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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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旭看著兩人親昵的互動, 心中的酸澀月越擴越大蔓延整個胸腔，他垂眸盯著地面沈默地不再言語，但也不想就此讓步。
氣氛漸漸變得膠著。
謝南驍哄好懷裏的人, 擡眸看向顧東旭，眼裏的溫柔不再，他低眸看向顧東旭手中的手提包, 墨色的眼眸微勾, 眼裏的譏諷就這樣撞進顧東旭心裏。
顧東旭跳動的心猛地一縮, 內心深處滋生不軌貪念，仿佛被謝南驍擺到明面，攤開在眾人面前鞭撻。
他硬著一口氣站在謝南驍身前沒動，心裏卻混亂不已。
等了會兒, 顧東旭承受不住謝南驍的重重壓力, 忽的沈了聲，沙啞的聲音幹涸無力。
“她很要強, 就算對方再強, 只要招惹到她, 她都會拼勁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對方不好過。”
謝南驍淡淡地看著他沒說話。
“我以為她今天不會過來, 沒想到她來了, 還跟部裏的人氣了沖突。”
“明明不是很會喝酒, 還跟部裏的人喝, 我知道她受不得刺, 也受不得欺負, 一定會反擊回去。”
“我不會阻攔她, 她不願意放下驕傲, 我就守著她的驕傲目送她安全回家。”
顧東旭還想再說, 謝南驍眼裏閃過一絲不耐，不想再聽他的自怨自艾，自我感動。
狹眼掃向顧東旭手裏的包，快速打斷道：“給我。”
清冷的聲音將他們隔成兩道，顧東旭緊了緊手提包，靜默了會兒還是選擇妥協跨步走過去，將手提包遞給謝南驍。
謝南驍不願意跟他多廢話，提著孟清念的手提包轉身離開。
走到飯店外，涼風吹過，孟清念身體受冷往謝南驍懷裏鉆，柔弱無骨的手擠在謝南驍和自己身體中間，試圖靠兩人身體的熱源溫暖受冷的手。
謝南驍看笑，還挺會享受。
降溫說來就來，謝南驍的車停在迎風方向，涼風灌進孟清念的身體裏，她瑟縮著身體擠成一團，腦袋使勁往謝南驍胸腹蹭。
謝南驍被她蹭的燥氣騰騰升起，他低眸正想呵斥懷裏的人，柔軟的粉唇突地隔著單薄的T恤滑過他的胸腔，謝南驍深吸一口氣。
輕柔的酥麻感，刺的肌肉緊繃硬實，手掌不自覺用勁掐上孟清念的手臂。
孟清念嚶嚀一聲，謝南驍蘊著燥意的眼下壓，他掃向被他掐緊的手臂，飽滿銀白的臂肉隨著手指用力深陷幾道溝痕，他略微松手，淡淡的粉色從溝痕裏慢慢往外擴散。
謝南驍呵笑一聲。
嬌氣。
隨後再次用力掐了掐，似是懲罰她分不清場合胡亂蹭的結果。
孟清念被掐的疼，她貪懶的繼續往懷裏躲，越躲腦袋越往下，也不顧謝南驍能不能抱住她。
謝南驍感覺腹下慢慢僵硬擡頭，他呼吸微頓，掐在孟清念的手臂的手移開，無聲地向孟清念妥協。
這個姿勢太過難受，孟清念感覺到手臂上的手離開，她再次擡頭靠在謝南驍的臂彎繼續睡。
謝南驍狹長的眸微瞇。
她故意的吧？
快步走到停車場，謝南驍將孟清念放進後座，將車裏的空調調高確保她不受冷，能安靜的回家。
車開到禦嘉苑，謝南驍輕拍孟清念的臉頰。
“孟清念？”
孟清念不耐地用手臂擋住臉頰，不讓人再打，謝南驍氣笑，這躲懶的脾性是跟誰學的，怕打連個身都不知道翻，擡起手臂擋著就是。
包裏的手機還在震動，謝南驍掃了眼懶得接，直接將孟清念抱起往電梯間走。
平時冷清的電梯今天擠滿人，謝南驍抱著孟清念占據較大的空間，電梯間裏上上下下的人總對他投來審視的目光。
走位牽著狗的老奶奶頻頻看向謝南驍，她聞到孟清念身上濃烈的酒味，忍不住說教道：“怎麽讓你老婆喝這麽多酒，你個大男人也不知道管著點。”
謝南驍嘴唇輕動，出於尊老還是出聲回答老奶奶，“她不是。”
老奶奶點點頭，“就算是女朋友也要管管呀，喝這麽多第二天你女朋友說不定會怎麽難受。”
謝南驍：..
“她不是。”
老奶奶：...
她看謝南驍的眼神變得怪異，旁邊的人也屢次擡眸看向他，甚至有兩個一身正氣的爺爺不動聲色地擋住電梯門，警惕地看著他。
包裏的手機再次響起震動，安靜的電梯裏震動聲格外明顯。
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朝孟清念包裏的手機望去。
謝南驍沒有接，電梯裏的人對謝南驍的目光更加不友善。
謝南驍不想惹太多麻煩，話音一轉隨口扯了個身份解釋，“她是我未婚妻。”
電梯裏的人狐疑地看向謝南驍，又探頭看了看孟清念的臉，兩人都姿色過人，說是未婚夫妻也有大半人信。
他們松了幾分神色，見32層的電梯門開啟，男人抱著女人要走，都紛紛讓出了位置。
謝南驍帶著孟清念往走，他眼眸隨意下壓忽的撞入孟清念水潤清明的眼。
謝南驍手輕跳，他鎮定的移開目光，低聲問道：“醒了？下來自己走。”
謝南驍話剛說完，孟清念再次閉上眼睛，謝南驍輕嘖一聲，孟清念是賴上他了。
他抱著孟清念走到門前，利落地用孟清念的指紋解鎖，將孟清念放到床上抽身離開。
剛才斜躺在謝南驍臂彎，孟清念還勉強能夠睡的舒服，謝南驍將她放在床上，她心裏立刻翻起惡心迫不得已醒過來。
她難受地爬起身，無意識地看向還未走遠的人，委屈巴巴地說道：“想吐。”
說著，孟清念就翻身下床搖搖晃晃往浴室走，謝南驍站在臥室門前看著她踉踉蹌蹌哭喪著臉走向浴室，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
他壓下暴躁的脾性，闊步往孟清念走去，抱起孟清念將她送進浴室。
謝南驍的動作輕，騰空間孟清念驚慌的抓住謝南驍的手臂，滾燙的身軀傳來陣陣熱意，孟清念仿佛置入溫暖的水泉。
心裏翻湧的惡心有些許緩解，孟清念模模糊糊間蹭著謝南驍的身體，再次想要入睡。
謝南驍抱著孟清念走進浴室，他打量了洗漱臺和馬桶一眼，最終抱著孟清念到馬桶邊，他低眸輕喊，“孟清念，到了。”
懷裏的人氣息冗長地輕哼一聲，謝南驍看見孟清念雙眼微顫的緊閉，在她懷裏再次入睡，他呵笑一聲，還抱上癮了。
謝南驍松開抱孟清念腳的手，讓她站在地上，他沒來得及穩住孟清念的身體，孟清念猛地往地上跪趴去，嚇得謝南驍橫在孟清念肩背的手，緊緊提起她的身體往他懷裏帶。
柔軟的身體撞在胸腔上，謝南驍明顯感覺到男女構造的不同，他身體有瞬間的停頓，忽然巴掌大的手掌觸上他的身體，隱隱有往外推的趨勢。
謝南驍靈敏的察覺到不對，迅速地帶著她轉身讓她面對馬桶。
果然孟清念身體下滑，趴在馬桶上終於吐了出來。
謝南驍的手還掌在她腰腹的衣服上，孟清念身體重緩緩往下滑，她的衣服也隨著她的下滑往上卷，謝南驍察覺自己的手帶衣服帶著越來越上。
他低聲暗罵一聲，在觸及不該碰的地方時迅速放手，沒有支撐的孟清念身體快速下滑，頭差點磕在馬桶邊。
謝南驍掃過孟清念失去力氣的身體，沒有哪處能讓他隨意觸碰，他掃向孟清念雪白的腰肢，他眼眸變暗，滾燙的手臂再次攬住孟清念的腰肢。
細膩的觸感透過手臂傳到身體，謝南驍克制不住有些燥意。
他躲開身下的銀白，扯下孟清念的衣服蓋住。
身前的人還在吐，支撐著孟清念的手，能夠感受到她腹部的蠕動。
謝南驍越來越口幹舌燥，他雙腿站在孟清念兩側配合她半彎，臭氣熏天的味道沖上來，謝南驍心裏的旖旎消散大半。
另一只撐在大腿上的手，遲疑了片刻，緩緩伸出手輕撫孟清念的背部，輕聲安撫，“全部吐出來就舒服了。”
孟清念模糊間能感受橫在腰間的手，也能感受到那只手沒有一絲欲念，它規規矩矩的橫在哪裏，被迫跟隨著她的動作磨蹭著她的腰肢，微微發熱護著她的安全。
孟清念吐的嗓子刺啞，眼淚模糊，她聽到頭頂的人放柔聲音，輕緩地安撫著她，“再吐會兒吐幹凈，我送你去睡覺。”
孟清念眼眶的淚水越湧越兇。
明明是不熟悉的人在安慰她，但此刻的她卻脆弱的一句陌生的安慰，都能胸腔生澀淚如泉湧。
她很久沒有得到這麽貼心的安慰了，學生時期父母對她不管不顧，工作之後母親見她遲遲沒有找男朋友，對她的關懷也只是快點找個喜歡的人嫁出去。
沒有關懷。
她用僅剩的一點意志，趴著馬桶用力的吐。
吐的胃在抽痛，吐到沒東西可吐。
她感受到腰肢的手輕微移動，聽到旁邊有抽紙響起的聲音，更看見有只手在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孟清念哭的抽泣，她想要忍住不哭，但就是忍不住。
她踉蹌的想要爬起來，可身體沒力怎麽都爬不起來。
腰肢的手緊緊固定住她的身體，杯罐碰撞，急促的水流在寬敞的浴室激起回音，“含點水漱口。”
低沈的聲音隨著藍色的漱口杯遞在她唇邊。
她邊抽泣邊含水。
身後的人怕她咽下去，不斷地提醒，“孟清念別咽下來去。”
怕她不聽話，提醒的聲音逐漸變的強硬，“孟清念不準咽聽到沒有！”
似乎是還擔憂，橫在眼前的水杯消失，寬大的手掌掐住她的下顎，帶著她往馬桶吐水，孟清念被迫跟著他的動作，將口中的水吐掉。
溫熱的手掌離開，孟清念沒有緩過來，藍色的漱口杯再次出現在她眼簾。
孟清念不肯再喝，她往後跪坐在地上，晶瑩剔透的眼閃著水光，委屈地看向謝南驍，“我想喝水。”
謝南驍深吸一口氣，今天送了位祖宗回家。
他低聲問道：“能走嗎？”
孟清念不理他，不斷地重覆著自己的要求，“我要喝水。”
緋紅的眼眶再次聚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謝南驍怕了，認命抱起孟清念去臥室，乖乖給她倒水喝。
孟清念睡著的時候已經12點，謝南驍卸下疲憊正要離開，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提包再次響起震動，配合著震動聲響起的還有奶糕的喵叫。
謝南驍看向端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他的奶糕，他輕笑一聲，貓跟主人都一個德性，他掃到奶糕空蕩蕩的貓碗，走到玄關拿來貓糧給奶糕倒上，
奶糕註意到他的動作，迅速跳下沙發纏著他的腿繞了圈，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裏的貓糧。
手提包的手機還在震動，謝南驍跟奶糕玩了會兒，才站起身往沙發走去。
纖長的手指在手提包上面略微片刻，緩慢落下打開孟清念的包找到手機。
震動已經停止，一條最新短信發過來。
“我不管你是誰，你最好把手放幹凈點，讓孟清念接電話！要不然我立馬報警！別不相信我！我局子裏有人！”
謝南驍嗤笑一聲，放下手機不再管。
他不知道孟清念手機的密碼，也不想再進去用孟清念的指紋解鎖。
他站在原地透過落地玻璃門看向遠處的車流，小城淩晨寧靜無人，首都燈火通明到天明。
手機沒再響起，謝南驍轉過身沒有留戀的出門。
“嘭！”
隨著門關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孟清念的電話沒人接，唐蕊心裏著急，她打電話給顧東旭，得知孟清念已經回家，她等到12點多再次打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就算回家也不會睡得那麽死吧，她打了這麽多電話都沒有人接。
唐蕊故意發了威脅短信，她再次打電話給顧東旭，試探道：“顧主任，你確定念念的真的回家了？她怎麽不接電話？”
唐蕊的懷疑讓顧東旭心裏煩躁，他冷著聲音，“我就這麽不被信任？”
唐蕊沒有出聲，顧東旭不願跟她再說下去，冷淡地掛斷電話。
顧東旭聲音突然變冷，唐蕊心裏對他的信任略微升起一點點，她感受到顧東旭心裏對她的失望，感受到他心裏的難受。
或許真的是孟清念醉的太厲害沒聽到。
唐蕊不再打電話，她等到明天12點，如果孟清念再不回她消息，她再到她家裏看看。
孟清念是被熱醒的，刺目的陽光肆意灼燒著她的身體，蒸騰熱溫讓她置身烤籠。
汗濕的脖頸一片水漬，孟清念踢開蓋在身上的薄被，轉身躲開刺目的陽光。
迷迷糊糊躺了會兒，她的意識終於回籠，孟清念驚恐地坐起身，瞪大眼睛掃視自己的身體。
發現自己的衣服都完好無損的穿在身上，她收回受驚的心，慢慢回想昨天醉酒後的場景。
她依稀記得她去了廁所，進錯了包廂看見了謝南驍，一屁股坐在地上睡了過去。
睡過去之前，還不停地叮囑謝南驍不要欺負她。
孟清念羞赧地埋進被窩裏，跑到謝南驍的包廂睡覺，還讓他不要欺負她，這太社死了吧！
孟清念完全不敢回想昨天發生的事，她怕自己想到更多丟人的事，隨時隨地社死。
她振作起來安撫自己。
“沒關系的，你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跟他道聲謝就好了，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孟清念在心裏給自己建了無數道防護墻，可腦海裏只要想到她跑到別人包廂睡覺，她就覺得尷尬的腳趾抓地！
以後再喝酒她是狗！
孟清念爬起床，她記得她去廁所沒有拿自己的手提包，手提包不會還放在飯店吧？
想了會兒，孟清念不甚在意地走進浴室洗漱，包裏只有一些雜物、化妝品、兩張銀行卡以及一臺手機，如果丟了就丟了。
銀行卡可以補辦，其他東西都可以新買。
去拿洗漱杯的時候，孟清念發現自己的漱口杯有不少水漬，擺放的位置也不太對，她有些奇怪地拿起漱口杯接水。
驀然間腦海裏閃過她嚎啕大哭的畫面，以及拿著漱口杯給她喝水的手，孟清念拿牙刷的手有些軟。
昨天謝南驍送她回家，她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了？
孟清念的臉仿佛沾了不幹凈的東西般，直接出痛苦面具。
她腦海裏不停在質問自己。
昨天為什麽要闖進謝南驍的包廂，為什麽要睡過去，為什麽要難堪的被謝南驍送回家，在他面前出盡醜！
孟清念手裏的牙刷被她捏了又捏，她悶著聲驚嚇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完全不敢面對她做出的丟人事。
孟清念再次給自己加防護墻，沒事的，看到了就看到了，每個人都出過醜，只不過謝南驍剛好看見她出醜而已，沒事的，你在他心裏沒那麽重要，他不會記得那麽清楚。
安撫完，孟清念猛地抓住自己的頭發狂抓，壓低聲音輕叫。
“孟清念！你完了！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
發過狂，孟清念淡定地擠牙膏刷牙，麻木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邊克制不住的回想零碎的片斷，邊羞赧的社死。
洗漱完，孟清念麻木的走到客廳，正準備給奶糕倒貓糧，擡眸看見放在沙發上的包，和貓屋邊的半碗貓糧，她心裏有些意外謝南驍不僅送她回家，還會幫她把包也拿回來了。
隨順還把奶糕給餵了。
想起謝南驍，孟清念腦海裏再次浮現在謝南驍面前，哭的眼淚鼻涕直流的自己，她尷尬的再次社死。
這段時間，她都不能想起這個人。
孟清念拿出包裏的手機，看見屏幕上浮現很多信息，還有她媽給她打的未接電話。
孟清念略過她媽，先給電話打的最多的唐蕊回電話。
電話接通孟清念還沒有說話，唐蕊連忙道：“念念，你沒事吧！你沒有被人欺負吧！你昨天是自己安全回家的嗎？你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啊？”
一連串的問題丟過來，震的孟清念腦袋疼，她淡淡地回道：“我沒事，手機放在客廳沒聽到你打的電話。”
唐蕊的聲音變緩，沒完全相信孟清念的話，“念念，如果有什麽不容易說出口的話，你都可以跟我說，我是你的解壓桶，我絕對不會把消息外洩。”
知道唐蕊是擔心自己，孟清念笑道：“我真的沒事，昨天到家的時候意識恍惚只想睡覺，才沒有給你發消息。”
聽見孟清念清爽的笑，唐蕊懸下來的心才徹底放下，“那就好，我還害怕你出什意外了，今天還有晚班你能上嗎？要不然請假？王勳那群人真不是好東西，明知道你不怎麽喝酒，還故意灌你酒。”
“真是一群傻.逼，祝他們考核通通考不過！”
孟清念輕笑，沒有應和唐蕊的話，“要是他們考核通通不過，那我們的工作量加要成倍的增加了。”
唐蕊嘟囔一句，“也是，那分批犯錯送走吧，看見就礙眼。”
孟清念沒搭話，跟她隨意交談幾句就掛了電話。
白嫩的手指定格在孟清念媽媽的電話上，思索再三她沒有給她媽回電話，她懶散地躺在沙發上，放空腦袋。
最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她媽沒有再給她打電話，現在突然打電話過來，肯定是那兩個人又吵架了，她媽打電話過來催她找男朋友結婚吧。
孟清念深吸一口氣，調節自己胸腔裏的郁氣。
她媽葉婧涵總是用她不幸的婚姻，給她當範例，催促著她找點早點心儀的男生，不要再蹉跎下去，到最後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每天在爭吵中度過後半生。
孟清念站起身給自己做飯。
心儀的男生是說找就能找的嗎？
不能吧。
去上晚班的時候，孟清念先是坐在客廳大開落地玻璃門，聽了會兒隔壁的動靜，察覺對面沒有人，她才收拾東西小心翼翼的出門。
她短時間還不想見到謝南驍，她怕自己回想醉酒的畫面，在他面前話都說不清。
趕到塔臺，還有一段時間才上班，孟清念坐在休息室，拿出手機點開劉國戚的聊天記錄。
盯著最新的一串數字看過來看過去，看到都能將這串數字背下來。
她要不要發短信給謝南驍道謝？還是等下次見面再跟他道謝？
孟清念糾結了很久，在同事來之前，還是選擇覆制謝南驍的電話給他發短信，雖然住在隔壁，但兩人能同步的時間太少，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遇見他。
“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是孟清念思索了很久的產物。
她想問謝南驍想要什麽報酬，也想直截了當的請他吃飯賠罪，但最後還是只發了兩個謝謝過去。
看他的氣質模樣他應該不缺錢吧，他那麽討厭自己，應該也不願意跟她單獨吃飯吧。
謝南驍收到陌生短信，他看了會兒，莫名篤定是孟清念。
發的短信跟她清醒時一模一樣，聲音聽著溫暖動聽性子卻冷清。
謝南驍嘴角勾起一抹笑，收起手機沒有回。
不知道她記起昨天發生的事沒有，如果不記得，謝南驍眼眸微轉，那慢慢逗她回憶起來，不知道那張漂亮的臉會是什麽模樣。
短信石沈大海，孟清念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偶爾收短信刷到給謝南驍發的短信，偶爾會想劉國戚給她的電話是錯的嗎？
還是謝南驍不回陌生人的電話。
11月，夏天的的餘熱終於完全散去，塔臺裏的空調也停止，只有穿著厚實的塔臺的工作人員還在口幹舌燥的忙碌。
“聯系塔臺，聯航6871有名孕婦突發心梗，申請臨降首都機場。”
頻率傳來低沈的聲音，區調了解到情況，連忙報告給主任管制，主任管制聯系立刻塔臺說明情況。
隨後吩咐地面救援隊，在地下待命實時準備救治。
“塔臺，從陽南飛往漠北的聯航6871有孕婦突發心梗，需要緊急降落首都救助，請空出航道給聯航6871。”
顧東旭收到消息，看見聯航兩個字，他敏感的停頓，腦海裏想起謝南驍那張囂張的臉。
轉瞬間，急迫的降落任務壓在顧東旭身上，他神色變得清明，掃向在崗的孟清念、唐蕊、王勳等人，快速吩咐道：“聯航6871有孕婦突發心梗，你們讓備降的飛機在空中盤旋，準備起飛的迅速起飛，來不及起飛的退回，把18R位置留給聯航6871。”
孟清念聽到聯航兩個字，她下意識掃向雷達，聯航6871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機場的距離越來越近。
她快速吩咐手中的飛機旋飛。
“東航8626，機場有架載有病人的飛機需要緊急迫降，繼續繞空飛行。”
“南航4712，有飛機要迫降首都機場，請覆飛繞空高度6800。”
“國航8251，有緊急情況，暫時不飛原地等待。”
聯航6871駕駛艙內，穿紅色套裙的乘務長焦急地走進來，聲音急切顫抖，“孕婦快不行了！現在到地面還要多久？”
沈嘉浩看向謝南驍，謝南驍冷厲的目光直視前方，骨節分明的手在推動桿與調節器迅速轉換，按照謝南驍以前開轟炸機的速度，三分鐘內降落首都機場，但塔臺那邊要有位置讓出來。
“我們已經在加快速度往首都機場趕，但現在塔臺還沒有給出清出位置的指示。”
乘務長有些著急，誰也不想看著兩條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
“能不能再聯系聯系塔臺，讓她們加快速度？”
沈嘉浩也著急，他連忙應道：“好。”
沈嘉浩瞥了眼謝南驍，看見謝南驍身前的儀器表迅速上升，他有些心慌地連連看向謝南驍， “驍哥！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塔臺那邊還沒有發出清空指示。”
這樣加速下去，如果不幸造成追尾、撞機都是丟命的事。
為了一位孕婦賠上兩架飛機的生命不值得。
謝南驍知道沈嘉浩的意思，他聲音很淡，註意力都在擋風板前。
“相信她們。”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她們。
沈嘉浩訝異地看向謝南驍，看見謝南驍目光堅定，對塔臺充滿百分百的信任，沈嘉浩心裏有些打鼓，他寧願謝南驍說相信他。
至少謝南驍利用超高的飛行技術反殺敵人很多回。
沈嘉浩目視前方，忍著輕微的不適，再次聯系區調。
“塔臺，跑道已經清出來了嗎？孕婦急需救助，聯航6871。”
區調聯系塔臺管制。
顧東旭站在孟清念背後，看著盤旋在空中的十幾架飛機，已經清空的跑道，他再次詢問孟清念等人，“你們確定跑道已經清理幹凈？”
孟清念率先回答：“我這邊沒問題。”
唐蕊也跟上，“我也沒問題。”
王勳指揮完手裏最後一架飛機，也道：“沒問題了。”
顧東旭掃過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孟清念身上，孟清念的業務水平是塔臺有目共睹，來塔臺兩年都能完美放飛飛機，多次處理過棘手飛機事件。
就算聯航6871坐著的是謝南驍，他還是會選她。
“清念，你指揮聯航6871。”
孟清念擡眸看向雷達近在咫尺的飛機，朗聲應道：“好。”
顧東旭連續區調主任告知清理幹凈，給他們頻率讓聯航6871聯系他們。
“聯航6871，跑道已經清出，請聯系塔臺118.3M，祝你們安全降落。”
沙啞的區調播報完畢，謝南驍再次加速。
孕婦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乘務長已經來回走了幾次了，如果再不降落這名孕婦真的保不住了。
她神色緊繃地問道：“情況怎麽樣？”
沈嘉浩還沒有回答，坐在主駕駛的謝南驍忽然問道：“乘客裏沒有醫生護士？”
“沒有。”
空姐學的都是基礎的急救方法，但是這對孕婦並沒用，孕婦的呼吸越來越重，臉色也越來越漲紅。
謝南驍看向沈嘉浩，神色沈重地詢問道：“這個速度能控制嗎？”
收不起來，沈嘉浩沒有把握。
他搖搖頭無聲地拒絕了謝南驍
謝南驍不再出聲，只能盡快落地。
兩秒後一道溫柔軟甜帶著絲急切在頻率響起，“聯航6871，修正海壓980，地面風360，3m/s，跑道18R可以落地。”
謝南驍抽空瞥了眼地面塔臺，不需要沈嘉浩回覆，他直接重覆道：“修正海壓980，地面風360，3m/s，跑道18R落地，聯航6871。”
孟清念聽到謝南驍的聲音，她心猛地一跳，站起身擡首看向那架快速下降的A330。
它的高度在不停地下降，6800、5400、3200甚至都快靠近地面。
忽然間跑道18R有架飛機慢悠悠地往18R推出，孟清念的臉色突變，唐蕊也心驚地高聲喊道：“跑道18R怎麽還有飛機推出！”
顧東旭看見了那架飛機，也連忙按下說話鍵吩咐道：“聯航6871，立即覆飛！”
不能覆飛，覆飛的話飛機上的孕婦肯定會死，孟清念腦海裏瞬間構架兩家飛機的距離，以及兩架飛機的速度，看能不能想出別的方法躲過去。
孟清念冷靜下來不斷地推算。
顧東旭沒有聽見機長的回覆，也沒有看見機長覆飛，他再次喊道：“聯航6871！聽到沒有快覆飛！跑道上有飛機誤入！”
沈嘉浩聽見塔臺傳來的怒吼，他心臟繃緊，呼吸絮亂緊張地說道：“驍哥！驍哥！下面有飛機！你不是說要信任塔臺？塔臺現在叫我們覆飛啊！驍哥！”
沈嘉浩嚇得聲音都嘶啞了。
他覺得跟著謝南驍不論在哪裏，都能體會到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
謝南驍速度並沒有慢下來，甚至隱隱還有加速的意思，他加急飛到首都機場不是來兜一圈，他從來不做無用功的事，也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顧東旭看見飛機迅猛的速度，腦海裏瞬間閃現一個囂張跋扈的身影。
也只有這個人敢做這麽冒險的事。
他氣的破口大罵，“謝南驍！這裏不是你的戰場！這是機場！你背負的不是你和你同伴的生命！還有整架飛機的生命！”
謝南驍微微皺眉，正想吩咐沈嘉浩關掉頻率，一道輕柔溫和的聲音傳出來。
“謝南驍，你還能加速嗎？”
緊接著謝南驍聽到一句，氣急敗壞的罵聲，“孟清念！他瘋你也陪著他瘋！”
謝南驍嘴角勾起笑，“嗯。”
孟清念緊盯兩家距離越來越近的飛機，鎮定道：“沖過去！”
謝南驍臉上的笑更加濃烈，回答孟清念的時候，甚至都溢出一絲笑，“嗯。”
那聲低吟的笑，孟清念聽見了，她不斷跳動的心忽然間平靜下來，她無知覺的捏緊手指，將說話按鈕按了下去。
顧東旭看著兩家即將相撞的飛機，他心中的火氣越來越旺，甚至有些悲嗆地說道：“孟清念，謝南驍也在那家飛機上，他也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孟清念的視線緊黏著那兩架飛機，平靜應道：“我信任他。”
溫柔的話通過頻率傳進謝南驍的耳麥，謝南驍的心臟仿佛受到重擊猛地一跳，捏著操縱桿的手沁出細密的汗珠。
跟他出生入死過的沈嘉浩都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孟清念卻給了他這個信任。
謝南驍的眼微沈，地面飛機越來越近，孟清念緩緩移動操縱桿。
沈嘉浩沒註意到謝南驍的動作，他坐在旁邊驚恐地看著地面飛機，高喊道：“驍哥！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塔臺的人也都緊盯著謝南驍的飛機，甚至有人在後面發出驚呼，“這個距離躲不了了吧，肯定會撞上的啊。”
孟清念一動不動地盯著謝南驍的飛機，她推算過只要謝南驍速度夠，操作好能夠躲過。
她相信謝南驍肯定能安全降落。她相信謝南驍在軍隊的實力，也相信謝南驍不會輕易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謝南驍，仗著自己開過戰鬥機就這麽莽撞，這也太危險了吧，嘖，越是自負的人死的越早。”
塔臺有人竊竊私語，孟清念聽不下去，狠狠瞪過去。
“他會活著。”
“他們都會活著。”
說話的人覺得不服，指著兩架飛機道：“這麽近的距離，不撞機就是奇跡！”
孟清念回過頭看向兩架飛機，謝南驍的飛機已經快要撞上地面飛機了，忽然間謝南驍的飛機微偏，機身擦著地面飛機的頭部堪堪劃過，安全降落在跑道。
飛機落地那一刻，塔臺響起一身歡呼，孟清念也松了口氣，手中的說話鍵也無意識地松開。
她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笑，緩緩道：“可能謝南驍就是奇跡。”
剛才嘲諷謝南驍的人有些尷尬，心裏對謝南驍升起真心實意的敬佩，這個距離還能躲過去，不愧是開戰鬥機的指揮組長。
顧東旭心裏也松了口氣，他既為飛機安全降落開心，也為自己的判斷不如孟清念感到愧疚。
他側眸看向孟清念，這就是她選擇謝南驍的理由嗎？
孟清念根本不知道顧東旭的想法，她沈浸在喜悅中沒有回過神。
唐蕊看著謝南驍的驚險操作，不敢置信地感嘆道：“念念，你跟謝南驍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也一個比一個牛逼！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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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漸漸變得膠著。
謝南驍哄好懷裏的人, 擡眸看向顧東旭，眼裏的溫柔不再，他低眸看向顧東旭手中的手提包, 墨色的眼眸微勾, 眼裏的譏諷就這樣撞進顧東旭心裏。
顧東旭跳動的心猛地一縮, 內心深處滋生不軌貪念，仿佛被謝南驍擺到明面，攤開在眾人面前鞭撻。
他硬著一口氣站在謝南驍身前沒動，心裏卻混亂不已。
等了會兒, 顧東旭承受不住謝南驍的重重壓力, 忽的沈了聲，沙啞的聲音幹涸無力。
“她很要強, 就算對方再強, 只要招惹到她, 她都會拼勁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對方不好過。”
謝南驍淡淡地看著他沒說話。
“我以為她今天不會過來, 沒想到她來了, 還跟部裏的人氣了沖突。”
“明明不是很會喝酒, 還跟部裏的人喝, 我知道她受不得刺, 也受不得欺負, 一定會反擊回去。”
“我不會阻攔她, 她不願意放下驕傲, 我就守著她的驕傲目送她安全回家。”
顧東旭還想再說, 謝南驍眼裏閃過一絲不耐，不想再聽他的自怨自艾，自我感動。
狹眼掃向顧東旭手裏的包，快速打斷道：“給我。”
清冷的聲音將他們隔成兩道，顧東旭緊了緊手提包，靜默了會兒還是選擇妥協跨步走過去，將手提包遞給謝南驍。
謝南驍不願意跟他多廢話，提著孟清念的手提包轉身離開。
走到飯店外，涼風吹過，孟清念身體受冷往謝南驍懷裏鉆，柔弱無骨的手擠在謝南驍和自己身體中間，試圖靠兩人身體的熱源溫暖受冷的手。
謝南驍看笑，還挺會享受。
降溫說來就來，謝南驍的車停在迎風方向，涼風灌進孟清念的身體裏，她瑟縮著身體擠成一團，腦袋使勁往謝南驍胸腹蹭。
謝南驍被她蹭的燥氣騰騰升起，他低眸正想呵斥懷裏的人，柔軟的粉唇突地隔著單薄的T恤滑過他的胸腔，謝南驍深吸一口氣。
輕柔的酥麻感，刺的肌肉緊繃硬實，手掌不自覺用勁掐上孟清念的手臂。
孟清念嚶嚀一聲，謝南驍蘊著燥意的眼下壓，他掃向被他掐緊的手臂，飽滿銀白的臂肉隨著手指用力深陷幾道溝痕，他略微松手，淡淡的粉色從溝痕裏慢慢往外擴散。
謝南驍呵笑一聲。
嬌氣。
隨後再次用力掐了掐，似是懲罰她分不清場合胡亂蹭的結果。
孟清念被掐的疼，她貪懶的繼續往懷裏躲，越躲腦袋越往下，也不顧謝南驍能不能抱住她。
謝南驍感覺腹下慢慢僵硬擡頭，他呼吸微頓，掐在孟清念的手臂的手移開，無聲地向孟清念妥協。
這個姿勢太過難受，孟清念感覺到手臂上的手離開，她再次擡頭靠在謝南驍的臂彎繼續睡。
謝南驍狹長的眸微瞇。
她故意的吧？
快步走到停車場，謝南驍將孟清念放進後座，將車裏的空調調高確保她不受冷，能安靜的回家。
車開到禦嘉苑，謝南驍輕拍孟清念的臉頰。
“孟清念？”
孟清念不耐地用手臂擋住臉頰，不讓人再打，謝南驍氣笑，這躲懶的脾性是跟誰學的，怕打連個身都不知道翻，擡起手臂擋著就是。
包裏的手機還在震動，謝南驍掃了眼懶得接，直接將孟清念抱起往電梯間走。
平時冷清的電梯今天擠滿人，謝南驍抱著孟清念占據較大的空間，電梯間裏上上下下的人總對他投來審視的目光。
走位牽著狗的老奶奶頻頻看向謝南驍，她聞到孟清念身上濃烈的酒味，忍不住說教道：“怎麽讓你老婆喝這麽多酒，你個大男人也不知道管著點。”
謝南驍嘴唇輕動，出於尊老還是出聲回答老奶奶，“她不是。”
老奶奶點點頭，“就算是女朋友也要管管呀，喝這麽多第二天你女朋友說不定會怎麽難受。”
謝南驍：..
“她不是。”
老奶奶：...
她看謝南驍的眼神變得怪異，旁邊的人也屢次擡眸看向他，甚至有兩個一身正氣的爺爺不動聲色地擋住電梯門，警惕地看著他。
包裏的手機再次響起震動，安靜的電梯裏震動聲格外明顯。
大家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朝孟清念包裏的手機望去。
謝南驍沒有接，電梯裏的人對謝南驍的目光更加不友善。
謝南驍不想惹太多麻煩，話音一轉隨口扯了個身份解釋，“她是我未婚妻。”
電梯裏的人狐疑地看向謝南驍，又探頭看了看孟清念的臉，兩人都姿色過人，說是未婚夫妻也有大半人信。
他們松了幾分神色，見32層的電梯門開啟，男人抱著女人要走，都紛紛讓出了位置。
謝南驍帶著孟清念往走，他眼眸隨意下壓忽的撞入孟清念水潤清明的眼。
謝南驍手輕跳，他鎮定的移開目光，低聲問道：“醒了？下來自己走。”
謝南驍話剛說完，孟清念再次閉上眼睛，謝南驍輕嘖一聲，孟清念是賴上他了。
他抱著孟清念走到門前，利落地用孟清念的指紋解鎖，將孟清念放到床上抽身離開。
剛才斜躺在謝南驍臂彎，孟清念還勉強能夠睡的舒服，謝南驍將她放在床上，她心裏立刻翻起惡心迫不得已醒過來。
她難受地爬起身，無意識地看向還未走遠的人，委屈巴巴地說道：“想吐。”
說著，孟清念就翻身下床搖搖晃晃往浴室走，謝南驍站在臥室門前看著她踉踉蹌蹌哭喪著臉走向浴室，仿佛下一秒就會摔倒。
他壓下暴躁的脾性，闊步往孟清念走去，抱起孟清念將她送進浴室。
謝南驍的動作輕，騰空間孟清念驚慌的抓住謝南驍的手臂，滾燙的身軀傳來陣陣熱意，孟清念仿佛置入溫暖的水泉。
心裏翻湧的惡心有些許緩解，孟清念模模糊糊間蹭著謝南驍的身體，再次想要入睡。
謝南驍抱著孟清念走進浴室，他打量了洗漱臺和馬桶一眼，最終抱著孟清念到馬桶邊，他低眸輕喊，“孟清念，到了。”
懷裏的人氣息冗長地輕哼一聲，謝南驍看見孟清念雙眼微顫的緊閉，在她懷裏再次入睡，他呵笑一聲，還抱上癮了。
謝南驍松開抱孟清念腳的手，讓她站在地上，他沒來得及穩住孟清念的身體，孟清念猛地往地上跪趴去，嚇得謝南驍橫在孟清念肩背的手，緊緊提起她的身體往他懷裏帶。
柔軟的身體撞在胸腔上，謝南驍明顯感覺到男女構造的不同，他身體有瞬間的停頓，忽然巴掌大的手掌觸上他的身體，隱隱有往外推的趨勢。
謝南驍靈敏的察覺到不對，迅速地帶著她轉身讓她面對馬桶。
果然孟清念身體下滑，趴在馬桶上終於吐了出來。
謝南驍的手還掌在她腰腹的衣服上，孟清念身體重緩緩往下滑，她的衣服也隨著她的下滑往上卷，謝南驍察覺自己的手帶衣服帶著越來越上。
他低聲暗罵一聲，在觸及不該碰的地方時迅速放手，沒有支撐的孟清念身體快速下滑，頭差點磕在馬桶邊。
謝南驍掃過孟清念失去力氣的身體，沒有哪處能讓他隨意觸碰，他掃向孟清念雪白的腰肢，他眼眸變暗，滾燙的手臂再次攬住孟清念的腰肢。
細膩的觸感透過手臂傳到身體，謝南驍克制不住有些燥意。
他躲開身下的銀白，扯下孟清念的衣服蓋住。
身前的人還在吐，支撐著孟清念的手，能夠感受到她腹部的蠕動。
謝南驍越來越口幹舌燥，他雙腿站在孟清念兩側配合她半彎，臭氣熏天的味道沖上來，謝南驍心裏的旖旎消散大半。
另一只撐在大腿上的手，遲疑了片刻，緩緩伸出手輕撫孟清念的背部，輕聲安撫，“全部吐出來就舒服了。”
孟清念模糊間能感受橫在腰間的手，也能感受到那只手沒有一絲欲念，它規規矩矩的橫在哪裏，被迫跟隨著她的動作磨蹭著她的腰肢，微微發熱護著她的安全。
孟清念吐的嗓子刺啞，眼淚模糊，她聽到頭頂的人放柔聲音，輕緩地安撫著她，“再吐會兒吐幹凈，我送你去睡覺。”
孟清念眼眶的淚水越湧越兇。
明明是不熟悉的人在安慰她，但此刻的她卻脆弱的一句陌生的安慰，都能胸腔生澀淚如泉湧。
她很久沒有得到這麽貼心的安慰了，學生時期父母對她不管不顧，工作之後母親見她遲遲沒有找男朋友，對她的關懷也只是快點找個喜歡的人嫁出去。
沒有關懷。
她用僅剩的一點意志，趴著馬桶用力的吐。
吐的胃在抽痛，吐到沒東西可吐。
她感受到腰肢的手輕微移動，聽到旁邊有抽紙響起的聲音，更看見有只手在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孟清念哭的抽泣，她想要忍住不哭，但就是忍不住。
她踉蹌的想要爬起來，可身體沒力怎麽都爬不起來。
腰肢的手緊緊固定住她的身體，杯罐碰撞，急促的水流在寬敞的浴室激起回音，“含點水漱口。”
低沈的聲音隨著藍色的漱口杯遞在她唇邊。
她邊抽泣邊含水。
身後的人怕她咽下去，不斷地提醒，“孟清念別咽下來去。”
怕她不聽話，提醒的聲音逐漸變的強硬，“孟清念不準咽聽到沒有！”
似乎是還擔憂，橫在眼前的水杯消失，寬大的手掌掐住她的下顎，帶著她往馬桶吐水，孟清念被迫跟著他的動作，將口中的水吐掉。
溫熱的手掌離開，孟清念沒有緩過來，藍色的漱口杯再次出現在她眼簾。
孟清念不肯再喝，她往後跪坐在地上，晶瑩剔透的眼閃著水光，委屈地看向謝南驍，“我想喝水。”
謝南驍深吸一口氣，今天送了位祖宗回家。
他低聲問道：“能走嗎？”
孟清念不理他，不斷地重覆著自己的要求，“我要喝水。”
緋紅的眼眶再次聚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謝南驍怕了，認命抱起孟清念去臥室，乖乖給她倒水喝。
孟清念睡著的時候已經12點，謝南驍卸下疲憊正要離開，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提包再次響起震動，配合著震動聲響起的還有奶糕的喵叫。
謝南驍看向端坐在沙發上，眼巴巴看著他的奶糕，他輕笑一聲，貓跟主人都一個德性，他掃到奶糕空蕩蕩的貓碗，走到玄關拿來貓糧給奶糕倒上，
奶糕註意到他的動作，迅速跳下沙發纏著他的腿繞了圈，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裏的貓糧。
手提包的手機還在震動，謝南驍跟奶糕玩了會兒，才站起身往沙發走去。
纖長的手指在手提包上面略微片刻，緩慢落下打開孟清念的包找到手機。
震動已經停止，一條最新短信發過來。
“我不管你是誰，你最好把手放幹凈點，讓孟清念接電話！要不然我立馬報警！別不相信我！我局子裏有人！”
謝南驍嗤笑一聲，放下手機不再管。
他不知道孟清念手機的密碼，也不想再進去用孟清念的指紋解鎖。
他站在原地透過落地玻璃門看向遠處的車流，小城淩晨寧靜無人，首都燈火通明到天明。
手機沒再響起，謝南驍轉過身沒有留戀的出門。
“嘭！”
隨著門關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孟清念的電話沒人接，唐蕊心裏著急，她打電話給顧東旭，得知孟清念已經回家，她等到12點多再次打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就算回家也不會睡得那麽死吧，她打了這麽多電話都沒有人接。
唐蕊故意發了威脅短信，她再次打電話給顧東旭，試探道：“顧主任，你確定念念的真的回家了？她怎麽不接電話？”
唐蕊的懷疑讓顧東旭心裏煩躁，他冷著聲音，“我就這麽不被信任？”
唐蕊沒有出聲，顧東旭不願跟她再說下去，冷淡地掛斷電話。
顧東旭聲音突然變冷，唐蕊心裏對他的信任略微升起一點點，她感受到顧東旭心裏對她的失望，感受到他心裏的難受。
或許真的是孟清念醉的太厲害沒聽到。
唐蕊不再打電話，她等到明天12點，如果孟清念再不回她消息，她再到她家裏看看。
孟清念是被熱醒的，刺目的陽光肆意灼燒著她的身體，蒸騰熱溫讓她置身烤籠。
汗濕的脖頸一片水漬，孟清念踢開蓋在身上的薄被，轉身躲開刺目的陽光。
迷迷糊糊躺了會兒，她的意識終於回籠，孟清念驚恐地坐起身，瞪大眼睛掃視自己的身體。
發現自己的衣服都完好無損的穿在身上，她收回受驚的心，慢慢回想昨天醉酒後的場景。
她依稀記得她去了廁所，進錯了包廂看見了謝南驍，一屁股坐在地上睡了過去。
睡過去之前，還不停地叮囑謝南驍不要欺負她。
孟清念羞赧地埋進被窩裏，跑到謝南驍的包廂睡覺，還讓他不要欺負她，這太社死了吧！
孟清念完全不敢回想昨天發生的事，她怕自己想到更多丟人的事，隨時隨地社死。
她振作起來安撫自己。
“沒關系的，你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跟他道聲謝就好了，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孟清念在心裏給自己建了無數道防護墻，可腦海裏只要想到她跑到別人包廂睡覺，她就覺得尷尬的腳趾抓地！
以後再喝酒她是狗！
孟清念爬起床，她記得她去廁所沒有拿自己的手提包，手提包不會還放在飯店吧？
想了會兒，孟清念不甚在意地走進浴室洗漱，包裏只有一些雜物、化妝品、兩張銀行卡以及一臺手機，如果丟了就丟了。
銀行卡可以補辦，其他東西都可以新買。
去拿洗漱杯的時候，孟清念發現自己的漱口杯有不少水漬，擺放的位置也不太對，她有些奇怪地拿起漱口杯接水。
驀然間腦海裏閃過她嚎啕大哭的畫面，以及拿著漱口杯給她喝水的手，孟清念拿牙刷的手有些軟。
昨天謝南驍送她回家，她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了？
孟清念的臉仿佛沾了不幹凈的東西般，直接出痛苦面具。
她腦海裏不停在質問自己。
昨天為什麽要闖進謝南驍的包廂，為什麽要睡過去，為什麽要難堪的被謝南驍送回家，在他面前出盡醜！
孟清念手裏的牙刷被她捏了又捏，她悶著聲驚嚇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完全不敢面對她做出的丟人事。
孟清念再次給自己加防護墻，沒事的，看到了就看到了，每個人都出過醜，只不過謝南驍剛好看見她出醜而已，沒事的，你在他心裏沒那麽重要，他不會記得那麽清楚。
安撫完，孟清念猛地抓住自己的頭發狂抓，壓低聲音輕叫。
“孟清念！你完了！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
發過狂，孟清念淡定地擠牙膏刷牙，麻木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邊克制不住的回想零碎的片斷，邊羞赧的社死。
洗漱完，孟清念麻木的走到客廳，正準備給奶糕倒貓糧，擡眸看見放在沙發上的包，和貓屋邊的半碗貓糧，她心裏有些意外謝南驍不僅送她回家，還會幫她把包也拿回來了。
隨順還把奶糕給餵了。
想起謝南驍，孟清念腦海裏再次浮現在謝南驍面前，哭的眼淚鼻涕直流的自己，她尷尬的再次社死。
這段時間，她都不能想起這個人。
孟清念拿出包裏的手機，看見屏幕上浮現很多信息，還有她媽給她打的未接電話。
孟清念略過她媽，先給電話打的最多的唐蕊回電話。
電話接通孟清念還沒有說話，唐蕊連忙道：“念念，你沒事吧！你沒有被人欺負吧！你昨天是自己安全回家的嗎？你怎麽不給我發個消息啊？”
一連串的問題丟過來，震的孟清念腦袋疼，她淡淡地回道：“我沒事，手機放在客廳沒聽到你打的電話。”
唐蕊的聲音變緩，沒完全相信孟清念的話，“念念，如果有什麽不容易說出口的話，你都可以跟我說，我是你的解壓桶，我絕對不會把消息外洩。”
知道唐蕊是擔心自己，孟清念笑道：“我真的沒事，昨天到家的時候意識恍惚只想睡覺，才沒有給你發消息。”
聽見孟清念清爽的笑，唐蕊懸下來的心才徹底放下，“那就好，我還害怕你出什意外了，今天還有晚班你能上嗎？要不然請假？王勳那群人真不是好東西，明知道你不怎麽喝酒，還故意灌你酒。”
“真是一群傻.逼，祝他們考核通通考不過！”
孟清念輕笑，沒有應和唐蕊的話，“要是他們考核通通不過，那我們的工作量加要成倍的增加了。”
唐蕊嘟囔一句，“也是，那分批犯錯送走吧，看見就礙眼。”
孟清念沒搭話，跟她隨意交談幾句就掛了電話。
白嫩的手指定格在孟清念媽媽的電話上，思索再三她沒有給她媽回電話，她懶散地躺在沙發上，放空腦袋。
最近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她媽沒有再給她打電話，現在突然打電話過來，肯定是那兩個人又吵架了，她媽打電話過來催她找男朋友結婚吧。
孟清念深吸一口氣，調節自己胸腔裏的郁氣。
她媽葉婧涵總是用她不幸的婚姻，給她當範例，催促著她找點早點心儀的男生，不要再蹉跎下去，到最後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每天在爭吵中度過後半生。
孟清念站起身給自己做飯。
心儀的男生是說找就能找的嗎？
不能吧。
去上晚班的時候，孟清念先是坐在客廳大開落地玻璃門，聽了會兒隔壁的動靜，察覺對面沒有人，她才收拾東西小心翼翼的出門。
她短時間還不想見到謝南驍，她怕自己回想醉酒的畫面，在他面前話都說不清。
趕到塔臺，還有一段時間才上班，孟清念坐在休息室，拿出手機點開劉國戚的聊天記錄。
盯著最新的一串數字看過來看過去，看到都能將這串數字背下來。
她要不要發短信給謝南驍道謝？還是等下次見面再跟他道謝？
孟清念糾結了很久，在同事來之前，還是選擇覆制謝南驍的電話給他發短信，雖然住在隔壁，但兩人能同步的時間太少，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遇見他。
“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是孟清念思索了很久的產物。
她想問謝南驍想要什麽報酬，也想直截了當的請他吃飯賠罪，但最後還是只發了兩個謝謝過去。
看他的氣質模樣他應該不缺錢吧，他那麽討厭自己，應該也不願意跟她單獨吃飯吧。
謝南驍收到陌生短信，他看了會兒，莫名篤定是孟清念。
發的短信跟她清醒時一模一樣，聲音聽著溫暖動聽性子卻冷清。
謝南驍嘴角勾起一抹笑，收起手機沒有回。
不知道她記起昨天發生的事沒有，如果不記得，謝南驍眼眸微轉，那慢慢逗她回憶起來，不知道那張漂亮的臉會是什麽模樣。
短信石沈大海，孟清念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偶爾收短信刷到給謝南驍發的短信，偶爾會想劉國戚給她的電話是錯的嗎？
還是謝南驍不回陌生人的電話。
11月，夏天的的餘熱終於完全散去，塔臺裏的空調也停止，只有穿著厚實的塔臺的工作人員還在口幹舌燥的忙碌。
“聯系塔臺，聯航6871有名孕婦突發心梗，申請臨降首都機場。”
頻率傳來低沈的聲音，區調了解到情況，連忙報告給主任管制，主任管制聯系立刻塔臺說明情況。
隨後吩咐地面救援隊，在地下待命實時準備救治。
“塔臺，從陽南飛往漠北的聯航6871有孕婦突發心梗，需要緊急降落首都救助，請空出航道給聯航6871。”
顧東旭收到消息，看見聯航兩個字，他敏感的停頓，腦海裏想起謝南驍那張囂張的臉。
轉瞬間，急迫的降落任務壓在顧東旭身上，他神色變得清明，掃向在崗的孟清念、唐蕊、王勳等人，快速吩咐道：“聯航6871有孕婦突發心梗，你們讓備降的飛機在空中盤旋，準備起飛的迅速起飛，來不及起飛的退回，把18R位置留給聯航6871。”
孟清念聽到聯航兩個字，她下意識掃向雷達，聯航6871的速度越來越快，距離機場的距離越來越近。
她快速吩咐手中的飛機旋飛。
“東航8626，機場有架載有病人的飛機需要緊急迫降，繼續繞空飛行。”
“南航4712，有飛機要迫降首都機場，請覆飛繞空高度6800。”
“國航8251，有緊急情況，暫時不飛原地等待。”
聯航6871駕駛艙內，穿紅色套裙的乘務長焦急地走進來，聲音急切顫抖，“孕婦快不行了！現在到地面還要多久？”
沈嘉浩看向謝南驍，謝南驍冷厲的目光直視前方，骨節分明的手在推動桿與調節器迅速轉換，按照謝南驍以前開轟炸機的速度，三分鐘內降落首都機場，但塔臺那邊要有位置讓出來。
“我們已經在加快速度往首都機場趕，但現在塔臺還沒有給出清出位置的指示。”
乘務長有些著急，誰也不想看著兩條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
“能不能再聯系聯系塔臺，讓她們加快速度？”
沈嘉浩也著急，他連忙應道：“好。”
沈嘉浩瞥了眼謝南驍，看見謝南驍身前的儀器表迅速上升，他有些心慌地連連看向謝南驍， “驍哥！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塔臺那邊還沒有發出清空指示。”
這樣加速下去，如果不幸造成追尾、撞機都是丟命的事。
為了一位孕婦賠上兩架飛機的生命不值得。
謝南驍知道沈嘉浩的意思，他聲音很淡，註意力都在擋風板前。
“相信她們。”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她們。
沈嘉浩訝異地看向謝南驍，看見謝南驍目光堅定，對塔臺充滿百分百的信任，沈嘉浩心裏有些打鼓，他寧願謝南驍說相信他。
至少謝南驍利用超高的飛行技術反殺敵人很多回。
沈嘉浩目視前方，忍著輕微的不適，再次聯系區調。
“塔臺，跑道已經清出來了嗎？孕婦急需救助，聯航6871。”
區調聯系塔臺管制。
顧東旭站在孟清念背後，看著盤旋在空中的十幾架飛機，已經清空的跑道，他再次詢問孟清念等人，“你們確定跑道已經清理幹凈？”
孟清念率先回答：“我這邊沒問題。”
唐蕊也跟上，“我也沒問題。”
王勳指揮完手裏最後一架飛機，也道：“沒問題了。”
顧東旭掃過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孟清念身上，孟清念的業務水平是塔臺有目共睹，來塔臺兩年都能完美放飛飛機，多次處理過棘手飛機事件。
就算聯航6871坐著的是謝南驍，他還是會選她。
“清念，你指揮聯航6871。”
孟清念擡眸看向雷達近在咫尺的飛機，朗聲應道：“好。”
顧東旭連續區調主任告知清理幹凈，給他們頻率讓聯航6871聯系他們。
“聯航6871，跑道已經清出，請聯系塔臺118.3M，祝你們安全降落。”
沙啞的區調播報完畢，謝南驍再次加速。
孕婦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乘務長已經來回走了幾次了，如果再不降落這名孕婦真的保不住了。
她神色緊繃地問道：“情況怎麽樣？”
沈嘉浩還沒有回答，坐在主駕駛的謝南驍忽然問道：“乘客裏沒有醫生護士？”
“沒有。”
空姐學的都是基礎的急救方法，但是這對孕婦並沒用，孕婦的呼吸越來越重，臉色也越來越漲紅。
謝南驍看向沈嘉浩，神色沈重地詢問道：“這個速度能控制嗎？”
收不起來，沈嘉浩沒有把握。
他搖搖頭無聲地拒絕了謝南驍
謝南驍不再出聲，只能盡快落地。
兩秒後一道溫柔軟甜帶著絲急切在頻率響起，“聯航6871，修正海壓980，地面風360，3m/s，跑道18R可以落地。”
謝南驍抽空瞥了眼地面塔臺，不需要沈嘉浩回覆，他直接重覆道：“修正海壓980，地面風360，3m/s，跑道18R落地，聯航6871。”
孟清念聽到謝南驍的聲音，她心猛地一跳，站起身擡首看向那架快速下降的A330。
它的高度在不停地下降，6800、5400、3200甚至都快靠近地面。
忽然間跑道18R有架飛機慢悠悠地往18R推出，孟清念的臉色突變，唐蕊也心驚地高聲喊道：“跑道18R怎麽還有飛機推出！”
顧東旭看見了那架飛機，也連忙按下說話鍵吩咐道：“聯航6871，立即覆飛！”
不能覆飛，覆飛的話飛機上的孕婦肯定會死，孟清念腦海裏瞬間構架兩家飛機的距離，以及兩架飛機的速度，看能不能想出別的方法躲過去。
孟清念冷靜下來不斷地推算。
顧東旭沒有聽見機長的回覆，也沒有看見機長覆飛，他再次喊道：“聯航6871！聽到沒有快覆飛！跑道上有飛機誤入！”
沈嘉浩聽見塔臺傳來的怒吼，他心臟繃緊，呼吸絮亂緊張地說道：“驍哥！驍哥！下面有飛機！你不是說要信任塔臺？塔臺現在叫我們覆飛啊！驍哥！”
沈嘉浩嚇得聲音都嘶啞了。
他覺得跟著謝南驍不論在哪裏，都能體會到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感。
謝南驍速度並沒有慢下來，甚至隱隱還有加速的意思，他加急飛到首都機場不是來兜一圈，他從來不做無用功的事，也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顧東旭看見飛機迅猛的速度，腦海裏瞬間閃現一個囂張跋扈的身影。
也只有這個人敢做這麽冒險的事。
他氣的破口大罵，“謝南驍！這裏不是你的戰場！這是機場！你背負的不是你和你同伴的生命！還有整架飛機的生命！”
謝南驍微微皺眉，正想吩咐沈嘉浩關掉頻率，一道輕柔溫和的聲音傳出來。
“謝南驍，你還能加速嗎？”
緊接著謝南驍聽到一句，氣急敗壞的罵聲，“孟清念！他瘋你也陪著他瘋！”
謝南驍嘴角勾起笑，“嗯。”
孟清念緊盯兩家距離越來越近的飛機，鎮定道：“沖過去！”
謝南驍臉上的笑更加濃烈，回答孟清念的時候，甚至都溢出一絲笑，“嗯。”
那聲低吟的笑，孟清念聽見了，她不斷跳動的心忽然間平靜下來，她無知覺的捏緊手指，將說話按鈕按了下去。
顧東旭看著兩家即將相撞的飛機，他心中的火氣越來越旺，甚至有些悲嗆地說道：“孟清念，謝南驍也在那家飛機上，他也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孟清念的視線緊黏著那兩架飛機，平靜應道：“我信任他。”
溫柔的話通過頻率傳進謝南驍的耳麥，謝南驍的心臟仿佛受到重擊猛地一跳，捏著操縱桿的手沁出細密的汗珠。
跟他出生入死過的沈嘉浩都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孟清念卻給了他這個信任。
謝南驍的眼微沈，地面飛機越來越近，孟清念緩緩移動操縱桿。
沈嘉浩沒註意到謝南驍的動作，他坐在旁邊驚恐地看著地面飛機，高喊道：“驍哥！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塔臺的人也都緊盯著謝南驍的飛機，甚至有人在後面發出驚呼，“這個距離躲不了了吧，肯定會撞上的啊。”
孟清念一動不動地盯著謝南驍的飛機，她推算過只要謝南驍速度夠，操作好能夠躲過。
她相信謝南驍肯定能安全降落。她相信謝南驍在軍隊的實力，也相信謝南驍不會輕易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謝南驍，仗著自己開過戰鬥機就這麽莽撞，這也太危險了吧，嘖，越是自負的人死的越早。”
塔臺有人竊竊私語，孟清念聽不下去，狠狠瞪過去。
“他會活著。”
“他們都會活著。”
說話的人覺得不服，指著兩架飛機道：“這麽近的距離，不撞機就是奇跡！”
孟清念回過頭看向兩架飛機，謝南驍的飛機已經快要撞上地面飛機了，忽然間謝南驍的飛機微偏，機身擦著地面飛機的頭部堪堪劃過，安全降落在跑道。
飛機落地那一刻，塔臺響起一身歡呼，孟清念也松了口氣，手中的說話鍵也無意識地松開。
她臉上也露出欣喜的笑，緩緩道：“可能謝南驍就是奇跡。”
剛才嘲諷謝南驍的人有些尷尬，心裏對謝南驍升起真心實意的敬佩，這個距離還能躲過去，不愧是開戰鬥機的指揮組長。
顧東旭心裏也松了口氣，他既為飛機安全降落開心，也為自己的判斷不如孟清念感到愧疚。
他側眸看向孟清念，這就是她選擇謝南驍的理由嗎？
孟清念根本不知道顧東旭的想法，她沈浸在喜悅中沒有回過神。
唐蕊看著謝南驍的驚險操作，不敢置信地感嘆道：“念念，你跟謝南驍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也一個比一個牛逼！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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