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的坦白

容夜那雙好像永遠睡不醒的眼睛微微張大，盈滿笑意，“美人兒，你還真是與眾不同。”

“少廢話。”焰重指尖燃起火焰，眼見容夜的紅色外袍已經被燒掉下擺。

容夜感受到火焰在皮膚上燒灼過的溫度，動了動長長的眉毛，“好，我脫。”

說罷那紅色長袍隨風自落，緊接著，一件絳紫色的紗袍重新出現在他身上，更顯容顏昳麗。

“美人兒是在找這個嗎？”容夜笑的風華絕代妖媚酥骨，一只手中憑空出現一塊有著微潤光澤的玉。若不是被焰重踩著胸膛有些狼狽，倒真像是蠻荒醉今朝裏那個勾人的風騷狐貍精。

本尊說怎麽找不到，原來是在這廝的手裏。

“拿來。”焰重伸手去抓，結果被容夜躲過。

“美人兒不要心急啊~”

“你特麽再敢這麽叫，本尊不介意將你胸膛裏正在跳的這東西碾個粉碎。”焰重腳下用力，俯身逼近容夜笑的欠揍的那張臉。

“咳——”容夜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他嘔出一口鮮血，“我只是實話實說。”

容夜近乎癡迷的看著焰重的臉，他此時真是覺得自己愛慘了她現在這個冷若冰霜的模樣，不僅不退，竟還不知死活的往前湊。

焰重看著他這副神態，突地笑了一聲，松開了踩住他胸膛的那只腳。

容夜捂著胸口悵然若失，一臉哀怨地盯著她。

“美人兒不是說要殺了我嗎？”

“死人還能再殺一遍？”

那日焰重明明已經將眼前這人置於紅月泉泉眼處鎮泉了，紅月泉中戾氣怨氣無數，按說他的靈魂與肉身應當早就生祭泉眼了才對，可是他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裏。

而且，那日紅月泉中氣息太過汙濁冗雜，她竟忽略了他身上濃重的異於尋常魔修的腐敗之氣，那是已死之人才會散發出的氣。這樣的人很麻煩，就算一劍殺了他也會死而覆生，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說不定以後都能長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怪物。

容夜神色微變，“呵，美人兒胡說什麽呢？我現在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嗎？”

“你殺了聶鳳兒，讓她替你死？”焰重猜也能猜到他會這麽做。

容夜的臉色終於沈下來，“你認識她 ？”

哦吼，好像暴露了什麽……

焰重面不改色，“魔族有名的小公主，誰不認識 ？”

“呵，公主？”容夜面帶譏誚，似是十分不屑，那塊神玉被他握在手中任意把玩，卻不再發出幽幽的熒光，就像是凡間一塊普普通通的玉佩，沒有了絲毫靈氣。

容夜神態大變，上一刻還笑嘻嘻與焰重攀談，下一刻就面色陰沈的好像能滴出墨水。

“既然你想要，那就給你，左不過只是一塊沒了神力的裝飾，若是能討得美人一笑，也算是它的用處。”

那塊玉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線，焰重伸手輕輕接住。

“我叫容夜……”

有一只血蝶輕輕飛過焰重耳畔，帶來容夜帶著笑意的聲音，不過還沒等那血蝶從焰重身側飛過去，就已經又被灼成灰燼。

擡眼看時，容夜已經化作血蝶不見了。

焰重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她的嗅覺是尋常魔修的千倍萬倍，血蝶燃燒過後留下的腐化的味道令她作嘔。

“原來劇情中是聶鳳兒不小心掉下紅月泉，魔族的左護法容夜舍命將她救了上來，然後她得到了神玉。”系統知道了聶鳳兒的死訊心情並不好，他沈悶開口：“看來真正的劇情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神玉離開泉眼，就必須有另一個強大的靈魂來重新鎮守泉眼，這個容夜是腐化之身，三界游魂，正好合適。”

可是這次，卻是聶鳳兒被留在了泉底。

焰重捏著手中那塊失了靈氣的玉，問系統：“已經廢了，還有用嗎？”

系統道：“你用魔息探尋一下神玉的內部試試。”

若是連一次這不世的魔尊都探查不到，那可真是慘了……

精純的魔息像一條靈活的小蛇鉆入神玉之中，緩慢的游走之後快速的盤繞著神玉游動起來，最後像是找到了什麽，在神玉中間的位置停下來，一圈一圈的圍著什麽東西盤繞。

“生魂？”焰重微微驚訝，她竟在其中發現了一縷氣息微弱的生魂？

不過那生魂簡直是太脆弱了，這神玉靈氣盡失，恐怕也是餵了那生魂的緣故。

“應當是聶鳳兒。”系統緩緩的松了一口氣，小木棍一樣的胳膊還伸出來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還好還好，總算沒有將世界線打得太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焰重在識海中一把將系統的“臉”摁在“墻壁”上，語氣涼涼。

“唔……這是葉無塵死了之後的劇情了，聶鳳兒的一縷殘魂被葉無塵裝在了神玉裏以小世界靈氣溫養 ，若幹年後才會重新出世……”

……什麽亂七八糟的。

系統看出焰重怒氣值上漲，心知不把實情全部說不來只怕以後會死的很慘，隨著葉無塵黑化值的下降，他現在也慢慢有了實體，雖然可操作的地方多了，但是卻能被焰重揍到了，魔尊打人，實在是太疼了。

“其實在這個小世界中，聶鳳兒就是天道選中的女主，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女主最後成神做的鋪墊……”

“女主是個什麽玩意兒？”焰重作為一方世界的土著魔尊，一時間接受的信息量有點大。

“可以理解為得到天道眷顧的人，也可以被稱為氣運之子 ，這樣的人一般都會成為一方世界的主宰或者飛升成神，位列仙班。”

“熊貓崽子歷劫的每個世界都有？”焰重聽得眉頭微皺，手下松開了系統的狗頭。

“也不一定，一般像這種靈氣充足的世界才會出現修仙者與飛升者，像那種靈氣匱乏的小世界，人們庸碌一生輪回轉世，可能過上萬八千年的也不一定有如此的機緣造化。”系統講起來滔滔不絕，“雖然我還沒實習就上崗了，但是現在像我這樣的金磚人才十分緊缺，只能哪裏需要哪裏搬了。”

“所以？本尊也是你這個實習‘人才’為了完後才能業績搬來的金磚？”

系統搖晃的狗頭又一次被焰重毫不留情地摁在了“墻壁”上，識海之內傳來系統殺豬般的嚎叫。

焰重修理了一番系統之後，將那塊神玉收進乾坤袋中，關於聶鳳兒她倒是不必擔心，聶鳳兒早晚都會以一縷殘魂的形態被溫養在神玉裏，現在不過是提前了，葉無塵的黑化值目前已經降到了10%，向來很快便會完後才能任務，也不用太費心。

倒是系統重新與她說的三千小世界的規則與那高高在上的天道讓她不得不在意。

若是天道真的能掌控各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那麽她又算什麽？貴為蠻荒魔尊，卻只能是天道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焰重壓下嘴角，茶色琉璃的眸子中隱隱透出原本的赤紅血色。

此身此界，都仿佛在一雙巨大的，俯視眾生的巨目之下被一覽無餘，任意操縱。

寂曠山林間氣氛如同凝滯，在焰重識海中的系統感受著她如吞鯨波濤一樣洶湧的心情，小心地將自己藏在識海的角落之中。

天邊圓月淺淡又明晰，焰重不知在這處山坳中站了多久，直到識海中飄過一絲血色，她才猛然回神。

識海中，一片殷紅的紅蓮花瓣像盛放的煙花一樣驟然炸開，化成一片細碎的點點紅光。

那是……她給葉無塵的護體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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