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之所有……」

說著,他將手裏的煙鬥置於桌上,然後熄了燭火,安靜走出劍子的房間。

而水煙依舊冒著裊裊煙霧,隨著因未關上窗而吹入的風,輕輕散布於房間的每個角落。

袖風不染【四】.宮燈再滅 作者:緹

葉口月人一連串對中原武林的攻擊,各門各派幾乎無一幸免,然唯獨儒門置身事外。

劍子仙跡獨自一人於豁然之境觀望著天上的雲朵,即使他人不出武林,他亦能感受到江湖上的腥風血雨。

目前中原以傲笑紅塵為主的勢力,正與葉月口人產生一場激烈的戰役。劍子除了深感無奈外,他並沒有插手做出任何行動。

「你會如何做呢?龍宿。」

前幾天杜一葦要秦假仙及屈世途來豁然之境求援,而他卻故意引導他們往另一頭的疏樓西風去。接著在杜一葦親自邀請他前去領導中原群俠對抗葉口月人時,他也順水推舟地寫了封推薦函,讓他去找龍宿。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龍宿至今會仍然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實在讓劍子感到滿心疑惑。

「好友,不回應與保持沈默好似不是你該有的個性。」

三番兩次藉由他人到疏樓西風,就是想要看看他會如何的反應。可是自杜一葦去拜訪他,至今也已過三日,而他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真不知身在疏樓西風的他是在忙什麽?

若他不願插手武林事,依照他的個性,理當會親自來到豁然之境,再不然也至少會捎封不平的信函以示抗議。

可是他卻什麽也沒有做。

自從上回宮燈幃一別後,他因為忙著處理蜀道行一事而無暇到疏樓西風拜訪,但心裏卻無法不去在意龍宿那日所說的話。這難得的掛礙,終是使得他的心情無法真正放輕松。

「看來我該親自上一趟疏樓西風才行。」

雖然他認為龍宿也許只是說說而已,但他卻無法忽視他說那句話時的眼神。

「哈!世上讓我掛心者,除了佛劍之外,就是你了。」

劍子平生的摯友,就只有佛劍與龍宿。不過他和佛劍是早在年少時便已認識,比起與龍宿間,他和他的友誼與信任似乎來得更為深厚。

劍子對佛劍慈悲救世之心一直非常尊敬,他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麽執著於渡眾而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尤其佛劍那『願無間之中,只得吾一人。』的弘誓,更讓劍子為他感到心疼與不舍。

所以即使自己也喜愛過悠閑的日子,但如果天下,如果佛劍需要他劍子時,他絕不會選擇避世以求得一己的安逸。

可是雖然他對他的情是深至如此,但因為佛劍生性正經寡言,著重於苦修,不喜與人太過親近,也不擅於表達感情,更沒有如龍宿舌粲蓮花,妙語如珠的本事。因此若要說能夠和自己於言語上相契合,且交往甚密的,恐怕還是龍宿了。

「佛劍那種嫉惡如仇,為了護生而不畏犧牲自己的精神,實是你我所該效法,但你卻喜愛當個悠閑的儒門龍首。」

想到此,他還是決定去龍宿一面。「既然要關心你,那怎麽能不表示一點心意?」

龍宿喜愛聽他吹簫,況且日前自己三番兩次要人去叨擾他,他總得想辦法稍微討他歡心一下。打定了主意,正準備走入屋內取出紫金簫,突然感覺到有人入了豁然之境的範圍,劍子遂停住了腳步。

「嗯?」

熟悉的腳步聲,是前不久才來過的穆仙鳳所有。「喔?這該算是默契嗎?」劍子不禁笑道。

於是他立於亭內等候,不久,只見那瘦小的紅色身影出現在他眼前,神色卻不似上回來到時的愉悅。

「仙鳳?」劍子疑問道。

「劍子先生。」她連忙行個禮,然後遞了封信函。「主人要我送這信來給您。」

「喔?」他感到納悶,沒開口問她,展開信一讀後,雙眉皺起。「龍宿生病了?」劍子訝異道。

「是,主人染上風寒已是三天,連著兩日都不曾下床。」

他才想去探訪他,穆仙鳳就來報龍宿生病一事,難道是他心有所感?不過兩人相認識以來,也不曾聽聞善於養生之道的龍宿生病過,劍子雖覺納悶,卻也不及想那麽多,只道:「仙鳳,你先回去,我隨後就到。」

「是。」穆仙鳳本想趁著和他一路相伴走回疏樓西風時,試探他和她家主人之間的事,然而他既是開口要自己先回去,那她也不敢要求,只好乖乖先行離開。

見穆仙鳳回去,劍子輕甩衣袖,本欲回屋內拿出紫金簫的他,卻轉而走入花園裏。

不久後,劍子手裏拿著一束花,翩翩來到疏樓西風的大門前,而在門口等著他的,依然是龍宿的愛徒默言歆。

當初他和穆仙鳳被帶回來時,才五歲左右,如今一眨眼,他們都已是成大長人。事實上疏樓西風自從有了他們二人之後,他覺得龍宿似乎變得非常快樂。雖然他們是他的學生,是他的侍者,但也像是他的孩子一般。他對他們兩人的信任,遠超過其他的門生。

「言歆,我來見你家主人了。」

默言歆急忙行禮,說道:「劍子先生,請入。」

「仙鳳回來了嗎?」

「已回來片刻。」

「嗯。」劍子輕點了頭,然後便走入門內。

劍子一直不解,為何龍宿總是喜歡派穆仙鳳到豁然之境,而鮮少讓默言歆到他那裏。默言歆的個性沈默,只有別人開口問了,他才會回答。而穆仙鳳則是一個會找好話題與人閑聊的機伶小姑娘,個性和龍宿相像,也較為龍宿所疼愛。

多年來,穆仙鳳常有機會往外走動,而相反的,只要一到疏樓西風的門口,便能看到默言歆的身影,也許這可說是疏樓西風的特色。

其實龍宿並沒有特別安排他得顧守在門口,可是不知不覺的,他就是會在這附近掃地停留,最後理所當然成為疏樓西風的守門人,默默堅守著守門者的職責。

「時間在過,可說是快。」他喃喃自語道。

隨即劍子已走進了庭園,穆仙鳳一見他手裏拿著花,不禁笑了出來。這才明白原來劍子要自己先回疏樓西風,就是為了去準備這個。

「仙鳳,你因何而笑?」

「沒有。」她提起手,以袖半掩了臉上的笑意。

劍子捧花,這難得的一幕,要讓她家主人見了,不知會有何反應?穆仙鳳心裏可說是十分期待。不過她沒有多語,只禮貌地迎接了他,笑著引領她往龍宿的房間而去。

劍子緩步跟在其後,一步步走在熟悉的長廊,在經過自已以前常住宿的房間時,他不禁多看了一眼,懷念過往的情緒頓時充塞於心。

「劍子先生很久未曾於此過夜了。」穆仙鳳故意說道。

「是啊!」劍子笑著回答。這穆仙鳳果然非常懂得人心,明白此刻他是見景而心有所動,難怪她會得龍宿的疼愛。

「劍子先生會懷念嗎?」她故意問了他,似乎想讓在房間內的主人聽到劍子心裏的想法。

「你說呢?」

才幾句的對話,二人便已來到龍宿的房前,穆仙鳳還沒有回答劍子,便已舉手要敲門,只聽聞房內的龍宿說道:「仙鳳汝下去,讓劍子先生自己進入吧!」

穆仙鳳一聽到他的命令,隨即後退了步,她本來想看看她家主人忻悅的表情,而現在卻要失望了。於是不禁一絲失望的表情從其臉上稍閃而過,然後習慣性的嘴角微揚。「劍子先生,那麽仙鳳就先告退了。」

「嗯。」劍子答了聲。待穆仙鳳轉身離開,他才輕啟了房門。

只見龍宿坐於床上,窗戶開啟,而外頭的天空蔚藍。龍宿的臉色雖是略顯憔悴,但目光卻仍算是明亮而有精神。

「望天?」他笑著問。

沒有先問他的病情是如何了,只問他剛才做了何事。

「非也。」

他看他捧著花在懷裏感到驚訝,這是百年來難得一見的景象。

「那是望什麽?」

「汝看不到的地方。」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哈!」劍子笑了聲,人已來到他的床前。「老當益壯的疏樓龍宿,竟也敗在小小的風寒之下。」

「是啊,若不是某個沒良心的『老』友,三番兩次將麻煩送到這裏來擾亂吾,吾也不用因為心寒而不堪風邪欺淩。」

「喔?想不到你是這麽的弱不禁風。」劍子將花遞給了他。「你的劍子『老』友不只會送來麻煩,他也會送關心過來。唉呀!依我判斷,你的心寒他若不用點心,是暖不了你了。」

其實剛才當龍宿看到劍子捧花出現在他的眼前時,他心裏有種莫名的感覺是他所無法說出。從來不動豁然之境一草一木的劍子仙跡,今日此舉,讓他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