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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釣魚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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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釣魚執法

“讓我們看看我們現在有什麽資料了,”潘先生盯著那些數據,他第一次沒有嘆氣,只是呆著不動。

在審視了幾分鐘後,他猛地後退。這位長輩拿出自己的終端,然後在房間中投射出了一張大大的空白板。

“要開始了嗎?”黑倫問,“這是什麽?”

“這是我們老一輩喜歡的模板,把什麽都書面化,自己書面化,”潘先生搓了搓手,他喊來了剩下的幾個人,分別是林桐還有蘭伯特。

蛋蛋還在忙。

“我先拋磚引玉吧,這個案子拖了這麽久,是時候我們一起來梳理一下了,”潘先生道,“第一條線索,目前來看,當年火星謀殺案的所有相關人,其實都是受益者。”

潘先生說出了第一條,語音輸入工具立馬就把這條列出來了。相對應的,這個案件相關所有人都出現在了空白屏幕上。

“慢慢慢,A的直系後代為什麽會是受益者?”蘭伯特了指出。

“因為A的孩子也是O的後代,”林桐補充,“按照道理來說,各種改編的版權收益都到了他的‘生母’手裏,準確地說,A的後代也是受益人。”

“……”黑倫抱著胳膊不說話,許久以後她給出了評論,“作為一個這麽有名的案件中反派的後代,我想那個孩子可不會很開心。”

“我賭對方受到的歧視不比別人少,”蛋蛋躲在屏幕後補充。

“很好,既然這樣,”潘先生追問,“那個AO的後代,也就是案件中尚在腹中的孩子,這四十年有他的消息嗎?”

“沒有,”蛋蛋把腦袋伸了出來,“有的話這個案子早就結了。我懷疑他甚至可能連自己和這個案件有關都不知道。”

“這是怎麽做到的?”黑倫震驚了。

“協議收養,”林桐不愧是火星謀殺案那部電影的忠實粉絲,他還記得小時候大家看電影時下方討論的內容。

大家看向他。

“協議收養,說得就是把孩子通過合法手續,秘密送給其他收養,主要是為了保護他的出身,”林桐查了條例,“而且受益人的說法也說得通,在這種情況下,孩子的原生父母還是能夠通過外界手段來幹擾他的生活的。”

“比如?”潘先生問。

“匿名的獎學金,突然而來的好運什麽的,就比如你走在大街上都會中獎的那種體質。實際上,那些錢是你的親生父母通過各種方式給你的。”

蘭伯特記得,“我上大學的時候就遇到過,有些獎學金是專門給一些人準備的。”

“好,”潘先生合掌,“回到這個案子,那個AO的後代想要推翻這個案件的可能性為多少?”

“0。”蛋蛋比劃了個手勢,“這個結論是一開始就查出來的,但……其實WSJC內部一直在跟進。“

“結果呢?”蘭伯特問。

“沒有,”蛋蛋說了實話,“我認為這是案件中那個O做得最偉大的事情,他確實沒有讓自己的親生後代知道他那罪惡的身世。”

在大家一片感慨,潘先生將重點轉移了過來。

“那我們反過來想,這個世界上的事情都有正反面,既然有受益者……”

“那就一定有非受益者,”林桐說得很委婉,他並沒有說‘受害者’這個詞。

“那B的孩子呢?”黑倫好奇,“我記得我們上次的推論中得出,人到中年會對這個案件的結論更加耿耿於懷。B的孩子是受到了傷害的,如果追溯這方面的傷害,五十年,他現在應該……”

“如果較真,B的孩子才最應該是那個期望這件事平息下來,甚至連這件事改編成電影都不願意的,”蛋蛋轉過身來,他看著大家,“電影和影視作品都是對現實美化了的。”

“我讚同蛋蛋的說法,”蘭伯特插話,“如果說人到中年會對這個案件結論更加耿耿於懷,一般都是案件結論不利於他的方向。又或者說,對方在生活上遇到了困難或者刺激,而B的孩子……”

“對方有兩個孩子,”黑倫問,“對不對?小的那個提起了訴訟,大的那個呢?”

“……”林桐不說話。

蘭伯特停下訴說,而是看向林桐,生怕自己說錯了,“你不是很了解這個電影的嗎,你怎麽看?”

“實際上,我在想‘受益人’的這兒說法是不是太過了。”

林桐有些難過,“與電影和電視劇描述的不同,真正的情況是,B的女兒被囚禁了一個月才被救出來,她受到的傷害遠大於後期那些版權所給的補償。你們明白嗎?”

林桐看向眾人,他補充,“就如蛋蛋所說,她寧願用這些財富去換取自己不曾經歷那些痛苦的事情。”

“那她現在怎麽樣?”黑倫問。

“瘋了,實際上是,精神狀況不佳,一直住在一家高級療養院裏,”蛋蛋回答,“之所以火星謀殺案的版權能夠被賣出去,一半原因是治療她的費用太高,B不得已才出售版權,把這件事搬上了大屏幕。”

“所以……”黑倫挑眉,“關於血親方面,我們又篩選了一次?”

“但我不認為這是又篩選了一次,”林桐道,“因為現在這個時代……”

“流量為王,”蘭伯特叉腰。

“嗷!”黑倫捂著額頭,她嘆氣,“你們不要說,現在我們看上去可能因為這些流言蜚語的而受到傷害的人,實際上會變成最後的贏家?”

“沒錯,這就是這個案件WSJC地底那個‘它’無法得出結論的原因,我們缺失了很多關鍵的信息,”蛋蛋探頭,“蘭伯特說得沒錯,流量為王的時代,現在我們看上去的受害者,因為版權和熱度問題,接下來很可能就會猛賺一筆。”

“真人采訪秀,以前有過獨家授權的訪談節目,還有等等那一些的東西,”蘭伯特解釋,“產權還沒過期呢。”

“就從個人利益講,反過來說,所有人既有不推翻這案件的動機,但都有從這個案件獲利的嫌疑。”林桐無奈。

“那我們就從嫌疑最大的那些人的近況進行分析啊,”黑倫一一舉例,“財務狀況,心理狀況,醫療保險,甚至周邊的生活情況這些,這些……這些不都是可查的嗎?”

“WSJC地底那個‘它’做的就是這個工作,說簡單點就是,”蛋蛋盯著屏幕,“有很多數據缺失了,連那個超級計算機都被騙了,你覺得我們能幹什麽?”

大家一下子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之中。

“很棒,你們真的很棒。”

潘先生顯得十分高興,雖然大家現在依舊一頭霧水。但是他卻鼓舞起了大家,“看到你們這樣討論,我感覺我又年輕了起來。”

“可是有著有什麽用?”黑倫指著屏幕,“我們才討論一條線索,並且這個還是WSJC地底那個‘它’得不到答案的線索。還有我們已經浪費時間很久了。”

“黑倫說得沒錯,這個案件我們一頭霧水,”蘭伯特示意,“我們不清楚對方的動機,不清楚緣由,不清楚目的,只知道有人找到了那些視頻。”

“並且寄給了電影公司,試圖推翻四十多年前,甚至快半個世紀的一個案件,”林桐接過蘭伯特的話。

“對對對對,這個案子,無聊,煩躁,沒有任何意義,甚至看上去毫無進展。”

潘先生轉身,他命令AI繼續記錄自己的語音。

“但要是這不是一個案件呢?”

“什麽?”大家夥一楞。

“我是說,也許我們看到的只是某個巨大事件的一角,所以才不明白到底是在做什麽,”潘先生作為其中的主力,開始發揮作用了,他首先問。

“蛋蛋,我記得之前你們說,網絡上被屏蔽的內容分為兩大部分。”

蛋蛋點頭,“技術派和……”

“八卦派。”林桐接過話題。

“那麽我問你,你們自己都說,五十年前的那群人特別厲害,糾纏不清,對細節扣得很死很死,他們甚至有人保存了四十年的資料,就為了等這一天和別人在網上吵架。”

潘先生一停,所有人看著他。

“這個案件的魅力到底在哪裏?為什麽有這麽多人癡迷?如果我們假設那些後來推翻案件的那些視頻證據是假的……那麽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火星謀殺案這個案子太過廣為人知,所以才被選中的?”

所有人皺起眉來。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站在一個很高的角度來看這一系列事情,火星謀殺案並不是開始,”林桐試圖理解潘先生的意思。

“正是因為有人知道火星謀殺案一旦出現轉機,討論度和參與度就有這麽高,所以他們才做了這些視頻。”

“假設,只是假設。”

潘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只是腦洞大開,思維活躍了一點。”

“如果站在這一點來看,”這位年長的Beta指著蛋蛋繼續,“那,他們的言論為什麽會被屏蔽?”

“就因為你剛剛說的啊,這些言論太過激了,討論的內容太多了,涉及的領域……”

蛋蛋的聲音越來越小。

“是為什麽?”潘先生問,“我要一個準確地答案。”

“是……”

黑倫、林桐還有蘭伯特看向蛋蛋,蛋蛋是他們中學歷最高,也是最聰明的。這個家夥一時間卡了殼,對方結結巴巴,竟然找不到內容。

許久以後蛋蛋妥協了,“好吧,我就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屏蔽了很多。”

“那就找到那個觸發機制,我們現在要把這個案子上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來看,如果有人真的想隱藏什麽……”

林桐接過潘先生的話,“那麽他就會把真相隱藏在一大片的猜測裏。”

潘先生給了林桐一個鼓勵的眼神。

“去吧,”潘先生指揮起了蛋蛋,“釣魚執法,你用無數個賬號,用不同的ip,模仿那些人的語氣,窮盡所有可能性,看哪一個內容才是關鍵出發點。”

蛋蛋點頭,轉身就去做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黑倫抱著胳膊,“我們三……”她突然意識到,斯塔爾還有荷倫斯不見了。

看樣子潘先生早有其它準備。

“我們三做什麽?”黑倫來了興趣。

“繼續釣魚執法。”

潘先生點了點屏幕,“還記的你們說的嗎,當時討論的內容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技術派,一部分是八卦派。”

說到這裏,潘先生好奇。

“之前你們以WSJC身份上傳的那個視頻分析現在結果怎麽樣了?”

“火星熱度榜第一,”蘭伯特道。

“很好,既然我們監測了這麽多的言論和內容,那個應該被激怒的家夥一直被大數據隱藏的好好的,那麽我們換個方式。”潘先生摸了摸下巴。

“您打算怎麽釣?”黑倫對潘先生都已經用起‘您’這個詞了。

“我們大肆表揚視頻盲盒網站,說他們的態度很好,但接下來,我們要再透露出些許不滿。”潘先生道。

“然後呢?”蘭伯特問。

潘先生聳肩,“我們留個不會被屏蔽的方式,監控和調查所有試圖和我們聯系的對象。”

“該死,”林桐發誓,“這可是最原始的手段了,這甚至可以和犯罪心理學出來之前的手段有的一比。”

“對,讓我來告訴你們為什麽。”

就連蛋蛋都豎起耳朵開始頭疼了,潘先生一字一句地問,“犯罪心理學這些刑偵手段,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

大家不說話。

“真實性,數據,資料的真實性、有效性。除此之外,還有時效性等等因素,而我們現在的這個敵人,它甚至連真實性都不能給我們保證,我們在網絡上監控的數據,甚至能在眼皮子底下被抹除,被吞噬。”

“失去了WSJC的那個‘它’我們就像瞎子,”蘭伯特說了實話,“尤其是這些非實體的虛擬信息內容。”

潘先生點了點桌子,“我們太依賴科技了,以至於這幾天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

幾個年輕人看著他。

“把魚釣起來,把老手藝找回來!”潘先生開始催促他們去幹活了,“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不是早古時期辦案的那樣,會因為人為因素錯過細節。”

林桐他們迅速到位開始準備了。

“好好記錄所有的信息和動向,小綿羊們!”潘先生大聲,“機器是人創造的,算法是人寫出來的,我們不過是從頭開始,我們不過是重新開始編寫。”

林桐和大家對視一眼,所有人都挑了挑眉毛。

“拿出身為WSJC的探員的動力來!你們才不是為了給WSJC地底的那臺儀器服務才選擇的這一行,記住,沒了它,我們也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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