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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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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裂,醒來後便輾轉反側。

「為何汝對吾有所隱瞞?」

坐在床上的他,十分在意劍子曾與自己談論一日的嗜血年紀,卻對『叛龍』一事只字不提。

「汝總是有所隱瞞,汝的感情與汝的行事,一直令吾猜不著。」

細思兩人的關系,如果不是近日自己的逼迫,恐怕劍子依然不會透露出他對自己的感情,而他也只有再繼續如故的猜測與等待下去的分。

「汝對感情的隱瞞吾可以理解,但叛龍一事,吾再如何大量,終是難以釋懷。」

是因為自己有可能是叛龍,所以他在防範著?還是他認為自己不可能是叛龍,所以才不曾提及?如果認為不可能,那麽提了也無妨,而他這不提,反倒容易令人覺得是欲蓋彌彰。

「吾該安慰吾自己,汝是對吾絕對的信任嗎?」

龍宿回想近日的事,在魔龍祭天之事未明朗前,劍子可是非常積極要自己入世。但在中原與葉口月人之事一結束後,他便不再要求自己。

這他該如何認定才好?難道百年的付出,就不能換得他的信任?

皺眉凝思,一想起那『叛龍』二字,他冷道:「吾怎會是中原的叛徒?」

他不會是中原的叛徒,若他對天下的興趣依然如年輕時那般濃烈的話,那麽他將以最光明正大的手段逐鹿中原,而非當個連自己都厭惡的叛徒。「汝是改變吾最重要的因素……」

他曾想過如果今生不曾遇見過劍子,也許當個無心無情的霸主會比較好。但他也知道,擁有天下卻在感情上無法找到寄托的話,那活著根本無有樂趣可言。

「疏樓西風因汝,所以才能有仙鳳與言歆的存在,汝可明白?」

以儒門天下的龐大,可侍奉他的門生何其多,他哪需照顧與培育兩個小娃兒到長大,再由休們來侍候自己?若不是為了排遣因劍子而生起之感情與空虛,若不是為了讓自己的感情多少能有所慰藉,若不是為了了解自己是否有能力與別人長期住在一起,他怎會收容了他們二人?

他天生就不是一個有愛心的人。

「吾的作法與想法永遠不單純,但對於汝之愛,又豈容得了任何的雜質存在?」

古來帝王雖愛江山與愛美人,但多數於最終所擇仍是江山而非美人。而他卻為了劍子肯放棄垂手可得的中原武林,當個半隱世的修行人百年,所求的又是什麽?

「因為汝不染塵啊!」

因為他的不染塵,因為他的脫俗,因為他澄凈,因為他的能讓人安心,所以他迷戀而無法自拔。

「今生若不遇汝,吾也不會明白什麽是人類的感情,當然也不輕嘗『苦』這滋味。」他是該怨他的不予以回應,也該感謝他讓自己如此著迷。

曾有的溫存幻想,曾有的夜裏春宵之渴望,卻從來暖不了那寬大的床蓐。「每個暗夜都是如此令人感到煎熬……」

太容易到手的東西乏味,但若久候而無法得手,那最後將無法避免得走上極端。

「吾真擔心,未來之路汝會選擇與吾步上決裂。」

另外,在中原的豁然之境今夜飄起了微雨。

秋雨敲打著葉片,該是伴人入眠的最佳音律,然劍子躺在床上卻是無法入睡。

不禁他想起他和龍宿以前的遠游,那年他們日夜相處了近兩個月。他記得在某段旅途中他們因船期延誤而得蹅雨趕路,好不容易在夜深之際尋得一家客棧投宿,卻因為只剩一空房,兩人不得不同床而眠。

『汝介意與吾同床嗎?』

在獲知客棧只剩一房時,龍宿雖心裏暗自高興,卻也因為劍子是修道人,不易讓人親近他的身子,而先是考慮了他的想法。

趕了一下午的山路,若今夜不至此地的話,恐怕得在野外淋雨度過。劍子將外衣披在屏風上,衣角及下擺被泥濘弄臟部分雖已用水略為清洗,但仍留有汙漬。『若不同床,又該如何休息?』他反問了他。

龍宿見他素白的衣服弄臟,心裏難受。『是啊,只是這床不大,吾怕汝會不習慣。』

『修道人又哪來這麽多的執著?』

劍子這麽一答,龍宿倒是感到吃驚,他一直以為平日冷漠的劍子會拒絕與人同床而眠。然就在此刻店小二提了溫熱的酒進來,好奇又羞怯的看著他們。

『客官,這是我們店裏最上等的酒。』他戰戰兢兢說著。雖然他們這家店住宿的人非常多,但他從未看過像他們如此出塵與高貴的客人。

『那麽被子呢?』龍宿因體貼劍子而特意要店家再找來被子。

『非常抱歉,因為這幾日連續下雨,被子濕而未幹,所以不再有多餘的被子可供應。』

聞言,龍宿微笑道:『汝下去吧!』

店小二離開後,房間內又只剩下他們二人。龍宿關上了門,不禁嘆道:『千金難買一溫被啊!』

『如果棄嫌這被子,那你可以選擇不蓋它。』

『春雨凍骨,無被是輾轉難眠。哎呀!此時此地,又如何能嫌棄?』他怎會嫌棄呢?其實這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只是劍子這言語聽來甚是無情,倒也辜負了他一片的苦心。

『那麽你是介意與我蓋同一被子了?』

聞言,龍宿滿心驚訝,他沒想到劍子會這樣問自己,那本該是他自己所擔心之事才對。劍子前後兩句話,讓龍宿的心情完全處於不同的境地,於是龍宿開心笑出了聲,然後斟了酒,端到劍子身前給他。『吾是怕汝在意。』

那笑臉,難掩心中的興奮,劍子卻依舊冷漠相待。『說過了,修道人不執著這些,龍宿換你不自在了。』

『但汝從不與人同房而眠,更別說是同床,所以吾怎敢冒犯呢?』

劍子一開始就知道龍宿是尊重自己才會要求再增加一被,但此時已是無可選擇,他當然也得隨遇而安。『一樣是男人,又有何好顧忌?』說著,他飲下了手裏的酒。

『是啊,是不該有所顧忌……』飲下了酒,他心裏是萬般想法,嘴角也因心情愉悅而揚起。

『我累了。』放下杯子,他走到衣櫃前,將發冠一一解下,如瀑的銀發全披在背上,顯得比平日要長些。

龍宿靜靜看著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切仿若是夢一般。而不知是飲入喉的酒令他全身熱血沸騰,還是眼前的劍子令他心緒波動,他只覺得燥熱難耐。

『龍宿,你不睡嗎?』劍子轉身,看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瞧,笑道:『你在意我放下頭發?』

『非也。誰人睡覺時,不是在最放松的情況下?』

『喔?』劍子走到桌前,倒了杯酒。『但我看你的眼神,似乎與平時不同。』

『汝誤會了,吾只是難以置信汝會與吾如此貼近罷了。』方才瞬間的胡思,似乎已被察覺,龍宿感到羞愧的同時又急著掩飾。

其實這也是劍子第一次與他人同床共宿,只是有些事是可以用平常心看待,而不需要太過覆雜的思考。『你我的情誼,何時如此疏遠了?』

『但汝與吾的情誼雖深,卻不曾同床而眠。』

『要我們這樣日夜相處,終有遇到的一天。』

『所以吾怕是為難了汝。』

龍宿太過保護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過如仙而不實際,這非好事,於劍子冷道:『這種過於生疏的話,就省起來吧!』此時他已十分疲累,想要早點休息,便走到床前。『你要睡裏面還是外頭?』他問著。

『當然是外頭。』龍宿急忙道,不禁心想他哪有睡裏面的道理?

既然龍宿要睡外頭,那他也不再等待,便是直接上了床。龍宿見狀,知道劍子已是疲累不堪,否則他應會坐下與自己飲酒夜談。於是他也放下酒杯,脫衣解冠,待他打理好之後,問道:『汝要熄火而眠嗎?』

已將入睡的劍子睜開眼睛看了他,那平日一身華麗裝扮的龍宿,今夜真是難得的樸素。『龍宿……』他低喚了聲,卻不知該說什麽。

『如何?』龍宿好奇的看著他。

劍子在想了好一會兒後,才答道:『你這個樣子很特別。』

『喔?』他還沒說剛才他被他那披發之樣給迷惑住,這下他自己倒先提及了此。『華麗是一種掩飾,吾說過最終還是回歸於樸素。』

龍宿滅了燭火,爬上床,當他鉆進那被子裏時,劍子的體溫隨即傳送了過來。於是他不禁竊笑於心裏,依這情形來看,今晚最幸福的人是自己,但最難熬的恐怕也將是自己。

『我真期待有一天你真能返璞歸真。』劍子說道。

『哈!那汝可得要一輩子守在吾身邊,才能有機會見到那樣的吾。』

『也無不可,為了看你返璞歸真,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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