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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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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特沒有讓她久等。

這位風暴執政官在神樹消失後半個小時就來到了這裏, 並看到了坐在樹下的顧綺。

他眉頭微皺,看到顧綺第一眼就開口。

“阿麗黛,我不知你是否真信仰主, 但你讓我主蒙受了巨大恥辱。”

眾神游戲中, 她淘汰了風暴與黑暗的神仆, 讓嫉妒與光明獨得最後的勝利,這是十分少有的、風暴神仆沒有晉級最後名額。

顧綺在看見他之後才慢條斯理起身,沒有露出任何驚慌神色, 她動作優雅行了一禮, 笑容溫柔和藹:“格爾特大人, 請您諒解,我並非想讓主蒙受恥辱, 只是單純不想讓塞利爾與圖塔斯晉級而已。”

“為什麽?”

格爾特雖然因風暴神諭而來,但他對顧綺並不了解, 唯一的認識就是她參與眾神游戲的過程。

“大人, 我對主的信仰虔誠, 曾經懇求主帶我回風暴神殿,離開嫉妒, 可主拒絕了, 我只好繼續潛伏在嫉妒身邊, 替主效忠,塞利爾和圖塔斯那兩個蠢貨怎麽比得上我?他們竟然得到主的寵愛?我要讓主看見,就算他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如我。”

她的語氣篤定、自信, 還帶著一絲倨傲。

格爾特並不了解從前的阿麗黛, 但因為眾神游戲之中她的舉動, 他沒有對顧綺此刻的話產生什麽違和感。

這樣一位在眾神游戲中攪動風雲的神仆, 她看不起塞利爾與圖塔斯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而且眾神游戲已經結束, 現在再來追究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主派他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追究眾神游戲的結局,因此略微停頓之後,格爾特語氣恢覆了平靜:“主的意思並非讓你現在離開嫉妒神殿,你需要繼續潛伏在這裏,為主效忠。”

他的話讓顧綺皺了皺眉頭,她似乎有些不甘,但很快就將這不甘壓了下去,深吸了口氣,顧綺點頭。

“為主效忠是我職責,可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我想見主一面,就算不能侍奉主的左右,也至少讓我感受一次主的威嚴。”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格爾特略微停頓,很快答應她:“好,我現在帶你回風暴神殿。”

“感謝您的寬容與理解。”

聽到他答應,面前的少女露出愉快笑容,美麗面容似乎一瞬間在發著光,她顯得迫不及待。

格爾特目光帶著些微奇特意味凝視她,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你需要先回嫉妒神殿嗎?”

“不用。”

顧綺聲音有些不耐煩,也許是嫌棄他太啰嗦,她直接說:“什麽事都比不上我見到主重要。”

“如果嫉妒發現你不在······”

“之後解釋就是了,格爾特大人,您能快點嗎?”

“······”

格爾特無言以對。

雖然是對風暴虔誠所導致的舉動,但他還是為面前少女的勇氣感到驚嘆。

就算信仰風暴,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這位會在提起嫉妒時如此漫不經心與不耐煩。

稍許沈默,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光芒籠罩過來,將顧綺包圍在其中,兩個人迅速消失在神樹領域。

在他們離開之後,才聽見空中傳來一聲輕笑,笑意中有說不出的深意。

顧綺藝高人膽大,直接就和格爾特來到了風暴神殿,並且避開了普通神仆,這位執政官大人帶著她走進了風暴的中央神殿。

神殿中央,這一次參與游戲的神仆們都跪伏在地,也許因為眾神游戲的結局,氣氛顯得有些壓抑,不過顧綺偷偷看了眼神座上的主神,神明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也沒有因為這次眾神游戲勃然大怒,只是平淡冷漠地註視底下的神仆。

在神明眼中,這件事並不能讓祂產生太大的波動。

很快,格爾特帶著她走到神殿中央,就在其他跪伏的神仆邊上。

他虔誠道:“我主,阿麗黛求見您。”

他的話剛說完,低垂著頭跪伏在神殿中央的其他神仆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而這一眼之後更加震驚。

真的是阿麗黛,那個受嫉妒寵愛的神仆,那個淘汰了他們所有人的嫉妒的眷者,她求見主?

顧綺慢條斯理地瞥了他們一眼,才帶著微笑在神殿中央跪伏下來,她聲音悅耳、笑容甜美,目光中第一次出現狂熱。

“願您的榮光與神界長存。”

風暴神這時才將目光放到底下跪伏著的神仆身上,當然,主要是顧綺身上。

祂的指尖輕擊神座邊緣,聲音冷漠而平淡。

“你讓我在眾神游戲失去了顏面。”

神明的聲音平淡,卻足以讓任何人感到惶恐。

但顧綺不慌不忙,她深深跪伏,語氣依然帶著些許狂熱,同時還有一絲對其他神仆微不可見的不屑。

“我主,阿麗黛願侍奉您,長伴您左右,您卑微的眷者只是想向您證明自己,我比圖塔斯和塞利爾更優秀。”

風暴神面容沒有絲毫改變,只有跪在一邊的圖塔斯和塞利爾頭垂得更低了。

眾神游戲的失敗確實是他們的過失,無論阿麗黛是不是想證明自己,他們輸了是事實。

好在風暴也許接受了她的解釋,祂沒有再提起眾神游戲的結局,只是依然平淡開口:“嫉妒很寵愛你。”

“只要您想,我隨時可以背叛嫉妒神殿,來到您的身邊。”

顧綺在其他神仆們倒吸涼氣的聲音裏毫不猶豫地開口,表情已經沒有絲毫當初在眾神游戲中對嫉妒的熱烈與親昵,只有冷靜與疏離。

任何人在她這句話說出之後,都不會覺得她還對嫉妒懷有虔誠信仰。

風暴神情緒沒有變化,但祂罕見地點了點頭。

“很好。”

祂簡短的肯定讓底下跪伏著的少女迅速露出喜悅笑容,她再次大聲讚揚道:“在我心中,您的威嚴與仁慈遍布神界,您註定是未來的神界之王,其他神明怎麽能與您比肩?”

自從她開始說話,旁邊的神仆們內心起伏便無法克制。

這位小神仆每一句話都很大膽,都是別人不敢開口的讚美。

風暴不像嫉妒那樣喜歡聽人誇讚,但祂也不會抗拒信徒對自己的虔誠,顧綺讚美完之後,祂略微停頓,看了一眼格爾特,才繼續說:“你暫時留在嫉妒神殿,格爾特會幫你。”

顧綺看起來對這個結果有些不甘心,但她唇角微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懇求的話,只是有些失落地跪伏下去,聲音略顯沈悶。

“是,遵您的神諭。”

風暴對她的虔誠很滿意,祂也不會像嫉妒那樣寵愛一個眷者,因此簡短的交流之後,祂就下達命令:“格爾特,送她離開。”

在這個間隙,顧綺迅速擡起頭,似乎有些猶豫,可還是忍不住詢問:“我主,我什麽時候可以再見到您?”

“等我召見。”

“那您能不能賜予我一些信物,供我祈禱?”

風暴的目光在她有些期盼和熱切的面容上停頓了一會兒,到底是看見了她無比期待的目光,祂略微停頓,才說:“你沒有能力遮擋嫉妒的目光。”

祂的信物很大可能會被嫉妒發現,這和之前神樹給的信物不一樣。

“那我該怎麽向您祈禱?如果想念您的話,我可以聯絡格爾特大人來求見您嗎?”

少女目光渴望,恨不得現在就侍奉在祂身邊,看得出她在壓抑心中的蠢蠢欲動。

風暴神再次凝視了她一會兒,這一次,祂的聲音充滿了不可違抗:“等待我的召喚。”

“是。”

見到神明語氣篤定,顧綺原本還帶著強烈渴望的目光瞬間黯淡了,她咬了咬唇角,恭敬地向神明行了一禮,最後虔誠祝願:“願您早日登上神王之位。”

這樣她就不用潛伏在嫉妒神殿了。

神明沒有回應她的讚美,不過在她離開時,將一道深藍色神光註入她的眉心。

顧綺本來以為這和光明與嫉妒給予她的一樣,是自由行走風暴的權力,但在離開中央神殿之後,才從格爾特的口中得知這並不是相同的賜予,至於具體是什麽,格爾特沒有明說,只是看她的目光有些奇異。

顧綺將他奇怪的目光默默收入心底,因為沒能留在風暴神殿的關系,她看上去有些不甘,當著格爾特這位風暴執政官的面,顧綺硬生生在中央神殿的花壇裏拔走了一大捧鮮花,美名其曰,思念風暴的一切。

甚至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還想留在風暴神殿裏感受一下主的氣息。

格爾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將她勸動離開,為此,他不得不答應顧綺,隨時聯絡她,並在必要時無條件幫助她更好地潛伏。

神明高高在上,自然不會在乎這些小事,他身為執政官卻無法忽略阿麗黛的祈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格爾特總覺得這位小眷者日後麻煩他的事還多。

不過這一切暫時還是未知數,格爾特將她送回神樹領域後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顧綺才露出溫柔的笑,對風暴的虔誠與狂熱迅速從她身上脫離,只剩下平淡。

零依然帶笑的聲音響起。

“阿麗黛,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顧綺擡頭看著面前巨大的樹幹和枝葉,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語氣更加柔和了一些。

“零大人,您以後都不會開花了嗎?”

零愉悅的笑容一頓,停頓了幾秒才說:“我的孩子,你可以食用其他植物。”

“還是零大人您比較美味。”

她已經直接省略了‘您的花朵’這幾個字。

零並沒有幻化出神明的模樣,只有聲音顯露,但顯然這位特殊的神明被她的話影響到了,祂好一會兒都沒有再開口,直到顧綺等了幾分鐘,準備離開時,祂才繼續說:“阿麗黛,你游走於眾神之間,除了我,誰也無法庇佑你。”

神界之中,只有神樹能容納一個蒙騙神明的眷者。

顧綺自然明白祂的意思,但她一點兒也不害怕,甚至笑著回應:“您的親和使您與所有神明交好,可當您不再擁有親和時,您還能和所有神明交好嗎?”

她的話同樣致命。

如果嫉妒神知道神樹庇佑一個背叛祂寵愛的眷者,祂還會與神樹交好嗎?

如果風暴知道神樹也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祂是否會遷怒神樹?

神樹的親和除了祂的天賦能力,最重要的一點是祂從來不參與眾神之間的爭奪,祂甚至沒有任何信徒與神仆。

當祂決定參與這場眾神游戲時,祂就再也無法脫身了。

顧綺一邊走出神樹巨大枝葉籠罩的領域,一邊隨手拽了片葉子放進嘴裏,她的笑容溫柔而美麗,聲音悅耳又清脆,甚至還帶著些許無邪與魅惑交融的奇異。

“零大人,這個世界上我是您唯一的信徒,從您庇佑我的那一天起,我們已無法分割。”

神樹陷入了沈默。

許久之後,祂才平靜地說:“就為了食用我的花?”

祂的花味道有這麽好嗎?讓這個小眷者費盡心思想了這麽多話?

顧綺臉上溫柔的笑容擴大,沒有絲毫猶豫,她讚美道:“您的花真是美味,不如您再開一些,我想存些回去吃。”

“呵。”

神樹輕笑一聲,下一刻,顧綺就看見身邊的枝丫瞬間開滿了層層疊疊的白色小花,堆積在樹枝上,顯得十分唯美,不過只有她身邊的枝丫有,巨大的神樹其他部位依然只有碧綠樹葉。

顧綺目光微亮,沒有絲毫猶豫,動作飛快地將祂開出來的花朵全都采了下來,連一朵也沒留下。

十分鐘後,神樹的枝丫上又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與樹葉了。

而她著滿足地喟嘆:“您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仁慈的神明。”

“這句話你至少對三位神明說過,需要我詳細描述是哪三位嗎?”

神樹並不像嫉妒與風暴那樣被眷者的讚美蒙騙,祂十分清醒地提醒顧綺:“我的孩子,也許你該想一些虔誠的、不那麽敷衍的讚美。”

“雖然話語一樣,可我對您的信仰是真的,在我心中,嫉妒與風暴無法與您相比。”

神樹再次沈默了片刻,然後祂加快了語速:“好了,快回你的嫉妒神殿吧。”

祂實在聽不下去了。

這個小眷者連敷衍都不想敷衍祂。

“願您的榮光永存。”

顧綺微笑著向神樹的方向行了一禮,慢條斯理地朝嫉妒神殿走去。

身後,巨大的神樹靜靜聳立,亙古不變。

良久才聽見輕微的嘆息聲響起,伴隨著說不出的笑意。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神樹對她的讚美,顧綺沒有聽到,她滿載而歸回到嫉妒神殿,剛走回自己的住所,就看到不少人等在她住所前,其中包括她比較熟悉的樹精靈族少女克麗絲。

見到她回來,克麗絲和她的朋友們迅速迎了上來,這位溫柔的少女露出滿臉喜悅,讚美道:“阿麗黛,你真厲害。”

看起來是得知了眾神游戲的結局。

顧綺面不改色,語氣也十分平穩:“我只是為主盡了一些微薄之力。”

“你太謙虛了。”

克麗絲親切地拉著她的手,邊走邊誇:“我已經聽說了,你打敗風暴與黑暗的神仆呢,阿麗黛,你是我們嫉妒神殿的英雄!”

她的描敘多少有些誇張,不過能看得出她是真心為她高興,顧綺也就沒有多解釋什麽,只是點點頭:“這要多虧了克麗絲你之前為我查探的消息。”

“那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而已,主要還是你厲害。”

克麗絲聲音很柔和,但堅持自己對她的讚美,她甚至壓低聲音說了句:“以後,明爾頓大人就再也不能為難你了。”

顧綺差點被她的話逗笑。

幸虧明爾頓不在這裏,否則大概心情不會太好,原來在這些神仆眼中,他一直在為難她。

“我們想為你舉行一場慶典,你說,明爾頓大人會同意嗎?”

克麗絲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忐忑,她輕聲說:“這可是令神明都愉悅的事,明爾頓大人竟然沒有提起過。”

顧綺聽完她的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慶典是不是太隆重了?”

“你值得。”

克麗絲停下腳步,認真註視她,並誠懇而愉快道:“阿麗黛,在我心中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事實也證明我說的很正確,否則主為什麽不寵愛別人?主寵愛你,是因為你值得。”

她說完之後還看向身邊其他人,認真詢問:“我說得對嗎?”

不管其他人有什麽異樣情緒,站在克麗絲身邊的查克立刻點頭,讚同道:“沒錯,克麗絲說得對。”

顧綺目光在他們兩身上穿梭。

她上次就發現克麗絲和這位同樣來自精靈族的男性神仆有著不一樣的關系,不過神殿之內不允許神仆之間產生感情,就像當初阿麗黛喜歡上明爾頓。

這件事,以後也許還會有些麻煩。

不過顧綺沒有戳穿他們,只是將這些想法收在心底,她笑容溫柔地對克麗絲點點頭:“好啊,如果你們想舉行慶典的話,就舉行吧,我去懇求主的恩賜,明爾頓大人不會有意見的。”

“嗯。”

克麗絲點點頭,但很快又囑咐了一句:“是我們想要舉行慶典,阿麗黛,要是主問起,你就說是我們的祈求就好了。”

她擔心主因此責怪她。

顧綺微微搖頭,語氣從容:“放心吧,只是一件小事。”

以嫉妒神如今對她的寵愛,這確實只是一件小事。

“那我們去準備慶典的東西。”

克麗絲見到她也讚同,比之前更開心了,她沒有久留,很快就帶著其他人離開了她的住所,大概是去準備慶典的東西。

顧綺則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神明暫時沒有召喚她侍奉,加上參加眾神游戲耗費了太多精力,顧綺打開儲物裝置隨便吃了一些神樹的花和葉子補充體力,就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她還是太弱了,所以無法免疫睡眠。

帶著些微遺憾,顧綺很快進-入夢鄉。

深藍色神光蕩漾中,她緩緩睜開雙眼。

頭頂不再是熟悉的穹頂,而是一片陌生的深藍色光明,她像懸浮在神光之中,身體甚至沒有著力點。

顧綺目光凝固了一瞬,從深藍色神光中坐起,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沒有痛感,但只略微的停頓,她的目光恢覆了‘正常’。

沒有痛感,也許是夢,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不會做這種夢。

深藍色是風暴的意志,所以這是那一道神光的作用?

顧綺擡頭張望,很快在光芒深處看見了一座高大的神座,神座上鑲嵌了六顆深藍色寶石,分別代表風暴、雷霆、懲戒、主位、深空與暮星。

這是風暴神的權柄象征。

就在她產生這樣的明悟時,那座高大威嚴的神座上突然出現了神明的身影。

祂完美的面容冷漠、平靜,目光幽深、夾雜著懲戒的威嚴,比在現實世界看上去更加充滿神明的冷酷與高高在上。

顧綺楞楞看著祂,喃喃道:“這是夢嗎?”

“我竟然夢到了主?”

她似乎產生了一些不敢置信的情緒,但下一刻,就帶著狂熱與喜悅飛快跑到風暴的神座邊。

就在風暴神以為她即將跪伏下去,訴說對自己的虔誠時,就看到這個面容興奮起來的小眷者手腳並用,她迅速爬上了祂寬大的神座。

“······”

風暴神原本想說的話停在了嘴邊。

爬上祂神座的小眷者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伸出手顫巍巍地摸向了祂的胸膛。

她激動得幾乎難以控制。

“我就摸一下,反正是做夢。”

當然,她沒有成功。

因為在她的手掌即將觸及到神明胸膛時,神明完美無瑕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

風暴神依然顯得冷漠而不可侵犯。

祂語氣簡短:“下去。”

然而祂面前的小眷者目光更亮了,她讚美道:“讚美風暴,夢境竟然這麽真實,連主的威嚴都一模一樣。”

風暴神萬年不變的面容終於有些一絲細微的變化,祂微微抿唇,再次開口:“這不是夢境,我賜予你夢中向我祈禱的權力。”

可祂的話這個小眷者想都沒想,她像個被美色迷昏了頭腦的昏庸者,目光發亮,並迅速詢問:“那我可以摸您一下嗎?”

風暴沈默不語。

顧綺則繼續祈求:“要不您摸我一下也行。”

她放棄了去觸摸神明,反而端正姿態,跪坐在祂的神座邊緣,挺起胸膛,少女美麗熱烈的目光充滿了火熱與期待。

風暴神當然不會做出摸一個眷者胸膛這種事,況且還是一位女性眷者,沈默良久,祂的聲音變得冷漠起來:“我的仁慈是有限度的。”

顧綺依然目光炙熱地盯著祂,並篤定道:“神明座上死,做鬼也風流。”

風暴終於不再說話,祂凝視顧綺,半響,開口道:“格爾特。”

深藍色光芒中瞬間出現了風暴執政官格爾特的身影,這位執政官剛出現時還有些茫然,但只一瞬間,他明白了這是主的領域,不等暴風神開口,他又擡頭就看見了爬上風暴神座的顧綺。

格爾特臉色大變,他迅速斥責道:“阿麗黛,你在幹什麽?!”

顧綺睜大眼睛,目光無辜而茫然與他對視一眼,然後又回過頭去看了一會兒神明冷漠完美的面容,在風暴越來越冷的目光中,她唇角一抿,突然委屈地從祂的神座上爬了下來,並且哭訴道:“我有罪。”

格爾特見到她下來才松了口氣,但他依然憤怒:“阿麗黛,你竟敢冒犯主?”

“我以為是夢。”

小眷者跪伏在神明腳下,縮成一團,聲音也變得很低,她可憐地解釋。

“我有罪,我不該窺視主,不該對主存有褻瀆的心思,不該想要觸摸主,還想要主觸摸我,不該······”

“夠了!”

她越說越不像話,格爾特實在聽不下去。

在這一刻,他的心情甚至和明爾頓有些類似,只是他並不知道那位嫉妒執政官也經常產生這種情緒。

總之在他的訓斥下顧綺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我有罪······”

風暴神確實不像嫉妒那樣喜歡眷者熱烈的愛慕,不過還不至於生氣到要立刻處死她,也許剛剛有那麽一些不悅,但在顧綺可憐巴巴哭訴時,祂的情緒已經恢覆了平靜,況且祂有那麽多眷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爬祂的神座。

小小的年紀,天大的膽量。

祂短時間內肯定忘不了這位大膽的眷者了。

格爾特狠狠訓斥了顧綺一頓,才咬牙朝神明跪伏下來。

“主,請您懲戒她。”

剛剛才冒犯了神明的少女聽到他的話,目光一橫,瞬間撲到神明腳邊,她抓住了神明的衣服,深深往祂身上吸了口氣,然後一臉無所謂地說:“我沒有遺憾了,您懲戒我吧。”

明明是美麗的少女面容,卻帶著一種奇怪的無賴與滿足感。

她爬也爬了,摸也摸了,還往主身上深深聞了一下,死就死了,她不在乎。

“你——”

格爾特被她的舉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從來沒有這麽憎恨過一個人,而顧綺做到了。

顧綺反倒是平靜下來,她坦然地仰頭看著神明冷漠面容,語氣非常鎮定。

“我主,就算我靈魂湮滅,我湮滅的飛灰也要灑在您腳邊。”

如果死亡都不能讓一個人屈服,那她大概是沒什麽好怕的了。

風暴神面容平靜地聽著他們左一句右一句地說完,最後才開口:“如果你探聽到嫉妒與光明的合作,在這裏稟告我。”

“好的。”

剛剛還對死亡無所畏懼的少女立刻來了精神,她端端正正跪坐好,認真回答:“其實我之前跟隨明爾頓去了光明神殿,嫉妒與光明似乎有一些合作,但我當時只是一個普通神仆,沒能得知祂們具體的合作內容,不過我和光明神殿的執政官蔚理斯交好,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弄清楚這件事,再來稟告您。”

她的語氣和態度轉變之快,讓旁邊憤怒的格爾特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才略顯不甘道:“主,她冒犯您,應該受到懲戒。”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的少女就擺出一副‘弄死我’的無謂表情,並誠懇重覆道:“您說得對,就算我靈魂湮滅,我湮滅的飛灰也要灑在主的腳下。”

風暴略微皺眉,很快平淡地說:“好了,格爾特,不要與她計較。”

從眾神游戲就能看出這個小眷者的膽大妄為,否則她也無法為祂做出潛伏在嫉妒神殿的事,風暴雖然不容忤逆,但祂並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神明,其實對於主神來說,大部分時候都比較寬容,除非真的觸怒到了神明的底線。

對於面前的小眷者,祂印象深刻,也算是祂能縱容一些的原因。

而祂說完這句話之後,顧綺迅速點頭,並讚美道:“感謝您的寬容,您卑微的眷者才出生十八年,生命只是您眨眼之間的時間,也許不太成熟,但對您的信仰比任何人都虔誠。”

風暴對她的讚美沒有任何動容,畢竟剛剛經歷了她往祂神座上爬的大膽事件,因此祂只叮囑了一句:“不要對外顯露你對我的信仰。”

“您放心,我只在您面前虔誠。”

“嗯。”

神明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顧綺灼熱而又期待的面容,想了想,祂開口:“過來。”

顧綺乖巧地湊近祂,依然是滿含期盼的目光。

風暴神註視她的額角,指尖輕輕撫過,顧綺感覺自己額頭上的迷你龍角似乎長出來了,然後她聽見神明的聲音染上了稍許嫌棄:“你融合的龍族血脈汙濁不堪,換一種。”

顧綺眨了眨眼,總覺得風暴神是不是有強迫癥,畢竟嫉妒神就沒有在乎她融合的龍族血脈到底純不純凈,她融合的血脈來自愛納依,已經過去很多年,那個提供血脈的龍族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神明開口,這件事就成了必須要做的,就在她想著要換哪一種時,聽到風暴繼續說:“格爾特,換成你的。”

顧綺有些詫異地望著旁邊面色不太好看的風暴執政官大人,語氣略顯好奇。

“格爾特大人來自龍族?”

風暴的執政官竟然是龍族這種名聲不太好的種族出身?這可真令人意外。

“我與龍族無關。”

格爾特在她有些奇特的目光中冷聲解釋了一句,才繼續說:“我來自稀有種族冰晶巨龍。”

“那不就是龍族?”

“冰晶巨龍和龍族不是······”格爾特深吸了口氣,幹脆不想和她說話,“算了,隨便你怎麽想。”

他重新看向神明。

“我主,我不願將血脈賜予她融合。”

“我還不想融合你的血脈呢。”

顧綺抿起唇角,不悅地‘哼’了一聲,微微揚起下巴,認真而驕傲道:“我主,格爾特大人既然看不起我一個弱小人類,您千萬別勉強他,免得說我驕縱。”

風暴神目光淡漠註視著跪伏在神座前爭執的執政官與眷者,半響,祂開口,聲音帶著不可違抗的威嚴。

“格爾特。”

神明再次開口,格爾特知道自己無法違背,他只好不甘卻虔誠地低下頭:“是,我主。”

在冷漠的表情中,他掌心凝聚出一枚冰晶色晶石圓球,丟給顧綺,才低沈道:“你自己去找人融合,我的血脈比龍族高等,融合之後將自動覆蓋你身體中的龍族血脈。”

雖然之前說著不想融合他的血脈,但他將晶石圓球丟過來,顧綺還是迅速接下,並感謝道:“讚美風暴。”

她感謝的是神明,與格爾特無關。

說完感謝的話,顧綺想了想,繼續說:“我主,格爾特大人是冰晶巨龍,我換了他的血脈,會被嫉妒發現嗎?”

雖然都是巨龍,可好像不太一樣。

也許是她的疑問有一定的道理,風暴沒有說什麽,只是指尖微動,那顆冰晶圓球就從顧綺掌心飛出,在深藍色神光中自動融進了她的眉心。

旁邊的格爾特唇角繃直,忍不住低聲道:“我主。”

神明竟然親自幫她融合,這樣的融合自然是最完美的,可阿麗黛憑什麽?

他之前對這位小眷者沒有任何意見,但她剛剛竟然膽敢冒犯主,這是不可原諒的,格爾特無法說服自己原諒她,他甚至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她加入風暴神殿,她信仰風暴,也許帶來的不一定是好事。

可是風暴的意志任何人無法違抗。

神明顯然決定寬恕她。

格爾特只好把這種憤怒情緒壓在心底,不讓自己做出失職的事情。

在神明的掌控下,顧綺很快完成了血脈的融合,並且無所謂運氣,因為有風暴操控,冰晶巨靈的三種重要天賦她全都繼承了。

力量天賦、冰元素掌控、水元素掌控。

從表面看,她的龍族象征沒有任何改變,實際上卻完全不同了。

顧綺摸了摸自己的龍角,這一次確實是認真感謝祂:“讚美風暴,您的寬容與仁慈令我震撼。”

不過風暴不像嫉妒,祂沒有任何動容,顧綺剛剛讚美完,就感覺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是現實世界了。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額角,和系統讚嘆道:“風暴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還挺大方。”

系統還沒來得及和她討論一句,就聽到殿外有人敲門,大概是神仆的聲音。

“阿麗黛,神明來訪,幾位大人想見你,主召你去侍奉。”

靜默了兩秒,系統開口:“你果然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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