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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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鹿喲一天的款待,  鹿喲酒吧營業後,孟栩然答應幫忙在臺上唱兩首歌再回去。

薄明煙坐在吧臺最右側,那邊離孟栩然唱歌的臺子最近,  又是個角落,  很少人會註意到。鹿喲給她一盤夏威夷果,還為她調了一杯沒酒精的飲料。

她就支著長腿坐在高腳凳上,閑散地聽著歌剝著夏威夷果,邊登錄棄用很久的微博。

早些年的時候,她把微博當自己的樹洞,經常在微博上發動態——隨手畫的亂七八糟的畫,不想發在在朋友圈的心情,以及旅游時拍的照片。

薄明煙點進了相冊,  一張一張劃著看。

有一張是她在霧中少女號上拍的照片,  船上的人都穿著統一的藍色雨衣,好幾個藍色身影都入了她的鏡頭,當時拍的時候水花四濺堪比下大雨,  水霧彌漫,人影都是糊的。

下一張是她調整了角度,避開人群,拍到了碧藍水面上橫跨美國瀑布的彩虹。

薄明煙剝夏威夷果的動作一頓,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調回到前一張拍到人的照片。

她正要把照片拉大,  面前伸過來一只手。

膚色暗沈,皮膚粗糙,  不是孟栩然那只養尊處優的手。

薄明煙把裝著夏威夷果殼的盤子放到了那只手上:“謝謝。”

“賞臉——”前來搭訕的男人話音倏然頓住,剩下的話卡在喉間不上不下,最終真端著那盤殼走了。

薄明煙後知後覺剛剛那位不是服務員,  而是來邀請她跳舞的。

身側傳來一聲愉悅的輕笑。

薄明煙順著笑聲看過去,孟栩然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吧臺前剩下的高腳凳都坐滿了,孟栩然歪了歪身,半截腰身抵著吧臺,姿態透著股慵懶。她將手裏的礦泉水遞到薄明煙面前,視線從薄明煙手機屏幕上一掃而過。

又是防窺膜,什麽都看不到。

“我不喝。”薄明煙按滅手機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沒什麽興趣地瞥了眼礦泉水,轉頭問道:“唱完了?”

孟栩然好笑道:“誰要給你喝了,是我擰不開。”

嬌氣又傲氣,還這麽理直氣壯。

薄明煙很慢很慢地點了下頭,溫聲說:“加油。”

孟栩然:“。”

孟栩然握著瓶子沒動,薄明煙也不動。

半晌,孟栩然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幫幫我。”她輕車熟路地拖著長音示弱撒嬌。

“……”

這回輪到薄明煙嘆氣了。

她接過礦泉水,輕輕松松擰開瓶蓋遞還給孟栩然說:“和鹿喲打聲招呼就回去。”

“行。”孟栩然喝著水,視線落在她面前飲料上,“這飲料什麽口味?”

飲料是特調的,玻璃杯內的液體顏色從水藍到薄荷綠漸變,夢幻又綺麗。

“海鹽氣泡水的感覺。”薄明煙看孟栩然眼巴巴地盯著,默了默,把玻璃杯推了到她面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喝同一個杯子了。薄明煙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覺悟。

孟栩然頓時彎了眉眼,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她像是挺喜歡這個味道的,轉著杯子,又抿了一口。

桌上有薄明煙剝好還沒吃的夏威夷果,孟栩然很自覺地一口接一口。

等薄明煙和鹿喲發完短信,一擡眼,發現自己囤的果肉就剩一個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罪魁禍首。

孟栩然眼眸彎成月牙,笑得溫軟又無辜,

酒吧絢麗的燈光落在她眼底,像點亮了夜空,漾著耀眼的光,頰邊笑容的弧度不深不淺,清甜動人。

宛如緩緩綻放的曇花,驚艷了整個夜色。

“謝謝姐姐~”

尾音故意拉長,像沾了蜜的糖,被咬出暧昧的拉絲。

薄明煙收回眼,指腹揉著耳垂,感覺自己真是攤上了個祖宗。

怕晚上地鐵也擠,兩人叫了輛車回去。

到家將近十點。

一開門,一聲貓叫,鞋櫃上一對煙綠色寶石一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她倆看,小滿實在太黑了,不開燈幾乎看不清它的身體,只有那雙眼睛特別清亮。

薄明煙摸到了燈。

小滿歪著貓頭,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嗲聲嗲氣地“喵喵喵”叫個不停。

每回孟栩然出遠門,這貓都這樣,罵罵咧咧,非常話嘮地抱怨一堆喵星話。

孟栩然彎身把它抱起來哄道:“好啦,乖,沒有在外面勾搭別的小喵喵,麻麻最愛小滿滿呢,小滿滿最乖啦,麻麻餵你吃好吃的。”

以前都是“小滿”,偏偏今天是“小滿滿”。

叫得比貓還嗲。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某人是故意的。

薄明煙好不容易才習慣這貓的名字,被孟栩然這麽一皮,一下子就回到起點了。

偏偏,還不好說什麽。

孟栩然進了屋,見貓碗空了,先舀了一勺貓糧進去,她忍著笑裝模作樣地壓著聲音說悄悄話似的對蹭在腿邊的小滿說:“小滿。我告訴你哦,你和你麻咪撞名啦,她小名叫滿滿哦。”

“……”

薄明煙走了幾步,停下,扭身問道:“我怎麽成它……媽咪了?”

“我不在家的時候不都是你餵它麽,也算半個衣食父母了。”孟栩然挖了罐頭在貓碗裏,理所當然道,“那不就是媽咪麽?”

小滿“喵嗚”了一聲。

“你看,小滿都說對。”孟栩然說。

“……”

詭辯總是會讓人覺得有點道理。

薄明煙被噎得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索性不搭理了,回到房間拿了睡衣進了衛生間。

孟栩然給小滿拆了一個罐頭又去餵了魚,準備回屋時,聞到了從衛生間溢出來的沐浴乳香氣,杜桑、晚香玉的香調,溫潤如玉又透著冷然的骨氣,和它的主人一樣,孟栩然突然不是那麽想回去了。

魚缸裏的氧氣泵吐出一串小氣泡,咕嚕的運作聲夾雜著小滿舔舐罐頭的吧唧聲,都蓋不住隱約的淅瀝水聲。

孟栩然眼睛盯著魚缸裏來回游躥的魚,思緒卻已經飄到了白天的回憶裏,直到聽見開門聲,她才從情緒中抽離出來,拍了拍發燙的臉頰。

薄明煙撥弄著吹得半幹的頭發從淋浴間出來,她面前是昏暗的過道,但另一端亮著白色的燈帶,是從客廳方向投落過來的,她走到拐角,看見了站在魚缸墻前的孟栩然。

這塊魚缸墻薄明煙也非常喜歡,很治愈。

薄明煙一步步走近,她今天沒穿老古板的長袖長褲,是一件淺藍色的純棉睡裙,裙擺到膝蓋上面,行動間翩然得就像綻開的花,裙擺下小腿筆直修長,被熱氣醺得白裏透粉,如凝脂似美玉,昳麗動人。

“我以前也想過,如果有自己的房子就弄個魚缸墻。”薄明煙在孟栩然身邊站定,看著魚缸裏拖著漂亮尾巴搖曳的魚說道。

孟栩然半垂著的長睫輕輕一顫,很慢很慢地將視線移回到魚缸說:“現在有了。”

薄明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魚缸了,但不是她的房子。

客廳又陷入了靜默,但和孟栩然自己看魚時是不一樣的氛圍,靜謐且美好。

如果兜裏的手機沒有動不動震動就更好了。

薄明煙提醒道:“你手機在響。”

孟栩然眉尖飛快地蹙了一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女dj聽鹿喲說她們早上去滑了冰,說她辦了卡,如果下次還想玩可以找她。孟栩然撇了撇嘴,按著手機敲字婉拒了。

薄明煙不是個喜歡八卦的人,但她無意間瞥見道屏幕備註上【dj】兩個字母,不自覺地就想問,她也確實問了,繞著彎子問:“這麽晚還有工作麽?”

“不是,小鹿姐酒吧那個dj發來的,跟我炫耀她的溜冰卡,嘁,區區一張卡。”孟栩然尾音低低的吐槽,“明天我就去辦。”

薄明煙:“……”

她有點懷疑孟栩然清奇的腦回路會錯了別人的意思。

孟栩然收起手機,側頭問薄明煙:“你後面幾天什麽安排?”

薄明煙疲乏地揉了揉脖子說:“暫時還沒想好。”

孟栩然“哦”了一聲,用食指指尖戳了戳魚缸。

薄明煙瞥眼看過去,見孟栩然神色黯然,看起來委屈又可憐……地隔著玻璃欺負魚。她微不可察地嘆息:“等睡醒,沒什麽事的話可以再陪你去練滑冰。”

孟栩然登時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她,不過半秒,她撇開眼,撓了撓小滿的下巴,別別扭扭地說:“說不定我還有事呢。”

聽她手機又“嗡嗡”地震動,薄明煙從喉嚨底發出一聲氣音哼笑:“能理解,貴人事多。”

孟栩然:“……”

“我先回房了。”說完,薄明煙擡腳就走。

孟栩然目光深深地看著薄明煙的背影離開視線範圍才收回眼,抿了抿唇,唇角上翹,也許薄明煙自己都沒發覺,溫和的偽裝已經在她的面前越來越難以保持了。

她喜歡逗薄明煙露出真實的一面。

回到房間,薄明煙一如往常地躺在床上刷手機看時尚資訊,忽地想起在酒吧沒能放大查看的照片了,她又登錄上微博,翻找到那張照片,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那天晴空萬裏,瀑布之間出現了彩虹,大家在拍彩虹,她沒找好角度拍到了站在她前面的人,但入鏡的身影裏有一個人是面對她的,那人沒有在拍彩虹。

薄明煙食指和中指按在屏幕上朝相反的方向滑動,放大了照片。

看身形是個女孩子,可是水霧太重又逆著光,她還拍糊了,怎麽放大都看不清五官。

也不能證明那人就是孟栩然。

算了,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薄明煙不再多想,點了照片上的叉,準備退出微博,眸光微動,視線掃過照片下方的【讚1】。

那會兒她還沒棄用這個微博號時偶爾還會有陌生人給她點讚。

薄明煙有點困了,她應該要關掉手機閉眼睡覺的,卻鬼使神差地點進去看了看。

給她點讚的人昵稱叫【南歌子】,微博裏只有一條五年前發的動態。

照片裏,藍天白雲下五色經幡隨風揚起。

薄明煙困得睜不開眼,失去意識前,她瞇著眼睛瞄了一眼照片上的文案——

【幸福滿滿,平安喜樂】

另一邊的孟栩然也洗漱完躺在了床上醞釀睡意。

兩人都以為今天疲憊了一天會一夜無夢一覺到天亮,然而事實卻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作者有話要說:  孟嬌嬌:糟糕,又被發覺到一個馬甲。

薄滿滿:我會一件一件像脫衣服一樣給你扒下來的。

依舊是隨機抽取30個小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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