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

關燈
如果江蓮是條河, 那麽池離言就是泥菩薩,過去是註定不可能過去的。

但窗戶紙捅破了,總要去面對的。

池離言突然很後悔昨天的決定, 也不知道中哪門子邪,膽子突然就肥起來了。

他喪氣地轉個身,把被子夾在懷裏。現在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該吃吃該喝喝,兩人還保持著原先的相處模式。

第二個,他一口咬定昨晚是被貓妖或者別的什麽邪東西奪舍了。

至於為什麽要作冷處理, 笑死, 他都被拒絕了,按江蓮的性子不把他趕走就是大發慈悲。

他可不想再重覆一遍前置章節。畢竟替身文學也寫過了, 當狗做馬也寫過了, 再整一次那不是水文嗎?

可若要問他後悔嗎,他也是不後悔的,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想中次邪。

不為什麽, 因為愛情, 因為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在床上磨嘰半天也不見起的池離言突然一個猛子跳下。到點給江蓮做飯了。

一出門就見江蓮坐在院子裏,石桌上是洗好的紫皮葡萄,她正掐著一個剝皮。

池離言想起現在貌似不是葡萄成熟的季節,“酸不酸吶?”

江蓮將剝好的葡萄放進嘴裏, 含含糊糊道:“你沒長嘴啊?吃一個不就知道了?”

“也對。”池離言聳聳肩, 拿起一個往嘴裏扔, “那你餓不餓?”

“不餓,剛才沈年來送過粥。”江蓮順手扯過他衣裳擦擦手, 白凈的衣袍立刻被染上葡萄紫褐色的汁水,跟一片片小花瓣似的。

池離言目前對沈一一和沈年的名字有點PTSD,小勁兒一下就上來了,“你怎麽能喝別人煮的粥呢?”

“我尋思那也不是沈年煮的,頂多是人家宮裏的宮人煮的,你犯哪門子瘋?”江.專治池離言.蓮。

她說的在理,池離言竟找不出言論反駁。只得悶聲坐到她旁邊,自覺地開始剝葡萄。

“你知道人間有句諺語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你那月亮,是單對我說過,還是對你宗門裏的師妹們都說過?”

兩人一同開口,原本目的是為打破沈默的尷尬,結果又陷入另一個尷尬。

江蓮:“不知道。”

池離言:“絕對只對你一個說過。”

“哦。”要說江蓮完全沒被他影響到那是假的,說到底是個姑娘家,還是個單身千萬年單相思的大姑娘。

不過口嫌體正直也得先口嫌,江蓮挺了挺背,“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嘛,理解。”

池離言:“......”

“我就不會犯!”門前傳來孩童響亮的聲音,沈一一手裏拿著許多小玩具跑進來。

江蓮“切”了一聲,“你算哪門子男人,小屁孩。”

“爹爹說會討女孩子歡心就是男人,那些小宮女都可喜歡找我玩了呢!”沈一一把他的‘寶貝們’放到石桌上,“這些都是姑母讓商隊從西洋帶回來的,我喜歡得緊,從沒讓那些小宮女碰過,絕對只給姐姐一個人拿過。”

江蓮饒有深意地看看沈一一,又看看池離言。

嗯,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諂媚用的都是一個模板套路。

池離言當時就是無語,非常無語。

可江蓮不直說,他又沒法解釋。不然顯得好像他心虛一樣。

他敢擔保,這兔崽子是故意讓他難堪的,肯定是故意的。

前有白玉鱗,後有沈一一。池離言的求愛之路道阻且長。

他媽的,他只是想談個戀愛,他招誰惹誰了?

“哄小孩的對我可沒用。”江蓮這個一語雙關用得巧妙,池離言和沈一一同時低下頭。

她拍拍池離言肩膀:“行,今天就麻煩你帶小孩了。”

池離言猛地擡頭,“你去哪?”

“爹爹約姐姐去泛舟。”沈一一稚嫩的聲音像是一根刺,紮得池離言坐立不安,“河有什麽好看的?”

“比呆在這裏看你倆強。”江蓮的話音一落,沈年就出現在門口,跟約定好似的。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沈年今天也穿了一身白,與江蓮站在一起甚是登對。

池離言那一身隨時給江蓮擦手擦嘴的袍子當然跟人家沒法比,他下意識把沾著葡萄汁的衣角往身後扯了扯。

行走江湖不能穿白衣,容易臟QAQ。

池離言帶著他最後的倔強:“幾時回?我給你備晚飯。”

“外頭的好吃飯館子多了去了,尤其是城門樓旁邊那家的葫蘆雞......”沈一一邊說邊咽下口口水,“爹爹,記得給我帶個雞腿!”

“好。”沈年溫聲回應,轉頭望著江蓮,“我特地備了更大的馬車。長安冬天冷,江姑娘穿得少,車上有披肩,我們快些去取吧。”

“嗯。”江蓮頭也沒回,跟著沈年有說有笑離去。

留下池離言跟沈一一大眼瞪小眼。

沈一一先行撇開視線,隨手抓起桌上的玩具倒騰。

池離言帶著怨念俯下身:“你知道嗎?人被殺,就會死。”

“這裏是我家,我才不怕你。”小孩終究是小孩,縱然他想強行裝作無事發生,語氣裏還是流露出一絲害怕的情緒。

池離言窮追不舍地逼問:“你跟你爹到底想幹嘛?”

“我......我......”支支吾吾半天,沈一一細聲細氣地:“我爹想找個娘。”

池離言:???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他表白的時候來?“你爹比白玉鱗還能見縫插針。”

“那是誰?”沈一一迷茫地擡頭,“我,我知道哥哥也喜歡姐姐。但是哥哥,我從小就沒娘,我爺爺十三歲時就因為皇位爭奪去世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和爹爹,做個順水人情。”

那你爹跟你姑母是怎麽來的?石頭裏蹦出來的?就綠茶起來了是吧?池離言一整個無語住。

“而且你看,爹爹和姐姐的名字多押韻啊,一個年一個蓮。”

??言難道就不押韻嗎!

槽多無口。面對瘋言瘋語,唯有一個破解之法。

池離言擠出幾滴眼淚,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她。她是仙界高高在上的謫仙,是修士界所有人仰望的頂點。與我這個孤兒不同,從小拿不起帶刃的劍,被宗門裏的人看不起,連師父都說我註定這輩子止步於此。”

“我是選項E,我是PLANB,我是汽車後備箱裏永遠的備胎,是韓信點兵都能落下的人,可我錯了嗎!我只是想在她身邊,就算我知道我配不上。”

“難道備胎就沒有夢想嗎,難道流淚貓貓頭就沒有選擇愛情的權利嗎。我好恨,好恨啊好恨啊,但我不能有,因為我是選E,我是PLANB.......”

江蓮的下賤讓他學到個十分,給沒見過世面的沈一一說得一楞一楞的。

哪怕江蓮看到也會感嘆: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連小屁孩都編。

做戲做全套,池離言抹了一把臉,擦幹眼淚,“所以,你知道我跟她說那些話用了多大的勇氣嗎?你不知道,你只關心你自己,你只關心你爹的娘。”

“那要不......”沈一一愧疚地望著他,“我姑母還想找個男寵,你湊合一下?”

池離言:?

我他媽準備好備胎上位了你就給我說這個?

跟脫了褲子不開車在脖子以上親有什麽區別!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沈一一的話音才落,門前便有公公來傳話:“皇後娘娘駕到。”

一套一套的給池離言整不會了。

“姑母!”沈一一狂奔到皇後面前,似乎多在池離言身邊呆一秒都是折磨。

“哎喲。”皇後被撞得小皺了下眉頭,而後伸出手摸著沈一一的臉蛋,“一一乖,姑母有事找哥哥,你先去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

池離言:你可別亂說啊!我跟你能有什麽事?

但本著皇城禮數,池離言沒把心裏話說出來,依舊恭恭敬敬的,“不知皇後有何事?若池某能幫,必定盡力相助。”

“還真有件事非你莫屬。”皇後擺擺手,把宮人都招走,挨著池離言坐下。

池離言:緊張.jpg。

小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緊接著,皇後抓起他顫抖的小手,“道長可有留在長安的打算?”

池離言的第一反應是招安。連忙抽出手,“皇城有天子,極少有邪物作亂。再者說,長安戒備森嚴,一向不與江湖門派摻和,有專門的捉妖人。池某資質不好,資歷尚淺,能在亂世裏保全自己小命尚且費力......”

皇後的金指套在石桌上敲打兩下:“我保你。”

“那也是不必,池某一屆修士,江湖才是歸宿,怎能棄天下大義於不顧,安於現狀?”

這話是假的。自從幫江蓮一次又一次的違背規矩,池離言就無所謂什麽天下大義不大義的了。

有大義並不能多吃兩碗大米飯。

“道長還是再想想。”皇後精致的臉蛋湊上來,香氣熏得池離言頭暈,一手把住他手腕,“我與皇上雖有夫妻之名,可卻是各過各的,不管彼此私生活。”

這是啥啊!城裏人都這麽會玩嗎!

池離言抽出手,皇後一時失去重心,整個人往他身上撲去。

按理說,池離言是能躲開的,但他要是躲開,皇後就必定會受傷,指不定會惹什麽麻煩。

他已經不再想給江蓮惹麻煩了。

可好巧不巧,江蓮此時又折返回來了。

她輕咳兩聲直線往自己房裏去,“沒事,我回來拿個東西就走,不耽誤。”

池離言舉起雙手,“我沒碰她,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江蓮拿完東西,先睨一眼才從他懷裏起來的皇後,後盯著他淡淡吐出四個字:“與我何幹?”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被偷菜了。

家裏暖氣太熱冰箱放不下,於是我放了兩顆大白菜在外面,結果今天被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