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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傾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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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驍掃了她一眼, 見孟清念沈默不語握著雞蛋發楞,打趣道:“怎麽,舍不得吃?要拿到塔臺去?”

旖旎的思緒瞬間消散, 孟清念抿抿唇嫌少的沒有搭理他,沈默地磕雞蛋剝殼。

沒聽到孟清念反駁他,謝南驍收回的手微頓, 他意外地擡眸看向孟清念, 停了會兒, 他收斂眼神,語氣放松,似試探似玩笑地笑說道:“還真要拿到塔臺去?”

孟清念還是不說話,謝南驍喝粥的動作肉眼可見的放緩, 隔了好一會兒, 她才悶著聲音,回道:“不是。”

剛才不想回答, 也是因為懊惱自己輕易被他蠱惑, 不願意面對, 不太想說話。

謝南驍頓了會兒,嗤笑一聲, 喝粥的動作恢覆正常, 沒有再說話。

葉婧涵註意到兩人的互動, 緩慢地將眼前的清粥喝完。

謝南驍和孟清念骨子裏都滲透著傲嬌, 任何事情沒有把握之前都不會輕易坦誠, 只會小心翼翼試探, 慢慢的拋下誘餌引人上鉤。

葉婧涵徹底對兩人放下擔憂, 她將吃空的粥碗推到旁邊, 起身道:“媽媽要回去了。”

孟清念掃向葉婧涵的餐盤, 除了粥其他東西都沒有動過,她收回視線沈默地跟著葉靖涵站起身。

她就知道葉靖涵不會怎麽吃。

葉婧涵看見孟清念理所當然的眼神,她傲嬌地從包裏拿出香奈兒的小號透視袋,優雅將粥以外的玉米饅頭裝進去,特意提到孟清念面前晃悠一圈放進包裏,腳上帶風地離開。

孟清念無語地看著葉婧涵。

謝南驍掃向葉婧涵手中的包,孟清念註意到謝南驍的視線,思索一番在他深想之前解釋道:“假的。”

葉婧涵擡腳的動作頓住,她不知道謝南驍的家世如何,為了不帶給謝南驍壓力,她穿著打扮都很低調。

但看見謝南驍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氣質談吐,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都讓葉婧涵猜測謝南驍家裏不凡。

家裏沒有一定實力,培養不出這麽有氣質的孩子。

她下意識提了提手上的香奈兒透明袋,這種輕奢對於謝南驍來說,應該如礦泉水瓶般普通。

她不信孟清念不知道。

孟清念對謝南驍的初印象跟葉婧涵相差無幾,但自從在水產市場撞見謝南驍,聽見攤主親口說出兩人的關系,她之前的認知全部被推翻。

謝南驍的條件並沒有她想的那麽好,他靠自己茁壯成長,成為了大家傾慕敬佩的人。

葉婧涵隨便一件單品,就是水產市場魚攤半年的收入,她下意識照顧著謝南驍的情緒,不讓他知道,怕他信念瓦解。

謝南驍看向孟清念,靜靜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會說這句話。

葉婧涵保養得當,行為舉止都有大小姐風範,這種人寧願用差點的品牌,也不會虛榮的用假貨。

除非她知道這是假貨,也不介意別人知道是假貨。

但看葉婧涵的反應,不像是後者。

謝南驍想起沈嘉浩跟他說過的話,知名企業,市中心的商場都是孟清念家裏的。

他想起孟清念穿著棉拖鞋為幾根蔥跟商販砍價的模樣,謝南驍心中發笑,孟清念都是跟誰學的?

在大院裏跟她外公外婆學的嗎?

謝南驍的沈默讓孟清念猜不透他在想什麽,馬上要到上班的時間,她沒時間再想太多,猶豫半會兒,孟清念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帶著葉婧涵離開食堂。

沈嘉浩目送孟清念和葉婧涵離開,他走到謝南驍身邊示意他,“驍哥,人走了。”

謝南驍睨向他了,嫌棄的一掃而過。

不要每次都說些廢話。

跟沈嘉浩走到更衣室,謝南驍解開半顆衣扣,修長的手指搭在金屬扣上,自然而然地問道:“孟清念是哪家企業的女兒?”

沈嘉浩正脫掉上衣,拉起襯衫裏的T恤往上拽,聽到謝南驍的話,他身體往後倒,避開儲物櫃門看向他。

“不想努力了?”

打趣的話得到謝南驍紙巾砸臉,沈嘉浩動作快的躲開,笑道:“具體不知道,反正聽說孟清念的家庭在民航都是數一數二的。”

“孟清念本人也低調,不怎麽炫耀這些東西,我告訴你的消息都是一知半解的人嘴碎說出來的。”

沈嘉浩知道謝南驍家裏也不簡單,他笑道:“說不定你們家庭勢均力敵,剛好配。”

他換好常服將櫃門關上,靠在旁邊道:“驍哥,要不要試試跟孟清念談戀愛?”

謝南驍沒搭理他,他穿好半高領毛衣,外配深色羊毛開衫疊大衣,將換下來的機長服妥帖的掛在儲物櫃。

黑色的高定私服穿在謝南驍身上,他的氣質忽然變得冷冽,俊朗的臉龐看起來也高冷不少。

沒得到謝南驍的回答,沈嘉浩也沒有氣餒,他註意著謝南驍的神色繼續打趣道:“剛才孟清念的媽媽都認你的當女婿了,你要不然隨勢而為,就當她們孟家的女婿吧。”

謝南驍關上儲物櫃,轉身面向他,在沈嘉浩感受到壓迫慢慢站直身體時,清冷道:“嘴沒事的時候就閉起來。”

沈嘉浩下意識小幅度抿抿唇,他剛才不是有事才開口?

沈嘉浩嘴角升起小弧度的笑,孟清念的事不算事,孟清念以外的事才算事。

走到機場外,謝南驍跟沈嘉浩分開各自坐上出租車。

口袋裏傳來震動,謝南驍看見母親打來的電話,他眉眼微皺毫不猶豫選擇掛掉。

掛掉沒兩秒鐘,她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謝南驍無奈的接起電話。

“南驍。”

電話裏傳來一道溫婉的聲音,像是養在深閨裏的大家閨秀,聲音重點都怕嚇到人。

謝南驍看向窗外忙碌的行人朗聲應道:“嗯。”

“你回首都這麽久,還沒有回過家。”

謝南驍看著首都的景色,眼色開始發深,幼時父母頻繁搬家,他在首都待的時間還沒有海航學校待的多,對首都也沒有太多歸屬感。

他心平氣和地沒有跟衛苑吵。

“我會挑個時間回去。”

衛苑言語變得輕快,她朗聲應道:“好,你什麽時候回來記得提前告訴媽媽,媽媽吩咐程姨做你喜歡吃的菜。”

謝南驍沈聲應道:“嗯。”

“媽媽,是哥哥嗎?”一道稚嫩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謝南驍感覺到衛苑的呼吸變緊,她無措地說道:“南驍,你還沒有見過你弟弟吧?”

自從謝南驍執意回國報考海航,謝霍跟謝南驍斷絕父子關系,一家人鬧僵之後,謝南驍再也沒有回過家。

謝南驍沒有出聲,衛苑緊著聲音招呼謝傾陽過來,教導道:“傾陽過來叫哥哥。”

六歲的謝傾陽有個從未謀面的哥哥,他總是聽見父親罵哥哥,媽媽提起哥哥總是溫柔地告訴他,哥哥是個很勇敢的人,他飛翔在海岸最南,保護著國家,保護著人民。

哥哥也是個厲害的人,在數次任務中取得勝利安全返航。

他也想像哥哥那樣厲害,但媽媽說家裏只要有一個保家衛國的男兒就夠了。

他要留在家裏幫爸爸撐起這個家。

謝傾陽知道要跟傾慕的哥哥通電話,他興奮地跑過去抓著電話,用足力氣高聲喊道:“哥哥!”

謝南驍胸腔忽然變得溫暖,他沈默一會兒,應答:“嗯。”

聽到謝南驍的聲音,謝傾陽喜不勝收地轉頭看向衛苑,他捧著電話詢問衛苑,“媽媽,哥哥什麽時候回來!我想見哥哥了。”

稚嫩的聲音傳入謝南驍耳裏,他手指忽的收緊,心裏泛起一股酸澀。

衛苑眼眶有些熱,她壓了壓沙啞的嗓音,柔聲笑道:“你問哥哥呀。”

謝傾陽還沒有察覺衛苑情緒的轉變,也還沒有跟謝南驍通話的實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轉回頭,朗聲問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南驍低沈的聲音變軟,“傾陽會算數嗎?”

謝傾陽歡快地應道:“嗯!我會算數啦!我加減乘除都會了哦,我還會自己看故事書,所有的字我都認識!哥哥,我回來給你講故事聽好不好?”

謝南驍嘴角彎起一抹笑,“嗯,傾陽數10天,哥哥就回來看你了。”

“好!”

謝傾陽開心地轉頭跟衛苑炫耀,“媽媽,傾陽數10天,哥哥就回來看我啦!”

衛苑紅著眼眶點點頭,“嗯。”

掛掉電話,衛苑帶著謝傾陽去給謝南驍準備回來的禮物,看見謝霍站在樓梯轉角,她變得有些局促,放緩聲音說道:“南驍,過幾天要回來。”

謝霍沒有像平常那樣破口大罵,他手裏拿著大衣闊步往別墅外走,吩咐候在門口的司機周叔開車出門。

衛苑眼眶有淚。

當年,她和謝霍只有謝南驍這一個孩子,他們所有都順著謝南驍來,但謝南驍要參軍這件事,衛苑用自殺威脅過,謝霍將謝南驍罵的狗血淋頭,動用一切關系阻止,甚至斷絕父子關系鬧的多僵就有多僵。

可父母還是拗不過孩子。

謝南驍還是一意孤行的讀了軍校,參了軍。

參軍不是不好,但隨時有危險,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滿腔血性,不會在軍隊安居一隅,一定會沖在最前方,衛苑不敢賭謝霍也不敢賭。

更何況他們家大業大,謝霍不會讓半輩子的努力付諸東流,沒有人繼承延續。

他們有他們的難處,謝南驍也有自己的個人意志,他是獨立的個體,他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一腔熱血。

他想要沖鋒在一線保家衛國,想要強大祖國。

父母與孩子,百年來都難以平衡。

謝霍沒有放棄過讓謝南驍離開軍隊,謝南驍也沒有放棄過跟父母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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