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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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瑤池仙境，柳白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透過那扇折疊在虛空中的門戶望向元始、通天等人，正逢諸聖也在看向他。
雙方眼神相觸，目光中都帶著些許覆雜的意味。
一旁的昊天上帝、瑤池金母等人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天庭眾仙看不到那一扇將兩地貫通相連的門戶。
“長青道友！”
通天喚了一聲，和往日裏灑脫爽朗的形象大相徑庭，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落寞。
“量劫該落幕了，道友也該出來主持大局了。”
這話一出，正在為封神榜爭得不可開交的老子、元始、接引、準提這四尊聖人俱都是面色微變。
柳白的存在對他們任何一人來說，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若是他此刻出面主持大局，那麽這次量劫的最終結局仍舊充滿變數。
準提勉強笑道：“通天道友說笑了，量劫將要落幕，有吾等在，就不必勞煩長青道友了。”
“哼——”
通天冷笑道：“量劫落幕與否不是你說了算！”
準提沒再言語，目光透過門戶望向柳白，似是想要從他的神情舉止來揣度他的心思。
只是柳白始終一副和善的模樣，目光也一如往昔般清澈見底。
這時，元始天尊正色道：“事已至此，休要再多言語。此次量劫闡教、截教、西方教皆損失慘重，卻成全了封神榜這件天道至寶，這一切是否都是道友你的算計？”
最後一聲質問卻是朝著柳白。
眾聖的目光都朝著柳白望去。
他們對此都早已有了猜測，不然也不會認準了封神榜想要搶奪到手。
在諸聖的註視下，柳白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輕聲道：“量劫起始之初，吾便告訴過爾等，上至混元準聖，下至太乙金仙，皆在此次量劫之中。
福緣深厚者可安然渡劫；次者可入封神榜，保真靈不滅；再次者則飛灰湮滅，再無生機。
爾等對此皆心知肚明，奈何卻以為其中有可乘之機，趁著量劫之時天機混沌，互相謀劃算計，白白葬送了座下弟子性命。”
說到這裏，他輕輕一指點出。
封神榜從接引手上消失，回到了柳白的手中。
“封神榜！”
準提、接引、元始同時出手，各自催動七寶妙樹、接引寶幢、盤古幡向著那是門戶後面的柳白刷去。
“轟——”
門戶轟然閉合，將所有的波動全都隔絕在另一邊。
昊天上帝、瑤池金母這兩尊頂尖準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疑惑地望向柳白道：“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柳白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道：“該是為天庭冊封新神之時了。”
聽到這話，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頓時大喜，激動地拜倒在地，“多謝聖人！”
從柳白出手修覆了南天門外的仙神榜之時起，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便隱隱期待著這一天了。
只不過因為之前貪功冒進，吃了不少虧，丟了不少面皮，是以這一次他們只是將此事深深埋在心底，誰也不說。
這段時間，他們心中雖然忐忑，但期待卻是一分也沒減少。
原因只有一個，他們的女兒龍吉可是面前這位聖人的徒孫啊，光是見面禮就賜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北方玄元控水旗。
想必愛屋及烏之下，這尊聖人肯定也會關照一下天庭的。
果然，這一天終於讓他們等到了！
正在飲酒作樂的天庭一眾仙神眼見天帝夫婦突然拜倒，哪裏還能坐得住，連忙跟著叩首拜謝，只是卻連謝什麽都不知道。
“都起來吧。”
柳白淡淡的聲音響起，一眾仙神擡起頭來，卻發現那尊聖人已經消失無蹤。
此刻，柳白的身影出現在諸聖面前，淡然道：“你們想要封神榜？”
元始天尊理直氣壯地道：“封神榜乃玄門之寶，理應由吾玄門正統持有。”
接引也道：“吾座下弟子尚在封神榜中，道友若是將他們放出，吾和師弟這邊退去，否則……”
“這是要強搶了啊。”
通天在一旁揶揄道：“一般聖人為一件封神榜大打出手，實乃開天地之先河，有趣至極！”
老子淡淡地道：“通天，你座下弟子也有不少身在榜中，你不想解救他們出來嗎？”
通天微微一楞，有些遲疑地看向柳白。
準提見到這一幕，趁熱打鐵道：“聽聞封神榜雖可保真靈不滅，但身在榜中卻無法再繼續修行，就算過去千萬載歲月，他們的修為道行也是毫無寸進，永無登臨聖道的可能！”
通天眉毛一挑，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柳白微笑道：“他說得沒錯，封神榜唯一的作用便是收攏真靈，將入榜之人永世封存。”
通天皺眉不悅道：“這和囚籠又有何異？”
柳白點點頭，“某種程度上，它的確是一座囚牢。”
通天眼中面露掙紮之色，最終還是搖頭嘆息道：“道友，還請將我座下弟子放出，算我欠你一個因果。”
柳白搖了搖頭，“榜中之人我還有大用，在那之前，我需要他們聽我號令去做一件極危險的事。”
通天皺眉問道：“何事？”
接引、準提也側耳傾聽，顯得極為好奇。
而老子、元始卻是不為所動，顯然早已知曉這件事是什麽。
柳白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明白老子和元始應該已是從道祖鴻鈞那裏得知了無限宇宙探索計劃。
看來他們對封神榜這麽在意，應該也是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洪荒宇宙之外的宇宙會是什麽樣？
這個問題哪怕他們已經是天道聖人，卻也依然回答不出。
那裏是否有超脫之法？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特別是在登臨天道聖位之後，老子、元始等人也都察覺到了洪荒宇宙的局限性。
他們固然已經不死不滅，但卻和洪荒宇宙綁定到了一起。
到了無量量劫來臨之際，洪荒宇宙毀滅，他們也會隨之消亡。
所以，找到超脫之法是最重要的事。
探索無限宇宙計劃也是勢在必行。
而封神榜內數千法力高強的仙神便是最好的探索先鋒。
這倒不是他們貪生怕死，不敢親自嘗試去探索洪荒之外的宇宙，而是他們根本無法離開洪荒宇宙，最多只能分出一道分身前往。
這是道祖鴻鈞親自嘗試後得到的結論。
柳白還沒有驗證過這個結論的真實性，因為按照道祖鴻鈞的說法，離開洪荒宇宙只有兩個辦法，其一便是在天外混沌中摸索前行，一點點探索洪荒宇宙的邊荒所在。
這註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為天外混沌實在是太過浩瀚無際了，哪怕以天道聖人的神念也無法探索到混沌的邊際。
不過這也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洪荒宇宙距離無量量劫還有非常悠久的歲月。
若是哪一天混沌變得稀薄了，那也就意味著洪荒宇宙即將進入靈氣枯竭的時期，無量量劫便不再遙遠。
另一個離開洪荒宇宙的辦法則要簡單地多，那就是等待。
等待魔祖羅睺的再次降臨，趁著他打開門戶降臨洪荒之際，趁機從中穿梭過去，直達羅睺所在的宇宙。
距道祖鴻鈞所言，上一次羅睺降臨之時，他便這般嘗試過，只不過洪荒天道限制了他，等他準備分出化身過去時，羅睺已經退走了。
柳白沒有隱瞞，將無限宇宙探索計劃原原本本地說給眾聖聽，隨後正色道：“這便是封神榜的用處，爾等若是有意，屆時也可隨我一道探索其他宇宙。”
通天爽快地點點頭，“算我一個！”
接引、準提面面相覷，好一會後才由準提道：“若是我們不參與，道友能否把我西方教弟子放出來？”
柳白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西方二聖心裏一涼，明白了他的意思——想都別想。
“好吧，也算我們師兄弟一份。不過待探索完之後，還請道友能夠將我西方弟子放出來。”
“這個到時再說。”
柳白敷衍了一句，然後微笑著道：“現在諸位還要來搶我這封神榜嗎？”
接引、準提默然不語，元始天尊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卻見身旁的老子微微搖頭，於是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柳白等了一會，見無人開口，笑道：“既是如此，那此次量劫便這樣結束吧。”
隨著他的聲音，洪荒天地間彌漫的量劫劫氣逐漸變得稀薄，片刻之後更是一點不剩。
這時，女媧的身影顯現，微笑著道：“好在道友及時出現，這洪荒天地才沒在諸聖混戰中毀滅。”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這五尊聖人神色微微有些尷尬。
適才他們的一場大戰，哪怕已經極力克制，但溢散的聖威卻依舊險些讓洪荒天地四分五裂，幸虧女媧及時以山河社稷圖梳理地脈，又以乾坤鼎鎮壓地水火風，才讓瀕臨破碎的洪荒天地再度愈合。
但聖人之戰持續不斷，洪荒天地不斷地破碎、愈合、再破碎，若非柳白出現震懾住眾聖，光憑女媧一人也不可能保住洪荒。
柳白看了一眼眾聖，現在他們基本上都已經變成了光桿司令，只有老子座下還有一個玄都，以及西方二聖的極樂凈土中還留有數千從截教度化過去的弟子。
不過這些弟子現在依舊還在極力反抗著佛法的度化，想要讓他們徹底歸服西方佛門，至少需要數百上千年的歲月。
通天顯然是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的。
而接引和準提肯定也舍不得這好不容易搶來的家底。
屆時，雙方少不得還要大戰一場。
算了，還是幫他們解決掉這個矛盾吧。
“雲中子。”
柳白喚了一聲。
“當——”
一聲鐘響，小黃鸝駕馭混沌鐘將雲中子從極遠處帶了過來。
“弟子拜見師尊！”
“封神吧！”
“弟子謹遵法旨！”
雲中子應了一聲，在眾聖的註視下傲然挺立，從大袖中掏出一枚青石，隨手一拋。
這枚青石離手之後迎風就漲，眨眼之間已經變成一座高約萬丈的山峰。
在峰頂之上，一面神鏡熠熠生輝，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昊天神鏡？”
準提納悶地自語道：“這不是昊天的靈寶嗎，怎麽會在他手裏？”
隨即，他面色一變，“不好！這是仙神榜！他要封的神是……”
話未說完，一股浩大的天道之威震動天地，整個洪荒無量量生靈全都聽到一道浩大的聲音：
“靈皇天天道聖人長青天尊敕曰：
仙凡路回，非厚培根行豈能通；神鬼途分，豈諂媚奸邪所覬竊。
爾等雖聞至道，未證混元。有心自修持，貪癡未脫；有身已入聖，嗔怒難除。
須至往愆累積，劫運相尋。
或托凡軀而盡忠報國；或因嗔怒而自惹災尤。
生死輪回，循環無已；業冤相逐，轉報無休。
吾甚憫焉！
憐爾等身從鋒刃，日沈淪於苦海，心雖忠藎，每飄泊而無依。特命雲中子依劫運之輕重，循資品之高下，封爾等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按布周天，糾察人間善惡，檢舉三界功行。
故茲爾敕，爾其欽哉！”
天道震動，大道之音靡靡。
雲中子立於山峰之上，昊天神鏡之下，高聲喝道：“九龍島四聖、魔家四將、羅宣、呂岳……上前聽封！”
那些被度化入了佛門的截教弟子受到感召，立刻自西方極樂凈土而出，不受控制地出現在山峰之下。
接引、準提一陣肉痛。
準提望著柳白道：“道友，這不合適吧！”
柳白瞥了他一眼，“這些截教弟子根性淺薄，不夠資格登入封神榜，但歸入天庭卻是綽綽有餘，道友覺得哪裏不合適？”
“可他們都是我西方佛門弟子……”
準提話未說完，便聽通天截口道：“荒繆！我截教弟子何時成了西方佛門之人？長青道友莫做理會，我這些弟子便送入天庭待上一段時間，也好賺些功德。”
“正是這般道理。”
柳白點點頭，示意雲中子繼續。
雲中子連忙接著高聲道：“奉九龍島四聖為淩霄殿鎮殿元帥、封羅宣為火德星君、封呂岳為瘟璜昊天大帝……”
所有被冊封的仙神，全都不由自主地分出一點真靈，進駐仙神榜中。
雲中子又道：“楊戩、黃天化、李靖……上前聽封！”
有一大群人不由自主地蜂擁而來，到了近前才知道發生了什麽，驚惶不安者有之，欣喜莫名者有之，不過在諸聖註視下，倒是無人失了禮數，各自領了神職，恭敬拜謝。
……
一個時辰之後，封神終於結束。
此番封神，共冊封三千八百位仙神，各有職司。
這些仙神基本上都是截教弟子，還有便是闡教、西方教未曾登上封神榜的三代弟子。
至此，闡、截、西方三教名存實亡，三教教主全都成了光桿司令。
二百八十五章 道祖說話也不好使
天庭瑤池仙境，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喜不自勝，率領眾仙朝著天道之力湧動的方向拜倒在地。。
“拜謝長青聖人！”
一眾仙神異口同聲地齊聲高呼，聲震九天。
柳白微微頷首，手指輕輕一點。
仙神榜所化的巨大山峰快速縮小，變成了一面令牌狀的寶貝。
“仙神榜中眾神各司其職，協理天地，不可隨意驅使、奴役！”
柳白交待了一句，這才將仙神榜丟了出去。
仙神榜穿透空間，落在了望眼欲穿的昊天手中。
看著托在掌中的黑色令牌，昊天的目光就如同火焰一般炙熱，心中的激動之情無以覆加。
這一天終於讓他等到了！
激動歸激動，他也沒忘了再次向柳白道謝，同時做出承諾，絕對會善待仙神榜中的各路仙神。
柳白這也不是故意做給元始、通天等人看的，而是想給昊天一個警告。
畢竟仙神榜中的各路仙神絕大多數都是大教弟子，正常聽調任用什麽的無所謂，但要是惡意折辱、奴役什麽的，恐怕會惹得聖人大怒，直接出手滅了天庭也說不定。
真要發生這種事，柳白也是懶得理會，所以提點一下昊天，讓他不要得意忘形。
這時，九霄之上忽地現出祥雲萬道，瑞氣千條，異香襲襲。
一老道腳踏祥雲，手執竹杖而來，高歌道：“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玄門都領秀，一氣化鴻鈞。”
元始天尊面色一喜，“師尊來了！”
他連忙飛身而上，將道祖鴻鈞迎了過來。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準提六聖齊齊作揖拜道：“弟子拜見師尊（老師），願（師尊）老師聖壽無疆！”
柳白也淡然作揖：“見過道友。”
小黃鸝和雲中子在一旁暗暗咂舌，大氣也不敢喘，連忙拜倒：“拜見道祖！”
鴻鈞先是朝著柳白微微頷首，隨後望著老子等六聖溫和地道：“爾等無需多禮！”
待眾聖起身後，他又望著接引和準提淡淡地道：“兩位道友不必多禮，爾等已經脫離玄門而自立，自成一道，日後你我當同輩論交。”
接引面色一苦，著急叫道：“老師——”
鴻鈞搖了搖頭，面色平靜。
接引嘆息一口氣，雙手合十道：“見過道友！”
準提也只能雙手合十道：“見過道友！”
鴻鈞這才微微頷首，還禮道：“見過道友。”
此刻，洪荒天道聖人已然到齊。
除了眾聖之外，場中僅存的玄都、小黃鸝和雲中子三個小輩滿懷激動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一幕。
諸聖齊至啊，除了地道聖人平心坐鎮幽冥無法擅離，以及三位人道聖人坐鎮火雲宮無法擅離外，可以說整個洪荒的聖人都到了此處。
這一幕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看著三個小輩躲在一旁的模樣，柳白微微皺眉，輕聲道：“量劫已經落幕，但人世間的紛爭尚未結束，你二人去引導人族重新恢覆秩序。”
“弟子……遵命。”
小黃鸝和雲中子不甘心地應了一聲，垮著臉慢悠悠地往朝歌的方向飛去。
他們本來還在在一旁聽聽道祖此刻降臨是否有要事宣布的，結果卻遭到了自家師尊的無情驅趕。
玄都看著他們磨磨唧唧不願離去的身影，傳音給小黃鸝道：“放心，待會我偷偷告訴你。”
話音剛落，便聽老子輕聲道：“玄都，你也去幫忙吧。”
玄都臉色頓時一垮，灰溜溜地轉身追著小黃鸝而去。
待他們離開之後，道祖鴻鈞肅然道：“此次量劫在長青道友主持下圓滿落幕，清算了因果，恢覆了靈氣，不過爾等聖人無端爭鬥，導致洪荒險些破碎，無量生靈遭受厄難。
此等無量因果皆應在爾等之身，不過爾等身為聖人不沾因果，因此這些因果日後需由爾等大教當受此波折。”
接引面露苦澀，“拜長青道友所賜，我等大教已經名存實亡了。”
元始天尊則皺眉道：“師尊的意思是我等大教受此劫難，便是在償還因果？”
鴻鈞微微頷首，“不錯！”
準提連忙作揖一禮說道：“道友明鑒，此番皆因通天道友太過兇唳，布下誅仙劍陣逼迫我等，這才導致洪荒天地遭劫，萬般因果當有截教承擔。”
通天冷哼一聲說道：“聖人不沾因果，我截教已破，你還待如何？”
準提看了原始和老子，隨後望著鴻鈞開口道：“請道友做主，命通天道友不得再立截教。”
通天大怒喝道：“休想！”
女媧娘娘饒有興趣看著他與準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恬靜笑容。
鴻鈞看向通天，訓斥道：“誅仙劍陣殺伐之力無雙，你確不該在洪荒天地布下此陣。”
通天氣道：“師尊明鑒，若非元始聯手大兄和西方二聖欺滅吾教，縱容門人欺辱我截教弟子，又以卑鄙手酸殺戮我門下弟子，全不念手足之情，這才惹惱了我。
師尊若要怪罪於我，應當先懲治元始！
否則弟子萬難服氣！”
鴻鈞眼中閃過一道不悅，冷聲道：“各教弟子皆身在量劫之中，如何行事乃是他們之間的事，你身為天道聖人，歷萬劫不滅之道果，豈可不時大體，因此小事生出嗔癡惡念？
通天得他怪罪，心中更生不滿，只覺師尊和大兄一樣偏心不公，卻也不敢在師尊面前耍脾氣。
鴻鈞訓斥完了通天，又看向西方二聖，在二聖忐忑不安中淡然開口道：“西方佛門於量劫之中奪取截教氣運，可大興一量劫。”
接引、準提同時露出喜色。
準提激動道：“老師容稟，我西方佛門弟子皆以被長青道友收去，不知可否……”
話未說完，便聽柳白冷冷地道：“不可！”
鴻鈞微微皺眉，望著柳白道：“西方當興一量劫，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西方二聖聽到這話，又驚又喜。
驚訝的是道祖竟然會親自出面替他們西方討要弟子，喜的自然是有道祖出面，此事基本上便是成了。
在他們看來，那長青道人再怎麽厲害，還能夠和道祖分庭抗禮不成？
不僅是他們，老子、元始、通天、女媧等人也都是這麽想的。
老子和元始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西方大興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還是在而今的玄門正統只剩下玄都這一個弟子的情況下。
若是柳白應道祖之請放西方佛門弟子回去，那麽西方大興便是不可阻擋！
可是道祖親自開口了，誰還能拒絕不成？
通天此刻卻是感到分外憋屈。
之前被鴻鈞訓斥也就罷了，畢竟的確是他先祭出誅仙劍陣逼得元始不得不請來幫手，由此引發了這場聖人大戰，險些打碎了洪荒天地。
可是一碼歸一碼，之前被訓斥他忍了，可現在想要回西方佛門弟子，他可忍不了！
“敢問師尊！西方大興對我玄門有何益處？”
他的發問讓在場眾聖精神一震，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眾聖對此都很疑惑。
畢竟玄門是道祖所創，就算他已經合天道，不理世事，也沒必要再扶一個佛門出來把自己的玄門給滅了吧？
這是很明顯的事，佛門大興必然會造成玄門衰敗。
鴻鈞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通天，隨後又看向柳白。
柳白面帶微笑，卻始終不曾松口。
鴻鈞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道：“昔日吾與羅睺在西方大戰，導致西方地脈之祖須彌山崩塌，化為貧庸之地。
眼見西方生靈自出生伊始便要為生存苦苦掙紮，比之東方大有不如，吾便心懷愧疚，生出想要彌補的心思。
待吾證聖合道之際，天道便允諾西方當大興一個量劫，以償還昔日地脈破碎之苦厄。
故此，西方教的興盛是必然的。
此次量劫，西方二聖攫取截教氣運，為西方大興創造了條件，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道友你竟然會出手斷了西方佛門的根基，所以才會親自現身，來向道友你討這個情面。”
鴻鈞最後的兩句話是對柳白說的，讓他有些意外。
這位身合天道的道祖這般舉止實在是給足了他的面子，甚至有些過了！
聽完鴻鈞的解釋，眾聖心中疑慮盡消。
接引和準提二聖雙手合十，低頭作揖道：“多謝道祖恩德。”
鴻鈞淡然搖頭，“此乃天道應允你西方，無需道謝。”
接引和準提仍是作了一揖，隨後看向柳白，“長青道友，請放出我西方弟子。”
柳白緩緩搖頭，吐出兩個字眼，“不妥。”
這兩個字一出，眾聖俱都一震。
他這是拒絕了道祖之請？
他怎麽敢？
他哪來的底氣敢說出這兩個字眼？
這一剎那，眾聖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在他們眼中，道祖就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或者說，道祖就是天道！
洪荒宇宙當之無愧的真正掌控者！
真正的言出法隨，一言一行皆是天道之規！
無數歲月以來，無人膽敢違抗！
如剛剛通天發問便已經是逾越規矩了，不過他是道祖親傳弟子，關系自然要親近一些，可你長青道人怎地也如此不知禮數？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怒斥道：“長青，你放肆！”
準提也肅然道：“長青道友，道祖已經言明我西方大興乃是天道應允，為何道友仍要阻攔？”
柳白對他二人的言語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望著鴻鈞。
鴻鈞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一剎那，仿佛有無量世界自混沌中新生，同時還有無量世界走向毀滅。
兩人的目光都是平和淡然，沒有絲毫額外的情緒顯露。
下一剎那，柳白率先收回了目光。
諸聖對此毫無察覺，更不知道兩人已經在無形中交鋒了一記。
這時，女媧沈聲道：“老師容稟，長青道友說此事不妥定然有他的理由。西方大興與否並不急於一時，反倒是無限宇宙探索計劃即將進行，不如等這件事之後再商議是否放出西方佛門弟子。”
通天猶豫了一下，也開口道：“師尊，弟子覺得女媧師妹說得在理。魔祖羅睺不知何時會降臨洪荒，我等須得想辦法掌握主動才是。不然等他降臨而來，洪荒就算不被毀滅，也定然難逃厄難，屆時別說什麽西方大興了，怕是整個洪荒天地都沒了。”
鴻鈞微微頷首，望著柳白道：“原來道友是這般考量。”
柳白沒有做聲，他知道鴻鈞這是打算找個臺階下，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自然不會去拆這個臺。
這時，鴻鈞又看向西方二聖，微笑道：“兩位道友覺得呢？”
接引和準提面面相覷，完全沒料到鴻鈞竟然會被通天和女媧的一番話給說動了。
準提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與女媧、通天辯論一番，卻聽接引已經搶先開口道：“單憑道祖做主！”
“那好。”
鴻鈞微微頷首，“那便等探索其他宇宙之後再放出西方弟子吧，此事就這麽定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斬金截鐵，似是不給任何人反對的餘地。
眾聖心中一凜，隱約間感受到一股浩大的聖威隱而不發，含而不露，但卻清晰地籠罩在他們的頭頂上。
鴻鈞說完之後，身影便逐漸淡化消失，了無蹤跡。
眾聖齊齊松了一口氣。
適才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壓力都被柳白扛下來了，他們所感受的壓力僅僅只是溢散的餘波罷了。
“三年之後，遣分身來我靈皇天。”
柳白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待眾聖反應，便已經消失不見。
之所以是三年之後，是因為適才與道祖無聲無息間碰撞那一下，已經讓他受了些道傷，需要些時間來恢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真正讓柳白到不對勁的是，鴻鈞竟然當著眾聖的面退讓了。
事實上，從封神榜中放些西方佛門弟子出來只是一件小事，對後續計劃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柳白之所以反對，為的便是試探一下鴻鈞。
雖然鴻鈞對於扶持西方佛門給出了解釋，但柳白總覺得事情並不像他說得那麽簡單。
可是這一試探，卻更讓他驚訝了。
以身合道的道祖竟然主動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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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眼神相觸，目光中都帶著些許覆雜的意味。
一旁的昊天上帝、瑤池金母等人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天庭眾仙看不到那一扇將兩地貫通相連的門戶。
“長青道友！”
通天喚了一聲，和往日裏灑脫爽朗的形象大相徑庭，聲音聽起來顯得有些落寞。
“量劫該落幕了，道友也該出來主持大局了。”
這話一出，正在為封神榜爭得不可開交的老子、元始、接引、準提這四尊聖人俱都是面色微變。
柳白的存在對他們任何一人來說，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若是他此刻出面主持大局，那麽這次量劫的最終結局仍舊充滿變數。
準提勉強笑道：“通天道友說笑了，量劫將要落幕，有吾等在，就不必勞煩長青道友了。”
“哼——”
通天冷笑道：“量劫落幕與否不是你說了算！”
準提沒再言語，目光透過門戶望向柳白，似是想要從他的神情舉止來揣度他的心思。
只是柳白始終一副和善的模樣，目光也一如往昔般清澈見底。
這時，元始天尊正色道：“事已至此，休要再多言語。此次量劫闡教、截教、西方教皆損失慘重，卻成全了封神榜這件天道至寶，這一切是否都是道友你的算計？”
最後一聲質問卻是朝著柳白。
眾聖的目光都朝著柳白望去。
他們對此都早已有了猜測，不然也不會認準了封神榜想要搶奪到手。
在諸聖的註視下，柳白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輕聲道：“量劫起始之初，吾便告訴過爾等，上至混元準聖，下至太乙金仙，皆在此次量劫之中。
福緣深厚者可安然渡劫；次者可入封神榜，保真靈不滅；再次者則飛灰湮滅，再無生機。
爾等對此皆心知肚明，奈何卻以為其中有可乘之機，趁著量劫之時天機混沌，互相謀劃算計，白白葬送了座下弟子性命。”
說到這裏，他輕輕一指點出。
封神榜從接引手上消失，回到了柳白的手中。
“封神榜！”
準提、接引、元始同時出手，各自催動七寶妙樹、接引寶幢、盤古幡向著那是門戶後面的柳白刷去。
“轟——”
門戶轟然閉合，將所有的波動全都隔絕在另一邊。
昊天上帝、瑤池金母這兩尊頂尖準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疑惑地望向柳白道：“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柳白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道：“該是為天庭冊封新神之時了。”
聽到這話，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頓時大喜，激動地拜倒在地，“多謝聖人！”
從柳白出手修覆了南天門外的仙神榜之時起，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便隱隱期待著這一天了。
只不過因為之前貪功冒進，吃了不少虧，丟了不少面皮，是以這一次他們只是將此事深深埋在心底，誰也不說。
這段時間，他們心中雖然忐忑，但期待卻是一分也沒減少。
原因只有一個，他們的女兒龍吉可是面前這位聖人的徒孫啊，光是見面禮就賜了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北方玄元控水旗。
想必愛屋及烏之下，這尊聖人肯定也會關照一下天庭的。
果然，這一天終於讓他們等到了！
正在飲酒作樂的天庭一眾仙神眼見天帝夫婦突然拜倒，哪裏還能坐得住，連忙跟著叩首拜謝，只是卻連謝什麽都不知道。
“都起來吧。”
柳白淡淡的聲音響起，一眾仙神擡起頭來，卻發現那尊聖人已經消失無蹤。
此刻，柳白的身影出現在諸聖面前，淡然道：“你們想要封神榜？”
元始天尊理直氣壯地道：“封神榜乃玄門之寶，理應由吾玄門正統持有。”
接引也道：“吾座下弟子尚在封神榜中，道友若是將他們放出，吾和師弟這邊退去，否則……”
“這是要強搶了啊。”
通天在一旁揶揄道：“一般聖人為一件封神榜大打出手，實乃開天地之先河，有趣至極！”
老子淡淡地道：“通天，你座下弟子也有不少身在榜中，你不想解救他們出來嗎？”
通天微微一楞，有些遲疑地看向柳白。
準提見到這一幕，趁熱打鐵道：“聽聞封神榜雖可保真靈不滅，但身在榜中卻無法再繼續修行，就算過去千萬載歲月，他們的修為道行也是毫無寸進，永無登臨聖道的可能！”
通天眉毛一挑，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柳白微笑道：“他說得沒錯，封神榜唯一的作用便是收攏真靈，將入榜之人永世封存。”
通天皺眉不悅道：“這和囚籠又有何異？”
柳白點點頭，“某種程度上，它的確是一座囚牢。”
通天眼中面露掙紮之色，最終還是搖頭嘆息道：“道友，還請將我座下弟子放出，算我欠你一個因果。”
柳白搖了搖頭，“榜中之人我還有大用，在那之前，我需要他們聽我號令去做一件極危險的事。”
通天皺眉問道：“何事？”
接引、準提也側耳傾聽，顯得極為好奇。
而老子、元始卻是不為所動，顯然早已知曉這件事是什麽。
柳白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明白老子和元始應該已是從道祖鴻鈞那裏得知了無限宇宙探索計劃。
看來他們對封神榜這麽在意，應該也是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洪荒宇宙之外的宇宙會是什麽樣？
這個問題哪怕他們已經是天道聖人，卻也依然回答不出。
那裏是否有超脫之法？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特別是在登臨天道聖位之後，老子、元始等人也都察覺到了洪荒宇宙的局限性。
他們固然已經不死不滅，但卻和洪荒宇宙綁定到了一起。
到了無量量劫來臨之際，洪荒宇宙毀滅，他們也會隨之消亡。
所以，找到超脫之法是最重要的事。
探索無限宇宙計劃也是勢在必行。
而封神榜內數千法力高強的仙神便是最好的探索先鋒。
這倒不是他們貪生怕死，不敢親自嘗試去探索洪荒之外的宇宙，而是他們根本無法離開洪荒宇宙，最多只能分出一道分身前往。
這是道祖鴻鈞親自嘗試後得到的結論。
柳白還沒有驗證過這個結論的真實性，因為按照道祖鴻鈞的說法，離開洪荒宇宙只有兩個辦法，其一便是在天外混沌中摸索前行，一點點探索洪荒宇宙的邊荒所在。
這註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為天外混沌實在是太過浩瀚無際了，哪怕以天道聖人的神念也無法探索到混沌的邊際。
不過這也是一個好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洪荒宇宙距離無量量劫還有非常悠久的歲月。
若是哪一天混沌變得稀薄了，那也就意味著洪荒宇宙即將進入靈氣枯竭的時期，無量量劫便不再遙遠。
另一個離開洪荒宇宙的辦法則要簡單地多，那就是等待。
等待魔祖羅睺的再次降臨，趁著他打開門戶降臨洪荒之際，趁機從中穿梭過去，直達羅睺所在的宇宙。
距道祖鴻鈞所言，上一次羅睺降臨之時，他便這般嘗試過，只不過洪荒天道限制了他，等他準備分出化身過去時，羅睺已經退走了。
柳白沒有隱瞞，將無限宇宙探索計劃原原本本地說給眾聖聽，隨後正色道：“這便是封神榜的用處，爾等若是有意，屆時也可隨我一道探索其他宇宙。”
通天爽快地點點頭，“算我一個！”
接引、準提面面相覷，好一會後才由準提道：“若是我們不參與，道友能否把我西方教弟子放出來？”
柳白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西方二聖心裏一涼，明白了他的意思——想都別想。
“好吧，也算我們師兄弟一份。不過待探索完之後，還請道友能夠將我西方弟子放出來。”
“這個到時再說。”
柳白敷衍了一句，然後微笑著道：“現在諸位還要來搶我這封神榜嗎？”
接引、準提默然不語，元始天尊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卻見身旁的老子微微搖頭，於是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柳白等了一會，見無人開口，笑道：“既是如此，那此次量劫便這樣結束吧。”
隨著他的聲音，洪荒天地間彌漫的量劫劫氣逐漸變得稀薄，片刻之後更是一點不剩。
這時，女媧的身影顯現，微笑著道：“好在道友及時出現，這洪荒天地才沒在諸聖混戰中毀滅。”
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這五尊聖人神色微微有些尷尬。
適才他們的一場大戰，哪怕已經極力克制，但溢散的聖威卻依舊險些讓洪荒天地四分五裂，幸虧女媧及時以山河社稷圖梳理地脈，又以乾坤鼎鎮壓地水火風，才讓瀕臨破碎的洪荒天地再度愈合。
但聖人之戰持續不斷，洪荒天地不斷地破碎、愈合、再破碎，若非柳白出現震懾住眾聖，光憑女媧一人也不可能保住洪荒。
柳白看了一眼眾聖，現在他們基本上都已經變成了光桿司令，只有老子座下還有一個玄都，以及西方二聖的極樂凈土中還留有數千從截教度化過去的弟子。
不過這些弟子現在依舊還在極力反抗著佛法的度化，想要讓他們徹底歸服西方佛門，至少需要數百上千年的歲月。
通天顯然是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的。
而接引和準提肯定也舍不得這好不容易搶來的家底。
屆時，雙方少不得還要大戰一場。
算了，還是幫他們解決掉這個矛盾吧。
“雲中子。”
柳白喚了一聲。
“當——”
一聲鐘響，小黃鸝駕馭混沌鐘將雲中子從極遠處帶了過來。
“弟子拜見師尊！”
“封神吧！”
“弟子謹遵法旨！”
雲中子應了一聲，在眾聖的註視下傲然挺立，從大袖中掏出一枚青石，隨手一拋。
這枚青石離手之後迎風就漲，眨眼之間已經變成一座高約萬丈的山峰。
在峰頂之上，一面神鏡熠熠生輝，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昊天神鏡？”
準提納悶地自語道：“這不是昊天的靈寶嗎，怎麽會在他手裏？”
隨即，他面色一變，“不好！這是仙神榜！他要封的神是……”
話未說完，一股浩大的天道之威震動天地，整個洪荒無量量生靈全都聽到一道浩大的聲音：
“靈皇天天道聖人長青天尊敕曰：
仙凡路回，非厚培根行豈能通；神鬼途分，豈諂媚奸邪所覬竊。
爾等雖聞至道，未證混元。有心自修持，貪癡未脫；有身已入聖，嗔怒難除。
須至往愆累積，劫運相尋。
或托凡軀而盡忠報國；或因嗔怒而自惹災尤。
生死輪回，循環無已；業冤相逐，轉報無休。
吾甚憫焉！
憐爾等身從鋒刃，日沈淪於苦海，心雖忠藎，每飄泊而無依。特命雲中子依劫運之輕重，循資品之高下，封爾等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按布周天，糾察人間善惡，檢舉三界功行。
故茲爾敕，爾其欽哉！”
天道震動，大道之音靡靡。
雲中子立於山峰之上，昊天神鏡之下，高聲喝道：“九龍島四聖、魔家四將、羅宣、呂岳……上前聽封！”
那些被度化入了佛門的截教弟子受到感召，立刻自西方極樂凈土而出，不受控制地出現在山峰之下。
接引、準提一陣肉痛。
準提望著柳白道：“道友，這不合適吧！”
柳白瞥了他一眼，“這些截教弟子根性淺薄，不夠資格登入封神榜，但歸入天庭卻是綽綽有餘，道友覺得哪裏不合適？”
“可他們都是我西方佛門弟子……”
準提話未說完，便聽通天截口道：“荒繆！我截教弟子何時成了西方佛門之人？長青道友莫做理會，我這些弟子便送入天庭待上一段時間，也好賺些功德。”
“正是這般道理。”
柳白點點頭，示意雲中子繼續。
雲中子連忙接著高聲道：“奉九龍島四聖為淩霄殿鎮殿元帥、封羅宣為火德星君、封呂岳為瘟璜昊天大帝……”
所有被冊封的仙神，全都不由自主地分出一點真靈，進駐仙神榜中。
雲中子又道：“楊戩、黃天化、李靖……上前聽封！”
有一大群人不由自主地蜂擁而來，到了近前才知道發生了什麽，驚惶不安者有之，欣喜莫名者有之，不過在諸聖註視下，倒是無人失了禮數，各自領了神職，恭敬拜謝。
……
一個時辰之後，封神終於結束。
此番封神，共冊封三千八百位仙神，各有職司。
這些仙神基本上都是截教弟子，還有便是闡教、西方教未曾登上封神榜的三代弟子。
至此，闡、截、西方三教名存實亡，三教教主全都成了光桿司令。
二百八十五章 道祖說話也不好使
天庭瑤池仙境，昊天上帝和瑤池金母喜不自勝，率領眾仙朝著天道之力湧動的方向拜倒在地。。
“拜謝長青聖人！”
一眾仙神異口同聲地齊聲高呼，聲震九天。
柳白微微頷首，手指輕輕一點。
仙神榜所化的巨大山峰快速縮小，變成了一面令牌狀的寶貝。
“仙神榜中眾神各司其職，協理天地，不可隨意驅使、奴役！”
柳白交待了一句，這才將仙神榜丟了出去。
仙神榜穿透空間，落在了望眼欲穿的昊天手中。
看著托在掌中的黑色令牌，昊天的目光就如同火焰一般炙熱，心中的激動之情無以覆加。
這一天終於讓他等到了！
激動歸激動，他也沒忘了再次向柳白道謝，同時做出承諾，絕對會善待仙神榜中的各路仙神。
柳白這也不是故意做給元始、通天等人看的，而是想給昊天一個警告。
畢竟仙神榜中的各路仙神絕大多數都是大教弟子，正常聽調任用什麽的無所謂，但要是惡意折辱、奴役什麽的，恐怕會惹得聖人大怒，直接出手滅了天庭也說不定。
真要發生這種事，柳白也是懶得理會，所以提點一下昊天，讓他不要得意忘形。
這時，九霄之上忽地現出祥雲萬道，瑞氣千條，異香襲襲。
一老道腳踏祥雲，手執竹杖而來，高歌道：“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玄門都領秀，一氣化鴻鈞。”
元始天尊面色一喜，“師尊來了！”
他連忙飛身而上，將道祖鴻鈞迎了過來。
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準提六聖齊齊作揖拜道：“弟子拜見師尊（老師），願（師尊）老師聖壽無疆！”
柳白也淡然作揖：“見過道友。”
小黃鸝和雲中子在一旁暗暗咂舌，大氣也不敢喘，連忙拜倒：“拜見道祖！”
鴻鈞先是朝著柳白微微頷首，隨後望著老子等六聖溫和地道：“爾等無需多禮！”
待眾聖起身後，他又望著接引和準提淡淡地道：“兩位道友不必多禮，爾等已經脫離玄門而自立，自成一道，日後你我當同輩論交。”
接引面色一苦，著急叫道：“老師——”
鴻鈞搖了搖頭，面色平靜。
接引嘆息一口氣，雙手合十道：“見過道友！”
準提也只能雙手合十道：“見過道友！”
鴻鈞這才微微頷首，還禮道：“見過道友。”
此刻，洪荒天道聖人已然到齊。
除了眾聖之外，場中僅存的玄都、小黃鸝和雲中子三個小輩滿懷激動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一幕。
諸聖齊至啊，除了地道聖人平心坐鎮幽冥無法擅離，以及三位人道聖人坐鎮火雲宮無法擅離外，可以說整個洪荒的聖人都到了此處。
這一幕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看著三個小輩躲在一旁的模樣，柳白微微皺眉，輕聲道：“量劫已經落幕，但人世間的紛爭尚未結束，你二人去引導人族重新恢覆秩序。”
“弟子……遵命。”
小黃鸝和雲中子不甘心地應了一聲，垮著臉慢悠悠地往朝歌的方向飛去。
他們本來還在在一旁聽聽道祖此刻降臨是否有要事宣布的，結果卻遭到了自家師尊的無情驅趕。
玄都看著他們磨磨唧唧不願離去的身影，傳音給小黃鸝道：“放心，待會我偷偷告訴你。”
話音剛落，便聽老子輕聲道：“玄都，你也去幫忙吧。”
玄都臉色頓時一垮，灰溜溜地轉身追著小黃鸝而去。
待他們離開之後，道祖鴻鈞肅然道：“此次量劫在長青道友主持下圓滿落幕，清算了因果，恢覆了靈氣，不過爾等聖人無端爭鬥，導致洪荒險些破碎，無量生靈遭受厄難。
此等無量因果皆應在爾等之身，不過爾等身為聖人不沾因果，因此這些因果日後需由爾等大教當受此波折。”
接引面露苦澀，“拜長青道友所賜，我等大教已經名存實亡了。”
元始天尊則皺眉道：“師尊的意思是我等大教受此劫難，便是在償還因果？”
鴻鈞微微頷首，“不錯！”
準提連忙作揖一禮說道：“道友明鑒，此番皆因通天道友太過兇唳，布下誅仙劍陣逼迫我等，這才導致洪荒天地遭劫，萬般因果當有截教承擔。”
通天冷哼一聲說道：“聖人不沾因果，我截教已破，你還待如何？”
準提看了原始和老子，隨後望著鴻鈞開口道：“請道友做主，命通天道友不得再立截教。”
通天大怒喝道：“休想！”
女媧娘娘饒有興趣看著他與準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恬靜笑容。
鴻鈞看向通天，訓斥道：“誅仙劍陣殺伐之力無雙，你確不該在洪荒天地布下此陣。”
通天氣道：“師尊明鑒，若非元始聯手大兄和西方二聖欺滅吾教，縱容門人欺辱我截教弟子，又以卑鄙手酸殺戮我門下弟子，全不念手足之情，這才惹惱了我。
師尊若要怪罪於我，應當先懲治元始！
否則弟子萬難服氣！”
鴻鈞眼中閃過一道不悅，冷聲道：“各教弟子皆身在量劫之中，如何行事乃是他們之間的事，你身為天道聖人，歷萬劫不滅之道果，豈可不時大體，因此小事生出嗔癡惡念？
通天得他怪罪，心中更生不滿，只覺師尊和大兄一樣偏心不公，卻也不敢在師尊面前耍脾氣。
鴻鈞訓斥完了通天，又看向西方二聖，在二聖忐忑不安中淡然開口道：“西方佛門於量劫之中奪取截教氣運，可大興一量劫。”
接引、準提同時露出喜色。
準提激動道：“老師容稟，我西方佛門弟子皆以被長青道友收去，不知可否……”
話未說完，便聽柳白冷冷地道：“不可！”
鴻鈞微微皺眉，望著柳白道：“西方當興一量劫，道友可否行個方便？”
西方二聖聽到這話，又驚又喜。
驚訝的是道祖竟然會親自出面替他們西方討要弟子，喜的自然是有道祖出面，此事基本上便是成了。
在他們看來，那長青道人再怎麽厲害，還能夠和道祖分庭抗禮不成？
不僅是他們，老子、元始、通天、女媧等人也都是這麽想的。
老子和元始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西方大興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還是在而今的玄門正統只剩下玄都這一個弟子的情況下。
若是柳白應道祖之請放西方佛門弟子回去，那麽西方大興便是不可阻擋！
可是道祖親自開口了，誰還能拒絕不成？
通天此刻卻是感到分外憋屈。
之前被鴻鈞訓斥也就罷了，畢竟的確是他先祭出誅仙劍陣逼得元始不得不請來幫手，由此引發了這場聖人大戰，險些打碎了洪荒天地。
可是一碼歸一碼，之前被訓斥他忍了，可現在想要回西方佛門弟子，他可忍不了！
“敢問師尊！西方大興對我玄門有何益處？”
他的發問讓在場眾聖精神一震，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眾聖對此都很疑惑。
畢竟玄門是道祖所創，就算他已經合天道，不理世事，也沒必要再扶一個佛門出來把自己的玄門給滅了吧？
這是很明顯的事，佛門大興必然會造成玄門衰敗。
鴻鈞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通天，隨後又看向柳白。
柳白面帶微笑，卻始終不曾松口。
鴻鈞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道：“昔日吾與羅睺在西方大戰，導致西方地脈之祖須彌山崩塌，化為貧庸之地。
眼見西方生靈自出生伊始便要為生存苦苦掙紮，比之東方大有不如，吾便心懷愧疚，生出想要彌補的心思。
待吾證聖合道之際，天道便允諾西方當大興一個量劫，以償還昔日地脈破碎之苦厄。
故此，西方教的興盛是必然的。
此次量劫，西方二聖攫取截教氣運，為西方大興創造了條件，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道友你竟然會出手斷了西方佛門的根基，所以才會親自現身，來向道友你討這個情面。”
鴻鈞最後的兩句話是對柳白說的，讓他有些意外。
這位身合天道的道祖這般舉止實在是給足了他的面子，甚至有些過了！
聽完鴻鈞的解釋，眾聖心中疑慮盡消。
接引和準提二聖雙手合十，低頭作揖道：“多謝道祖恩德。”
鴻鈞淡然搖頭，“此乃天道應允你西方，無需道謝。”
接引和準提仍是作了一揖，隨後看向柳白，“長青道友，請放出我西方弟子。”
柳白緩緩搖頭，吐出兩個字眼，“不妥。”
這兩個字一出，眾聖俱都一震。
他這是拒絕了道祖之請？
他怎麽敢？
他哪來的底氣敢說出這兩個字眼？
這一剎那，眾聖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在他們眼中，道祖就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或者說，道祖就是天道！
洪荒宇宙當之無愧的真正掌控者！
真正的言出法隨，一言一行皆是天道之規！
無數歲月以來，無人膽敢違抗！
如剛剛通天發問便已經是逾越規矩了，不過他是道祖親傳弟子，關系自然要親近一些，可你長青道人怎地也如此不知禮數？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怒斥道：“長青，你放肆！”
準提也肅然道：“長青道友，道祖已經言明我西方大興乃是天道應允，為何道友仍要阻攔？”
柳白對他二人的言語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默默地望著鴻鈞。
鴻鈞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一剎那，仿佛有無量世界自混沌中新生，同時還有無量世界走向毀滅。
兩人的目光都是平和淡然，沒有絲毫額外的情緒顯露。
下一剎那，柳白率先收回了目光。
諸聖對此毫無察覺，更不知道兩人已經在無形中交鋒了一記。
這時，女媧沈聲道：“老師容稟，長青道友說此事不妥定然有他的理由。西方大興與否並不急於一時，反倒是無限宇宙探索計劃即將進行，不如等這件事之後再商議是否放出西方佛門弟子。”
通天猶豫了一下，也開口道：“師尊，弟子覺得女媧師妹說得在理。魔祖羅睺不知何時會降臨洪荒，我等須得想辦法掌握主動才是。不然等他降臨而來，洪荒就算不被毀滅，也定然難逃厄難，屆時別說什麽西方大興了，怕是整個洪荒天地都沒了。”
鴻鈞微微頷首，望著柳白道：“原來道友是這般考量。”
柳白沒有做聲，他知道鴻鈞這是打算找個臺階下，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他自然不會去拆這個臺。
這時，鴻鈞又看向西方二聖，微笑道：“兩位道友覺得呢？”
接引和準提面面相覷，完全沒料到鴻鈞竟然會被通天和女媧的一番話給說動了。
準提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與女媧、通天辯論一番，卻聽接引已經搶先開口道：“單憑道祖做主！”
“那好。”
鴻鈞微微頷首，“那便等探索其他宇宙之後再放出西方弟子吧，此事就這麽定了！”
最後幾個字說得斬金截鐵，似是不給任何人反對的餘地。
眾聖心中一凜，隱約間感受到一股浩大的聖威隱而不發，含而不露，但卻清晰地籠罩在他們的頭頂上。
鴻鈞說完之後，身影便逐漸淡化消失，了無蹤跡。
眾聖齊齊松了一口氣。
適才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壓力都被柳白扛下來了，他們所感受的壓力僅僅只是溢散的餘波罷了。
“三年之後，遣分身來我靈皇天。”
柳白淡淡地說了一句，不待眾聖反應，便已經消失不見。
之所以是三年之後，是因為適才與道祖無聲無息間碰撞那一下，已經讓他受了些道傷，需要些時間來恢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真正讓柳白到不對勁的是，鴻鈞竟然當著眾聖的面退讓了。
事實上，從封神榜中放些西方佛門弟子出來只是一件小事，對後續計劃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柳白之所以反對，為的便是試探一下鴻鈞。
雖然鴻鈞對於扶持西方佛門給出了解釋，但柳白總覺得事情並不像他說得那麽簡單。
可是這一試探，卻更讓他驚訝了。
以身合道的道祖竟然主動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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