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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君上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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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君上生氣了

“陛下!帝妃殺了端蘭拓!”

小兵的這聲稟報,直接中斷了如火如荼的演武大比。

在場眾臣俱是一驚——端蘭拓是皇帝的母族中人,帝妃這麽做,不是打皇帝臉面嗎!

單寧陰狠一笑——他的激將法成功了,昔日仇人就在眼前,以雲子璣的血性,怎麽可能不出手要了端蘭拓的命?

他如今殺的可是端蘭明安生前拼死維護過的子民,是跟湛繾有血脈之親的族人!

單寧特意去觀察湛繾的神情,見皇帝果然滿臉沈重,異瞳中隱有怒意。

演武大比被皇帝下令停止。

戰俘營中,端蘭拓的屍體還暴露在草地上,那些狼狽的端蘭族人跪伏在帝妃腳邊,身體顫抖如篩糠。

雲子璣好整以暇地擦拭著軟劍的劍刃,眸光冰冷,像一個冷酷的行刑者。

湛繾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無聲無息地打量著帝妃,確認他毫發無損,沒有被端蘭族人沖撞冒犯後,才松一口氣。

跟在皇帝身邊的眾臣目睹此景,竟對帝妃生出幾分畏懼與欽佩——在場沒有哪個北微人不想弄死這群西狄戰俘,只是礙於這群俘虜是皇帝的母族才收斂著敵意。

跪地的端蘭族人看到湛繾到來,立刻爬到他腳邊,請求他庇護。

他們說的是西狄話,以為這樣可以激起湛繾對同族人的憐憫之情。

戰俘營的副將和幾個小兵雖然不能完全聽懂西狄話,但想也知道他們是在惡人先告狀。

副將看不下去,跪地說:“啟稟陛下,是端蘭拓先口出不遜,胡亂生事,帝妃看不下去才要了他的性命。”

軍紀在上,他不敢說謊,只能如實稟報,又怕這樣的實情無法幫雲子璣脫罪,又說:

“末將願為帝妃擔下此罪!”

戰俘營的十幾位年輕小兵立刻跪地附和道:“卑職等願意為帝妃擔下此罪!”

雲非寒上前解釋說:“陛下,端蘭拓是當日斷橋之役的敵軍主將,也是當日刺傷帝妃雙手之人,他雖已經投降淪為俘虜,卻敢在軍營裏語出狂妄,汙蔑前線犧牲的將士,貶低北微軍紀法度。帝妃是一時生氣才要了他的性命,還請陛下明察!”

雲非池是武將之首,雲非寒是僅次於丞相的文臣,如今的雲家可說是獨占鰲頭,北微朝堂幾乎跟雲氏一條心,見雲非寒帶頭求情,跟在湛繾身邊的武臣們也不約而同地說:

“戰俘歸根究底只是俘虜,帝妃本就有資格定他們的生死,他今日親自動手處決,也是端蘭拓的榮幸。”

“陛下,請您體諒兩國血仇國恨,不要苛責帝妃!”

“若真如雲大人所言,那端蘭拓是死有應得!”

武臣們紛紛跪地,為雲子璣求情。

其實殺一個西狄戰俘根本不能算是什麽罪,這件事棘手在帝妃明知這群西狄人是皇帝母族,並且在皇帝下令要善待這群端蘭族人後,他還敢直接要了端蘭拓的性命,這擺明了是不把聖諭當回事。

他就算是皇帝的寵妃,也不該如此膽大僭越啊!

誰也摸不清湛繾如今的性子,怕他當真為了袒護母族而苛責帝妃。

單寧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護著雲子璣為他開脫,他看了一眼單正遠,單正遠會意,立刻說:

“這群端蘭族人是東單進獻的禮物,帝妃卻殺了其中一人,難道是看不上東單的誠意?”

這話說得陰毒至極,竟直接把雲子璣歸為兩國外交失敗的罪魁禍首了。

倘若兩國聯盟因此破裂,雲子璣便是延誤了前線軍機,不僅死罪難逃,還會被北微上下指責辱罵。

湛繾看了一眼單正遠,說:“既然東單已經將這群端蘭族人送給了北微,那便是北微的所有物,朕的帝妃殺一個北微境內的戰俘,跟看不上你們東單是兩回事,東單可別會錯了意。”

單正遠:“......”

他聽不明白湛繾話裏的偏向,難道他是打算袒護著雲子璣?

單寧這時候道:“端蘭皇貴妃若泉下有知,想必不會希望自己的族人死在北微的地界上。”

他看到湛繾臉上的神色果然變了變,便知自己這話戳到湛繾心窩了。

湛繾走到從始至終沒有辯駁一句的雲子璣面前。

“你有什麽話說?”

雲子璣手中還握著軟劍,他擡眼看著湛繾的眼睛:“一劍解決他的賤命,真是便宜他了。”

湛繾:“......”

朕也這麽想,死得太幹脆了,應該把端蘭拓倒吊起來淩遲三天三夜,用他的血澆灌北微軍營的草地。

光殺端蘭拓一個不夠,應該把所有幸存的端蘭族人都處死,以告慰母妃在天之靈!

旁人都以為湛繾會珍視賜他一半血脈的母族,只有雲子璣知道湛繾對端蘭一族烙在骨血裏的恨。

外人以為湛繾此刻必定怒氣沖天,只有雲子璣能看穿皇帝眼裏那明晃晃的感激與解恨。

他們相互明白對方,卻不得不在數雙眼睛的註視下,演一出夫妻離心的戲。

雲子璣捧起那把軟劍,遞到湛繾眼前:“陛下若想治罪,現在就可以用這把劍殺了我。”

湛繾竟真地握住了那把軟劍!!

雲非寒緊緊註視著湛繾,雙手微微蜷起,哪怕知道這大概只是做做樣子,看到湛繾手中的劍指向子璣時,他不可抑制地緊張起來,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血液裏即將沸騰而起的仇恨。

“帝妃,是朕寵得你太任性妄為了。”

砰的一聲,軟劍被皇帝扔到地上。

眾人心頭一跳:君上這是真的生氣了。

皇帝最終也沒有降罪到帝妃身上。

到了傍晚,鑾駕即將回宮時,遲遲沒見帝妃的身影。

“不必等他。”皇帝冷聲說,“從京郊到皇宮也不遠,讓帝妃自己走回去吧。”

周青嚇了一跳:“從京郊走回皇宮,至少要花上兩個時辰。這四周都是樹林,天黑後有野獸出沒,帝妃身體虛弱,陛下真忍心讓帝妃走回去?”

湛繾反問:“虛弱?是一劍就能要人性命的那種虛弱嗎?”

周青:“......”

湛繾放下禦車的簾子:“朕就是要磨磨他的氣性。”

眾臣皆是感嘆,都說伴君如伴虎,入宮以來一直得盛寵的帝妃看來是要失勢了。

單寧心情大好,雖然他依舊沒能和皇帝同乘鑾駕。

但端蘭拓的死已經令皇帝對雲子璣生出了幾分厭煩,雲子璣的脾氣這樣倔,不可能主動讓步,這天下也沒有哪個皇帝會低頭認錯,離間計離的就是這兩人的心,單寧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等雲子璣走到軍營大門口時,聖駕已經行駛得很遠了。

軍中的主帥說:“帝妃,您別擔心,末將會派人給您備一輛馬車送您回去的。”

雲子璣雲淡風輕地道:“不用為了我而抗旨,他想讓我走回宮裏,就像當初入宮,也是讓我自己走去的,他一直就是這樣待我的。”

主帥一時不知該怎麽開解——不是都傳君上偏寵帝妃嗎?怎麽這兩人的關系忽然就鬧得這樣難堪了?

圓月高懸。

皇城宵禁,宮門下鑰前,雲子璣孤身一人,從京郊大營走回了皇宮宮門口。

他的鞋子沾滿了樹林裏的淤泥,還磨破了好大一個洞,也不知怎麽走路的,居然能把鞋子磨出這麽一個大洞。

衣裳也被樹枝劃開了幾個口子,看著很是可憐。

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宮門口的侍衛認出這是今日被皇帝拋棄在大營的帝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侍衛統領忙上前攙扶,雲子璣倔強地不讓任何人扶:“去告訴皇帝,我回宮了!”

這句話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力氣,他身體一軟,竟暈倒在宮門口,把看守宮門的禦林軍嚇得要跳起來,七手八腳地去照顧帝妃,有人跑去喊太醫,有人跑進宮中通傳,宮門口熱鬧非凡。

一路護送子璣回宮的雲非寒在暗處默默看著,他左手拿著一把給子璣剪鞋子破洞的剪刀,右手拿著兩根子璣沒吃完的烤雞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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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子璣只是看起來很慘,其實一點苦沒吃!

淺是不可能讓子璣真的吃苦的!

鞋子破洞太大是因為二哥給剪得太大了。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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