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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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

『非是汝要搭的船,那麽是汝所等之人所搭的船了?』

『也不對。』

『那麽為何汝要站在此岸上?』

『等船。』

龍宿甚是不解。『等船而不搭船,令吾納悶。』

『何人說不搭了?』

『嗯?』剛才他明明說他不要搭船,也非等人,何以現在又如此反駁?

尚來不及問話,小舟已靠岸,白衣之人便不猶豫地上了小船。

『汝……』

『非是『汝』要搭乘,而是『劍子仙跡』需要它送我一程。』

這話一出,龍宿自是笑得開心,原來外表冷漠出塵的人,竟是如此這般幽默。他不直接回答自己他的名字,卻以這樣的方式迂回告之。不過他雖是為此而高興,但卻更在意著他要離去一事。

『汝要往何方前去?』他又急著問。

『我名為劍子仙跡,居住中原東南方的豁然之境,至於要往何方前去,就看船大哥的意思了。』

『汝名為劍子仙跡?』

他微笑註視著他,感到咤異,果真是人如其名。

『三尺秋水塵不染,天下無雙。有緣再會了。』劍子仙跡拂塵輕輕一揮,船夫隨即劃動了船槳。

『汝……』龍宿雖想與之同行,但那小船卻只能乘坐一人,看來只好再等下一艘船了。『果真是天下無雙,絕塵之天下無雙。哈……』他不禁大笑,沒想到在這個偏僻之地,竟能有這般奇遇。

『看來,這樸素之美,今日是占滿吾之心頭了。只是既身在凡塵,汝如何能不染塵呢?以樸素為質,染上了漂亮的色彩,最後再反璞歸真,這才是華麗的人生啊!』

他站在岸上望著劍子揚長而去,才明白原來剛才他的心情。原來他不是送行,也非等人,只是無奈的等待下一艘船的來到,難怪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好個劍子仙跡!』

然而秋水伊人,他該得好好效仿古人去追尋他嗎?

『有緣再會是汝所說,那麽我豈能輕易就放棄?』

最後他如此說道。

往事在劍子的簫音中重現,在他換了另一曲韻時,龍宿的神識甫歸來。

他看了劍子一眼,雖是訝異平常若不是自己要求,只願意吹奏一曲的他會難得的『大方』,但他也沒有多餘的言語出來,只是靜靜享受著劍子這難得的溫柔。

於是不由得,他又想起了他初訪豁然之境時的過往……

微風輕拂,浮雲淡薄,他獨自來到一處仙秀之地。

『仙外地,桃源境,婉轉鳥鳴,清香花味,別致一格。此地便是汝所居住之豁然之境嗎?』

一個月下來,終於讓他找到此地。

本來依他人脈之廣,該能輕易尋得,豈料這豁然之境竟於江湖道上少有人聽聞。曾以為音訊會因此而斷,後來皇天不負苦心人,其門下與劍道熟識的學生輾轉探得此地。

『與吾之疏樓西風距離不遠,為何吾沒有發現這處紫雲鄉呢?』

是因為自己忙於儒門天下之事,或者是此地太過隱密,還是所謂的緣分未到,他竟是不曾聽聞此地有人居住。

『人生總是有太多的錯身而過,但是汝卻不能是這樣的遺憾。』

自那日相遇以來,他便朝思暮想著劍子仙跡的身影,今日一得聞他的消息,刻不容緩,他就馬上前來一探。

一路走來,不見任何人影,只見此地不但琪花瑤草,山風瀝瀝,流水淙淙。而且林壑雲飛,幽靜清雅,其不染凡塵之樣,說是真宇珠蕊亦不為過。看來那個令他深切思念之人應是居住於此無誤了。

思及此,他更為興奮,腳步也就不自覺地快了些些。也許以他殷切與他一見的心情,該以最上乘的輕功到達豁然之境才對,然而他卻選擇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慢慢接近他心裏的仙境。

另一方,劍子仙跡站在豁然之境的亭子外,遙望著天空飄動的浮雲多時,若有所思。

『嗯……紫色的雲氣。』

說了聲『紫色的雲氣』後,他輕揚了衣袖,然後又是低頭沈思。

『是你來了嗎?』

於是他負手於後,擡頭望著天空。

今日,他知道貴客臨門,與他生命息息相關之人,將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

在這秋高氣爽的深秋裏,豁然之境沿路的風光異於一般。疏樓龍宿愈往林間走入,愈覺得眼前所見景物如夢似幻,恍如仙境。

他不禁心想難怪長年居於此的劍子仙跡會給人仙氣飄飄的感覺。

『這是傳說中淡泊悠然的道門風格嗎?』

龍宿一向以儒門為尊,著重於禮儀形式,鮮少與佛道二教之人交往。說其是自負,他也不否認,他總認為自古以來只有儒家的禮教才能是使天下安定的唯一法門。

再行了約半刻的路途,當他來到一處幽雅的宅院前時,他略為停頓。此仙山妙境,雖缺了瓊閣,但卻不損其仙氣。

『吾該貿然拜訪汝嗎?』

瞬間的猶豫,讓他不禁輕笑了聲。在他疏樓龍宿心中,又豈能容得了所謂的退縮之事?

『既是明白了汝之住處,汝就不能成為吾疏樓龍宿心中的遺憾,所以我豈能錯過與汝之間的緣分?』

於是龍宿徐步悠閑地走入豁然之境,而映入眼裏的,正是那抹雪白的身影正在觀雲。

這一幕,又是一番意外的驚喜。不提此處遠離塵囂,宛若仙境,光見其神態飄逸,一身素凈,就有著神仙之概。

那麽,該是他身上的仙氣將此地幻化為仙境了?

『嗯?』劍子仙跡發出了聲,輕身與之對望。

『果真是你……』龍宿高興的趨步向前。

『哈!』

劍子仙跡淡淡一笑,龍宿又覺得驚喜,沒想到久別後的他沒有把自己給忘了。『汝還記得吾?』

『看來你是找尋此地多時了。』

『汝言下之意是,汝早知吾會尋找汝之蹤跡了?』

『非也,我只是從你臉上的表情猜測你該是尋找此地多時。』

『怎麽說?』

『因為你臉上寫了一個字。』

『何字?』

『喜。』

聞言,龍宿哈哈大笑,這劍子仙跡的態度和之前的冷漠截然不同,今日溫柔了許多。

『何來笑意?』

『唉呀!想不到吾對汝之思念如此難掩,竟是輕易便被汝所猜中。我雖是高興我的真誠為汝所察覺,但不禁又擔憂著某事……』

上回離去前,龍宿也說他擔憂著不知自己的姓名,這回真不知他又擔心何事來著?『來到豁然之境如此悠然自在之所,又有何事可擔憂?』

『第二次見面,汝便能明白吾之想法,那麽爾後的日子裏,吾又該如何保有一己的隱私?』

『爾後?』劍子故意看了他。

『是啊,爾後與汝這名大仙的交往當中,吾實是擔心自己全身上下了無遮掩,難堪的透明化。』

『誇張。』

劍子仙跡說著,便走入亭子裏,龍宿馬上跟向前。『哪來的誇張?』他故意追問道。

『說是全身上下了無遮掩,難堪的透明化,仿若是不著衣飾之缺乏禮教,而你卻拿來形容無有穩私,以重禮儀的儒教來說,不是誇張失禮的形容嗎?』

『失敬失敬!吾不過是形容汝善解吾心罷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如何能善解你心中所思?』他看著他,右手一揮,柱旁的小爐著了火。『再者,我對猜測人心沒興趣,但活到這把年紀,也能從人的表情裏略為明白對方所想。而身為儒門龍首的你,又豈是我這出林野夫所能探知你的心思?』

『喔?原來是汝早知我的身份了。』

『在你說你是疏樓龍宿時,我便知道你是江湖上頗負盛名的儒門天下之龍首。』

『哈!』他苦笑了聲。

他本想隱瞞他是儒門龍首之身分與他來個方外之交,不料他卻已明白了自己之事。然於此豁然之境內,提及了江湖塵煙,在他心中似乎覺得不對勁。不過他這一聲苦笑,倒也不盡然全是為了此,而是另有他意存在。

『這聲笑,令我感到渾身不自在。』

『吾為尋汝之蹤跡,可說是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在遲遲未有汝之消息時,吾只能以寢食難安四字來形容這一個月來吾之心情,但汝卻能不動聲色的於此逍遙自在。』

『這麽一長串的話,是你的抱怨了?』

『哈!』龍宿又是一聲苦笑。『是吾一廂情願,又怨得了誰?』

『人在世間,事情做了就別追悔,追悔並無益於事。』他笑著,然後拂塵一揮,爐上的茶壺飛至桌上,劍子仙跡左手輕挽了右手的袖子,倒了熱水於另一置有茶葉的小壺內。

『是啊,追悔無益,但吾心中實是怨嘆汝之無情。』

『這壺茶能止住你的怨嘆嗎?』

『亭下溫爐,手註佳茗。能由冷漠出塵的劍子親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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