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驍側眼往下看向高聳入雲的塔臺, 臉上的愉悅遮擋不住。

他確實在炫耀。

炫耀孟清念只對他露出小脾性，炫耀她只被他逗的滿臉通紅，炫耀再他之前沒有誰能得到這份殊榮。

沈嘉浩不願意吃這份狗糧, 戴上墨鏡成為誰都不愛的冷漠鐵漢。

顧東旭從會議室上來，看見孟清念站在管控臺前，眸光幽深地盯著天空, 他隨著孟清念的目光看過去, 掃見綠色甘草尾標志的飛機尾翼, 認出聯航的飛機。

他收回目光看向孟清念，裏面的機長是謝南驍吧。

也只有謝南驍，能讓孟清念遠望飛機，目送它穿透雲層沖上平流層。

旁邊有管制員提醒顧東旭接電話, 顧東旭收回落在孟清念身上的視線, 集中註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兩班倒的工作很累，但也很充實, 還沒來的喊累, 就已經臨近排休假期。

唐蕊想繼續約孟清念出去玩, 但不知道孟清念跟謝南驍的發展情況，也不知道孟清念還想不想認識新朋友, 她試探地詢問孟清念, “念念, 這次排假還要組局出去玩嗎？”

孟清念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 拿著咖啡略微思索, 她們排假只有一天, 她只是跟謝南驍晚上約飯, 白天倒是沒什麽事。

但如果答應唐蕊組局, 到時候玩的太晚, 遲了謝南驍的約會總是不太好。

孟清念拒絕道：“不了，你們去玩吧。”

唐蕊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前段時間孟清念還跟她咨詢感情，讓她介紹可以交往的男朋友，現在組局都不願意去，唐蕊懂味地看向孟清念。

“好，那你們自己好好玩。”

孟清念擡眸看向她，纖長濃密的睫毛撲扇，清澈的眼眸疑惑地看向她。

唐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笑，並沒有給出解釋。

孟清念更顯疑惑，唐蕊笑的那麽詭異幹什麽。

晚上下班路過商業街，孟清念看見櫥窗裏擺放精致的長裙，她神使鬼差地停車望著櫥窗裏的長裙發楞，入冬之後她好像很久沒有買衣服了。

孟清念解開安全帶提步向商場走去。

繁華的商城內，底層的高奢店偶有人停留，穿著職業裝的售貨員戴著白手套站在門口，面帶微笑恭迎光顧的顧客。

孟清念目的性很強地走進剛才看上的店鋪，售貨員放緩聲音微笑跟她問好，帶著她往店裏走，“女士，請問需要看點什麽嗎？”

孟清念走到櫥窗邊，眼神定定地看著櫥窗裏的法式黑色長裙，“這條長裙有小碼嗎？”

聽到孟清念沒有問價格，直接要碼數，店內的空閑的售貨員快步走過來幫忙取衣服，“這件就是小碼。”

售貨員取下衣服，帶著孟清念往試衣間走，直到孟清念走進試衣間才熱情地將衣服給她。

孟清念換好衣服出來，售貨員立刻上前幫她整理，真誠地誇獎，“女士，您的身材真好，這件衣服穿在您身上，特別的顯氣質，就像是中世紀的優雅貴女，其他顧客過來試穿都沒有這種效果。”

聽到她這麽說，孟清念有絲絲猶豫，她道：“你們店裏幫忙幹洗嗎？”

售貨員意識到孟清念有略微潔癖，她連忙補救，“這邊是可以的。”

“明天上午之前能拿衣服？”

如果可以她想明天就能穿上這件衣服。

“可以。”售貨員見孟清念好說話，她笑容濃烈地詢問，“女士，明天是要見什麽重要的人嗎？”

孟清念楞了下，想到剛才心中所想，她是想穿上這件衣服去見謝南驍？孟清念迅速否認自我，也否定售貨員的話，“不是。”

她走進試衣間將衣服脫下來，換上自己的衣服出來，將長裙遞給售貨員，避開她的視線想要逃離。

“不用幹洗，直接包起來吧。”

售貨員面面相覷，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接過衣服，“女士，我們已經在向倉庫調同款新貨了，半個小時後會有同事給您送過來，您先在店內試試別的衣服吧。”

如果有同款新衣，她當然不會選擇買穿其他人試穿過的衣服，想到新款也需要過水清洗，半推半就下，孟清念跟著售貨員的引導，試穿當季新款服飾，等著員工送長裙過來。

售貨員不敢再提敏感的話題，盡職盡責地陪著孟清念試穿，客觀地評價穿在孟清念身上的每件衣服，孟清念想到衣櫃裏沒什麽衣服，索性順著售貨員的評價，將自己喜歡的衣服都買了下來。

回到家裏，孟清念將擺放房間的衣服，拿出來掛在衣櫃裏，她看著被她清出來的舊衣，再看看衣櫃裏簡潔大氣的新衣，孟清念關上衣櫃。

從舊衣裏跳出一件得體的衣服，掛在衣櫃外，準備明天去吃飯時穿。

淩晨12點，孟清念從臥室去廚房倒水，看見陽臺外有隔壁照射過來的微弱光芒，他今天這麽晚才下班？

孟清念也沒有特意去翻看他的排班表，走回房間躺在床上緩慢入睡。

長久絮亂的生活作息，讓孟清念的睡眠有些亂，她睡到中午11點才茫然的起床，想到晚上有飯局，她還沒有跟謝南驍確定時間，她拿起手機給謝南驍發消息。

“六點吃飯？”

謝南驍剛醒沒多久，他隨意回道：“都可以，說了，晚上都是你的。”

暧昧的話讓孟清念有些臉熱，想到昨天刻意買的衣服，粉嫩的臉頰更加熱，她看向鏡中不施粉黛，膚白貌美的自己，壓下心中亂糟糟的心思，決定不化妝樸素地去吃飯。

她忽略謝南驍讓人臉紅的話，給謝南驍發消息。

“六點吃飯。”

謝南驍拿著手機，臉有笑意快速道：“嗯。”

他站起身推開落地玻璃門，迎著冷空氣呼吸新鮮空氣，他側眸看向隔壁，昨晚不僅回來的晚，今天好像也沒有聽到有絲毫動靜。

心中的想法剛浮現，隔壁的落地玻璃門被人推開，隨著一聲慵懶的喵叫，細微的響動消失，只剩下敞開出門的玻璃門。

呵，不是沒動靜，是起的晚。

孟清念收拾好臥室，早早穿好衣服，拿著iPad在沙發上臨摹奶糕的憨態，時針轉到5點30時，孟清念才不急不慢地收拾好，穿上黑色大衣坐在沙發上等六點出門。

客廳透過氣聞著舒服不少，沒有那股悶悶的暖氣，一股風吹來，孟清念瑟縮的發抖，她站起身去關玻璃門，不經意撞見謝南驍站在陽臺外，孟清念擡手看了眼腕表，距離六點還有五分鐘。

“你還有五分鐘。”

“嗯？”謝南驍轉頭看向孟清念素白的小臉，他不由地失笑，他還以為要等孟清念半個小時，沒想到孟清念沒怎麽收拾，還提醒他不要超時。

他轉過身掃視孟清念，見她連畫眉塗口紅都懶得折騰，比上班還要隨意，他眉眼微挑嘴角含笑道：“孟清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藏在黑色大衣口袋裏的手緊了緊，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淡定地應道：“什麽故意的？”

謝南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微挑的眼眸隨意掃過孟清念身體，他給孟清念機會地提醒道：“太過刻意的刻意反而更加刻意。”

白凈的手掌在口袋裏用力汲取溫暖給予她力量，她躲開謝南驍的目光，思索謝南驍是不是看出她的刻意，她要怎麽應對。

是鎮定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是服軟順著謝南驍的臺階下去。

太久的沈默等得謝南驍沒了耐心，他輕喊道：“孟清念，你平常會略微化妝。”

孟清念放在口袋裏的手拽緊，意識到謝南驍要說什麽，她驀地擡起頭想要阻止謝南驍，謝南驍比她快一步。

她擡眸時剛好看見謝南驍低沈地喊她：“孟清念。”

孟清念神色緊張地看向謝南驍，清澈的眼眸如同驚慌失措的小鹿，無聲地在向他求情，忽然間謝南驍就不想說了，他擡手看了時間，“六點了，出發吧。”

孟清念從剛才的緊張中掙脫出來，她放松身體率先走進客廳。

走到玄關門口，白凈的手搭在門鎖上，孟清念想起謝南驍欲言又止的臉，她用力擰開門鎖走出去。

謝南驍早已經在廊道等候，相比於剛才單薄，他出門套了件厚重的大衣，顯得成熟不少。

這次孟清念沒有詢問謝南驍開誰的車，她帶著謝南驍坐上自己的車去榭水亭。

榭水亭位於京都商圈外圍，安靜不吵鬧，也沒有郊區外圍的荒涼，算是個不錯的飯店。

走進飯店內，清幽的設計讓人感到舒適，這裏沒有大吼大叫的顧客，也沒有隨意跑動的小孩，能到這裏吃飯的人不是談生意，就是過來約會。

實在鬧騰的家庭來聚餐，飯店也會特意準備包廂，分配服務員帶小孩，防止吵鬧到其他客人。

謝南驍跟著孟清念走進榭水亭，看見傅洲帶著女伴在這裏吃飯，在他要叫人之前壓下眼眸，示意他孟清念在這謹慎說話。

傅洲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孟清念，也記起她是之前包廂裏醉酒的女生，他了然地收下謝南驍的暗示。

孟清念在榭水亭提前訂過位，她跟服務員說了聲，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走到靠墻的位置。

謝南驍跟著孟清念越走越向傅洲靠近，傅洲看戲地目光在謝南驍和孟清念身上掃視，謝南驍渾然不在意的任由傅洲打量，謝南驍走到傅洲身前時，傅洲開口道：“要不要介紹一下？”

謝南驍停下腳步，昂首示意走在前面的人，“看她。”

孟清念聽到謝南驍的聲音，她轉頭向後看去，見謝南驍停在後面的餐桌沒有動，她也停住腳步等著他。

傅洲輕笑一聲，“入迷了？”

謝南驍見孟清念轉過身，沒跟傅洲繼續這個話題，註意到孟清念打量的目光，他頷首看向傅洲示意道：“小白臉。”

孟清念有瞬間的楞怔，坐在傅洲對面的女伴也有些楞神，傅洲知道這坑逼在坑他，傅洲沒不解釋，他站起身看向孟清念，伸手道：“傅洲。”

孟清念掃向謝南驍，見他沒有阻止，她伸手握住傅洲的手。

“孟清念。”

兩人手分開，傅洲轉頭看向女伴，示意道：“我金主。”

孟清念傻眼了，眼神慌亂的看向謝南驍，實在不知道這種要怎麽應對，這麽大方承認自己被包養，孟清念還是第一次遇見。

她尷尬地跟傅洲的女伴相視一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謝南驍看見孟清念沈聲站在旁邊，礙於他的臉面沒有走開，忍著尷尬陪他，謝南驍嘴角升起笑，他不再折磨她，跟傅洲打聲招呼，帶著孟清念往訂著的餐桌走。

“先走了。”

傅洲點頭應道：“嗯。”

謝南驍離開，傅洲對面的女生看著謝南驍的背影，她道：“那是謝家公子？”

傅洲坐在淡然地吃菜，擡眸看了她一眼，“想高攀？”

那女伴看向傅洲，“我都成你金主了，我攀他不攀你？”

傅洲放下竹筷正眼看向眼前白凈的女人，有點意思。

孟清念跟著謝南驍到傅洲不遠處的餐桌，這的視角剛好能看見傅洲的女伴。

藍嘉看見孟清念的視線不停地往這邊看，她微微擡首詢問傅洲，“謝家公子的女伴坐的位置，剛好能看見我，我是不是要對你頤指氣使才能顯示我金主的身份？”

傅洲擡眸看向藍嘉，溫柔地端過她面前的碗，精挑細選地給她備食。

藍家露出得意的笑，指使首都高不可攀的公子哥真爽。

謝南驍見孟清念長時間註意傅洲的方向，他出聲喚回她，“看什麽？”

孟清念斟酌著沒出聲，她覺得傅洲不像小白臉，她雖然沒有接觸過多少小白臉，但在她印象裏小白臉身上不會有傅洲身上那股貴氣。

“你跟他關系很好？”

謝南驍從菜單上掀起眼皮看向她，沒有立即回答。

等孟清念等不住要說話略過這個話題時，謝南驍忽然開口道：“算是。”

算是？

孟清念沈默不出聲，她實在覺得傅洲不像小白臉，謝南驍能跟他關系好，身份應該不簡單，想到市場魚攤攤主是謝南驍的爸爸，孟清念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除非謝南驍家裏曾經富有過，只不過後來破了產。

孟清念不再去深想，也不願意去觸碰謝南驍不願意提起的事。

“要吃些什麽自己點。”

孟清念見謝南驍擡眸要看向她，她下意識說道：“我只準備了一個月的工資。”

謝南驍的目光太過有侵略性，他的目光掃過來，孟清念下意識覺得謝南驍有壞心思要打趣她。

謝南驍低笑出聲，隨意跟服務員要幾個菜，將菜單遞給孟清念。

孟清念伸手去接菜單。

這家餐廳的餐單重，謝南驍怕孟清念拿不住，骨節分明的手指端起瓷碗移至一旁，空出足夠的空氣，謝南驍拿著菜單的手放下，攤在孟清念面前。

細微的照顧讓孟清念心裏發暖，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知道謝南驍怎麽會這麽照顧她，有些超出她的意料。

她享受著他的服務，在悶熱的暖氣中白嫩的臉頰也漸漸升起熱溫。

她掃過謝南驍點的菜，大部分都是些蔬菜，偶有葷菜也不貴。

孟清念怕剛才的話，讓謝南驍不太敢點，她邊翻看菜單邊詢問謝南驍，“你吃不吃辣？”

謝南驍掃過滿是辣椒的手撕雞，瞥開眼，“我都可以，你想吃就點。”

孟清念有點拿不住主意，無論她問什麽謝南驍都是一句話，你喜歡就點。

孟清念幹脆將決定權給服務員，她道：“將你們這裏的特色菜上兩三份。”

思及剛才謝南驍對辣有些排斥，孟清念特意叮囑道：“不要辣的。”

謝南驍挑眉看向她，“怎麽知道我不吃辣？”

“你剛才掃過手撕雞的圖片，看見滿圖片的辣椒，眼裏有不著痕跡的排斥。”

最開始孟清念也不知道謝南驍是不是喜歡，但見後面的菜式謝南驍沒有那麽明顯的表現，孟清念才確實謝南驍不喜歡吃辣，甚至看見辣還有些排斥。

謝南驍凝視著她，“觀察這麽仔細？”

穿著白色禮服的服務員走到餐桌旁，放輕動作盡量不打擾兩人地倒水，孟清念得到思考的時間，停頓很久才想好措辭。

“我怕你以為我不願意請你吃飯。”

覺得自己的話太過簡短，孟清念又道：“我一個月工資有兩萬左右。”

看見謝南驍眉眼微挑地看向她，她像是擠單詞般，再次吐出兩個字。

“稅前。”

俊朗的臉逐漸沾染笑意，孟清念像是活過來般，連忙把剩下的話說完，“這家餐廳不算多貴，近兩萬的預算也能吃的很好，你可以放心點。”

謝南驍沒有在點菜上糾纏，他眼眸含笑點頭應道：“嗯。”

柔和的白熾燈下，謝南驍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變得奶白細膩，蘊著傲氣的眼眸，微微下彎藏著笑，俊朗的臉變得柔和，如同初綻放的少年。

孟清念暗暗在心底想，謝南驍真的比剛到機場時白了很多。

若不是身上的英氣沒有消磨掉，孟清念都快覺得身前換了個人。

謝南驍星眸看著眼前呆楞著看她的孟清念，臉上的笑更加愉悅，漂亮的杏眼漸漸睜大，雪白的臉溢滿驚愕，就連粉唇都不自主微啟。

呆呆傻傻的，有點憨。

謝南驍笑的更加歡快，他道：“孟清念。”

孟清念回過神疑惑地看向他，幹凈的眼眸真誠地等著他說話。

“是不是很好看？”

孟清念反應過來，知道謝南驍看見她看他入了神，她渾身升起熱氣，臉頰迅速漲得通紅，嘴唇囁嚅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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