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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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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 一向遵守規矩並視嫉妒為一切執政官大人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緊張刺激的事件,以至於他內心的不安與恐慌甚至無法壓制。

而這恐慌既來源於被人撞破的心虛,也來源於他內心信仰的崩塌。

他一直以最嚴格的標準來要求嫉妒神殿中的神仆, 可就在剛剛, 他下意識做了背叛主的事, 這和之前在愛納依不一樣,那一次他是被動,這一次卻是主動。

盡管除了阿麗黛沒有任何人發現, 可那種負罪感還是如蝗蟲一樣吞噬他的內心, 讓明爾頓痛苦不已。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覺得自己離主的信仰似乎越來越遠了。

來到通道外的人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在簡單的尋找之後, 對方離開了通道,腳步聲也隨之消失。

明爾頓目光黯淡, 對方離開幾分鐘後, 才動作僵硬地消去了那些遮擋的光芒, 臉色沈默而死寂。

顧綺靜靜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 眸光似愛憐又似嘲諷, 她近乎蠱惑般湊近他, 紅唇輕啟,和他低語:“明爾頓,你看, 你和我一樣, 我們沒有什麽不同, 都已無路可逃。”

少女的輕笑恍如惡魔的輕喃, 讓他渾身冰寒, 他甚至有些顫抖,仿佛靈魂從軀殼裏躍出,不安的惶恐將他整個人淹沒。

面前的少女卻早已習慣這種褻瀆,她沒有半點不安和心虛,只是目光淺淡地看著他,沒有表達出更多的情緒,一句話之後,顧綺已經越過他,往通道盡頭的光門走去。

這一次明爾頓沒有阻攔她,或者說,他已經失去了阻擋的力氣。

他靠在通道旁,光芒淹沒了他半個身體,他的目光顯得空曠無比,被枯寂的幹涸占據。

顧綺沒有回頭看他,她很快越過光門,回到了平原上,將他拋在身後。

第六關融合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幾位神仆,顧綺隨意觀察,發現和她一樣倒黴的不在少數。

就連嫉妒的神仆中也有兩位強大的神仆融合了低等級的血脈,大約影響到了自身血統,那兩位神仆臉色很難看。

但剩下的所有神仆之中,只有她融合了魅魔族的血脈。

顧綺唇角微動,總覺得神樹是故意的,她的運氣不可能這麽差。

不過她暫時沒辦法向一位神明討回公道,只能先記在心裏。

第六關結束之後,神樹巨大的枝幹重新潛伏入地底,消失在廣闊平原上,但祂應該沒有離開,只是收起了自己的本體。

蔚理斯重新站出來,面帶微笑宣布:“第七關,爭奪,十分鐘後將在場上發放一百枚神賜之物,爭奪到神賜之物者晉級,所有神仆只能使用上一關融合的血脈力量。”

他宣讀完規則,底下許多神仆臉色變得很難看。

其中不包括顧綺,但她對這個規則沒什麽好感。

她上一關融合的魅魔血脈,血脈力量只有一個被動的魅惑,難道讓她去勾引其他神仆?

不少人顯然想到了這一點,將目光傾註在她身上。

顧綺面不改色,只露出溫柔微笑,語氣輕柔而悅耳。

游戲開始之前,她就高聲說:“我只爭奪一枚,之前欠了我人情的,這一次可以償還了。”

一共一百個名額,就算她拿走一個還有九十九個,相比之下得罪她沒什麽好結果,畢竟她是嫉妒寵愛的眷者。

規則對她來說很苛刻,但這一關反而輕松。

正如顧綺所想的那樣,規則對她不利,但她反而是最先搶到名額的人。

游戲一開始她就搶到了一枚神賜之物,慢悠悠走到平原邊上,顧綺悠閑地圍觀其他人爭奪那九十九個名額。

這一關她躺贏。

直到游戲結束,蔚理斯微笑看了她一眼,繼續宣讀:“第八關,對抗。以中界線劃分,你們將隨機分成兩個陣營,對抗勝利者晉級。”

他的話音剛落,巨大的平原上突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中界線,將整個平原一分為二,所有神仆都被神光包圍,隨機落入左右兩個陣營中。

顧綺目光微動,很快就發現自己落到了左邊的陣營,環顧一周,她抿緊唇角,在腦海中和系統說:“我敢肯定,剛剛的融合是神樹故意的。”

第八關雖然是蔚理斯主持,但劃分陣營的神光依然來自神樹,左邊陣營大部分神仆都來自黑暗與風暴那一邊,最主要的是,四位主神的信徒,光明與嫉妒都在對面,只有她一個人與風暴黑暗的神仆為伍。

哪個隨機能這麽準確?

而無論左右兩個陣營哪一方獲勝,對她來說都不是好事。

左邊獲勝,那麽光明與嫉妒的神仆將除了她之外全軍覆沒,右邊獲勝,則意味著她將被淘汰。

左右為難大概說的就是她現在的情形。

之前背負她通過第二關的龍族神仆圖塔斯正好站在她身邊,看到顧綺,他低聲輕笑:“阿麗黛,看來你的運氣很好。”

顧綺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非常平靜,甚至也帶著笑意,沒有絲毫鋒利。

“圖塔斯,你想試試魅魔的天賦嗎?”

圖塔斯臉上笑意一僵,匆忙看了眼頭頂位置,見沒有觸怒神明,才放松下來,而他的笑容已經收斂。

“我沒有這個意思,阿麗黛,這是隨機的。”

龍族的名聲不太好,和魅魔相似,這兩個種族在某些方面精力都有些旺盛,只不過魅魔通常是魅惑別人,而龍族大多數是強勢那方,並且他們實力強大。

他侍奉神明,自然保持潔凈,與其他龍族不一樣,可即便這樣他也不敢和阿麗黛談論什麽魅魔的天賦,要是被那位嫉妒大人聽到,再聯想到他龍族的身份,一怒之下抹去他的存在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不想,就不要說一些觸怒我的話,我是個驕縱的人,脾氣並不太好。”

顧綺直視前方,沒有看他,語氣中的平淡讓圖塔斯有些背脊發涼,他瞥了眼少女美麗而魅惑的側臉,眼尾的紅暈似乎像吻痕暈開,魅魔的天賦使她看上去總讓人覺得暧昧。

但圖塔斯沒有感到暧昧,他反而有種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默地往旁邊挪動了兩步,他不再試圖挑釁面前的少女。

顧綺正在思考解決的方法。

無論她被淘汰還是嫉妒的神仆全軍覆沒都不是什麽好結局,但保持平衡太難了。

正在她思考解決方法時,之前曾經提醒過圖塔斯的亡靈族神仆突然走到她身邊,他低著頭,聲音很輕,近乎於自言自語。

“格爾特大人讓我告知你,游戲結束之後,他會在神樹領域等你。”

顧綺略微挑眉,“格爾特?”

有著漂亮紫眸的亡靈族神仆目光一頓,臉色顯得很奇怪,但他依然解釋了一句:“是風暴執政官大人。”

“哦。”

顧綺恍然點頭。

她來到神界沒多久,對於神明們的執政官確實還不太了解,原來風暴的執政官叫格爾特。

顧綺微笑著點頭,回應他:“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姿態顯得落落大方,和低著頭有些忌憚的紫眸神仆完全不同。

這位來自亡靈族的神仆用詭異目光看了她一會兒,才帶著匪夷所思的心情收回了目光。

而他和顧綺之間的交流只有距離他們最近的圖塔斯聽見了,這位龍族神仆微微皺眉,走到紫眸神仆身邊,輕聲問他:“塞利爾,格爾特大人為什麽要見她?”

阿麗黛可是嫉妒寵愛的神仆,風暴的執政官與嫉妒寵愛的神仆私下裏見面?

皮膚蒼白、有著紫色眼眸的亡靈族塞利爾瞥了他一眼,語氣冷靜而平淡:“圖塔斯,不要窺探你不該知道的秘密。”

圖塔斯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怒意,下意識想反駁,但在話即將說出口時他突然停下,抿緊唇角,他沒有再說什麽,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只是看起來很沈默。

倒是顧綺眸光一動,露出美麗溫和的微笑,對他說:“圖塔斯,你想知道這個秘密嗎?我可以告訴你。”

“阿麗黛!”

圖塔斯還沒有回答,旁邊的塞利爾就低聲警告了她一句,用極細微的聲音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

顧綺纖細白皙的十指交握,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慢條斯理:“我想格爾特大人並沒有與你詳細說清楚,既然這樣,我的決定就不需要你來質疑。”

格爾特確實沒有和塞利爾說清楚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讓他通知顧綺,畢竟這件事涉及到神明,但塞利爾可以猜想,風暴的執政官要見一個嫉妒寵愛的神仆,這一定涉及到神明,可想而知這是一件怎樣隱秘而慎重的事情,哪怕是風暴的信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阿麗黛竟然要告訴圖塔斯,那個愚蠢自大的龍族。

再次抿緊唇角,他重覆警告:“我不知道格爾特大人為什麽要見你,但你應該明白觸怒神明的代價。”

“不用你來提醒我這一點。”

顧綺沒有看他,反而用略帶憐憫的目光註視圖塔斯。

“同為風暴信徒,龍族並不遜色於亡靈,為什麽格爾特大人只告訴了他一個人呢?圖塔斯,難道你不被風暴所寵愛嗎?你可是眾神游戲參與者之一。”

能參與眾神游戲的一定是各大神殿中的佼佼者,而風暴的神仆之中,圖塔斯和塞利爾都十分強大。

她的話顯然挑起了這位龍族神仆某些敏感神經,哪怕知道她也許是挑撥,可圖塔斯依然抑制不住冷哼了一聲,俊美的面容上略顯不悅,才低聲說:“在神殿中,我主更寵愛我,因為我比塞利爾更強大。”

“是嗎?”

顧綺輕笑著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淺淡,語氣略帶遺憾:“可我覺得風暴更寵愛塞利爾,就連祂的執政官也這樣覺得,這種重要的事,你什麽都不知道,這可不是寵愛的態度。”

圖塔斯對她的話感到抗拒,可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倒是旁邊的塞利爾很快覺察到她的意圖,他深吸了口氣,冷靜下來。

“阿麗黛,不用挑撥圖塔斯,你想做什麽?”

“和聰明人說話真是愉快。”

顧綺讚美了一句,回過頭來繼續註視他,不再試圖挑撥圖塔斯,而是笑著對他說:“我並不想欺瞞你,對我來說,贏得游戲有無數種方式,不算太難,但這一次的分配對我很不利,我既不想淘汰,也不想幫助你們淘汰嫉妒與光明的神仆,我需要一個平衡。”

塞利爾在她開始講述時就皺起眉頭,等她說完,這位皮膚蒼白的神仆眉間已經有了很深的褶皺。

“平衡?你是指什麽?”

“輸和贏之間還有第三種結果。”

“不可能。”

塞利爾想都沒想就反駁道:“光靠你一個人不可能達成平衡。”

“所以我需要幫助。”

顧綺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她的語氣溫柔、聲音聽起來讓人很有好感:“之前只有我一個人,現在不是有你和圖塔斯了嗎?你們可是風暴中最強大的神仆,只要你們能說服其他神仆,我可以試著去和黑暗的神仆交流。”

“那不可能!”塞利爾再次強烈反駁:“你想讓我們說服其他人,和對面陣營的神仆們達成平衡,以平局來結束游戲?你知道這有多難嗎?我們憑什麽和敵人達成和解?”

“塞利爾,激動解決不了任何事。”

顧綺面對他的激烈爭執卻只是淡定地安撫了一句,她的語氣毫無變化,依然溫和而輕緩:“我的提議並不只對我一個人有好處,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這邊輸了,風暴與黑暗的神仆將全軍覆沒,我們贏了,我代表嫉妒,依然可以參加最後一關游戲。”

她的笑意十分輕松,雖然在勸他,看起來卻好像並不在乎他的決定。

“我覺得我通過最後一關的幾率很高,無論怎麽樣,嫉妒永遠不會輸。但你們輸了,風暴將沒有任何一位神仆達到最後一關,這是不是恥辱你比我更清楚,或者你覺得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贏,又或者你覺得我會不會在對抗中幫助對面陣營?而以神明對我的寵愛,達成平衡,這個後果可以由我來承擔。”

她的話讓塞利爾目光楞住。

他本來對阿麗黛的所有舉動和話語都十分抗拒,但不得不說,她的訴說不是毫無道理。

四位主神不分高低,也意味著祂們的神仆同樣如此,輸贏更多是運氣與時機,以往也是如此。

但這一次眾神游戲多了一位異類,備受神明寵愛的阿麗黛,如果她幫助對面陣營,塞利爾真的不敢保證能贏,可輸了,風暴所有神仆將終止在第八關,對於一位主神來說這是莫大的恥辱,等待他們的不是凱旋,而是風暴神殿的審判。

可以賭,可輸了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塞利爾面色沈重,仔細思考了一會兒,他臉色變得難看,註視顧綺,他深吸了口氣,點頭,“好,我同意你的提議。”

這不是屈服於阿麗黛的威脅,而是他仔細思考之後得出來的結果。

阿麗黛用道理說服了他。

“很好,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顧綺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這位亡靈族神仆警惕的目光中,她勾起唇角:“那麽,風暴的神仆就拜托塞利爾你了,我去和對面的神仆交談,如果風暴的神仆都讚同,你可以去和黑暗神仆交流。”

塞利爾唇角微動,直到她轉身離開,這位有著漂亮紫眸的神仆才輕聲喃喃道:“不是你去和黑暗神仆交流嗎?”

為什麽又變成了他?

不過顧綺已經往對面陣營走,塞利爾沒有叫住她,想了想,他先靠近了風暴的幾位神仆。

游戲快開始了,如果要說服其他人,他還需要一些時間。

而分界線這邊,顧綺很快走到邊緣位置,她笑容溫柔地對嫉妒剩下的六位神仆揮了揮手。

與塞利爾和圖塔斯的關系不一樣,嫉妒的神仆都知道神明寵愛這位小眷者,因此他們很快就走到邊界線這邊。

嫉妒神仆中最強大的一位男性神仆略帶憂愁看了眼顧綺,也許是覺得她一個人在對面陣營會感到擔憂,他安慰道:“阿麗黛,你別擔心,就算輸了也沒關系,主不會責怪你的,你已經很厲害了。”

輸了,就意味著備受寵愛的嫉妒眷者不能進入最後關卡,這對於神仆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顧綺笑著搖頭,等他說完才開口。

“我並不想被淘汰,也不想幫助他們來淘汰你們,所以我想了一個新的辦法。”

“什麽辦法?”

嫉妒的神仆目光有些茫然,無法想象除了輸贏還有第三種結果。

“我說服了風暴最強大的兩位神仆,他們答應聯絡其他神仆,在這次對抗中達成平衡,我現在來這裏是告訴你們,希望你們也能配合,還有那邊的光明神仆,蔚理斯大人和我很熟,我相信他們不會拒絕我這個請求。”

略微停頓,顧綺才繼續說:“兩方達成平局,之後會有兩種結果,我們一起晉級最後關卡,或者重新開始第八關游戲,到時我會祈求神明,盡力達成第一種結果,讓我們都能晉級第九關。”

她語氣平緩地將這件事完整地說給嫉妒神仆們聽,盡管她說得很清楚、語氣十分鎮定,可還是讓幾位嫉妒神仆面面相覷。

這和之前不一樣,阿麗黛竟然想憑借一個人的力量掌控整個游戲,這種事別說做到,他們以前連想都沒想過。

冷靜了幾秒,之前那位安慰她的男性嫉妒神仆才謹慎開口:“阿麗黛,你······真的可以做到嗎?”

如果能達成平衡結局,他們沒有意見,畢竟阿麗黛是主寵愛的眷者。

“我不知道,不過總要試試,神明寬容仁慈,我想,總不會因為我這麽做就懲罰我吧?”

這句話她說得十分坦然,也沒有壓低聲音,甚至還往天空看了一眼,神明們絕對能聽見。

周圍聽到她述說的神仆們都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覺得這位年輕的嫉妒神仆果然勇氣可嘉。

難怪能得到神明寵愛,就憑借這種膽量,神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稍許的寂靜之後,男性嫉妒神仆鄭重點頭:“好,這邊我會去溝通,你與蔚理斯大人交好,也受到過光明的眷顧,我想光明的神仆們不會拒絕。”

“謝謝您,提拉爾斯先生。”

顧綺之前並不認識這位神仆,但上次克麗絲告訴了她許多消息,其中就包括這位嫉妒神仆,他是這次眾神游戲中佼佼者。

和這邊的神仆們交流完畢,顧綺面帶微笑往回走,毫無疑問看到塞利爾皺著眉頭,在與一位穿著黑色神袍,面容冷漠、目光黝黑的神仆交流,只是看起來情況不太順利。

看了一會兒,她朝塞利爾那邊走去。

而被霧氣與光芒遮蓋的頂端,眾神正將目光傾註在他們身上。

原本顧綺和塞利爾的交談並沒有多少神明註意,但直到她開始提議和勸說塞利爾,絕大部分神明被她的舉動吸引,投下目光。

與嫉妒相隔不遠處,一位面容溫和的神明笑著說:“人類雖然弱小,頭腦倒很聰明。”

嫉妒神輕瞥了他一眼,語氣顯得平淡冷漠:“大部分人類都算不上聰明。”

另外一位穿著白雪神袍的神明則讚美道:“人類不算聰明,不過阿麗黛確實很聰明,嫉妒大人寵愛的眷者與其他神仆不一樣。”

嫉妒神這才點了點,算是讚同祂的說法。

略微停頓,祂平靜地說了一句:“阿麗黛是個聰明的孩子,雖然有些驕縱,但並不過分。”

之前面容溫和的那位神明笑著點頭,又用玩笑的語氣提起:“她與風暴的神仆為伍,嫉妒大人也能寬恕?”

嫉妒神原本只是平淡的語氣突然變得更加冷漠起來,祂的目光沒有絲毫起伏,只有話語能聽出稍許的不悅。

“貪婪,你逾越了。”

面容溫和的神明起身向祂行了一禮,動作從容,目光中依然帶著微笑。

“請嫉妒大人寬恕,我只是隨口說起,您寵愛的眷者,看起來與風暴神仆關系不錯。”

嫉妒靜靜地看了祂一眼,並沒有回答。

被祂稱為‘貪婪’的神明也不在乎主神的冷漠,只是重新坐下,微笑著低頭看底下面容美麗、胸有成竹的小眷者,沒有人註意到這位神明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平原下游戲激烈,而雲端之上,眾神之間也暗潮洶湧。

顧綺並不知道神明之間的對話,在眾神交談時,她面帶微笑朝塞利爾的方向走去,中途突然聽見系統嚴肅的聲音響起:“宿主,你註意一下,有神明對你產生了惡意。”

顧綺眸光一頓,沒有停下腳步,同時在腦海裏詢問系統:“你知道是誰嗎?”

“貪婪神,原本的七神之一,祂曾經與嫉妒爭奪過主神之位,嫉妒對你的寵愛也許引起了祂的註意。”

“貪婪······”

顧綺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想起傳說中對這位神明的描敘,眼底的笑意突然加深。

七神之一可不止這位,只是不知道其他幾位對待嫉妒神是什麽樣的態度,系統讓她來挑起神戰,可也許用不著她花太大的功夫,這些神明們自己就能打起來。

什麽是眾神游戲?這才是真正的眾神游戲,神明親自參與。

將這件事暫時壓在心底,顧綺很快走到塞利爾和那位黑暗神仆身邊,剛靠近就聽見他語氣無奈道:“阿爾傑斯,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誰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能贏,一旦輸了,我們將全軍覆沒,難道你想黑暗神的榮耀終結在第八關?”

面容冷漠的黑暗神仆擡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黑暗不與光明為伍。”

“可我們必須要保證能晉級第九關。”

依然顯得冷漠的黑暗神仆阿爾傑斯用他平靜無波的聲音回答:“你的想法,與我無關。”

看得出這位神仆性格不是很開朗,言語也非常簡短。

塞利爾實在無法說服他,看到顧綺走來,他松了口氣,有些抱怨道:“黑暗不會同意的。”

雖然黑暗神沈默寡言,基本不參與主神之間的話題,可祂的信徒對於光明的憎恨程度絕不會比嫉妒信徒對風暴的抗拒低。

他根本無法說服這位領頭的黑暗神仆。

顧綺微微一笑,安撫了他一下,才看向這位冷漠的黑暗信徒,她語氣輕柔,但第一句話就讓對方將視線放在了她身上。

“其實我並不在乎你答不答應。”

顧綺微微擡高下顎,聲音溫柔,表情和藹,語氣卻顯得肆無忌憚。

“嫉妒的神仆、光明的神仆、還有風暴的神仆都已經同意,我想其他神仆也不願違背三位主神的意志,你的讚同與否,並不能改變這一事實,我讓塞利爾來勸你,只是想給黑暗神一份體面,雖然我信仰嫉妒,但我依然尊崇主神的榮光,黑暗大人是一位寬和、仁慈、讓人尊敬的主神,你不該揮霍祂的榮耀。”

阿爾傑斯靜靜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與她爭辯,良久,他挪開了視線。

顧綺則笑著對塞利爾說:“好了,阿爾傑斯同意了。”

塞利爾有些楞住,他遲疑道:“可他沒有······”

“那你繼續問他。”

顧綺根本沒有在他身邊停留,說完這句話,她就往中界線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塞利爾有些發楞地看了眼低頭沈默的阿爾傑斯,略微遲疑,他也選擇了離開。

說實話,雖然是友好主神的神仆,可他實在不想和黑暗神仆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受主神影響,黑暗的神仆和黑暗神一樣,都沈默寡言,和他們說話能把自己憋死。

顧綺走到中界線邊上,對面嫉妒與光明的神仆也靠近中界線,在他們的註視裏,顧綺微笑著看向站在頭頂的蔚理斯,朝這位執政官大人偷偷眨了眨眼,她愉快道:“蔚理斯大人,經過一輪對抗,我們無法決出勝負,所以想以平局結束這個關卡,我們可以一起晉級嗎?”

蔚理斯有些無奈地彎了彎唇角,笑著說:“經過了一輪對抗?”

“嗯嗯。”

顧綺目光無辜,當著他的面說假話,還說得十分理所當然,並在點頭之後用期盼的目光註視他。

蔚理斯視線往後,與身後的神明們交流了一瞬,才在顧綺期盼的目光中點頭:“可以,你們都將晉級第九關,決出最後的勝負。”

這還是第一次有100人通過第八關,一起決勝第九關。

不過因為顧綺的存在,這一次眾神游戲本就充滿了意外,神明們大概也樂於看見不一樣的過程,所以沒有駁回她的請求。

第八關結束之後,顧綺回到了嫉妒神仆這邊,中途會休息一段時間,才開始最後的關卡。

這次間隙她沒有再請求嫉妒神接引她上去,而是很安分地和其他休息的嫉妒神仆們待在一起,等待第九關開始。

但意外並不會因為她的安分就消失。

顧綺正在和一位嫉妒神仆進行友善交流,突然聽見耳邊響起細微的聲音,零帶著輕笑,緩慢道:“我的孩子,看來你很適應游走與眾神之間,連風暴與黑暗神仆也聽從你的命令。”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溫和,其中蘊藏的含義對一位神仆來說卻有些不太友好。

零甚至用‘聽從命令’這種誇張的詞語來形容,事實上她只是用利益勸說了那幾位而已。

從融合血脈開始,這位神樹之靈就一直在針對她,但祂又沒有將當初看見的事情公之於眾,顧綺有些摸不清祂的想法,這位神樹到底是偏向主神?還是單純想看熱鬧?

她默默思考,耳邊神樹的聲音還在繼續。

“記住,阿麗黛,游戲結束之後到神樹領域來找我,這是我們之間的信物。”

祂是第二位約她到神樹領域的神明,當然,風暴的意志由祂的執政官代為執行。

顧綺無法當著其他神仆的面與祂對話,因此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記下了這件事,而零也沒有再和她說第三句話。

祂的聲音消失在顧綺耳邊。

於此同時,顧綺發現自己手裏似乎多了個什麽東西,她低頭看了一眼,從指縫中看到了潔白的花瓣。

這種層層疊疊但並不算太大的花瓣她很熟悉,因為她當初在神樹領域蹲守嫉妒神的時候,還曾摘過這種花充饑。

這是神樹的花朵?

因為她的手掌放在膝上,旁邊與她交流的神仆一眼就看見了她手心裏似乎攥著什麽東西,對方仔細看了一眼,笑著說:“阿麗黛,這是神樹大人的花嗎?”

顧綺面不改色地點頭,她攤開掌心,讓對方看見完整的花朵,然後從容地拿起掌心的花,看了一眼,她塞進了嘴裏,一邊咀嚼一邊笑著說:“神樹大人開出來的花味道不錯,我以前經常吃,可惜神樹大人不會結果子。”

“咳咳咳——”

與她交談的神仆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目光躲閃地偷偷看了眼四周,才壓低聲音說:“阿麗黛,你小心觸怒神樹大人。”

他的話音剛落,顧綺就聽見耳邊又傳來神樹溫和帶笑的聲音。

“我的孩子,你知道挑釁一位神明意味著什麽嗎?”

顧綺臉色沒有任何變化,與此同時,她讚美道:“讚美神樹大人,我是真心喜歡祂的花朵,很美味。”

與她交談的神仆實在無法忍受她言語的大膽,勉強說了兩句,對方很快找了個借口離開。

顧綺也不在乎,她微笑著撫平裙角的褶皺,嘴唇動作幅度不大,發出微弱的聲音。

“零大人,我沒有挑釁您,我在真心讚美,我以前確實吃過許多您的花朵,如果冒犯了您,請您原諒我的年幼。”

神樹大概沒有遇見過這種樣的神仆,她的舉動在挑釁,但她的語氣很真誠,看起來似乎真的喜歡祂長出來的花。

那些東西對於零來說並不重要,只要祂想,祂可以讓本體瞬間開出千萬朵花,但這種感覺有些奇妙。

顧綺等待了一會兒,才聽見祂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的孩子,你是第一個敢當著我的面稱讚我的花朵美味的眷者。”

“我想您的寬容並不會讓您懲罰我。”

“當然不會。”

零的笑意加深,“為了獎賞你的真誠,我決定送你一份禮物。”

顧綺很快感覺到掌心裏又多了什麽東西,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是一朵白色的小花,只是花蕊變成了黃色。

零則笑著告訴她:“我的孩子,別亂吃,這可不是普通的花,你知道神樹領域最強大的力量是什麽嗎?”

顧綺沒有回答,但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是親和。”這位特殊的神明用一種略帶神秘的語氣告訴她:“我沒有信徒與神仆,但所有神明都與我交好,用它配合魅魔的天賦,你將得到所有人的歡迎,當然,不要太過,小心被嫉妒發現,嫉妒的脾氣可不好。”

顧綺看著掌心裏黃色花蕊的小花,目光逐漸幽深。

這位零大人在慫恿她背著嫉妒神勾搭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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