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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起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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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宋吉安慘死一事就像寒風冰封千裏,冰棱掛枝頭。

通緝她的畫像也掛滿了大街小巷,家家戶戶外都有拿著畫像搜羅的士兵, 城門口更是只入不出,除非提前將兇手繩之以法。

破廟不安全, 最危險的地方也多的是有人準備甕中捉鱉,她便將藏身之處換在了無人居多的富紳府邸裏的空院落。

裏面因為久未有人居住而落上了一層足有半指厚的灰塵, 角落處最多的便是無處不在的蛛網, 潮濕陰暗的縫隙還冒出了不少碧綠苔蘚增色。或許是府裏主人定時都會驅鼠的習慣, 屋裏倒沒有老鼠遺留下的啃印, 破壞。

這裏, 便是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

池苒讓被嚇得現在還沒緩過來的許霖坐在檐下臺階上等她,擔心他會無聊, 又將前面買來的芙蓉糕遞給他。

“你先吃這個墊下肚子,等我收拾好房間後再來給你做飯。”她在進去之前, 還吻了他眉心一下,示意他不要害怕。

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 滿臉寫著驚魂未定的許霖拉住了她手腕, 擡頭執拗地看向她:“我陪妻主一起打掃,這樣也能快些。”

池苒想到如今的他確實需要做些什麽轉移註意力,便將手上抹布一分為二, 遞給他:“你就負責擦下窗戶, 其他的交給我來。”

懷裏揣著一包芙蓉糕的許霖看了眼她遞來的抹布, 有些不舍的將芙蓉糕給她:“妻主你幫阿霖拿好阿霖的芙蓉糕,記得不要讓那些討厭的野貓和麻雀給吃了。”

池苒憐愛地揉了揉他的頭發,接過芙蓉糕,點頭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分工合作, 確實比一個人要快得多。

隨著天黑來臨,這間暫時落腳的小屋終是打掃幹凈了,至於院內肆無忌憚橫生到足有半米高的野草,池苒卻沒有打算清理的意思,否則容易引人起疑。

在院裏挖了一個土炕,壘起土塊成窯,將前面從小廚房裏順來的紅薯扔進去。

明亮的火光照得她半邊臉忽明忽滅,像是給她添了一份易折的脆弱。

夜裏涼風拂動鬢角發絲,也隨來了男人低吟自責的一聲:“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他的自責無端令他微怔片刻,隨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哪怕要說,也應該是我和你說對不起才對,要是我能再來早一點就好了。”

“還有,以後永遠都不要和我說對不起,知道嗎。”池苒見埋在火堆裏的紅薯皮逐漸變焦見皺,空氣中隱約有香氣溢出,將蓋在他們身上的紅灰明火撣去,用樹枝夾出來。

等薯皮沒有那麽燙手後,用帕子包起,撕開黑焦起皺的外皮,露出內裏金黃軟糯。

遞過去的時候,不忘加上一句:“剛烤好的,還有點燙。”

雙手撐著臉頰的許霖望著遞到他手邊的烤紅薯遲遲沒有接過,而是眼裏灑星辰地看向她。

“妻主餵我吃好不好。”

池苒沒有說話,只是將紅薯遞到他嘴邊,撕開了一點黑焦外皮的紅薯也正欲脫不脫最為勾人。

桃花眼笑彎成月牙的許霖張嘴咬下,口腔裏彌漫的甜沖淡了內心恐懼,仿佛令他置身如百花叢林。

或許是一個暖烘烘的烤紅薯下肚後,他的思家之情也像一盅熬得醇馥幽郁的酒香跟著溢出。

靠著她肩膀,將腦袋擱上去:“妻主,我想平安了,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日子裏,平安有沒有想我,我也想我養的那只貓兒了,還有妻主親手為我和平安栽下的兩棵銀杏樹。”其實他更怕的是平安會認賊作父。

他只要一想到他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會喊他最討厭的人做父親,還會將他這個真正的父親給忘記的時候,整顆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攥得生疼。

“我也想平安了,再忍忍我們就能回去了。”池苒自然明白他在擔心什麽,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盡量安撫。

回到屋內的二人沒有點燃蠟燭,怕的是眼尖之人看見這裏的一點兒微弱燈光,繼而引起他人懷疑。

接下來的幾天,池苒很少出去。

原本同何瑜說好第二天見面一事,也因為那件事而打消。

“妻主,外面下雨了。”睡醒後的許霖指著窗外喊了一聲,又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臟汙鞋面,喃喃自語,“也不知道長安有沒有下雨。”

青州下的蒙蒙細雨話詩情,長安下的是遮天蔽雲的瓢潑大雨。

正抱著平安賞窗外風雨飄零的陸修郢從天空落下第一顆小雨點後,整個人便局促不安地站在窗邊來回走動,一張臉如同院裏被打殘落了一地紅脃的牡丹花般易折脆弱。

長安都下了那麽大的雨,也不知道青州的局勢怎麽樣了。

要是那邊也在打雷的話,妻主該怎麽辦,最為致命的是這一次的妻主還沒有帶上竹畫,竹蘭中的任意一人。

就連她懼雷的毛病,也是與她成婚後他偶然發現的,雖然妻主懼雷的病情在後面逐漸穩定,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覆發。

端著安胎藥進來的竹蘭將手中托盤放下,快步走到未關的窗邊,將其合上,也隔絕了雨滴砸窗牖,四濺落寒。

“主夫可是在擔心大人。”距離大人離開長安趕赴青州已有一個多月,前期尚有幾封書信寄回,但到了後期全然稱得上音信全無。

咬著唇的陸修郢沒有否認,便相當於回應。

“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反倒是主夫在大人不在的時候,得要照顧好自己身體才行,要不然大人回來後看見,難免不會自責的心疼。”

“我知道。”將平安遞給奶爹的陸修郢伸手撫上微微凸起的肚皮,眼裏流露出一抹初為人父的慈愛,“我自然會照顧好自己和康康的,我怕的是,妻主沒有照顧好自己怎麽辦。”

“青州那邊的情況有多嚴峻,我們在長安的都能有所耳聞,更別說身處中心漩渦的妻主。”同時最為令他忌憚的是當日一同消失不見的許霖!

本以為他會是個好的,最起碼也懂得一些禮義廉恥,誰知道會是個不要臉惦記上自己養母的下賤東西!

正在洗衣服的許霖突然打了個噴嚏,伸手揉了揉鼻尖,才發現水盆裏多出了一枚平安符。

沾滿泡沫的手舉起那枚濕漉漉的符紙,問向正用匕首雕著桃木簪的女人:“妻主,你袖袋裏怎麽有一張平安符啊?是送給我的嗎。”

“平安符?”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種東西的池苒一把搶走那枚因為長時間在水裏浸泡,而變得幾乎失色的,串著一條紅線的三角平安符。

她日常的衣服都是由晨晨整理的,這枚平安符是誰放進去的,頓時破案。

本打算做一回賢夫良父的許霖見她那麽寶貝那枚平安符,哪兒還能不明白那是誰塞進去的,這心裏也跟打翻了一缸的醋壇子般吃味。

“陸哥哥也真是的,平安符要送就直接送嘛,好端端的怎麽還藏在袖袋裏,要不是這一次妻主的衣服破了個口子,恐怕泡爛了都不會被發現。”他在看見這枚平安符的時候就應該藏起來,到時候趁著妻主不在好拿去燒了,省得留在這裏膈應自己!

“或許他只是想要將這點平安悄悄地藏進去,又不想被我發現罷了。”一如他這個人,無論做了什麽好事都是默默地藏在心裏不告訴她,要不是她意外從其他人嘴裏聽到,或者偶爾窺探到一點兒蛛絲馬跡,恐怕也會一直被瞞在鼓裏。

隨著天亮來臨,還在睡夢中吧唧嘴的許霖突然被搖醒。

睜開那雙睡朦朧,眼迷離的鈍圓桃花眼,揉了揉眼睛不解地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道:“妻主,怎麽了?”

給他穿戴整齊的池苒只是冷漠,又帶著不容他反駁地吐出:“城破了。”

“啊?什麽城破了?青州城不是還好好的嗎?”許霖對上她嚴肅得不像開玩笑的臉,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攥著她手臂的力氣陡然加緊,又松開。

怛然失色的皺眉發問:“好端端的,這座怎麽就破了。”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甚至有種以為自己還未睡醒,所以才會出現的幻聽,要不然這偌大的一個城怎麽說破就破。

“以章青山為首的起義軍在昨夜醜時攻破城門,如今城裏居民皆是惶惶不安得自身難保,青州知府早在一天前便攜帶家眷,金銀珠寶逃竄。”

池苒伸手遮住他眼睛,說了一句殘忍卻再通徹不過的一句話:“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這是亙古不定的道理,我只是沒有想到起義軍會比朝廷派來的鎮壓軍還要快。”

“我們就這麽走了,那城裏的百姓呢?他們是無辜的。”他們在如何,也是楚國子民。

“我若是沒有猜錯,再過不久,朝廷派來的援軍也會抵達。”知道他顧慮的池苒將他腦袋埋進懷裏,嗓音發啞,“現在的起義軍還不成氣候,他們肯定會將青州占據作為據點。”

幫許霖穿戴整齊後,不忘將準備好的匕首塞到他手中,叮囑道:“男孩子出門在外,身上一定要帶點什麽防身。”

“出去的時候記得牽好我的手,不準離開我的視線半步,知道嗎。”

“嗯。”一手握著匕首,一手牽著她的許霖就像是擁有了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安全感,偏生心裏記掛著滿城百姓。

如今的青州城早已亂成一團,外面的人想進來,裏面的人想出去。

一些商鋪,飯館皆被洗劫一空,或是大門緊閉。遠處火光沖天,湧進來城內的難民,起義軍就像是橫掃一切的蝗蟲,蛀空,腐蝕著城內生靈塗炭。

戴著帷幔遮臉的許霖看著這宛如當年烏雲關破的青州城,雙腿發軟,喉結發緊的捏著她手心問:“妻…妻主,這裏…真的是青州嗎?”

雙唇緊抿成冷硬線條的池苒沒有說話,一雙眼睛裏失去了所有溫度,唯獨留下深潭寒冰。

與她十指相牽的許霖見她不說話,只能再次發聲:“妻主,我們現在要去哪裏?是回長安嘛。”

像被匈奴攻陷,燒殺搶掠的青州,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不,我們要去宋寶娟的府邸走一趟。”因為那裏還有著她想要的東西。

許霖雖然不讚同,卻也不會反駁,或是讓她放棄,因為一個好的賢內助就應該無條件支持妻主。

池苒托福於之前在宋府當過幾天護衛,對於宋府的地理位置就像是行走在自家後花園般輕車熟路。

她此行的目的,正是宋寶娟的書房,許霖則被她安置在另一處安全的地方,以免她在忙自己事情而將他給忽略,或是置於危險之地。

誰知道她剛靠近書房,隔著遠處便看見了飄至半空的滾滾黑煙,流轉的空氣裏傳來濃重燒焦臭味,哪怕離得遠也能感受到的一股撲面熱浪。

不好!!!

等她疾步跑來後,看見的是正被火舌舔舐得留下一片焦黑,欲與蒼穹比高度,烈陽比溫度的火光燭天。

煙炎張天的書房前,一個身穿黑色短打,梳著高馬尾的女子正抱劍背對著她。

只是一眼,一個人名便從池苒腦海中騰升,更隨著對方一個轉身而認定。

本在欣賞毒燎虐焰席卷黑暗的女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這才轉過身來,低沈的嗓音如塤吹奏,目光如利鉤的狹長狐貍眼掃過她戴著面具的臉,唇角上揚,略帶幾分玩味:“你是誰?”

“一個與你有著相同目標的可憐人罷了。”至於目標是何,彼此心裏門兒清。

“哦,是嗎。”可是女人卻不這樣認為,就連那雙看向她的狐貍眼中都帶上了淬寒冷意。

隨後下一秒,只見女人手中長劍出鞘,劍勢淩厲如長虹貫日朝她胸口刺來。

眼眸一瞇,腰間軟劍抽出的池苒持劍相擋,兩劍相擋,火花四濺。

前人有雲,兵器一寸長一分強,一寸短一分險。

有人愛好硬得能削鐵如泥,力能開磐石的寶劍。也有像池苒這般尤愛能佩於腰間做白玉腰帶的軟劍,更愛以柔克剛。

面對對方蛟龍戲水攻勢的池苒不但應對得游刃有餘,更能見縫插針地諷刺道:“我們這話都還沒說上兩句,章首領怎麽就動手了,也不知道章首領對於手下的人,是不是也愛這般施展高超武藝。”

“你認識我!”劍如虛影的章青山在她準確無誤地猜出她時,眼中殺意漸濃!

劍舞如佛金花,投影皆寫實。

“瞧章首領這句話說的,問的也格外奇怪了些。”雙眸銳利的池苒抓住對方提劍朝她刺來的空隙,手中軟劍挽了個劍花做假動作,腳尖用力朝她胸口踹去。

腳才剛堪堪踢到她肩頭,便被前面躲過的女人用力捏住她腳踝,手上猛然一個用力,空氣裏緊跟著傳出清脆的哢嚓骨折聲。

“你以為你的那點假動作能騙得過我嗎。”以為勝券在握的章青山惡劣地勾起唇角冷意,作勢就要揭開她這張裝神弄鬼的面具。

“能不能騙到章首領我前面還不確定,不過我現在能確定了。”眼眸銳利半瞇的池苒持手中劍柄使力往她左肩刺去,下滑卡住她肩胛骨。

剛才的一腳一劍只不過是虛招,真正要引出的是最後一劍。

有時候想要引狼入陷阱,又怎能不付出點什麽?

但她忘了對方同樣不是個吃素的主,更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膽量,否則怎能在被災害,無作為官員的迫害下揭竿起義,更令那麽多人信服。

趁機刺殺對方,且同樣負傷不輕的池苒擔心他們的打鬥會引來其他人註意,加上這裏又是章青山的地盤,自然沒有傻得再留下來。

等她緊咬牙根,捂住受傷流血腰側來到先前許霖所在的房間,卻在屋內遍尋不到他蹤影的時候,本就因為失血變得虛白的臉倏爾轉慘白,整個人更冷得眼前陣陣發黑,攥著劍柄的手指用力到每一根都爆起青筋。

在她沖出去要宰了那群膽敢碰她東西的王八羔子時,書架後突然傳出了一道細微末節的聲響,緊接著一個小臉臟得灰撲撲的少年鉆了出來。

小腦袋先是茫然地往周圍看了一眼,又在看見她後,興奮得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大喊。

“妻主,我在這裏。”

“你知不知道我沒有看見你的時候,我都快要擔心死了。”眼睛裏布滿蛛網血絲的池苒見到他完好無缺地站在這裏,惶恐這是一場夢的扔下手中沾血長劍,長臂一攬將他抱進懷裏。

力度大得,就像是要將他揉碎進她骨肉。

乖巧得任由她抱著的許霖像是沒有察覺到她眼裏流露出來的恐懼,害怕,而是興奮地指著他前面出來的地方,“妻主,我剛才在房間裏覺得無聊就到處走動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條密道,你說裏面會不會藏有什麽秘密。”

一般話本裏的主人公遇到密道後,不是能撿到武林絕學就是能意外救到貴人,再不濟也能撿到半張傳說中的藏寶圖,半塊虎符。

但是等他隨著池苒真正深入內裏的時候,才驚覺這裏完全不同他想象中的那樣。

跟在後面,小尾巴一樣拉著她衣角的許霖搓了搓寒毛倒豎的胳膊,有些害怕道:“妻…妻主,這是哪裏?”

“這裏應該是宋寶娟建在府裏的密道,你跟好我的步伐,手更不要隨便亂碰什麽,以防會觸發藏在墻上的機關,知道嗎。”她擔心墻面上會鑲嵌蟦石,選擇用從房間裏找到的夜明珠照明。

蟦石又叫做腐玉,更被一種認為是有邪靈附身在上面的石頭,但凡有零星半點的火苗出現在蟦石附近,他們就會產生大量的,濃重得宛如水泥般凝固的黑霧瘴氣,隨著黑霧離去,周圍所有的生物都會化為一潭腐爛膿水。

“我會乖乖聽妻主的。”他其他的可能做不到,當聽話聽她話這一點卻是能做到的。

又走了許久,仍是不見前邊有半點兒光亮,就連這長長的黝黑甬道都看不見路的盡頭後,他忍不住抱怨的再次出聲:“妻主,我們還有多久才能離開這裏。”

因為這裏待久了,總令他有種毛毛的感覺,背後也像是被一雙眼睛給盯著一樣不舒服。

“要是我沒有猜錯,等走過前面的拐彎,便到了我們要找的地方。”

很快,就如同池苒猜測的那樣經過那條長長的拐角,再往前走數十米便豁然開朗。

令人感到詫異的是,地下的這間暗室布置竟與上面那間一模一樣,只不過少了幾個窗戶做通風口。

進來後的池苒只是交代了他一句,便開始了翻箱倒櫃尋找著她想要的東西。

在裏頭找了幾圈,又搜刮了不少珠光寶鏈戴在身上,藏在兜裏的許霖奇怪地摸了下在房間裏顯得格格不入,由青石搭建而成的竈臺。

“妻主,你看這個竈爐邊緣還是暖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走的時候,還往裏頭燒了什麽東西。”

“燒東西?”這三句話,就像是突然觸到了池苒腦海中哪一根敏感神經。

蹲在竈爐旁的池苒先是用手伸進裏面試了下溫度,確實同他說的那樣還殘留著暖意。

取下發間銀簪,小心地將裏面還未燒毀的紙張夾出,賬本邊緣能明顯看出這裏的主人因為走的匆忙就只是將這些資料隨意往裏一塞,再點上一把火快速逃離。

目的便是借助這裏的火勢觸動蟦石毒性,讓任何想要進來的人都有去無回。

但她千算萬算,竟忘了算火焰在密封空間裏要是沒有人為幹涉,便會很快隔絕氧氣,從而熄滅。

許霖見她翻開一本賬單後,變得格外陰沈滲人的臉,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妻主,這裏面寫了什麽?”

羽睫半垂的池苒遮住眼底驚濤駭浪,臉上恢覆往昔表情,搖頭道:“沒有什麽,這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們得要快點出去了。

既然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也沒有繼續久待的意思。

不過離開暗室後,她不忘往下面扔了手中火種,容易起火的胭脂油粉,好借以觸發蟦石毒性。

因為她也不想再有第二個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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