哥這個沒良心的,什麽時候他給你領回個嫂子我們再給他好臉色看!”說完帶著卡迪回屋不再理會我。

放下鑰匙邊脫衣服走進浴室,溫的水流遍全身,紅色的水像是從我自己身上流出來的血一樣淌到腳邊旋進下水口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甩甩頭不再想白天的事情。

洗好出來,沈媽正在廚房給我熱飯,嘴裏還跟卡迪念叨,現在你哥一年也不知道能回來幾趟吃我做的飯,就你有口福,好吃的都留給你,他要是再時間長不回來,他的床也歸你了。

“沈媽,我不在家的時候別讓卡迪睡我床上,弄的到處狗毛。”

“它替你陪著我,你還敢嫌它?”

“我不是嫌它,至少給它換床被褥吧。”

“把你那床藍色緞面的被子給它怎麽樣?”

“想也別想。”

“快過來吃飯吧,你以為我們卡迪稀罕哪?卡迪,看你哥小氣的,改天沈媽給你弄床更漂亮更暖和的。”

“沈媽,你帶卡迪去休息吧,一會吃完我自己收拾。”沈媽並沒聽我的話帶著卡迪坐沙發裏看午夜重播的電視劇。其實我每次都很害怕回來面對沈媽,更不敢跟她說我感情的事情。也許我們應該放下一些堅持,找個女人結婚正常的過日子,在外折騰來折騰去這麽些年,也沒見得有什麽好的結果。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想了,以前因為自己還年輕,沈媽的身體也還分健朗,總以為還可以再等幾年,說不定哪天我就能鼓起勇氣對沈媽坦白。看著沙發裏的沈媽,此刻我又開始想象――自己帶著馬修回來見她,沈媽像對待兒媳一樣的親近馬修,拉著馬修的手說些貼己的話,我們像家人一樣地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我們還會領養一個自己的孩子,至於孩子跟誰姓,我們可以坐下來一起商量。

電視聲音突然沒了,沈媽關掉電視站起來伸個懶腰,“卡迪跟你哥說晚安!”卡迪見狀迅速跳下沙發率先跑進臥室,大概是早困了。你也早點睡吧!

我依然想著我的美夢,吃完飯,把碗收到水池裏清洗幹凈。外面漆黑的一片,沒有星光,夜色蒼茫。臥室裏還是我上大學時的樣子一直沒變過,工作以後每年也只回來住上幾天,可還是幹凈的沒有一點灰塵。我不在的時候沈媽肯定還是會仔仔細細地認真打掃,至於卡迪會不會真睡我的床,我到沒那麽在意。

她跟卡迪說的那些話也只是發發牢騷而已,該關心我的該噓寒問暖的還是一樣不會落下,有哪個當媽的會心狠地對待自己的孩子。

打開音樂把音量調到最小,拿過床頭的一本《巴塞特寺院》了了地翻了幾頁,躺在熟悉又有些久違感的被窩裏,發生過的一切像電影放映式的在我的腦海裏閃過,一刻不停息的煩擾著我。

多麽想將自己的思想和身體一起放逐啊!放逐到沼澤、荒野都好,只求能將靈魂解脫出來,任由身體荒蕪,思想腐去,我也都是無所謂的了。音樂停了,空留機子轉動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睡夢裏又回到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聊天的那個下午,計劃盤算也都從那裏開始,似乎一切都如了所願。可是生活裏的種種狀況總是令人不堪。我還夢到了馬修,他赤裸著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我們就躺在住所樓下花園裏的樹叢裏。事實上他不止一次跟我提議,在沒人打擾的周末,我們可以在那裏度過愉快美好的時光。然而我總是會拒絕他瘋狂卻又充滿激情的想法,我害怕被人窺探到我們的秘密,害怕人們知道我們的秘密以後對我們冷漠起來。

我的拒絕並不會令他失望,他總是有辦法讓我自在起來。我的愛人,你的憂郁讓我為你著迷,你對任何事情表現出的傷感,深深地觸動了我,來吧,讓我寬闊的胸膛撫慰你不安的心靈,讓我的熱情驅散你靈魂深處的荒蕪吧。

我喜歡馬修這樣的表達,即使他把這當成一個玩笑。生活裏需要這樣小小的激情的火花,而馬修的詼諧幽默是我們感情持久的一個小楔子。我索求的不多,越是這樣越不容易得到滿足。我總不停的問自己,我要求的多嗎?只不過想跟自己的愛人平靜地生活在一起罷了。可是我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貪婪起來,想要的更多,試圖把我們的愛情動人的傳達給家人,這個過程在我的心裏預演過無數次,很快就會被證實失敗,最終的結局災難式的淒涼。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三年八月六日,天晴的有點瘋,火熱的氣浪迎面撲來,雲散散的飄浮在頭頂。空氣中香樟的甜香味夾在夏風裏竄進鼻孔沁入心肺掃過身體的每寸肌膚滲透進張開的毛孔融入流動的血液,愛你的心在這裏盛開。

☆、岑歌的回憶--前奏

早上,沈媽帶著卡迪出去晨練,給我留著早飯,煎雞蛋和麥片粥。匆匆地吃完飯拿上鑰匙出門,路上給娘娘買了些吃的。

回到醫院,娘娘趴在唯君的床邊睡著了。我還是站在門外透過窗子往裏看,唯君已經醒了,默默地盯著娘娘看又好像在想別的什麽事情。我放下東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傳了簡訊給單位請了幾天假。翻看馬修的幾條信息。

昨天睡的好嗎?

我夢見你了,現在已經在醫院了嗎?唯君今天怎麽樣了?

她父母可能下午到,我會接他們去醫院,你跟娘娘說一下,讓她心理有準備。

她的電話總是打不通,也沒有回我的信息,我想她肯定覺得我很混蛋吧?

我直接拔通馬修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他是有些意外。

“岑歌,我以為你不想聽到我的聲音?”

“沒有,昨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唯君看她的樣子已經開始好轉。我想她跟娘娘會原諒你的過錯,眼下也不是懺悔糾結的時候。她父母過來你有什麽打算?”

“除了坦白,還能瞞下去嗎?”馬修破罐子破摔。

“你爸媽那呢?”我替他擔心。

“他們恨的要把我掃地出門,還好不知道我跟你的事情,不然我媽不殺了我也會自殺的。”

“那到時候你們斟酌著處理吧,我還是該回避的!這樣結束了也算是解脫。你看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有我的份,受傷的只有你們,要承受面對的也是你們,我卻完好的被瞥除在外,最混蛋的人是我才對。”

“岑歌,你沒必要自責,你這樣好好的我才會欣慰。”馬修安慰我。

他們都這樣護著我,我能為他們做的也只有避而不見,我的出現會讓事情更糟糕的吧!

護士進到病房裏,娘娘得空出來,一臉的憔悴,那樣子也沒見得比唯君好到哪去。

“來了有一會了吧?”娘娘的話顯得疲倦。

“唯君怎麽樣?”我問她。

“好多了,醫生說明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怕我不信,對我露出她一慣溫柔又嫻靜的的笑來。

“這樣最好了,坐下來吃點東西,別累到自己才是。”我把東西遞給她。

“謝謝你,唯君的醫藥費我回去打給你。”

“不急的,等唯君好了再說。”

看她靜靜細細地吃東西,空氣裏依然是各種藥味,醫院就是這個樣子的。走動的人多了竟有點熱鬧起來,有人推著輪椅走過,醫生後面跟著詢診的病人,穿著病服的病人自己舉著吊瓶。大概我們老了以後沒有人陪在身邊的時候,得個什麽病痛也就是這樣自己照顧自己了吧!

後來我又想到了沈媽,自從高中的時候我爸去世以來,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既照顧我又照顧她自己,作為她的兒子不知道怎麽顧及她感情上的需要,而我為了自己的感情畢業後工作在離她遠遠的城市,不知道我這樣瞞著她是孝還是不孝。

“想什麽呢?”娘娘看看我反有些擔心我。

從自己的思緒出來,“馬修說唯君的爸媽下午到。”

“嗯。”她簡單的應著。

“你好像沒別的話要說?”

“只要唯君好好的,其它的事還要緊嗎?一起進去看看她吧,她一定很高興見到你。”

收拾完剩下的一些東西,她帶我換上衣服。我們的出現打斷了唯君安靜的空間。我對她笑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是娘娘她太緊張了!”她對我說話卻看著我。

娘娘走過來幫她整理了一下散亂在額前的頭發,“聽醫生的總沒錯。”

“身體是我自己的,比醫生知道的多了。”

“你們兩個可以不在我面前秀恩愛嗎?我會嫉妒的。”

“岑歌,跟馬修說我不怪他的,即使不是他,我也想過不要這個孩子的,因為我自己狠不下心。我能是個好母親麽?寶寶還沒有出生,我就已經想著怎麽不要他了。我是要謝謝馬修的,你們別這樣看我,不是說的反話,是真的感謝他,也許這樣對馬修是殘忍的。昨天他把我甩出去我原本可以穩住自己,可我沒那樣做,沒有任何猶豫的順勢往缸上撞的。懷孕以前我想要孩子,可真的懷孕了,肚子裏的小生命每天都在折磨著我。娘娘越是對我包容疼惜,我卻心生猜忌和忿恨。”

“唯君。”娘娘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她本可以嚴守的秘密變成了三個人的秘密,她更不介意我把這個秘密告訴馬修。我是可以把事實告訴馬修以減輕他的內疚自責,但我已經不想這樣做了,他應該收點教訓,也應該學著做個有擔當的男人,就從這個錯誤開始嗎!

曾經我們一起編織的美夢離我們越來越遠,變得模糊最後將消失。唯君讓我們重新看到了一個真實的自我,不需要謊言。我們都傷了彼此的心也傷了自己,現在讓一切都變回來吧!我開始讚賞她淡淡地說出心裏真實想法時的優雅。

“你爸媽下午來看你。”我告訴唯君從馬修那得來的消息。

她先是一楞,隨即問我,“他們也都知道了嗎?”

“聽馬修說好像是知道了些,你流產的事他們是不知道的。”

“那有什麽關系,他們來了也就什麽都知道了,不需要隱瞞。”

唯君的言語面容就像一個迎接自由的女神,甚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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