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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If番外-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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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聲明:是平行世界的番外, 劇情接在34章結尾處,姚安要離開洛杉磯的時候。假設的情形是鐘淺錫因為姚安的離開而黑化,姚安沒有逃脫。不喜歡小黑屋劇情、不喜歡看強致愛的姐妹千萬不要往下看, 會踩雷。】

2015年的初冬,洛杉磯一片晴朗。陽光鋪滿柏油馬路。沒有下雨, 沒有下雪,再好不過的一天。

鐘淺錫坐在賓利的後座,卻像是被一場雪崩蓋住,久久沒有動過一下。

“老板?”米勒隔著聽筒, 窺探到了一點秘辛,忍不住大著膽子發問,“那我們還去機場嗎?”

鐘淺錫起初沒有回答, 半晌醒過神, 溫聲回道:“去。”

“可是姚小姐說……”

“我聽到她的話了。”鐘淺錫笑著打斷了米勒,摩挲起鉆石袖扣。十字架鋒利,幾乎要割傷他的皮膚。

姚安說她要走。

他們每個人都要走——曾經是母親,之後是父親, 現在是他的小鹿。

一遍遍被拋棄、一遍遍地被背叛,在自己最需要他們的時候。

他沒有家了。

這個事實在腦海中浮現的瞬間,鐘淺錫心裏長久拉著的那一根弦, 終於“啪”地一聲崩斷。

米勒被老板反常的態度嚇了一跳, 打了個磕巴,小心翼翼地確認:“如果繼續去機場的話。您的意思是說……?”

“攔下她。”

鐘淺錫臉上在微笑, 眼睛裏卻沈著扭曲的影子。獸爪從胸腔裏伸出來, 撕開一個填不滿的口子, 非得把獵物生生吞下去才行。

誰都別想走。

尤其是他的姚安。

前往北京的飛機已經登機完畢, 還有十五分鐘就要起飛。

姚安坐在過道靠右的位置, 側臉往外看。舷窗外陽光燦爛,暖融融地讓人犯瞌睡。

不舍、緊張、對於前途的擔憂,或許還有一點點對於這座黃金城不該有的留戀。種種心情交織,需要幾個月去平覆。

不過這些都不是姚安現在該考慮的事情——長途飛行最耗體力,不如好好睡一覺,補充精力。

於是姚安用毯子把自己裹緊,闔上眼睛。

不知過了JSG多久,一句呼喚叫醒了她:“姚小姐?”

姚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是空乘在詢問:“有點事情,能麻煩您跟我過來一下嗎?”

對方穿著制服,態度十分禮貌。

姚安沒太多想,回了一個“好”字,解開安全帶,跟著往前走。

穿過狹長的過道,前面是頭等艙的方向。

走著走著,姚安無意間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應該起飛的時間已經過去10分鐘,飛機卻並沒有按照計劃推離跑道,還停在停機坪上。

是晚點了嗎?

問題拋出去,空乘卻只是笑笑,沒有給出答案。

“那現在是需要我去做什麽呢?”姚安忍不住又問。

“您馬上就知道了。”

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淡淡的不安驀地在姚安心底湧起,沒有原因。

不對,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姚安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腳步剛要停下,胳膊卻被人猛地拽了一把,推進一個私密的空間。

唰。

頭等艙的簾子在身後閉攏,過道上正站著一個不屬於這裏的身影。

“米勒?”姚安訝異地問。

“是我。又見面了,姚小姐。”米勒熱情地開口。

聲音在姚安的嗓子裏卡了一下,才艱難地吐出來:“你為什麽在這裏?”

米勒不答,笑著轉身,示意她往出口走:“我是很想和您聊天的,不過時間比較緊張——您知道,已經比預定的晚了一些。耽誤大家起飛總是不好的,所以先跟我走吧,車就停在下面。”

姚安是不可能跟上的。

米勒雖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他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那麽事實只可能有一個:鐘淺錫不打算讓她離開。

姚安警覺地開口:“他要做什麽?”

“鐘先生認為,您和他恐怕有一些誤會。如果您方便的話,應該和他回比弗利,把誤會解開。”

“我已經和他分手了。”姚安一動不動,“再說我們根本沒有誤會……我要回家,是不會下飛機的。”

米勒頗為無辜地指了指停機坪:“可您的行李已經被卸下去了。”

姚安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這才發現運著她行李的小車已經開遠。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姚安起初僵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掏出手機,想要撥打報警電話。

米勒兩手一攤,沒有阻攔她,而是非常和氣地回道:“您當然可以報警,這畢竟是一個法制國家。但我的建議是,如果您不希望中國的家人出事,最好不要這麽做。”

姚安聽到這裏,動作驀地停住:“你是什麽意思?”

米勒笑了笑。

姚安父親的身份證號、母親的身份證號,家庭住址,松城的工作單位……一項接著一項的隱私信息,被他隨口報了出來。

越聽,寒意越是刺骨,讓人手指打顫。

啪。

姚安的手機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又被米勒體貼地撿起。

“我想我們以後是經常要見面的。”米勒親切地開口,“所以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這麽難堪。您說對麽,姚小姐?”

保鏢在他身後聚攏,越靠越近。

陰涔涔的影子投下來,擋住了所有退路。

姚安之前一切關於自由的設想——比如她要走、對方就會欣然允諾,都是基於“鐘淺錫是一個紳士”這樣的事實上的。

是的,九成的時候,鐘淺錫確實是一個紳士。

但今天恰好就不是那麽一天。

在絕對的資本面前,個體的力量是極端渺小的。只要對方願意,擡一擡手指,就能把她和家人碾成碎末。

“他瘋了。”許久後,姚安喃喃地說。

對於老板的決定,米勒一向不會發表評論。他只是熱情地笑笑,示意姚安跟上:“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邁巴赫就停在一出停機坪的地方,鐵盒子一樣,密不透風。

行李早就被裝進了後備廂,車門被保鏢拉開,那個許久未見的影子就坐在車裏。

鐘淺錫沖姚安伸出手。

姚安沒有動。

直到身後的保鏢提醒似的咳嗽了一聲,她才避開鐘淺錫的碰觸,僵硬地坐進車裏。

空調太冷了,冷到姚安開始發抖。

這次鐘淺錫沒有關掉空調,而是擡起胳膊,把姚安緊緊摟進懷裏。少女的臉貼著堅實的胸膛,被雪松香壓得幾近窒息。

車子朝前開去。

姚安掙紮著側過臉,找到了一個氣口,說出心裏的疑惑:“我不明白。”

鐘淺錫不需要她明白。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理解彼此呢?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她,就足夠了。

想到這裏,鐘淺錫傾身,試圖在姚安額頭上留下一個吻。沒想到對方抗拒至極,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一點距離,別開臉,看向窗外。

車子隔音效果太好,要是沒人說話,空氣幾乎是絕對安靜的。

半分鐘過去,一聲很淺的嘆息聲響起。

是鐘淺錫說:“不要逼我。”

“我逼你?”姚安到底是年輕氣盛,一聽到這句話,驟然提高了音量,“明明是你無恥,畜……唔。”

話音未落,對方的眼神暗了下來。

鐘淺錫把她用力抵在車廂壁上,火熱的吻落下,再也不給她逃離的契機。

他是無恥,是畜生,可他不能沒有姚安。

這是鐘淺錫最接近愛的表白了。

“聽說了嗎?”

別墅的花廳裏,米歇爾太太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放下時陶瓷和桌面撞擊,發出清脆的一聲:“佳士得那顆8克拉的粉鉆,前天被鐘拍下來了。”

“他是給誰買的,又是那個叫做安的中國女孩?”有人好奇起來。

“可不是麽,說是為了慶祝她下個月的生日。上次那副油畫,應該也是給她買的。”

“真是大方。”

一片虛浮的艷羨聲裏,紅發女人續道:“不過安大學畢業之後,是不是就不再出來社交了?感覺好久沒見到她了。”

“是啊,真的好久了。”

一年,或是兩年。

旁人記不清具體的年頭,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姚安自己也記不清了。

此時此刻,她坐在比弗利頂樓的落地窗前,腳下是闌珊的燈火。洛杉磯在下雨。街景被籠罩在水花裏,霧蒙蒙看不真切。

那顆碩大的粉鉆就掛在她的脖子上,沈甸甸幾乎要壓碎骨骼——大約是太久沒有出過門的緣故,姚安整個人白得透明。骨骼都變得纖細,好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梳妝臺上的手機難得震動,是管家來電:“太太,要不要續訂下個月的鈴蘭?”

姚安聽了一句,隨手掛斷。

訂或者不訂,有什麽差別?

那些花遲早會出現在窗臺上。就像每天夜裏,房門都會被人從外推開一樣。

而當“吱呀”的門軸轉動聲響起時,姚安沒有擡起頭,臉上是木然的。

“管家說,你沒有吃晚飯。”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鐘淺錫一邊隨手解開領帶,一邊低下頭,在她雪白的頸子上印下一個吻,熱氣燒穿皮膚:“不開心的話,就出去走一走。”

大門上並沒有落鎖,姚安想要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

但姚安知道,不管她走去哪裏,都會有鐘淺錫的眼線盯著她。

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吃過的每一頓飯、甚至看過的每一件商品,都會被原封不動地報備上去。

——那些她曾經在櫥窗前停留了十幾秒、下午就出現在衣櫃裏的名牌包,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麽長時間過來,姚安不是沒有試過逃離。

可自從祁航出事之後,姚安已經被自責擊垮,認清了事實。

是的,祁航出事了。

那是某一天逛街時,姚安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在洗手間裏借路人的手機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一個小時後,等待她的不是祁航的回覆。

而是祁航出了車禍的新聞:粉碎性骨折,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個月才好。恰逢路口監控失效,肇事者至今都沒有找到。

你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但姚安知道它不是。這次可以發生在她的朋友身上,下一次就是她的家人。

它是懸在頭頂的劍,隨時會落下來。這場狩獵游戲在獵人玩膩之前,不可能結束,永遠看不到天日。

臥室裏,腳步聲再次響起。

是鐘淺錫走過來,開口打斷了她的回憶:“下個月不是要過生日了麽?卡就在抽屜裏,想買什麽都可以。”

那些自責與恨意徘徊不去,姚安啞聲說:“我什麽也不想要。”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叮鈴一聲,鉆石項鏈落地。

姚安扯得力氣太大,頸子上被拉出一條細密的血線。

精心挑選的禮物就這麽被扔在了地毯上,是個人都會憤怒——姚安也在等待著來自鐘淺錫的怒火,那樣至少能讓她好受一些。

但鐘淺錫是不可能對她發脾氣的。

他有的是耐心和克制,只會愛憐地吻上她脖頸的傷痕,把血跡一絲不茍地舔凈。

“不喜歡的話,我們就去換一顆。” 之後他開口,語氣平和。好像隨手購置這樣昂貴的禮物,再隨手丟棄,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啪。

臥室門隨著JSG他的話音閉上,留下一室熏熏然的風。

。。。

很久後。

姚安趴在床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頭發汗洇洇地貼在額頭,頸上全是不堪的吻痕。

她眼睛緊緊闔著,好像連呼吸的力氣都失去了。

一天比一天蒼白,一天比一天瘦弱。他的鈴蘭正在枯萎,鐘淺錫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這讓他低聲嘆道:“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包、表、首飾。

無論哪一樣,都不能讓姚安低頭。

他只能使出手段和花樣,那些領帶會纏在姚安的腳腕和脖頸,臨到窒息前一秒,才堪堪松開。

姚安到底還年輕,聽到鐘淺錫的問題,忍不住開口:“讓我走吧。”

鐘淺錫從她身邊坐起來,溫柔地撫平姚安淩亂的頭發:“你想要去哪裏?”

姚安嘴動了動,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地點——其實任何地方、任何角落都可以,只要遠離鐘淺錫。她是怕極了他的,每次看到高大的影子時,身上都要打寒戰。

窗外,雨還在下,劈啪作響。

越來越猛、越來越急。水線唰唰垂落,砸得泳池滿溢,把人溺斃在池水裏。

這樣無望的折磨,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鐘淺錫不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為什麽要走呢。”

鈴蘭香和雪松纏在一起,他承認,身體上的快樂是壓不住心裏的苦痛的。

可姚安不能走。

因為。

“這裏是我們的家。”

也是他唯一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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