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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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  等你回來我給你買好吃的!嗯嗯嗯,拜拜。”胡晶晶講完了電話,抹去眼角的淚花,  準備給自己倒杯水時,  看到了門口的薄明煙,“嗳?明煙姐。”

“嗯。”薄明煙走進休息間,也拿了紙杯到飲水機前,狀似隨意道,“剛剛進來的時候聽到你講電話了,誰哭了?小孟總麽?”

胡晶晶也沒多想,一股腦地全和薄明煙說了:“陸珊說她們和材料商談讓利的事,晚飯的時候被灌了很多酒,  對方有心刁難,  別提多氣人了,陸珊看到小孟總眼睛都紅了,然後回酒店嘛,  陸珊不放心在小孟總門口蹲了一會兒,好像聽到了哭聲。”

——“被冷風吹的吧。”

薄明煙腦海裏回響起孟栩然講這話時的聲音,嗡嗡的鼻音,像一團厚重的棉絮,那不是被冷風吹的。

是被淚水打濕的。

薄明煙見過孟栩然哭,不止一次。

孟栩然很嬌氣,  她會因為生理期肚子疼哭;會因為飯菜不合胃口哭;會因為公司裏倚老賣老的員工哭;會因為打游戲打不過哭……

什麽都能成為讓孟栩然眼睛開閘的理由。

大大方方表示過“有的人天生就是淚點低”的孟栩然也從不避諱在她面前掉眼淚。

甚至,偶爾還會用眼淚拿捏她。

但很奇怪的是,  這個向來是在她面前落落大方展現自己特質的人,突然開始遮掩了。

為什麽?

是因為作為moment的主心骨,要立的筆直且穩當,  要有能擔得下一切的魄力,讓所有人都覺得安心,所以不可以流露出脆弱,所以在這些天裏學會了逞強?

薄明煙突然感覺自己更像是被灌酒的人,還是透心涼的冰啤,心口涼颼颼的,血液和腦袋卻被灼得火熱。

孟栩然在工作上總是表現的很冷靜、果斷、有條不紊,她讓公司裏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有小孟總在,什麽事都不算事,都可以一一解決。

以至於所有人都忘記了,她不過也就是二十多歲的小丫頭。

但薄明煙自認為自己是所有人之外的,她早就見過孟栩然不為人知的一面,一直記得孟栩然的嬌氣。

而現在,孟栩然對她也逞強了。

這讓薄明煙有一種,她被劃分到“所有人”裏的感覺。

無外乎有什麽不一樣。

這個認知,莫名地讓薄明煙覺得不爽。

於是,薄明煙又去猜想是別的原因。

但又能是為什麽?

也就是想到這裏的時候,胡晶晶在一旁感嘆:“好心疼小孟總啊,陸珊說她酒量都是練出來的,這得經歷過多少次才能練出來呀。”

薄明煙呆怔住。

胡晶晶還在絮絮叨叨地感慨:“不知道千杯不醉的人喝這麽多酒會不會難受。我喝一瓶就受不了了,胃裏那個翻江倒海啊,小孟總應該也是難受的吧,唉,真的想象不出來小孟總哭的樣子。”

說著,胡晶晶眸子一轉,看向了薄明煙,在她眼裏孟栩然的氣質就和薄明煙的臉一樣。

冰雕哭的時候,會是什麽樣?

“明煙姐?你在想什麽呢?”胡晶晶伸手在薄明煙面前晃了晃。

薄明煙剛回過神,被她驚了一下,肩線繃直,不過很快就放松了下來:“沒想什麽。”

語調平平的不露情緒,她攥著手裏的紙杯杯口卻是變了型。

胡晶晶狐疑地看了眼她,也不好多問,便沒說什麽。

薄明煙確實沒想什麽,她只是想到了帶孟栩然回家的那晚。

然後在想到孟栩然可能並沒有醉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潛意識裏,她並不想深思揣測孟栩然。

回辦公區的路上,薄明煙提醒胡晶晶道:“小孟總的事別到處亂說。”

“哦哦哦,我知道的!我不會到處亂說的!”胡晶晶連連點頭保證道,隨後想了想,小聲咕噥道,“主要沒想到被明煙姐你聽到了電話。”

薄明煙睨她一眼,淡淡道:“下次別在公司裏接電話,萬一進休息間的不是我呢。”

胡晶晶倒抽了一口氣,完全不敢想,她開始不確定自己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是不是太大了,在薄明煙之前有沒有人經過休息間聽到她說的話。

於是胡晶晶戰戰兢兢,坐立難安,下班回到家後又看見陸珊二十分鐘前發來的短信叮囑:【六日,小孟總哭的事你可別讓別人知道了。】

胡晶晶頓時急成熱鍋上的螞蟻,撥了電話過去,一接通就急道:“陸珊,我我我今天和你打電話看休息間沒人,就去了休息間,結果明煙姐過來,都聽到了,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別人聽到,怎麽辦啊?”

“聽到了什麽?”

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像涓涓細流,清清泠泠。

不是陸珊的聲音,是孟栩然的。

胡晶晶人都傻了。

什麽情況!!

就在十幾分鐘前。陸珊房間的淋浴間的花灑出不來熱水,她沒辦法,到套房找了孟栩然。洗澡之前陸珊把手機隨手放在了茶幾上,就和孟栩然的手機靠著。

胡晶晶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陸珊正在洗澡,孟栩然喝多了有點難受,蜷在沙發上小憩,她給薄明煙發了一串消息,薄明煙還沒回她。

所以來電的一剎那,孟栩然看都沒看,拿起來就接。

結果,孟栩然一個“餵?”字還沒冒出口,對方先連環炮似的放出來一堆話。

關鍵時候,又啞巴了。

酒勁像是上來了,灼燒著神經,一陣痙攣的疼。孟栩然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冷聲施壓:“說話。”

“說說說,我說……”胡晶晶嚇得差點把手機給扔了,她腦子裏一團漿糊,說話語無倫次,“聽到我說小孟總你被灌酒,雖然你酒量很好,但是你哭了,啊不是,是好像哭——”

“……了。”

胡晶晶茫然地看了眼手機,屏幕黑了,孟栩然把電話掛了。

掛斷之前,她好像聽見孟栩然罵了句“草”,也可能是“靠”。

胡晶晶想哭。

陸珊從淋浴間裏一出來,就聽孟栩然說:“給我訂一張時間最近的機票,到南泉市。”

“現在回去麽?可我們明天下午還得去幸化面料廠。”陸珊提醒。

一來一回地在路上要折騰多少時間啊!

“所以再訂一張明天回來的機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到時候來接我,幫我把行李箱收拾了,房卡給你,晚上你睡這兒吧。”孟栩然揣了手機就走,“趕緊訂票,訂好發給我。”

“孟總,大晚上的不安全,我跟您一起——”陸珊急急忙忙要跟上去。

回應陸珊的是關門聲,陸珊盯著門板眨了眨眼,轉身去茶幾上找手機訂票去了。結果看到了一條通話記錄。

等陸珊訂完了機票,打電話和胡晶晶溝通完,胡晶晶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要聯系薄明煙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多小時後的事了。

薄明煙回到家就開始忙碌,她像個機器人一樣,沒有情緒地做著孟栩然叮囑她記得做的事。

她在屋子裏總覺得悶悶的,看到屋裏的東西就會想到孟栩然,然後陷入思維循環裏,為什麽孟栩然哭了不想告訴她,為什麽孟栩然千杯不醉那天卻醉了。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薄明煙下樓扔了個垃圾,順便加入了堤壩散步大軍裏。

大概是出於某人不主動說,她也不想忍不住主動問的心理,薄明煙沒帶手機。

不知道逛了多久,薄明煙往小區南門走,小區的南門門禁出了問題鎖死了,只能繞到西門回去。

回到家,薄明煙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到了沙發上。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靜悄悄地亮了亮。

薄明煙傾身拿起來,看了眼,不主動說話的那位發來了消息。

難搞:【餵……】

難搞:【老薄?】

難搞:【薄明煙!】

難搞:【薄滿滿!!】

薄明煙:【……在】

難搞:【你別不理我啊[大哭][大哭][大哭]】

最後兩條消息是同時出現在屏幕上的,薄明煙微微一楞,她什麽時候不理她了?薄明煙手點著屏幕往上劃拉了一下。

從她回到家以後,孟栩然就在發消息,一長串。

難搞:【好無聊,胃不舒服,一定是菜太難吃了!】

難搞:【薄滿滿,我想喝玉米排骨湯[委屈]】

難搞:【你下班沒呀?】

難搞:【老板又不在,不用辣麽勤快啦!】

難搞:【還不趁著老板不在,趕緊按時下班?等我回去,哼哼~】

難搞:【你在幹嘛?】

之後是將近三個小時的空白。

薄明煙就著三個小時前的最後一條消息解釋:【在堤壩散步。】

難搞:【???】

薄明煙:【你不是問我在幹嘛麽?】

難搞:【嗷】

難搞:【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

薄明煙挑了挑眉,慢吞吞地敲字:【為什麽這麽以為?】

對面沒了動靜,過了好一會兒,孟栩然顧左右而言他地回:【你大晚上散步?!】

薄明煙:【不行?】

難搞:【行……】

難搞:【你從哪個門出去的?】

小區很大,有四個門,堤壩一頭一尾剛好對應西門和南門,從西門出去一般就南門回來,從南門出去都會從西門回來。

薄明煙攥著手機,有一瞬間的納悶,還是老實回:【西門】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薄明煙蹙起眉頭,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覺得陡然冒出來的想法有點離譜。

小滿突然蹦噠到了沙發上對著她“喵嗚”一聲。

薄明煙的手機又亮了起來,她垂眸看過去,是胡晶晶發來的短信。

一大段話,密密麻麻的字,薄明煙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句:【陸珊說小孟總連夜坐飛機回去了。】

與此同時,微信又彈出來兩條消息。

難搞:【你什麽時候散完步啊?】

難搞:【……南門的門禁壞了走不了了,[累癱]】

薄明煙陷入了怔楞裏,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抓著手機,乘坐電梯下到了一樓,奔跑在了夜色裏。

拂在耳邊的風聲,像極了這一刻鼓動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孟總同款累癱

美好的假期為什麽辣麽短暫。

看到評論區小可愛擔心有誤會冷戰,不用擔心,這兩人冷戰不起來的,孟嬌嬌是太陽啊,冰山融化以後是結不了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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