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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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城夜生活豐富,從九點開始去酒吧的年輕人就絡繹不絕,以至於回天霖瀾灣路上有點堵車。

代駕本想說點什麽,活躍氣氛,但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兩人,不確定還要不要開口。

車內昏暗,他只隱約看到柒笙正閉著眼,似乎在休息,而旁邊紀淮北正垂眸望著手的方向,但具體在幹什麽卻看不清。

他的目光不明顯,紀淮北卻敏感地註意到,擡起了頭,通過後視JSG鏡對上他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因為燈光的緣故,紀淮北坐在陰影裏,旁邊一束黃色的車燈閃過,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陰森。

代駕被紀淮北的眼神嚇得心跳慢了一拍,捏緊了方向盤。

不過紀淮北那樣的目光只有一瞬,很快地恢覆正常,就好像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紀淮北掃了一眼前面的道路,淡淡道:“路通了。”

“哦,好的。”代駕慌忙地移開視線,重新啟動了車子,不敢再往後窺探。

在代駕沒看到的隱秘角落,紀淮北正抓著柒笙的左手,在她掌心上寫著字。

柒笙並沒有睡著,只是因為紀淮北在她掌心寫的字太羞恥,幹脆閉眼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紀淮北並沒有就這樣放過柒笙,又重新在柒笙手上寫下剛才的三個字,然後貼到柒笙耳朵,低聲問:“柒柒,你猜我剛才寫的是什麽?”

柒笙裝死不回應。

只可惜演技不到位,睫毛還輕顫著,被紀淮北捕捉到。

“嗯?”紀淮北篤定柒笙沒睡著,撓著柒笙手心,追問一個答案。

滾燙的氣息灑落到柒笙耳垂,讓耳根的紅,一路蔓延到了臉頰。

她知道紀淮北寫了什麽,第一遍就知道。

想要你。

可這三個字讓她怎麽說出口?更何況車裏還有其他人。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前面正認真開車的代駕,確定他沒註意到後面的動靜後,擡腿踩了一腳紀淮北,聲音帶著惱怒:“我睡著了,你別和我說話。”

代駕聽到後排的聲音很想通過後視鏡看一眼,但一想起剛才那個眼神,又默默裝作什麽都不聽到,加快了去天霖瀾灣的路程。

過了主路,道路開始變得通暢。代駕就踩著油門,壓著限速開回了天霖瀾灣。

一結束訂單,代駕就忙不疊地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折疊電動車離開。

柒笙不知道紀淮北和代駕之間發生了什麽,對於代駕急匆匆的行為還感到奇怪,只當代駕是接了其他單,所以才快速離開。

她已經有快兩個周沒有回家,踏進別墅的那一瞬,莫名有一種歸宿感。

一系列傷感的情緒還來得及醞釀,就被後面進屋的紀淮北推一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時,紀淮北就已經將她壓在玄關處,吻上了她的嘴唇。

柒笙:!!

都還沒進房間,是不是有點快!

可惜紀淮北並不能讀懂她的心裏話,只覺得柒笙不專心,攔著柒笙腰間的手越發加重,舌尖在她唇裏攪著。

柒笙被吻得頭暈乎乎的,哪還顧得上快不快的問題,只順從著自己內心,仰著頭回應著紀淮北。

她微微張開嘴,學著紀淮北的樣子,將舌頭伸了出去,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

看似示好的動作卻讓紀淮北呼吸加重。紀淮北攻勢越發強硬,搶占著柒笙嘴裏的呼吸,掠奪著柒笙每一寸。

柒笙被吻得腿軟,差點站不住,好在紀淮北及時攬著她的腰,將人撈進懷裏。

她趴在紀淮北懷裏,用氣聲控訴道:“不是看電影嗎?怎麽,這是你們家看電影前的必須要做的儀式?”

紀淮北氣息也不穩。沒人能在和自己心愛的人親密後還保持冷靜,更何況柒笙現在還像沒骨頭似地趴在他身上,像是無聲地引誘。

他手指無意識在柒笙腰間摩挲:“柒柒,你不會真的覺得我讓你回家只是為了看電影?”

柒笙一噎。

看電影的目的,車裏的暗示。從最開始她就知道紀淮北要做什麽。

紀淮北不滿意柒笙躲避的態度,捏著柒笙的下巴,迫使柒笙擡起頭,與他對視。

他問:“想我沒有?”

柒笙本來不想回答,但對上紀淮北幽深的目光,嘴邊的話不自覺就蹦了出來。

“想了。”

紀淮北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又繼續問:“一個人睡習慣嗎?”

柒笙臉頰發燙,沒再作答。

其實剛開始一個人睡在舒沫家睡的時候是不習慣的。她本來沒有認床的習慣,但睡著舒沫是床上卻總覺得自己身邊少了些什麽。

這是以前來留宿時從未有過的感覺。後來才知道,她是習慣了紀淮北睡在她身邊。

但這話她並不想告訴紀淮北。

其實柒笙哪怕不說話,臉上的神情也已經替她說出了答案。

“什麽時候回家?”紀淮北沒再為難柒笙,松開了捏著柒笙的下巴,手指在她腰間滑過,像威脅又像誘哄:“再不搬回來,我只能每天邀請你回家看電影。”

柒笙又怎麽不會明白紀淮北的意思,害臊地踢了一腳紀淮北的小腿。

就在紀淮北以為柒笙不會回話的時候,柒笙開口了,聲音細小卻帶著重量。

“明天就搬。”

從紀淮北的視角看去,柒笙說話時嘴唇微張,原本的口紅已經被暈染開,更誘人。

他伸手擦去柒笙嘴角的那抹紅痕:“別看電影了,做點其他事。”

柒笙心跳快了一拍,偏偏還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反問:“哦?做什麽?”

她不信紀淮北能把接下來要做的事說出來。

紀淮北怎麽會不知道柒笙的小把戲,卻依然順從著說了出來。

“想知道在車上時,我在你手上寫了什麽嗎?”

並不是很想知道。

柒笙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紀淮北用滿含欲.望的嗓音說了出來:“想要你。”

柒笙咬牙。

她到底低估了紀淮北的厚臉皮。

紀淮北往常的生物鐘本應該七點就醒,但今天過了八點才醒。

他禁欲兩周,昨晚沒忍住,折騰得有點晚,以至於在早上起床時又晚了些。

他一睜眼就看到柒笙正乖巧地窩在她懷裏,胸口起伏規律,睡得安穩。

平日裏柒笙是高傲的,一旦生氣,就像只炸毛的小貓,可熟睡的她不同,像只剛出生的小奶貓,露出最柔軟的一面,依偎在主人懷裏尋找安全感。

兩者的對比實在太過於強烈。

紀淮北眸色暗了下去,但看著熟睡的柒笙還是不忍將人折騰醒,只在柒笙嘴角輕輕吻了一下,就松開抱著柒笙的手,去了臥室。

一個小時後,紀淮北從浴室出來。

他剛走到衣帽間,準備拿西服就聽到身後的床被傳來細微的聲音。

一回頭,就看到柒笙睡眼蒙眬地坐了起來。

柒笙不知道怎麽睡的,頭發很亂,坐在床中央,眼神無神地望著他,半天卻沒有其他動靜,明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紀淮北上前將柒笙的頭發理整齊:“怎麽醒了?”

平時柒笙睡眠很好,特別是在過度勞累之後,但今天卻沒有賴床,屬實有些難得。

昨晚紀淮北的表現就跟剛開葷一樣,像是要把之前欠下的債全部補上。

她現在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如果換作以往,她肯定會在家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但昨天工作室剛開業,她身為老板總不能第二天就翹班吧?

想到這兒,柒笙面色不悅地看著紀淮北,看似兇巴巴地威脅:“紀淮北,你再折騰我,我就搬回舒沫家。”

可她剛睡醒,嗓音又軟又啞。

總之,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紀淮北喉嚨一滾:“再睡一會兒?”

柒笙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紀淮北的提議:“不。你等我,我很快就洗漱好,你順路送我去工作室。”

紀淮北知道柒笙對工作室的事十分上心也沒再勸。

“嗯,不著急,你慢慢收拾。”

等柒笙收拾的時候,紀淮北才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

家裏沒人做早飯。

柒笙不在家,他又時常在公司加班,所以這段時間只讓阿姨下午來家裏打掃衛生,沒人準備三餐。

他本想著給柒笙烤兩片吐司熱杯牛奶應付一下,一打開冰箱,卻發現裏面空蕩蕩。

正好,柒笙收拾妥當下樓,看到紀淮北看著空蕩蕩的冰箱也不知在想什麽。

她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的冰箱,猜到了什麽。出聲道:“走吧。去你公司附近吃。”

“嗯。”紀淮北鎮定地關上冰箱,已經在心裏把要買的東西過了一遍。

車內。

陸池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關上,如此反反覆覆了好幾十個來回卻一直沒給紀淮北打電話。

因為他有預感,紀總的遲到可能和柒笙有關。

九點三十五,別墅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紀淮北率先走了出來。

他眉心一跳,猜錯了?

難道紀總只是最近太忙,想放松一下?

那個想法還沒來得及落實,就看到門口出現一只纖細的手臂遞出一個女士的包,紀淮北十分自然地接了過去。

然後,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紀淮北身後鉆了出來。

果然,能讓總裁拋棄工作的只有總裁夫人。

上了車,紀淮北自然地攬過柒笙,說:“再睡一會兒?你昨晚沒休息好。”

柒笙瞪了一眼紀淮北。

雖然紀淮北什麽露骨的詞都沒說,但什麽沒休息好,不是很容易就被別人猜到嗎?

她掃了一眼前面陸池的方向。

發現陸池端坐著,目視前方,似乎什麽都沒聽到。

紀淮北註意到柒笙的視線,忽然對陸池說道:“陸特JSG助,你這個月表現不錯,季度獎翻倍。”

“謝謝紀總。”陸池頭也沒回的致謝,心裏卻泛起嘀咕:這個月他甚至沒有完成一個項目卻莫名得多了一筆獎勵,不用想都知道,紀總今日的心情是真的不錯。

柒笙見陸池一點反應也沒有,便光明正大地躺在紀淮北腿上補覺。

因為舒沫幫忙宣傳的緣故,柒笙工作時訂單不斷增長。

柒笙和助理兩個人也沒辦法完成,幹脆又在網站上掛了招聘信息,想要招一名設計師。

可應聘的事不是一天就能完成。柒笙和助理兩個人一邊要應付來店裏的客人,一邊還要手機應聘者的消息。

好在之前陸池有幫柒笙聯系制衣廠,只需要柒笙把樣板給制衣廠就行,幫柒笙省下大部分時間。

好不容易的熬到了下班時間,柒笙卻沒離開,正癱坐在沙發上等著紀淮北來接她。

小雅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已經揮手和柒笙說再見。

柒笙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手機上傳來一陣聲響,柒笙下意識以為是紀淮北到了,撐起身子往外面看,卻沒看到熟悉的車輛。

她打開手機一看,發現是舒沫。

舒沫:【今晚還回來嗎?[摳鼻.jpg]】

柒笙嘖了一聲。

今天忙起來就忘了和舒沫說,她要回天霖瀾灣。

昨晚她睡得非常安穩,這是在舒沫家這段時間以來從未得到過的體驗。雖然她分不清昨晚到底是因為被紀淮北折騰得太累了,還是因為身邊有紀淮北,讓她覺得安心。

這種話她不可能告訴舒沫,只是適當地為自己辯解一句。

柒笙:【不回去了。】

柒笙:【也不是原諒紀淮北,主要是你床墊太差,我睡得不舒服,可能還有點認床。】

舒沫:【你逗我?你每次來我家都睡那張床,零零散散加起來睡了兩年,現在忽然告訴我不習慣?還認床?】

舒沫:【你這行為和渣女有什麽區別?】

柒笙也知道這個謊話說得有點離譜,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圓。

【對,就是這麽突然地認床。】

舒沫:【呵呵,渣女,麻煩你下次說謊前記得理清楚邏輯。你睡的那張床墊是當初是你親自買的!】

柒笙一噎,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舒沫喜歡硬的床墊,她喜歡軟的。所以舒沫搬新家的時候,她自己買了床墊搬進舒沫家,為的就是以後去她家借宿,怕舒沫家床墊太硬,睡不著。

她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兩個字,又刪掉,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幹脆裝死,不回覆。

紀淮北一進店看到的場景就是柒笙的頭靠在沙發上,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整個人處於放空狀態。

“柒柒,回家了。”他對柒笙伸出了手,想起什麽,又說道:“齊澤遠他們組了個局,說想聚聚,讓我帶上你。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齊澤遠他們不知道紀淮北和柒笙之前鬧矛盾的事,只是上次在錦瑟俱樂部見柒笙表現乖巧的模樣和傳聞中的完全不同,便攛掇著紀淮北讓他帶上柒笙。

當然紀淮北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往聚會,有幾位朋友也會帶上他們的另一半。那是他沒有結婚,一直無所謂的態度,現在想起來總覺得那個時候,他朋友是在暗暗地炫耀。

而現在一群人中,還有齊澤遠沒結婚。

柒笙心不在焉的想:她是因為紀淮北讓她回家才對舒沫撒謊,又被舒沫無情拆穿,所以理所當然地把舒沫的那一筆賬算到紀淮北頭上。

“沒時間!”她抓著紀淮北的手臂,借著力,從沙發起身,然後戳著紀淮北胸口,道:“這位先生,請你認清你現在的身份。你還在追我,居然就想帶我去見你朋友。”

柒笙昂著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很貴,你不配”的氣息。

紀淮北腦回路卻不同,想到了其他點。

“是啊。我還在追你,你就願意和我回家,是我的榮幸。”

柒笙:“!!”

她就不該這麽輕易答應紀淮北回家!

眼見著柒笙就要暴走,紀淮北又不痛不癢的說道:“別生氣,我的問題,不該這麽說。”

柒笙:??

紀淮北這嫻熟的道歉姿態是怎麽回事?!

紀淮北像是知道自己剛才那話有多敷衍,又補充了一句:“別氣了。”

柒笙:“.....”

謝謝,完全沒有被安慰到。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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