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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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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衛瀟以周獄昨日大典站了太久,有些中暑,身體不適為由,留周獄在寢殿休息。

朝堂之上,鄭大人可謂是容光煥發,先是對他說了一番溢美之詞,而後明裏暗裏地提醒他,要好好教養周獄,不要重蹈覆轍,最後才挑明了他今日想要稟奏之事。

“樂師欲以琵琶亂陛下心智,罪大惡極,幸而陛下心向大崇矢志不移,才沒讓那妖人得逞。”鄭茂俯身行禮,“大崇君王近聲色乃是大忌,那琵琶是為不祥之物,還望陛下銷毀之,以安民心。”

衛瀟斜倚在扶手上,拿起他登基那日的聖旨,喃喃道,“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這麽說來,該把那樂師給放了。”說完兀自點點頭,又把聖旨扔了回去。

鄭大人俯身又是一禮,“陛下說笑了,那樂師禍國殃民,罪同欺君謀反,怎可赦免。”

“說笑?”衛瀟挑著眉看過去,“於鄭大人而言,朝堂是個說笑的地方?”

“臣萬死!”鄭大人當即跪下,俯身磕頭,“那樂師害我大崇民心動搖,與那琵琶同是妖物,不能留啊!”

衛瀟敲著扶手上的龍頭,“愛卿處事嚴謹,這琵琶之事並未從王宮傳出一分一毫,動搖哪兒的民心了?”

若分毫不差地傳出去,怕不是動搖民心,而是被當做笑柄。

他是親眼看著鄭茂如何顛倒黑白的,若兩個男人站在一起就是斷袖,那朝堂上豈不是有一群?

鄭茂不再說話,眼神示意他人,於是又一個大臣跪下。

“陛下三思啊!君王最忌諱耽於聲色,陛下萬萬不能被妖術所惑!”

衛瀟慢慢站起來,左右踱了幾步,最終停在案前,擡手把那聖旨扔了下去,砸在那老臣的官帽上,“敢情這上面寫的都是廢話!”

“陛下息怒!”

一個接一個地下跪,吵吵嚷嚷地要他息怒,與鄭大人敵對的一派也是一群老頑固,在琵琶一事上,他只有自己一個人。他脫力地坐下,故作苦悶的搖搖頭,“愛卿大人說的有理,這琵琶確實該毀,可是…這琵琶早被那樂師給帶走了呀。”

“這,這…那樂師現在大牢之中,身無一物,這…”

“哦?鄭大人的意思是本王在說謊了?”

“臣不敢!”

衛瀟的手在那一摞摞的奏章上敲了敲,“愛卿剛才說過的,那樂師是妖物,那琵琶也是妖物,準是樂師變了妖法把琵琶帶走了。”

鄭茂臉都綠了,衛瀟明擺著是在胡言亂語,可他又不能實話實說,“陛下,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事。”

“怎麽沒有?鄭大人都說是妖物了,妖物怎會沒有妖術?難不成鄭大人是在胡謅?愛卿怎可欺君罔上!”衛瀟拄著書案站起來,滿眼疑惑,末了了搖搖頭,嘆著氣走下去,“鄭大人年歲大了,近來又天熱,準時熱糊塗了,難不成跟小殿下一樣,中了暑?”

他走過去,笑著蹲下,拿手在鄭茂跟前扇了扇,“罷了,本王不怪你,鄭大人這兩日便不必上朝了,好好歇著,若是累壞了身子,本王可心疼的得很!”

“多謝陛下關心,老臣無事——”

“啊!昨日大典的日頭可是真的毒,本王忽有些頭暈。”衛瀟搖搖晃晃地回到龍椅上坐下,拄著扶手按著額角,鄭茂終究是沒再說話,起身告退。

鄭茂這一派老臣頑固非常,這頑固說起來難對付也好對付。

他們心裏向往更高的權勢,希望把王變成一個沒有實權的血統象征,但他們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做王,血統的觀念已經深深烙在了他們心裏。

周獄現在年紀太小,他又剛剛即位,沒人能替代他君王的位置,他得趁這個時候把曾經散出去的權利收回來。

周獄在衛瀟寢殿裏養傷,他這傷口雖深但創口不大,或許是那藥粉的緣故,過了昨夜的那股疼勁,今天已經感覺不到什麽了,而且還平白得了好些消暑的吃食。

衛瀟一回來,周獄就跳下了床,拿了冰過的果子送到衛瀟手裏。

“你怎的就跳下來了,也不怕牽動了傷口。”衛瀟看他連鞋子都沒穿,單臂把他摟起來放回床上去。

“老師的藥粉有奇效,今早就不疼了!”

衛瀟點著他額頭數落,“又是睡地板,又是不穿鞋,你當真是火力旺不怕涼。”

周雨撓頭笑笑,抓著衛瀟的手指摸摸看看,“老師的手怎麽這樣厲害?花葉都能傷人,教教我好不好?”

“你筋骨不適合學暗器,等你傷好了就到軍營去,讓將軍給你看看適合學什麽。”

說起這個衛瀟倒想起了周獄那不同尋常的氣力,扶得起那些石桌石凳不說,昨日還輕而易舉地揮開了他的手,“你力氣怎麽那麽大?天生如此?”

周獄有些得意地點點頭,“老先生說我父親是個武狀元,說是上一代王儲身子骨弱,這回便在力量上下了功夫,還天天叫我舉水桶…”周獄說著反應過來,擡頭看了看衛瀟,“誒?那他們說的不就是老師嗎?那老師果真是身子骨弱的,好像連我都比不過!”

衛瀟:“……。”

他一直不太認同這些血統論,可如今看來倒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生出來的絕對是個周正康健的。

但其實是個樣貌醜陋的病秧子又如何呢?他們這些所謂的優質血統,不都是得了好老師好條件的教養麽?任何人得了這些條件,都是能有一番成就的。

他輕輕捏了一把周獄的鼻子,“你最厲害,比我都厲害。”

周瑜癡癡地笑著,他又得了誇獎了,老師真好。

等到了午時,門外守著的宮人都打了蔫兒,衛瀟才輕手輕腳地給周獄換藥,那傷口的邊沿已經結了痂,布條上微微滲了些血,他沾濕了布巾小心翼翼地給周獄擦擦,重新敷上藥粉。

周獄咬著嘴唇忍著疼,換完了咬得嘴唇都白了,上頭還留了個小牙印,衛瀟拿手指頭揉揉他的下嘴唇,滿眼心疼。

周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衛瀟的頭,“老師不怕,我沒事。”

“沒大沒小。”衛瀟搖頭笑笑,卻也沒生氣,攬著周獄躺下歇息,“等你這傷好全了,就帶你去軍營學武,這幾日好好休養,可別再亂蹦亂跳了。”

周獄瞄了幾眼衛瀟的臉,最後還是拉過他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口,“老師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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