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送他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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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小檢查,但花費並不便宜,於國文是農村醫保,報銷得少,加上他沒另外買其他的商業保險,於洲一下就花了不少錢。

而這只是剛剛開了個頭。

於洲感受到分外的壓力,他沈默地回到於國文等待的地方,與他一同上樓檢查。

“怎麽那麽慢?”於國文抱怨一句,“花了多少錢?”

於洲將繳費單遞給於國文,於國文看完,又要吹胡子瞪眼,他指著單子,氣憤道:“我說什麽,我說什麽來著!你看看,這不是坑人嘛!”

於洲不明白於國文為何總是暴躁易怒,他抓住於國文的臂膀。

——走吧,早點檢查早點拿報告,不然醫生要下班了

於國文不情不願地跟著上樓,還盯著單子上的金額,“天娘誒,坑人喲。”

於國文嘴上念叨,但到了檢查的地方,人還是配合的,於洲腦子裏的弦緊緊繃著,就怕他又整出什麽亂子,幸好於國文安安分分,什麽也沒做。

做了檢查又等待結果,五點多於洲才帶著報告返回診室,徐霖看了報告,當機立斷道:“走住院流程吧,完善血常規和凝血功能檢查後做穿刺活檢,確認一下肺部這個腫塊是良性的還是惡性的,良性考慮住院盡快切除,直徑太大了。”

徐霖連珠炮似的,又道:“錢帶夠了嗎?下去再繳個費。”

於洲點點頭,領著於國文出去。

醫院有床位,當天就能住,於洲將於國文安置在病房,自己卻不能歇,他得再回家一趟把於國文要用的東西都帶到醫院。

一天的來回折騰,於洲身心疲累,待在一樓大廳坐了一會兒。

於國文這場病生得太突然了,打得於洲猝不及防,今天來之前,他都認為是小毛病,沒想到會花這麽多錢。

徐霖給他透了底,哪怕是良性腫瘤,術前術後零零總總的開銷加起來也得五六萬塊,於洲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他手頭東拼西湊也只能湊個幾千出來,讓於國文拿錢更不可能,他在老家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天天混在麻將桌上,根本沒存下錢。

於洲閉著眼,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病不能不治,可這錢得怎麽湊呢?

周圍到處都是喧鬧的人聲,可於洲只想閉上眼睡一覺,但他並沒有睡死過去,只是閉著眼休息,耳邊出現一陣腳步,停在了於洲身側久久沒動,於洲睜開眼,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想坐下,可他剛一睜眼,溫熱就觸上了他的臉頰。

於洲驚退,睜大眼睛,瞬間看清了來人。

居然是下午見過面不久的陸在河。

陸在河脫掉了白大褂,穿著一件藍色襯衣,他拿著一杯白水,於洲驚覺那抹溫熱的觸感就是由他手上那杯白水而來。

“口渴嗎?”陸在河問。

於洲咽了咽唾沫,他一整天都沒怎麽喝水。

“喝吧,剛接的。”

於洲捧著杯子,喝了兩口,大半杯就沒了。

“情況怎麽樣?”陸在河問。

——住院了,說得做穿刺活檢,看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

“都安頓好了吧?”

——我還沒把生活用品拿過來

“就在附近買點一次性的吧,很便宜,穿刺活檢住不了幾天。”陸在河想了想,說:“這邊你沒來過?”

於洲點點頭。

“那我帶你去,我知道哪兒的東西比較全。”

於洲聞言,連連搖頭。

——太麻煩你了,本來今天就已經夠麻煩你

“走吧,正好我下班了。”

於洲一席話還沒打完,陸在河就已經往前走了,他沒法,只能快步跟上。

等陸在河三拐兩繞,帶著他轉到另一條街道時,於洲才發現不對勁,一條街全是飯店小吃,哪來的百貨超市。

“先吃個飯吧?餓了。”於洲面色猶豫間,陸在河捂著胃,又道:“我胃不太好,不禁餓。”

還在猶豫的於洲瞬間就變了臉色,跟著陸在河進了最近的一家店。

陸在河選的是家火鍋店,店面不算大,人卻特別滿,於洲二人進去時,剛好占到最後一桌空位。

服務員跟隨他們到了空位上點單,陸在河選起鍋底,問於洲:“能吃辣嗎?”

於洲點頭。

“那我點一份鴛鴦鍋。”

陸在河三兩下將自己想吃的配菜點好,又將平板遞給於洲,於洲下意識看了眼點單器右下方的金額,舒了一口氣,還好,價錢在他的接受範圍內。

他隨便點了幾樣,又將平板遞回給陸在河。

“夠了嗎?”陸在河大致看了一下他選的東西。

於洲點點頭。

“好,那就這些吧,後面不夠再單點。”

服務員確認了一遍兩人選的菜品後離開,周遭哄鬧,二人坐的是個臨窗的位置。

附近的雙人座坐的幾乎全是情侶,只有他們這一桌坐了兩個大男人,於洲心裏有鬼,總覺得別扭,他把桌上的紙巾翻來覆去折疊,紙巾被揉撚得不成樣子。

“你會折紙嗎?”陸在河問。

於洲楞了兩秒,搖搖頭。

“我試試,我就會折一種。”

——你會折什麽?

於洲睜大眼睛,看著陸在河拿了一張餐巾紙。

“你看看就知道了。”陸在河解開袖扣將衣袖挽到小臂,繼續道:“不過我太久沒折了,好多步驟都忘得差不多了,可能折不出來。”

話是這麽說,陸在河卻很快行動起來,他低著頭,將方正的餐巾紙折疊,有一縷發絲垂到他眼前,陸在河卻渾然不在意。

於洲盯著他的手,看他將紙巾漸漸折出一個大致的形狀。

陸在河手指纖長,因為瘦,手背上青筋的脈絡格外明顯,於洲忽地就想到那部電影裏交纏兩人最後停格的那個鏡頭,兩只手壓在床上交握,手背繃出深刻的青筋。

於洲心虛地喝了口水,不動聲色往前挪了挪,讓耷拉的桌布完全遮住他的下肢。

正待於洲神思漫游天際時,陸在河已經完成了他的折紙,他又抽了一張餐巾卷起,插在已經完成的折紙底端。

下一秒,一束紙花出現在於洲面前。

“這顏色不太吉利,但賣相應該還湊活吧。”

陸在河笑了一下,將紙花遞給於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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