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捉弄

關燈
安善地處江南偏北, 離著虞省邊界已然不遠。

但所屬轄區並不相同,距離洪災發生的西綏河,更是幾乎隔著大半個省市。

此時看來,當地居民還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午時剛過不久, 街上的人群還都熱鬧的不行。

早間的攤販換了一茬, 此時街上擺著的, 都是身後店面用來攬客的小攤。

來來往往的路人摩肩接踵,熱鬧的有些叫人來不及看清路人的臉。

正這時,一名俊朗男子一身黑衣, 龍行虎步地穿梭在有些嘈雜的市井之間。

身上的殺伐之氣毫不掩飾,引得行人不自覺地便對他避讓,並頻頻側目。

而對於從四面八方朝他投來的好奇視線,男子好似一無所覺一般, 只自顧自地繃著一張容貌絕佳的臉,表情有些陰沈地四處掃視。

最後,停在了一處首飾店面之前, 大步走到了門口的小攤之前。

男子雖然未曾佩戴任何武器, 可身上一股自帶的鋒銳之氣, 卻是擋也擋不住。

他眉頭緊皺一臉嚴肅地在攤位前面挑挑揀揀, 知道的說他是在挑選首飾, 不知道的說他是來砸場子的估計也有人信。

看守小攤的店員見狀, 顧不上欣賞男子的俊朗, 抖著雙腿勉強自己湊上前去,咽了口唾沫後哆哆嗦嗦地問道:“客、客官,您是要給家中妻子買首飾嗎?”

聽到店員提到他的“妻子”, 男人手上挑揀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但很快, 他好像在著急什麽似的, 只隨意朝那店員點了點頭後,便加快了挑選的動作,好像後面有人追著趕著一樣。

見男子確實不像是來砸場子的,那店員心下松了口氣。

等冷靜下來,才看出這男子雖然衣著簡單,但和一身殺伐之氣並行的,還有一身同樣無法遮掩的貴氣。

於是,店員在又打量了男子一番之後,就立即撿起了自己的職業素養,一邊詢問著一邊開始推銷起攤位上的首飾來。

“這門口擺著的,都是我們店裏工藝最為精良的幾套飾品,您看看這臂釧,夠精細吧,還有這簪子,上面的翡翠水頭可好了!”

他一件件地指著攤位上的飾品,逐一為男子介紹著。

見男子沒有動心的模樣,店員又連忙將其往店內引薦:“如果客官都不滿意,還可以進店繼續挑選,我向您保證,店內貨品的橙色,只會比這些好,不會比這些差!”

可男子卻不為所動,只自顧自地扒拉著攤位上的首飾,皺眉不語繼續挑選著。

時間一久,就在店員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新一種的砸場子的方式時,一輛馬車從街道那頭緩緩駛了過來。

即使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之中,男子卻還是聽見了車輪駛動過來的聲音,耳朵隨之一動,手上挑揀的動作也越發地快了起來。

然而沒等他挑選完成,那馬車就已經停在了他身後,引來本就對男子多有關註的路人們,更多好奇的視線。

那馬車的制式頗為豪華,一看就知道,坐在上面的人非富即貴。

馬車車轅之上,坐著一名趕車的馬夫,形容幹凈利落,相貌都不算差,看著不像個粗人的樣子。

不過他姿態隨意,一看便沒受過多大的規矩,此時正松散隨意地靠在轎廂一側,懶洋洋地朝身後簾內的人匯報道:“夫人,找到了,二老爺在這兒呢。”

馬車內的人聽了,也不知在做什麽,從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片刻之後,轎簾從裏面被人掀開,一張清麗絕俗的明艷臉龐隨之露出,整個街道都仿佛因為這人的容貌而熠熠生輝起來。

正面受到沖擊的店員更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這是人還是成了精的精怪?

他望著轎廂內的人張嘴失神,直到面前的男子不悅地挪了一步,正好擋住他窺探馬車的視線,才讓他從驚艷之中清醒過來。

但店員還是不由自主地抻了抻脖子,直到看出面前男子是故意不讓他往裏看了之後,才有眼力地收回了目光。

“客官,您是為著……”那店員說著,又想起轎中之人的美貌,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才繼續說道,“您是為了這位夫人來買首飾的嗎?”

那就難怪要挑這麽久了,這攤位上的東西的確都配不上“她”。

“要不您帶著夫人往裏面走走?我們店裏面有更適合夫人的首飾。”說著,店員還想接著將男子往內裏引。

而坐在馬車中的“女子”,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笑盈盈地看著那男子,似乎在等他說話一樣。

男子因此臉色越發肅然,如臨大敵地模樣好像他面臨的不只是一個簡單地逛店與否的決定,而是會左右他人生的重大抉擇一般。

而坐在車轅上的馬夫,看著面前男子難看的臉色,趁著他註意不到自己的時候,偷偷勾起唇角笑了笑。

“不是。”過了不知多久,那男子才突然開口這樣說道。

“什麽?”店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男子說的是什麽意思。

而男子也過了好久,才下定決心一般艱難重覆道:“我說不是,你誤會了,他不是我夫人,是……是我哥的妻子,我的嫂子。”

聽了這話,那店員還尚且來不及驚訝,馬車內的“女子”便先幽幽嘆了口氣,感嘆般地說道:“二郎,你又不記得我了嗎?我分明就是你的妻子啊!”

而被稱作“二郎”的這名男子,因為那人的這句話,表情不由得裂開了一下。

你怎麽又又又又換套路了?

前兩天你不還是大郎的妻子嗎,怎麽今天就變成二郎了?

還以為因為聽明白剛剛那句二老爺躲過一劫的男子,不由得臉色青紅交加起來。

而店員則是:“???”

這是在鬧哪出?

似乎是見他一臉疑惑,那“女子”在馬車內探頭朝店員道:“唉,都怪我,沒看住我家夫君,失憶了還讓他往外跑,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用。”被這麽一個大美人致歉,那店員頗為害羞的擺了擺手,紅著臉看向臉色鐵青的男子問道,“這是您家夫君?他怎麽……”

怎麽會把自己的夫人認成自己的嫂子呢?

“我家夫君前些日子撞倒了腦子,那之後記憶就有些錯亂,總以為自己不是自己,而是我夫家那個出了好幾年遠門的三弟,還把我當成了他二哥的妻子。”說著,“女子”用一副關愛傻子似的視線看著自家“夫君”,感嘆道,“無論別人怎麽說都不相信,還總是偷跑出來,讓人找的心焦。”

“我不是……”那男子被說的臉色發綠,剛想開口否認,馬車裏就又鉆出來一個小孩子的腦袋,淒淒慘慘地對著男人喚道,“爹爹,你連我也不認得了嗎?!”

男子:“……”

淦,這套路還真的是沒完沒了了?!

那店員來回看了一眼“父子二人”,果然從相貌上看出了六七分相似來,對這位貌美夫人所說之言就更是深信不疑。

於是,他苦口婆心地開始勸導起男子來,說:“這位客官,您看您夫人找您找的這麽著急,要不您就先跟著夫人回家去吧,等事情理好了,再來買首飾也不遲啊。”

男子尚未回答,馬車裏的人就又開口嘆道:“這也怪我,若不是我非要讓夫君為我挑一件合適的首飾,他也不會被驚了馬的行人撞倒在地,失去記憶。”

然後,“女子”看向男子,面露傷心地說:“看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還記得要給我買首飾,我真是……”

說到一半,“女子”似乎控制不住一樣,用雙手掩住了自己的臉,從指縫中悶悶道:“太感動了……”

說著,“女子”的肩膀微微顫抖,好似在自責傷心一般,惹得那店員更是同情萬分。

故事真是聞著傷心,聽者流淚。

周邊眾人都跟著沈默下來,只有男子在被投來同情的視線時,臉色越來越難看。

過了一會兒,可能是傷心夠了,“女子”將臉上的手放下,露出微微濕潤的眼睛,對著男子說道:“夫君,你就是我的夫君啊!我不是你的嫂子,你就莫要跟那莫須有的二哥吃醋了,跟我回家吧。”

那店員聞言,看向男子的視線半是哀嘆半是譴責。

原來是自己跟自己吃醋,生氣跑出來的。

這可真是不應該啊!讓自己夫人這麽操心怎麽行呢?

可轉念一想,人都傻了,還能追究他什麽責任呢?

難怪剛剛否認的話說的那樣艱難,恐怕是一邊惦念著自己的這位“嫂子”,一邊又放不下對自己夫人的愛意吧。

這麽一想,還真是怪可憐的。

於是,店員看著男子的視線更為同情起來。

惹得那男子臉色更加難看了。

“夫君,首飾下次再買,跟我回家吧,好嘛?”那“女子”哀切地說完,朝著車轅上待命的車夫道,“安一。”

“小的在!”那車夫回答。

“帶二老爺回家。”說完,便放下了車簾,將那張惹人讚嘆的臉藏了起來。

那店員見再看不到“女子”的臉,心中不由得一空,微微嘆了口氣,然後略帶同情喟嘆般地對那臉色難看的男子說:“客官,您還是先跟這位夫人回家去吧。”

與此同時,那名馬夫也從車轅上一躍而下,來到男子近前,躬身請道:“二老爺,請!”

那男子聞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冷哼一聲後,還是爬上了馬車。

見男子上車,馬夫又回到了車轅之上,朝那店員微微點頭以作告別之後,便一抽手中的馬鞭,架著馬車緩緩駛離了首飾攤位。

那店員望著漸漸遠離的馬車,想到那夫人不離不棄還感情甚篤的樣子,心中感覺微酸微澀。

不過這樣神仙似的人,本就不是他能肖想的。

只可惜,好好的一個夫君,說傻就傻了。

也不知這之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然而,他所擔心的這位“夫人”,此時正看著自己家“傻夫君”難看的臉色,在寬敞的馬車裏笑得東倒西歪,前仰後合。

不是沈竹,還能是誰?

軒轅策一臉菜色地看著他,咬牙切齒地問道:“捉弄我就這麽有意思?”

從出宮的這些天,他就已經被沈竹類似的套路折騰了不下十好幾次了。

想起之前在外人面前丟的人,軒轅策就恨不得把沈竹揪過來,狠狠地打一頓屁股才能徹底出氣。

沈竹抹掉嘴角笑出來的眼淚,輕哼一聲說道:“怎麽,捉弄你一下就受不了了?別忘了,之前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真以為我忙著賑災,就會把吵架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了嗎?!”

他可是很記仇的!

聞言,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軒轅策就不由得心虛起來了。

他還以為沈竹早把這事忘了呢,怎麽還記著?

人果然要為自己說出的話付出代價。

沒想到就那麽一句簡單的試探,竟就引得沈竹這些天來換著花樣地折騰他折騰了這麽久。

“那都這麽些天了,你氣也該出夠了吧。”

他都已經從大郎變成二郎,還又弄出一個三郎了!

“哼,看你表現吧。”沈竹輕哼一聲,沒完全答應他。

軒轅策惱恨地看著他,然後瞄見窩在沈竹懷裏的軒轅昭,想起剛剛這小崽子給沈竹幫腔的事情來,沖著他說道:“你也跟著你母後胡鬧!”

說著,還朝軒轅昭的小屁.股打了一巴掌。

當然,並沒有十分用力。

權當是打不到沈竹的替代品了。

軒轅昭也學著沈竹哼了一聲,抱著沈竹的脖子,用屁股朝向軒轅策道:“我聽母後的。”

儼然一副有沈竹撐腰的樣子。

“嘖!”軒轅策一咋舌。

他在小皇帝面前可真是越來越沒有威嚴了!

就連軒轅昭都跟沈竹學壞了,真是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裏!

小皇帝賴在沈竹懷裏不撒手,被打了一下,臉上卻還笑得開心。

他其實剛剛也不僅僅只是聽從沈竹的話,而是也存了那麽點自己的小私心。

他對於軒轅傑的記憶,其實已經單薄的不行。

只隱約記得小時候會抱著自己的那個高大的身影而已。

比起軒轅傑,軒轅策其實在他的心中更像是一個嚴父。

尤其在他跟母後親近起來後,他與皇叔的關系也日漸親近。

在他心中,其實是將皇叔當成自己的父親看待的。

只是這點小心思他從來不會對別人訴說。

因為早熟的他明確的知道,父皇和皇叔有所不同,皇叔永遠也不可能變成他的父皇。

那麽就讓他在別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滿足自己那點小小的私心吧。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三人的關系早就已經像是一家人一樣了。

只是因為軒轅昭對沈竹兩人的關系並不知曉,所以才像是被蒙在鼓裏一樣,只能靠著這點子契機來滿足自己的“奢望”。

見“母子二人”沆瀣一氣的樣子,軒轅策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撩起簾子,朝外面的暗一撒氣道:“還不快點趕路,慢吞吞地做什麽。”

暗一是他手中暗衛的首領,代號零一,為了趕路方便,此時化名安一充作車夫在明面上保護著他們。

而其餘隨行的暗衛則躲在暗處。

“哎,可不能急,二老爺。”暗一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馬車走的太快,對您的病情可沒有好處。”

他雖然身為暗衛首領,嚴格說來算是軒轅策的下屬。

但他跟軒轅策其實從小就在一起習武,也算是發小的關系,私交相當不錯。

不過他武功極高,尤其刺殺本領一流,但兵法卻是一塌糊塗。

也就因此只領了個暗衛首領的活,而不是像其他一起的兄弟們那樣,拜官封侯當上將軍。

不過以他成天招貓逗狗的性格來說,要當官可能還真就不會適應。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幫著軒轅策訓練暗衛,領個只動嘴皮子閑差,只有必要的時候才出手的好。

也因此,這次出行,軒轅策才會將他由暗轉明,成為唯一一個露面的暗衛存在。

“你說誰有病?!”馬車裏的軒轅策聽了這話,氣急敗壞地就從簾中拍出一掌來,被暗一一個翻身蹲上車頂,輕飄飄地躲了過去。

論真刀真槍的打鬥,他拼不過軒轅策。可單論輕功和身體的輕靈,就是軒轅策比不上他了。

暗一賤兮兮地在車頂踩了踩,嘲笑著車裏的軒轅策說:“我這也都是跟隨夫人的腳步,有意見的話,您找夫人去啊。”

他早就看透了軒轅策在沈竹面前的外強中幹,抱大腿抱得毫不猶豫。

沈竹看出兩人關系不錯,也不管他們二人的胡鬧,而是插嘴問了一句:“我們今天還要接著趕路嗎?”

見談到正事,暗一從車頂翻了下來,又躲過軒轅策惱羞成怒的一掌過後,見縫插針地說:“今天就先不了,這個時辰再趕路就該露宿了。”

他直指南邊,又說道:“再走一段之後,那邊就有一家客棧,今天我們就在那裏投宿。”

“我們?”軒轅策冷哼一聲,否認道,“可沒有我們,你一個臨時雇來的馬車夫,憑什麽跟我們一起投宿?”

“嘿!”暗一砸吧了一下嘴,像是要反對的樣子,但最終還是道,“行吧,不一起就不一起。”

以他一個下人的身份,的確不太適合跟他們一起投宿。

於是,在將沈竹三人送到客棧之後,暗一便架著馬車,離開了他們。

在趕路過程中,這樣的安排其實已經屢見不鮮。

沈竹也沒多嘴,抱著軒轅昭就跟軒轅策一同走進了客棧。

因為三人的樣貌實在是過於優異,一進客棧,便有明裏暗裏不知多少視線向他們投了過來。

被這麽多人註視,沈竹不見害羞膽怯,反而被這些人的目光勾起了戲癮。

在外出行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一直扮成了女裝。

一方面是為了避免兩個大男人帶著個孩子過於顯眼,另一方面,也是他想仗著自己女裝的身份,跟剛剛一樣,好好折騰折騰軒轅策。

雖然他演技還是不怎麽樣,但架不住有一個最強輔助軒轅昭。

當他繃不住的時候,都會祭出軒轅昭這個大殺器,一邊把軒轅策堵得啞口無言,一邊還能讓他因為顧忌著自己長輩的身份,少在他這裏撩騷散德行。

於是,在來到客棧櫃臺之後,他抱著軒轅昭的手不動聲色地顛了一下。

軒轅昭立刻就意會了沈竹的意思。

軒轅策對此還一無所覺,他沖著櫃臺裏的人說道:“來一間上房。”

沒等掌櫃的回答,軒轅昭就先說道:“叔叔……”

“嗯?”軒轅策毫無所覺地回應道。

“我們要住在一間房裏嗎?”軒轅昭抱住沈竹的脖子,狀似懵懂地說,“那要一張大一點的床哦,要不然住不下三個人。”

軒轅策點了點頭,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只有他們三個人,當然還是住在一起最安全。

在這樣的前提下,選一張大床當然是無可厚非。

然後軒轅昭的後手才露了出來,他開心地攬著沈竹的脖子說:“娘親,叔叔說了,會要一張大床的,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阿昭跟你睡在一起會擠了!“

而周圍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像他們投來的視線,在聽到軒轅昭對沈竹和軒轅策不同的稱呼時,陡然變得熾熱起來。

本以為如此相像的三個人應當是一家三口,可現在看來,似乎還另有隱情?

軒轅策:“……”

媽的,又被算計了。

他臉色難看地望向沈竹,果然見他此時正將腦袋埋在軒轅策的小胸脯裏,看似傷心欲絕的在顫抖,實則是在掩飾自己的偷笑。

再看向掌櫃的,對方看著的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充滿鄙夷。

他語氣不善地問道:“客官,你確定要一間房?!”

掌櫃的著重強調了那個“一”字,眼神裏充斥著質疑。

軒轅策:我能怎麽辦?我還能說什麽。

他咬牙切齒地道:“……我確定,就要一間房。”

說完,伸手一攬,將沈竹抱進了懷裏,直接坐實了他帶著孩子搶占婦女的名頭!

雖然這本來就是事實吧,可為什麽他就這麽不想承認呢?!

掌櫃的見軒轅策一副鐵了心的樣子,也不再試圖從他這裏突破,而是轉向沈竹殷切地問道:“夫人,您跟這位客官是一路的嗎?”

雖然軒轅策與軒轅昭長相的相似,似乎已經昭示了這是他們的家裏事,但好心的掌櫃還是多嘴問了一句,也是生怕在他店裏出什麽問題。

沈竹聞言,將埋在軒轅昭懷裏偷笑的表情收起,然後換上一副強忍笑意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就是在委曲求全地說:“是的,麻煩給我們開一間房就好。”

說完,又差點沒憋住笑,因此一頭紮進了軒轅策的胸口,好似是因為恥於見人一般。

軒轅策胸口被他撞得一疼。

隨即又感受到從相觸部位傳來的震動,一看就知道沈竹在偷笑。

他倒是想把沈竹揪出來大聲對質,但又不舍得讓沈竹難堪,於是只能把打落的牙齒往肚子裏咽,頂著眾多鄙視的目光,帶著沈竹二人來到開好的客房之中。

一進客房,沈竹就眼疾手快地想要從軒轅策身邊逃離。

但終歸還是沒有軒轅策這個會武功的人動作快,被人揪著束腰就拽了回來。

“沈、竹!”軒轅策咬牙切齒地說,“折騰我就這麽有意思?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說著,他擡手便想要去打沈竹的屁.股,讓他長長記性,以後少弄這些幺蛾子。

“不許欺負我娘親!”結果沒想到,先惹得軒轅昭反抗了起來。

他從沈竹懷裏跳下來,一把抱住軒轅策的大腿說:“別打母後,要打打我吧!”

說完,還英勇就義一般轉身又撅起了自己的小屁.股,一副要代母受過的樣子。

看得軒轅策是又好氣又好笑。

小皇帝是讓沈竹帶的活潑了不少,可這也有點太活潑了點!

連性子都跟沈竹越來越像了,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還是壞了。

趁著軒轅策被小皇帝搞得哭笑不得,沈竹趁機從他手中逃脫出來,拎起軒轅昭跑到床邊,朝著軒轅策伸舌頭道:“聽到沒有,不準欺負我!”

一副滾刀肉的樣子,讓軒轅策恨不得把人拎到床上好好教訓一頓才能解氣!

只可惜軒轅昭在場。

估計也就是因為軒轅昭在場,沈竹在敢這麽肆無忌憚地招惹他了。

想到這兒,軒轅策冷笑一聲,朝著空無一人的房頂道:“暗一,出來!”

屋內寂靜了一瞬。

暗一沒有反應。

在軒轅策怒氣勃然地又重覆一遍之時,他不得不從窗外現身道:“叫我幹嘛?有事?”

軒轅策說:“帶皇上出去溜達一下,我有點事情要跟太後娘娘商、量、商、量!”

聞言,軒轅昭先提出了抗議:“我不,我要待在母後身邊。”

暗一則是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他從沈竹的手中奪了過來。

我的皇上喲,人家夫妻兩個玩.情.趣,你跟著在裏面摻和個什麽勁呢?

暗一一邊腹誹著,一邊帶著軒轅昭飛出了窗外。

軒轅昭氣急敗壞地對著暗一拳打腳踢,但以他一個孩子的力氣,又如何能撼動武藝高強的暗一呢。

於是,扭打不成的軒轅昭只能賭氣地不跟暗一交流,以發作自己的不滿。

而花了足足三個時辰,終於將生氣的小皇帝哄好,暗一才趁著天黑,將他送回了客棧。

彼時,沈竹已經癱在床上,累得迷迷瞪瞪地要入睡了。

近來他們忙於趕路,軒轅策那廝本來就憋了好些天沒吃肉。

趕巧今天為了避免露宿不用再著急,逮著機會的軒轅策當然要借著教訓之名,把這幾天的賬都好好地討要回來了!

而回來看到沈竹癱在床上幾乎不怎麽動彈的樣子,剛剛沈溺於暗一的糖衣炮彈,不小心將母後忘在腦後的軒轅昭當即大驚。

丟下暗一給他買的玩具和吃的,就撲到了床邊,看著沈竹昏昏欲睡的樣子哭唧唧地說:“母後?母後你怎麽樣了?嗚嗚嗚,阿昭不該離開你的!”

都怪他貪玩,他早該回來的!

看皇叔都把母後打得,起都起不來了!

聽了軒轅昭的話,知道他誤會的沈竹嘴角抽了抽,伸出酸軟的胳膊摸了摸他的頭說:“母後沒事,你皇叔沒打我。”

“嗚嗚嗚,那您怎麽起都起不來了?”

“母後這就是累了,這幾天趕路趕得太著急,身體受不住了。”

雖然今日他們是乘坐的馬車,但其實在沒到虞省附近之前,為了趕路的速度,大部分時間裏他們都是騎馬行進的。

所以沈竹這話倒也說得通。

於是軒轅昭信了,他連忙一抹眼淚,幫沈竹掖好被子說:“那母後快休息,明天早上起來就好了!”

沈竹點點頭,卻是掀開了被角,將被窩朝軒轅昭展露道:“阿昭也上來一起睡吧。”

軒轅昭點點頭,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榻。

待兩人裹好被子之後,剛剛出去將換下來的床單送去清洗的軒轅策,才從門外走進來。

他看著床上抱在一起的沈竹二人,皺起眉頭。

他脫掉外衫之後,提溜著軒轅昭的衣領子,就把他從沈竹的被窩裏揪了出來,自己取而代之鉆了進去,然後將小皇帝放到了自己身後,一點都沒有跟孩子搶位置的自覺。

沈竹見狀,沒好氣地拍了下軒轅策的胸口說:“你又作妖是吧,把阿昭放回來!”

吃飽喝足的軒轅策聞言,終於沒再跟他犟,把剛剛還在扁嘴要哭的軒轅昭,一把就拽了回來。

被圈在互相抱著的兩人懷中,軒轅昭幸福得直冒泡。

他左右翻身,這裏摸摸,那裏摸摸,一點都沒有睡覺的意思。

不過摸著摸著,他發現有哪裏似乎不太對勁。

就在軒轅策被他煩的要喝令他趕快睡覺的時候,軒轅昭突然瞪著他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沈竹道:“母後,為什麽你的胸摸起來和皇叔的一樣啊?”

我記得不應該是軟軟的嗎?

聞言,沈竹嘴角抽了抽,軒轅策則是黑了臉色。

他當即一拽軒轅昭的衣領,又把他從兩人中間扔了出去。

這次,沈竹再沒阻攔軒轅策,只是伸手把被子多給了軒轅昭那邊一點。

“阿昭乖,皇叔跟母後睡覺容易壓到你,你在旁邊自己乖乖睡……”

沒等沈竹多囑咐兩句,軒轅策就先捂住他的眼睛說:“快睡,你不是累了嗎?”

見母後這次也沒有為他說話,軒轅昭茫然地揪住自己的小被角。

嗚嗚嗚,是他說錯什麽了嗎?

可是母後的胸摸起來就是很奇怪呀QAQ

年齡尚小的軒轅昭還有些不明所以,但這一點疑惑卻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些許痕跡。

知道後來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不過現在的他還尚且反應不過來,於是只能裹著孤獨的被子,揪著小被角嚶嚶嚶地睡過去了。

夜色漸深,剛剛還在傷心的軒轅昭此時已經因為疲憊而熟睡過去。

月黑風高,萬籟俱靜。

門外卻突然傳來了響動!

累極反而睡不著的沈竹和睡眠本就極淺的軒轅策,都在這時不約而同地睜開了雙眼。

作者有話說:

這能算我加了0.5更不?

最近有點卡,劇情受限,總感覺寫不到加更的字數,得找個混更的辦法,摸下巴.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