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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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忙碌就有清閑, 所以江蓮答應了月老多歇一日的提議。

雖說是當替身,但江蓮對池離言的態度並無改變,一切仿佛又回到他們初相識的時候, 仿佛過程裏什麽都沒發生。

這天池離言與月老的仙童一起擠在柴房做飯,沒辦法,神仙嗎, 哪知道凡人住的地方需要廚房,湊合湊合得了。

兩人才升起火, 就被江蓮和月老的爭吵給叫過去:

“池離言,過來!”

“童童,來!”

兩人無奈相望, 客套兩句, 一個說:“你家也這樣啊?”

另一個說:“腦子有問題,多看點神仙習慣就好了。”

根本不用靠近, 就能聽到江蓮拍著胸脯:“我們家池離言會煮飯, 做出來的東西色香味俱全。”

月老不服輸:“我們家童童會熬藥,弄出來的東西只需聞一聞便能除病。”

江蓮不屑笑一聲,揪過池離言的衣領:“我們家池離言能當狗, 學狗叫跟真狗一模一樣。”

月老搭著仙童的肩膀:“我們家童童能化形, 十二生肖你隨便說一個,他都能化得惟妙惟肖。”

“來池離言,叫一聲。”

“來童童,化一個。”

頗有種小孩子過年時候在飯桌上給親朋好友表演說學逗唱的勁兒。

到此還沒完, 江蓮的好勝心一向很強:“池離言敢吃shit!”

月老:“我們童童也敢吃!”

......

池離言:“我不敢。”

童童:“我也不敢。”

但在逐漸瘋魔化的較量裏, 他們倆的話顯然沒那麽重要。

如何讓兩個上頭的人轉移註意力?——用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蓋過去。

一條迷路的狗路過竹林, 不知不覺闖入他們激烈的磁場之中。

沒人能想到,江蓮連看到一條狗都不放過借題發揮的機會:“你看這條狗, 跟池離言長得多像!”

月老掐著腰:“放屁,明明更像我們童童。”

江蓮嘴上吹起口哨逗狗:“來,池離言,叫兩聲。”

月老變出一根狗尾巴草不斷沖狗揮:“來,童童,來我這邊。”

池離言嘆口氣:“你是在指桑罵槐呢,還是在指鹿為馬呢?”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江蓮眨眨眼睛,“我明明是在指雞罵狗啊!”

池離言步調遲疑:“我想當個人模狗樣的修士。”

江蓮抱著雙臂,思考半天:“你現在就當的很成功啊?你還想要什麽進步的空間?”

......修士風評被害。

但池離言希望她能再理解自己一點,好歹他的身價是有市場的:“不,你還是沒有明白,我不想要按照你的想法一成不變,我覺得我的命運應該再多一點掌握在自己手裏,我的初衷是起碼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要掌握一丁點主動權。”

以上是池離言想的最委婉表達,他覺得這個程度應當在江蓮的接受範圍內。

江蓮瞇起眼睛,側目看著他,若有所思後點點頭。

池離言不禁呼吸加快,跟著她點頭。

第一次,他第一次跟江蓮商量成功了!

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他就知道,有一天江蓮一定可以因為他而有一點微微的改變的!

喜悅沒持續多久,他聽到耳邊傳來:“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你自己的命運了?”

“算了,當我沒說。”他收回之前那句話,後半段應該改成只要肯放棄。

是的,別人的成功與放棄中間只有一扇門,而他有一堵墻。

一堵名為江蓮的墻。

而江蓮聽完就樂呵呵地拿過月老手裏的狗尾巴草逗狗去了,狗似乎不是很喜歡她,見她圍過來趕緊朝旁邊躲。

江蓮的嘴角出現一抹居心不良的笑容:“柴道煌,我有個問題。你說人都害怕被用草撓腳底板,狗怕不怕?”

“嗯?”月老抓抓頭發,“不知道啊。”

“試試不就知道了?”江蓮咬著舌尖,一步一步靠近狗,在她抓住狗的腿時一道金光晃過,狗變成一個人,還是個男人。

尖嘴猴腮,瞪著一雙眼睛緊盯在江蓮手裏的自己的腳,憤憤道:“你有什麽毛病?”

池離言:我草。

還真有人模狗樣的人?現在行業內卷這麽嚴重的嗎?

江蓮踢他一腳,拍拍手,好似沾上臟東西一樣,“你算什麽東西?”

“哎喲,嘯天,你下凡來找流浪狗玩?”月老興奮地拍拍手,“難不成你有其他的狗啦?不要二郎君啦?”

嘯天看看月老,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江蓮,不自覺地打個顫栗。

這也不能全怪他。

在天宮,有次二郎神派他去江蓮的殿前監視她......

沒進殿就被江蓮捆到花池柱子旁當了幾天看門狗,始作俑者笑盈盈地對他說:“喜歡看是吧,你就在這給我用法力養花,到時候少幾朵我就砍你幾劍。”

賊奇怪,那幾天她的花雕得格外快,為保全自己的四肢嘯天差點累死。

還是後來二郎神來找他,跟他一起看了三天花江蓮才把他們倆一起放出去。

不知為何,池離言冥冥之中突然懂嘯天為何看到江蓮會怕成這個德行。

因此他出於同情走到嘯天身旁,摸著嘯天的頭:“沒事,都是講道理的人,你有話慢慢說。”

然後,然後就被江蓮用兩條狗鏈子一起綁在了柴房,看著其他三人在桌子上吃飯。

月老夾起口菜:“的確來的日子太長,估計二郎君惦念我,特地讓嘯天來催。”

話裏有話,江蓮心中有數到底是有仙坐不住了,特地來看看她傷到什麽地步。

跟著月老一起演起來:“是啊,天宮嘛,上慈下孝的傳統一直保留的很好。”

池離言感受到旁邊嘯天的齜牙咧嘴,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

“你一條狗,不心疼你自己,心疼你錦衣玉食的主子?”不過江蓮回頭露出雙笑盈盈的眼睛,他就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坐好。

池離言一時不知道該可憐誰。

月老跟著打圓場,變出三個杯子一壺酒:“來來來,喝酒,你最喜歡的桂花釀。”

仙童看著酒杯卻蹙起眉頭,小聲沖月老嘀咕:“您知道的,我不喝酒。”

月老揮揮手沒當回事,“不能喝去狗那桌。”

......

酒飽飯足,月老虛晃著從旁邊三人中領走仙童,離開前看池離言半天,“你知道渡一次劫對我們神仙來說意味什麽嗎?”

池離言想,他上哪知道去?

“意味著骨肉分離,比三昧真火燒身都疼,還有修為法力全部散盡成廢人的危險。”月老貌似沒想要他的回應,僅僅單純發洩情緒,“你啊,就該給我們江仙作牛作馬,償還她在你身上下的功夫。”

池離言只當他是喝多喜歡胡說八道:“您醉了,該睡了。”

“放屁,我沒醉!我清醒著呢!”月老掙脫開仙童的攙扶,極力證明自己沒醉,留下一句四字真言,“好好當狗。”

池離言不想接醉鬼的話,萬一他沒完沒了呢?

把身體轉到另一側,在心中記下:酒品不行,別跟他喝。

看江蓮離座急急忙忙跟上,看看咱們江蓮多好,千杯不醉,從不耍酒瘋!

“誒。”江蓮走到明月下嘆口氣,背著身問:“池離言,你有什麽夢想?”

“我的夢想?”池離言舔了舔腮幫子,“我的夢想是能站著賺錢。”

考慮到江蓮喜怒無常的性格,他繼續替自己找補:“但是跪著也不錯。賺錢嗎,不寒顫。”

可以說是完美解釋他當下的情況。

他看到江蓮的背影虛晃一下,“我有一個夢想,你能替我實現嗎?”

替她實現夢想?

他沒聽錯吧?

他能有這個能耐?

“但說無妨,若池某能做到......”

“你能,你特別能!”江蓮雙手撐著臉回頭,酒精使然,她臉上難得有一絲紅暈,眼裏滿是期待,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亮,“我想要只寵物!我好羨慕二郎君有狗!”

池離言非常艱難的找回一絲理智:“不好吧,咱們經常居無定所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要啊!”江蓮撅著嘴,委屈到極點。

字裏行間都散發著悅耳的音節,她在撒嬌。

在那一刻,池離言真的很難拒絕。

太、可、愛、了、吧!

他甚至能從寂靜的夜晚裏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樣。

深呼吸幾口想緩緩,可空氣都仿佛是甜的,越呼吸他越感覺氣不夠。

指節不自覺地攥緊衣服,松開的時候留下淡淡汗漬。

不能再站下去了,再站下去不結婚很難收場。

池離言抓緊錢袋子匆匆往外走,邁著輕盈的步子,隨時都能跳起來。

“你去哪啊?”江蓮沖他喊。

“給你買寵物!”

第二天清早,恢覆理智的池離言望著近在眼前的竹屋,就是不肯往裏面踏一步。

怪,太他媽奇怪了。

他一個恨不得把錢當命根子的人,居然因為江蓮的一句話跑出去給她買寵物?

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三十四分鐘後,他終於給自己找到個不像理由的理由:可愛不可愛的不重要,主要是他喜歡星星,第十五章提過的。

所以他樂呵呵地找到江蓮:“該走啦。”

江蓮蹙緊眉頭看著他懷裏吵鬧的東西,“這啥?”

“你昨天喝多了,非讓我給你買寵物。”

“所以你就買了一窩子小雞??”

“對啊。”池離言‘嘖嘖嘖’逗著剛出生的小雞崽:”毛茸茸的,多好玩啊,居家旅行方便攜帶,養大還能下蛋,比嘯天好看多了。”

除去“滾”,還有一聲從柴房裏傳出來的“汪”。

字正腔圓。

作者有話要說:

主子改自《蕭十一郎》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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