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久別重逢

關燈
不知道哪個好心士兵給陳三兒埋了屍首,待一切收拾妥當,黑狼軍又啟程趕路了。

衛瀟左右看了看,左權與桃子同乘一匹,桃子懷裏還抱了個紅葉兒,真是難為了那匹老馬了。

他坐在馬背上,身後靠著周獄的胸膛,捏著韁繩思忖片刻,擡手勾了勾周獄的下巴,“霽雲,我以後定會收斂些,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嗯?沒有!我…老師不要這樣說,陳家父子確有錯處,老師是替我解決麻煩,是我優柔寡斷才會——”

“你慌什麽?”衛瀟擡手捏了捏周獄的耳朵,“你不必擔心我,現在我不是王了,本就不該那樣放肆。”

“不是的。”周獄想安慰他,雙手卻行動不便,只好前傾身體蹭了蹭衛瀟的臉,“您現在不是王了…是王後。”

衛瀟似是很喜歡這句話,一下子就笑了出來,偏過頭去吻在了周獄的下巴上。

沿途沒什麽適合紮營的地方,只在中午和夜裏稍作休息,幾乎是連續趕了小半月的路,遠遠地已經能看見下城的殘破城墻了。

周獄不喜歡這些地域界限,在戰時就已下令拆除城墻,還在交界處建了學堂,邊界百姓們齊心合力,現在中下城與百咎窟也算是合為一地了。

到了下城的地界,周獄便遣散了那些過於年幼或年老的士兵,讓他們解甲歸家,軍隊也稍作休整。

聽聞周獄在邊界處建了學堂,衛瀟便著想把紅葉兒也送過去,與周獄商量了幾句便前去帳子裏尋她,掀簾一看桃子也在,正陪著紅葉兒拿草莖編小兔子呢。

他朝桃子點頭算做打招呼,紅葉兒恢覆的不錯,見了他也露了個笑,“紅葉兒,你將軍哥哥在邊界上建了學堂,我想送你也去,怎麽樣?”

紅葉兒眼睛亮了亮,而後又低下頭去看了看己的腿,“可是我現在…”

“你想去嗎?你若想去,我和桃子天天背你去。”

“真的嗎?”

衛瀟去看桃子,桃子笑著點點頭,紅葉兒便靦腆地笑了笑,說那她去。

左右無事,衛瀟想帶著紅葉兒先去學堂看看,桃子卻是先把衛瀟拉到了一旁,遞給他了一個半個手掌那麽大的小盒,“這是什麽?”

這小盒也算得上精致,衛瀟警惕地拿遠了一些才打開,有陣清香飄過來。

桃子攪弄著手指,低聲說道,“我從流月閣帶出來的,幹凈的!那個…脂膏,男子總要用到的話。”

“哦…呃…”衛瀟幹咳了兩聲,把小盒收進袖子裏,難得的有些羞赧,別別扭扭地道了聲多謝。

看紅葉兒從帳子裏緩步走出來,他趕緊轉頭把她背起來,“我們走吧!”

兩個人頂著紅熱的臉來到了學堂,門前不知為何圍了半圈人,起先衛瀟以為那是帶孩子來上學堂的,可走近了才發現似乎是起了爭執,圍了群過來看熱鬧的。

門前一老媼牽著一小子,對面站著個女子,聽他們言語,那女子是學堂裏的一個先生。

衛瀟輕輕把紅葉兒放下,上前去詢問那先生,“打擾,在下想送家妹來學堂讀書,敢問先生…這是怎麽了?”

那女子向衛瀟一拱手,看了看他身後的紅葉兒,“小姑娘看著就有靈氣,是可塑之才,只是已經這樣大了,出門就不要再讓哥哥背了,孩子不能這樣嬌慣的。”

衛瀟溫聲解釋,“家妹的腿小時候落了病根,不能久站。”

那女先生一楞,趕緊轉向紅葉兒行了一禮,“是在下唐突了。”

“這事兒還沒過去呢!你說,憑什麽不讓我小孫子上學?”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高聲質問,聲音帶著氣憤。

衛瀟向先生拋去疑問的眼神,那先生很是耐心,給他細細解釋。說在有些地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謬論盛行,不給家裏的女娃上學,她這學堂便立了規矩,女娃上學不要銀錢,也是得了將軍同意的。

可這老媼貪便宜,想讓孫子頂替家裏孫女,還說這名額是她們家的她說了算,這才鬧了這麽一出。

“我說給她減些男娃的銀錢,讓她送兩個孩子都過來,她偏不聽,這…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也是勸那老媼,說男娃女娃都一樣,不要這樣鬧了,可那老媼不領情,左右看看,覺得衛瀟是個外鄉人,便叫他評評理,“這位公子,你說,那女娃兒早晚是要嫁人的嘛,潑出去的水了不值當的呀,男娃沒得學問不行噠,一家人都要靠男娃的呀,我夫君早早地就走了,我一個人從中城流落到這裏,我要替他把孫兒看好的呀。”

“婆婆,暫且不論男女誰該上學堂的事,您讓孫兒占了孫女的位置,這也是冒名頂替,本就不對。”衛瀟微微俯身看著那老婦人,“再者,您是個女子,可您一家現在不都是靠您嗎?女子與男子是一樣的。”

“這位公子說得對呀!婆婆,兒女都是一樣的。”

周圍的人群熱鬧起來,語氣盡量平和的勸說著婆婆,那老婆婆“寡不敵眾”,爭辯來爭辯去都是那幾句,最終只是鎖著眉頭把小孫子牽走了,留下句下城人都讓雜種帶壞了,腦子都出了問題。

人群漸漸散去,桃子拍了拍衛瀟的肩算作安慰,“那老婦人是從中城過來的,中城有些地方就是那樣的,在豐鎮,家裏女兒的衣物都不能放在兒子之上,慢慢來吧。”

學堂先生也是嘆了口氣,調整好表情詢問紅葉兒的名字和喜好,紅葉兒雖在流月閣受了苦難,但還是大大方方的說自己喜歡歌舞和琵琶。

先生眼前一亮,拍拍紅葉兒的頭,“學堂裏還有兩位先生,他們就會琵琶,恰巧有緣了,以後就讓他們教你——誒!這不,他們回來了!”

衛瀟順著先生的視線望過去,登時楞在了原地,遠處走過來兩個男人,身邊跟著個小孩。那兩張面孔他太過熟悉,即使多年過去也從未在記憶裏變得模糊,他的老師,以及老師的愛人,那個教他琵琶的樂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