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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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會計較吾只能掛上紫龍劍嗎?』

『死人不會計較那麽多。』

聞言,龍宿大笑,劍子總是不忘他慣有的幽默。不過在笑聲未絕之前,也隨即收起笑容,然後指尖輕輕順著古塵劍的劍刃滑下,心中似有萬般遐思。

那時他第一次碰到古塵劍,也是第一次透露出自己對劍子的情意。

「劍子汝在想什麽?」龍宿問道。

「雲來了。」在他回過神時,映入他眼裏的竟是滿天的烏雲,於是他順著避開了龍宿的問話。

「區區幾片烏雲如何讓汝發呆呢?」

「是不能。」劍子喝下冷掉的茶。「我在思量著,是否該在解除了嗜血族的危機,真正遠離江湖後,讓古塵劍陪伴著你?」

「汝認真了?」

「對修道人而言,身外之物當舍。」

突然天外驚雷,震撼耳際,這是豁然之境難得的惡劣天氣。

「連汝所愛的古塵汝都能舍,那還有什麽能留於汝的心中呢?劍子。」

「這個問題問得深入了,龍宿。」

驚雷之後,雨勢黑壓壓一片,從遠方快速逼迫而來。

「又是不帶走一片雲彩?」他知道劍子又想要隨便一語帶過,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烏雲罩頂,哪來的雲彩?」

「劍子……」龍宿將古塵劍放在桌上,遶到劍子身後,背對著他看向黑沈沈的天際。「有了古塵,缺了古塵之主人,那又有何樂趣呢?」

如此滂沱大雨,不是這小小的亭子可擋得住,龍宿手一揮,形成了一道氣墻,不讓雨絲沾濕了劍子。

「太過保護我,並不是最好的做法。」沒有回頭,劍子明白龍宿做了什麽事。

「因為汝從不曾依賴任何人。」

「陌生的經驗,也非我之所欲。」

「但吾不喜愛汝的衣衫沾濕。」

「誰人的衣衫不曾沾濕過?」

「誰人的衣衫皆可沾濕,唯獨汝的衣袖,吾不舍啊!」

「喔?」

「吾喜愛汝飄逸的衣袖,令吾迷戀不已。」

「誰要你自己老穿著這繁覆的衣飾,而無法輕盈自在。」

「重點不在吾以衣著。同樣的衣服穿於不同之人身上,呈現出的氣質亦是截然不同。汝身上的仙氣,加上這一襲素凈的衣飾,不讓人誤以為是仙也難。」

「似仙非仙,我不過是劍子仙跡,龍宿再多的幻想,也只是不切實際。」

「在這個現實的世間,沒有了幻想,哪來生存的樂趣?」

「這又是文人的特色?」劍子言及此,突然感到有人進入豁然之境的範圍。「雨中的訪客。」他說道。

「是言歆與仙鳳嗎?」照這個時間算來,似乎早了點。

「不是。」

「那是誰?」

「杜一葦。」

「哦?」聞言,他垮下了臉。杜一葦是劍子仙跡的另一名摯友,住在綠野,前不久曾送回了劍子的金劍,也曾到疏樓西風拜訪而被自己拒絕見面。「他人不是正在公開亭嗎?」

「哈!看來戰況已是平手了。」

不待默言歆的來報,光依杜一葦的出現豁然之境,劍子便已能知今日的戰況。

「為了明日決定勝負一戰,所以他來討救兵?」雖然劍子今日幾乎不曾提到中原與葉口月人之戰,但整個下午看他總是不時凝視著天上的雲朵時,他知道其實他心裏是在意著。

「也許是來問問意見罷了!」

「豁然之境的仙氣被塵囂擾上了。」冷不防的,龍宿慣以有的微笑,說出了這麽一句埋怨的話。

「入世心意既決,又何來染塵之懼?」

就在此時杜一葦已淋得全身是濕來到。「劍子啊……」在他叫著劍子之名時,才發現劍子身旁另有他人。「是儒門龍首疏樓龍宿,在下杜一葦……失敬了。」

那日在玄空島上匆匆一見,他才知道原來劍子曾經提及的友人有著如此不凡的豐采。以前因為與劍道之人熟悉的藍英,告知自己曾聽聞劍子仙跡與鼎鼎大名的儒門天下之龍首友好,他才在一次的見面時,問及了龍宿之事。事隔多年,沒想到會在那樣的情況下一賭龍宿的真面目。

「杜一葦,是劍子仙跡的摯友,久仰大名。」龍宿客氣道。

「不敢當,承蒙劍子不棄,願意與我這山林野夫結交為友。」

「耶,劍子冷漠出塵,能成為其摯友者,必有過人之處。」

「所以今日一見儒門龍首之英姿,杜一葦不禁讚嘆劍子之眼光。」

兩人一來一往,盡是些客套話,劍子為杜一葦倒了杯熱茶。

「好友,全身是濕,需要入屋內更換幹凈衣物嗎?」

聽聞他喚了他一聲好友,龍宿眉一皺,心中自是難受。這世上被他劍子認定為好友的,恐怕不多,而杜一葦不知又和劍子何等交情了?以前不曾聽他說過杜一葦的事,若不是前不久他將金劍送到豁然之境,龍宿也不會知道劍子與他有著交情。

「不用了。」說著杜一葦內力一運,身上的水氣隨即被蒸幹。「江湖人隨便就好。」

「哈!坐下飲茶吧!」

「也好。」杜一葦坐下飲了茶,又說道:「那日的金劍你可收到了?」

「有。」劍子再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真是抱歉,因為忙於對付葉口月人,所以無法再次前來請罪。」杜一葦說此話時,發現古塵劍放在龍宿的桌前,不禁感到疑問。以他對劍子的了解,他不是會輕易把古塵交給他人之人。

「無妨。不知今日前來是為了何事?」

「兩日的戰況,如今已成平手,接下來的關鍵之戰,我們正擔憂著人選問題。」

「蒼白奇子等人不是已有了內定的對象了嗎?」

「是啊,但卻也為了對方是強悍的邪帝傳人而不敢掉以輕心。」

「順其自然,該是我方能勝出的話,自有吉人相助。」

「但我擔心……」

杜一葦語未畢,龍宿笑道:「擔心無益於事,況且劍子大仙也不可能出面介入中原與葉口月人之爭。」

劍子瞟了龍宿一眼,劍子就劍子,實在不需要在杜一葦面前也把『大仙』這兩個字附加上去。「龍宿說的沒錯,我的身分不便介入,不過我相信中原不會輸。」

「有信心是很好,但……」杜一葦若不是因為現在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他也不會私自上豁然之境。

「汝對劍子沒有信心?」龍宿輕搖華扇,笑著問道。

杜一葦搖頭。「世事難料。」

「好一句世事難料,劍子,汝讓朋友產生不信任了。」

「我又不是真仙,如何能讓人完全信任呢?」

「汝不是真仙,汝是劍子大仙,可以指點眾人迷津。」

「有疏樓西風的龍宿大人在,劍子又如何能搶了他的豐采?」

「不對,吾不過是窩藏在疏樓西風的半個修道人罷了,又豈能比得上一肩擔起江湖重任的劍子仙跡呢?」

聽著兩人的推拖,一旁的杜一葦終於忍不住道:「閣下似乎真愛與劍子說笑。」本以為儒門作風保守,而儒門龍首定是一名嚴肅不阿之人,沒想到竟是和劍子交情好到能互相調侃。

「杜先生不知,吾若一日不與好友口舌爭鋒,就會感到人生真是乏味。」

「哈哈!」杜一葦苦笑了兩聲,要能與劍子口舌爭鋒者,世上少之又少。反觀自己與劍子之間,他總是被劍子吃得死死的,想要反駁一兩句話,還得在自己腦子夠清醒之時。

「好友這兩聲笑,讓我感到好奇。」

「沒啦,我只是無法想像世上有人能與你爭口舌而已。」杜一葦搖著頭。

劍子的口才通常能讓身旁的友人三緘其口,唯有龍宿能與他爭鋒相對。「大概也只有眼前這位看似清狂,卻以華麗自詡,滿臉自信風采的好友龍宿大人吧!」劍子隨口道。

「耶,好友劍子,汝這樣說,吾是該感到非常的光榮,但這『清狂』真是汝心裏龍宿所該有的形象嗎?」

「整體形象中的一部分。」劍子笑著說。

「輕狂者,是狂放不羈,亦或者是癡狂之意?」

「兩者皆有。」

「但該有所偏才是。」

杜一葦不禁插嘴道:「儒門禮教繁瑣,要狂放不羈恐怕是難,我看應是癡狂的成分多了些。」

「哈……」龍宿大笑,那杜一葦介入的時機真是好。「來,吾為汝斟上一杯熱茶,一來感謝汝對吾之了解,二者則是略盡一番地主之誼。」

地主之誼?杜一葦看了劍子一眼。「多謝多謝。」

他嘴裏如此說著,心裏卻滿是疑竇。那個在他心中一直是冷漠出塵的劍子,何時與人相好到讓出自己的豁然之境了?還有自己這番解說又何以能讓龍宿這麽開心?他實在搞不懂他心裏在想什麽?

「不用客氣了,是汝應得。」

「龍宿,你好似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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