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節

關燈
第 94 章節

陷入自責深淵的龍宿,他看著他,滿臉疑惑著為什麽說要照顧劍子的杜一葦人不在現場?

杜一葦見他的樣子,更感愧疚:「抱歉,我不該在佛劍那裏停留太久。」

原來他是到佛劍那裏去,所以才會讓魔龍有機可乘,那又如何能怪得了他?龍宿轉頭看著劍子,他明白如今任何的責難都於事無益,只有冷靜,才能想出救劍子的方法。「不能怪汝……」

是的,不能怪他,劍子一定不希望自己責怪他的朋友。

「但是是我沒有好好保護劍子,所以他才會……」

「他會沒事的……」剛才他曾看見劍子睫毛微顫了下,所以他應該還活著。而且這凝住的氣罩還在,正代表著他尚有生命跡象,他們不該這麽早絕望才對。

「可是……」

杜一葦的擔心令龍宿感為不安與煩躁,剛建立起的信心,輕易的,就要因為他這句『可是』而差點瓦解。「沒有人可以帶走他!」他堅決說著。

龍宿註視著劍子,不相信劍子會拋下自己而去。他是個信守承諾之人,他更是個重感情之人,所以他一定會為自己活下來。「只有劍子願不願意走……」他又說道。

只是話說到最後時,龍宿猶豫了。

因為那未來之境的劍子確實曾拋下自己,因為劍子即使他再怎麽想要堅守信諾,再怎麽重感情,他還是無奈地離己而去。

人說生死由命,半分由不得人。驕傲自負的疏樓西風之主也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悲劇發生,然後讓痛苦折磨自己一輩子。

「可是他不動啊!」從剛才他那聲嚇阻到現在也已過了數刻,他竟是連動也沒動過,這怎不令杜一葦焦心?

「不動?」劍子不是不動,而是不能動了?當時在天禁不日城的他也一樣不能動,直到自己靠近時,他才用盡最後之力睜開雙眼看了自己一眼。

他不要他不能動,他要他如平日般看著自己,然後與自己笑談天下事。即使不能相愛也沒關系,即使不能碰他也不要緊,他只要他人平安活著就好。「不會!他會醒來的……」

他曾說過要與自己成為生命共同體,且又說不讓自己有任何閃失,所以為了自己,他絕不會放棄求生的念頭,不是嗎?

他相信他會醒來,而且連仙鳳也不會死。因為是他劍子所想要保護的,他龍宿怎可以讓他失望?他一定能想到好的辦法救他們,只要讓他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他一定可以。

一旁的默言歆見自己的主人無計可施,不禁憂心如惔。他明白再這樣下去,困於劍子先生真氣內的穆仙鳳也會因失救而身亡。

從來沒想到深愛疏樓西風的她會有離開的一天,也沒想到自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同伴會突然消失不見,一向沈默冷靜的默言歆此刻像是將失去所有般的惶恐無助。「仙鳳……」他叫著她的名,心疼如椎。

聽到默音歆的叫聲,龍宿一驚,他想起玉石俱焚這套功夫的特性。據說當形成玉石俱焚之勢時,絕不能由外圍碰及氣罩,因為只要一輕觸,真氣便會爆開而導致雙方俱亡。

而劍子凝住全身的真氣時,已使得其周身附近的氣流隨之凝固不動,成為他體內真氣的一部分。也因為如此,昏迷的他才有力氣支撐住全身癱軟的穆仙鳳。

氣罩內的真氣與劍子體內的真氣既為一體,因此也許只要裏頭稍有動靜,劍子便能感受得到。那麽如果穆仙鳳能醒過來或者動一下身子的話………

想到此,龍宿急喚道:「鳳兒……」

龍宿幾番的叫喚,使得穆仙鳳意識略為清醒,在感覺到身體疼痛之時,不禁嚶嚀了聲,微動身軀後,便又昏死過去。

雖然穆仙鳳只微微一動,但卻引發氣罩內的真氣短暫流竄,身體極為虛弱的劍子眉一緊蹙,耳裏已開始能依稀聽得身旁的動靜。

「劍子啊……」杜一葦見他好不容易已有反應,便是大聲叫了他。「你要快點清醒過來才行!」

杜一葦的聲音傳進劍子的耳裏,那急切的呼喚讓他想起在自己和魔龍祭天生死戰之後,杜一葦剛好從後山回來,適時嚇阻了魔龍祭天進入屋內找尋佛劍。

而自己也在阻止了他繼續追擊魔龍之後,便完全失去知覺。那聲碎玉驚裂,雖震撼了意識,卻也無法令他完全清醒。直到體內的真氣異常流竄,在感到心頭疼痛時他才能聽見被隔絕的聲音,才繼而想起這所有的事。

就在劍子努力回想之際,他又聽到耳畔響著:「好友,汝聽得到吾的聲音嗎?是吾龍宿……」

憂心的叫喚一字字入了劍子的耳內,他懷疑真的會是龍宿來到嗎?然而無論是不是,他都知道自己不能死。因為若他死了,有人會為自己悲傷;若他死了,他就不能為獨夜人報仇;若他死了,龍宿也不會久活。

他曾說過要護他周全,所以他不能輕舍性命。而且懷裏的體溫也提醒著自己,雖然在危急之際他以凝住真氣來保護穆仙鳳及自己,但相反的,這也是將他們兩人圍困住的下下之策。所以他若不解開凝住的真氣的話,穆仙鳳絕對會因自己這樣的保護而無辜犧牲。

他不能讓龍宿疼愛的鳳兒有任何不測,也不能讓龍宿傷心難過,時間無法再多等他一分一刻,他得解開凝住的真氣才行。思及此,劍子奮力雙眼一睜,朦朧中似是見著了龍宿就在面前。

一見劍子雙眼突然睜開,龍宿欣喜若狂,高興問道:「汝看得到吾嗎?」他想靠近,卻又不能向前。

真的是他,是他來了。只是為什麽他人會在這裏?他記得信上說著他要過幾天才回來,那麽自己到底是昏迷了多久?「好……」劍子氣若游絲,無法完整說出想說的話。

「汝清醒了……」見他清醒,他雖是欣慰這不同於天禁不日城的結果,可卻還是心疼難挨。「吾好擔心……」他真想一手就把他抱入懷抱,偏偏眼前的劍子是如何也碰不得。

「是啊是啊,我們擔心極了!」杜一葦也急著說。

見他們為自己如此受怕擔憂,劍子硬撐起笑容,他實在不該讓他的朋友為自己這麽操心。「抱歉……吾讓兩位好友擔心了。」

「汝不要說太多話。」剛才他連『好友』二字都說不完整,這下定是硬撐才能說出這番的道歉之語,龍宿擔心他流失過多的體力,便阻止了他。

看著憂心忡忡的龍宿,劍子心裏明白,如果不是杜一葦在場的話,恐怕他會為性命垂危的自己焦急落淚。想到此,他心生不忍,便又故裝堅強:「無妨,死不了。」

「汝……」聽到他這麽說,龍宿是心疼的氣著。剛才劍子的情況是和死了沒什麽兩樣,他龍宿再多堅強,也承受不起劍子再次死去的傷痛。

「好友,獨夜人死了……」說到獨夜人,劍子眼裏盡是悲傷。本以為嗜血者被殲滅後,該也是報完妻仇的他安心回海東之原退隱的時候,沒想到他卻因自己的托付而死於非命。這分愧疚,他今生今世再也彌補不了。

「汝………」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擔心著獨夜人?他雖明白他的難過,可他自己的狀況又好到哪裏去?為什麽他不多想想他自己現在的樣子?「吾知道。」龍宿心裏又氣著。

「是我害了他。」如果當初沒有要他特別幫忙註意魔龍祭天的行蹤,他也不會成為魔龍祭天殺害與利用的對象。

「不幹汝的事。」龍宿急忙安慰劍子。若要追究真正的原因,魔龍祭天是針對他疏樓龍宿而來,是他連累了劍子及他的朋友獨夜人。

「龍宿……」龍宿的安慰雖起不了作用,但他還是感謝在心裏頭。其實他早該想到以魔龍祭天的狡猾與智慧,要發現獨夜人的跟蹤並不難。是他的疏忽,沒有叮嚀獨夜人要特別小心,也沒有中止他繼續追查,才會造成今日這樣的結果。

他想起他曾告訴自己,他今生無法離開海東之原,因為結發共枕之情,永生難忘,所以在報了妻仇之後,他要回去那裏終老一生。他也記得他曾感慨地說著,活著的人時刻惦念死去之人,那是一種無法對他人傾訴的苦,就不知他的夫人是否也會想起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向別人訴說自己心裏的愁苦,以及對自己愛妻的思念之情。也許他一直希望有個人能聽聽他說話,所以他才會在第二次拜訪時告訴自己這些事。

雖然有人說死後的人們能在黃泉相會,但無法確定這是否為真的獨夜人,還是選擇活在曾有愛妻回憶的海東之原。因為他怕只要自己一死,就會把她給忘了,於是決定寧可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