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念擡眸想直視謝南驍, 但謝南驍眼裏的笑意太燙人，她剛擡眸就會避開，反駁話也徘徊在嘴邊久久說不出口。

謝南驍看見孟清念耳尖泛紅眼神閃躲, 眼裏溢笑，他推開洗浴室的門走進去，不再逗弄她。

孟清念松了口氣, 滾燙的臉終於開始慢慢降溫。

醉酒殘缺的片段全部被補齊, 孟清念懊惱自己怎麽會做出那麽丟人的事, 為什麽會屢次去握他手腕。

為什麽要用那種語氣去說界限不明的話。

坐回餐桌，劉國戚已經醉的意識不清，“念念，聽說你跟謝南驍在談戀愛？”

這段時間, 孟清念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她剛想解釋。

劉國戚右手手掌微微抖動地在空氣中虛壓，制止住她的話, 得意地說道：“我知道不可能對不對？”

他笑著靠在凳子上得意地說道：“那群機長居然還跟我說你們在偷偷戀愛, 你們這水火不相容的性子能戀愛, 我就能重新回到空軍部隊。”

劉國戚喝的有些多，說話顛三倒四。

重回空軍部隊一直是劉國戚心中的念想, 雖然現在劉國戚現在年齡已高, 不能再開戰鬥機翺翔在天空, 但她還是不想聽到劉國戚這種事開玩笑當賭註。

她相信劉國戚還是會重回空軍部隊, 只不過不是用駕駛員的身份。

孟清念笑著打斷他, “別, 給自己留個希望, 我要是跟謝南驍在一起, 你馬上停飛退休。”

謝南驍從洗浴室出來, 聽見孟清念的話，他就著椅子坐在她旁邊，拿起周雪玲放在餐桌上的薄荷糖吃，漫不經心地轉頭掃過她，“這麽想跟我在一起？”

孟清念轉頭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謝南驍慢條斯理地剝開薄荷糖的糖衣，擡眸看向她，直視著她的眼，“劉老右手出現輕度肌癱，明年4月份會提前退休。”

孟清念有些不願相信這件事，劉國戚這輩子最想做的就是翺翔天空，她還記得他在軍屬大院看門時，看著蔚藍的天空跟年紀尚小的她，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理想抱負。

當年好不容易有機會陸轉空，沒想到進部隊剛執行任務就出事故被迫轉民航，現在連民航也不能飛了。

孟清念心裏有些苦澀，劉國戚有多想要這份工作，她心裏清楚，劉國戚能這麽淡然地說出這件事有多難，她心裏也清楚。

她聲音幹啞道：“醫生怎麽說？能治好嗎？”

劉國戚攤開自己的手，在空中虛抓一下，蒼老的手指還能靈活動作，細細觀察才能發現略微的不同。

劉國戚的手指在抖。

他樂觀地笑道：“很難治好。”

他知道孟清念很忌諱這個話題，每次碰到他不能飛的話題都會盡力避免，明明很堅強的一個人，卻不願意面對親朋好友的壞消息。

“我也在空中飛了二十多年了，你們還是小屁孩的時候，我就在空中飛，現在你們來機場工作，我還在空中飛。”

他釋然地笑道：“我已經飛夠了。”

周雪玲也在旁邊打圓場，“他啊，現在就希望跟小區裏的老頭每天去公園溜溜，下下象棋。再說他都在天上待了二十年了，也該停下來陪陪我了。”

打趣的話，減少了悲傷的氛圍，劉國戚借著酒意打趣道：“念念，記住你剛才的話，我明年停飛退休的時候，你要跟驍哥在一起啊。”

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剛剛忽視的人，現在存在感極強出現在身邊，孟清念不願意承認，拿起桌前的筷子夾菜，當沒什麽都沒聽見。

旁邊傳來細碎的笑聲，低沈暗啞深入人心，像是在嘲諷她的膽小。

孟清念拿著筷子的手有些緊，她淡然地吃著殘羹剩飯，對謝南驍的取笑不為所動。

吃到最後，周雪玲看見劉國戚喝的滿臉通紅，她攔著劉國戚不再讓他喝，劉國戚作無辜狀地看向謝南驍，當著周雪玲的面，絮絮叨叨地吐槽她。

“你看，你們嫂子連喝酒都不讓我喝盡興。”

周雪玲拿著筷子敲向他的腦袋，打的劉國戚精神一震，瞪著眼睛委屈地看向周雪玲，周雪玲無奈地笑道：“已經很晚了，念念他們還要回家了，別再折騰人了。”

劉國戚看向坐在一起的兩人，謝南驍喝的也有些多，他慵懶地靠坐在凳子上，眼眸帶笑地看著他，不說話也不鬧，孟清念同樣笑看著他，可孟清念卻身體挺直，坐在的很板正。

一緊一松，都是一樣的絕色，莫名的般配。

劉國戚揮舞著手道：“你們先回去吧。”

他轉眸看向謝南驍叮囑道：“驍哥，你不要仗著喝醉了欺負念念。”

謝南驍比劉國戚的意識清楚，他豁然低眸婉轉一笑，盛滿星光的眼看向劉國戚，朗聲應道：“嗯。”

他明明是看著劉國戚笑的，孟清念卻莫名覺得謝南驍是笑給她看的。

孟清念沒搭腔，她看向周雪玲笑容溫柔，“雪玲姐，我們先回去了。”

周雪玲走到孟清念身邊送著她出去，“好。”

走到玄關，孟清念轉過身看見謝南驍還站在餐桌邊，低眸拿著手機沒有動作，她站在旁邊看著，正想放松下來跟周雪玲說話等他。

謝南驍忽然轉身看向她，孟清念站在玄關邊無聲地看著他。

柔軟的白熾燈照在她身上，柔化了她的面部線條，漂亮的臉蛋猶如加了層濾鏡，變得更加的細膩白皙。

那雙清明純凈的眼，單純地看著他，仿佛不谙世事的純真少女，蠱惑著他一步步走向她，肆意地欺負她，弄壞她。

謝南驍凝視著她，任由心中的欲念肆意生長，他闊步向她走過去，站在她旁邊聲音暗啞。

“怎麽？想要我欺負你？”

聽到耳熟的話，孟清念慣性想起她醉酒捏著他的手腕，讓他不要欺負她的話。

臉頰的溫度再次上升，知道謝南驍是故意揶揄她，她裝作沒聽見轉身出門。

看著孟清念羞赧，謝南驍嘴角溢出笑，全身心地感到愉悅。

他跟上孟清念的腳步，一同走到電梯口。

安靜的樓道裏，只有謝南驍和孟清念兩個人，孟清念耳根的粉色還沒有退去，謝南驍眼眸深谙地盯著那抹粉色，眼尾的笑意沒有落下去。

孟清念似是有所察覺，她側眸看向謝南驍，撞見謝南驍眼裏的笑，她忽地又轉回眸，強作鎮定地不願去看。

現在她一見謝南驍笑，就會覺得他在取笑她，臉就止不住發燙。

還好電梯來的快，孟清念穩住身形鎮定地走進電梯裏，謝南驍跟上孟清念的步伐，闊步走進電梯站在她身邊。

劉國戚的小區樓老舊，電梯裏的空間也小。

孟清念跟謝南驍擠在一起，能夠清晰聞到謝南驍身上濃烈的酒味，她不適地擡眸看向電梯門，發現謝南驍眼裏的笑意還沒有散。

孟清念忍著熱意轉眸看向其他地方。

夜晚乘電梯的人少，偶有兩三個人陸陸續續走進來，孟清念跟謝南驍同時往後退，兩人的距離無形拉近，稍微動作手臂就能蹭到。

奇怪的氛圍在兩人身上流轉，孟清念鎮定自若地盯著電梯顯示器。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

忽如其來的話，打的孟清念措手不及，細細思索才發覺話裏的深意。

白嫩的脖頸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孟清念羞赧地捏緊垂在身側的手，有些懊惱。

怎麽什麽丟臉的事都被謝南驍撞見。

孟清念盯著眼前的顯示器不說話，打定註意裝傻到底。

謝南驍掃到孟清念羞紅的脖頸，眼裏的笑意更甚，見孟清念固執地不願看他一眼，謝南驍擡首順著孟清念的視線看向電梯顯示器，他眼尾微微勾起，似是不經意地說道：“喜歡什麽樣的？溫柔？強勢？還是..聽話？”

最後一個字落下，狹長的鳳眼似是無意掃過孟清念，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滾燙的視線落在孟清念身上，孟清念就算不跟謝南驍對視，也能感受到謝南驍灼熱打趣的目光，降下溫度的耳尖再次泛起高溫，後背也升起陣陣熱意，孟清念撐著一口氣就是不說話。

謝南驍眼眸挑笑，“都不喜歡？那就是喜歡..”

兩人離得近，低沈的打趣在頭頂響起，一字一句清晰傳進耳內，就算勾著輕顫的尾音，孟清念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怕謝南驍繼續說下去，孟清念實在忍不住打斷他，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喜歡家裏十套房、超跑隨便開、長得帥、有實力、有背景、性格好、品行好、潔身自好的優質男人。低於這些要求都不要介紹給我。”

身邊的人終於不再說話，孟清念放松下來。腦海裏細細思索剛才說的條件，航空公司應該沒有這樣的人。

有錢的富家子弟品行跟不上，優秀有實力的人財錢跟不上。

能兩者兼顧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電梯下降到負二層，孟清念跟隨著人流剛想走出去，站在身邊的人忽然道：“你是在暗示我？”

孟清念的腳步頓住，豁然轉眸撞上謝南驍漆黑的眼，他闊步走到孟清念身前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納入靈魂深處，忽地，深邃的眼迸發出笑意流轉在眼眶，仿佛煙花盛開。

她聽到他說，“孟清念，喜歡我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提示我。”

孟清念身體翻滾著層層熱浪席卷她的腦海，剛退下的粉紅如同蝗蟲過境，再次占領她白嫩的臉頰，開啟的電梯門因無人問津，再次緩緩關上門。

密閉的空間裏，孟清念臉頰滾燙，喊道：“誰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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