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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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頭來。”

聞聲, 池苒才緩緩跟著擡起頭來,露出那張稱不上驚艷,卻格外耐看的圓臉來。

濃墨劍眉下是一雙本應狹長, 眼梢處卻鈍圓,而顯得有些呆萌的桃花眼, 鼻子小巧,鼻頭圓圓, 一張嘴巴也圓圓得看起來就帶著十足甜味。

不知為何, 這張臉總給劉鳳君看出一種違和感, 就像是這人應該屬於另一張臉, 而不是這張。

擡頭與男人對視上的池苒瞳孔驟然睜大, 喉嚨發緊,端著飛羽托盤的手心處滲出細密冷汗, 面上仍是強撐鎮定,不讓自己的表情出現半分皸裂, 嗓音平緩如尋常。

只因男人這張臉,竟與她的父親少說也有五分相似, 有些答案, 好像也要跟著呼之欲出,她的心臟也宛如針紮般無孔不入地疼。

“鳳君,這是陛下吩咐奴婢送來給您的補品, 要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好, 你端到大理石桌上放下便可。”劉鳳君見到這只是擡個頭, 就馬上紅著臉兒低下去的宮人,頓感無趣。

“你是哪個宮的?為何本宮之前從未見過你。”劉鳳君將琺瑯燒藍白玉盅打開,接過白玉勺攪動著這盅雪燕雪蛤紅棗湯,卻遲遲沒有入口的打算,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燙了。

將舌尖咬破,疼意傳遞到大腦皮層的池苒才能撐著鎮定回答:“奴婢是最近新入宮的,現在雲嵐殿當差。”

雲嵐殿雖說是一個殿,裏面卻住了好幾位美人與才人,就連裏面伺候的宮人哪一個不是鉚足了勁想要往其他宮殿跑,以至於這裏頭的宮人流動速度是最快最多的,這也是她選擇冒充的原因。

“怪不得本宮之前從未見過你。”直到這時,劉鳳君才舀了一勺雪燕雪蛤紅棗湯進嘴裏,又嫌裏面甜味太重引得發胖,下巴朝著池苒微揚。

“本宮現在沒有什麽胃口,這盅雪燕雪蛤紅棗湯便賞給你吃了。”

另一邊。

陸修郢在池苒昨晚上提過一嘴後,等她出門上值不久,便帶上唐南宋與王知清前往成衣鋪子裏置辦幾件成衣,再買些男兒家梳妝打扮的胭脂水粉。

若非妻主突然提起,他這個當家主夫都沒有註意到這些小細節,如今想想,還真是失職。

許霖本來不想跟來的,但最後仍是跟了。

因為他想要弄清楚,池苒為何會對年紀大的老男人情有獨鐘,更得提防這老男人不要臉地勾引苒苒。

陸修郢沒有帶他們到城裏往來皆是玉石琳瑯,衣髻衿帶飄香的霓裳閣,而是去了普通百姓愛來的成衣店。

一、是防止他們自卑,會不自在,更自覺低人一等。

二、像那些只供達官顯貴的店鋪難免不會有些狗仗人勢的小二仗勢欺人,或是狗眼看人低,更在他沒有註意的角落裏冷嘲熱諷。

三、不過是擔心他們被裏面奢侈,饌玉炊珠的生活給迷了眼,更妄圖學一些不三不四的下人爬上主子的床,或者是因為外面女子給的一點兒小恩小惠就跟著跑了。

抱著平安走進來的許霖瞧著掛在店鋪裏的成衣,滿心不屑與嫌棄,就這些衣服料子,拿來給他擦腳,他都得要嫌過於粗糙了。

不過配他們這種身份的,也就綽綽有餘,似乎忘記了之前的他在未被池苒認回前過的是什麽苦日子。

進店後的陸修郢選了幾件就讓掌櫃的拿去給他們試,又見他們兩個雙手搓著指腹,拘謹得就差沒有尋條地縫鉆進去的模樣,溫和道:“阿清去試一下這件,你穿起來肯定好看。”

他選的衣服料子都是顏色素凈,並分為耐臟,適合年輕人的款式。

本以為是陪主夫來買衣服的唐南宋萬萬沒有想到,這些衣服是給他們父子二人買的,嚇得連忙擺手推辭道:“主夫,這件衣服太貴了,給我們穿的話,難免不會糟蹋了。”

店裏來了個一看是大手筆客戶的老板娘怎能舍得放跑他們,嘴上帶笑,口舌抹蜜地將成衣塞進他懷裏:“大哥你這句話可說錯了,這衣服做出來就是給人穿的,哪裏有糟蹋一說,要我說,這衣服哪怕做得再好再華麗,要是沒有人穿,才真的是糟蹋。”

“而且這衣服顏色素凈,鮮嫩又顯青春活力,最適合小公子穿不過。再說了小公子年紀大了,哪還能整天穿著些灰撲撲的衣服,久了,這心裏難免不會自卑。”

掌櫃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唐南宋心裏越發愧對王知清:他的手指因為長年勞作變得格外粗糙,竟不小心勾到了素羅錦綢上的銀絲,導致抽了線。

這抽了線的衣服自然賣不上高價,連原本的價格恐怕都賣不出去,只能打折處理。

“掌櫃的說得極對,唐大哥你就先帶阿清進去試一下衣服,等下我們還得要去買點大人愛吃的下酒菜。”正在為池苒挑選衣服料子的陸修郢將另一匹比較厚實,耐磨的天香綢吩咐他們打包起來。

從進來後便一直低著頭,跟在唐南宋旁邊的王知清拉了拉父親袖口,說他想要。

而且他長那麽大了都沒有穿過一件漂亮的新衣服,更不曾擁有過一件首飾,在面對這些誘惑時又怎能抵擋得住。

被扯了衣角的唐南宋看了眼自己滿是補丁的灰撲撲長袍,阿清洗得皂白褪色起毛邊的衣服,眼眶不自覺泛起熱意,千恩萬謝過後才拉著王知清進去換衣服。

或許是從未接觸過那麽好的衣服料子,就連穿起來的時候都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勾得哪裏劃了線,弄得臟汙。

他們進來後,便看見更衣間裏掛了幾件純白,天青,墨灰色,且並無任何花紋的褻衣,不用想,都能猜得出這些是誰為他們準備的。

眼眶泛酸得不自覺落淚的唐南宋在穿好衣服後,便拉著王知清來到陸修郢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要是沒有大人和主夫,我們父子二人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辦,大人與主夫就相當於我們的再生父母,天大的恩人。”

“阿清你以後一定得要好好伺候好大人和小少爺,知道嗎。”

陸修郢被他們突如其來的大禮給弄得有些楞怔,好在很快反應過來的將他們扶起:“我只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唐大哥你這樣說可就折煞我了,你們還不快點起來。”

為他們買了幾件衣服後,陸修郢見到王知清那麽大了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不禁有些心疼起來 。

抱著平安的許霖卻是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嘀咕一聲:“野雞終究是野雞,哪怕穿上了鳳凰的衣服也掩飾不了野雞的本性。”

“好比山豬吃細糠,純屬浪費。”

離他最近的王知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蠟黃的小臉倏爾煞白如紙。

就連挑選首飾的時候,只敢撿那些看起來就便宜的桃花木簪。

時至未時,陽影漸移,暑氣增生得只想令人尋一處陰涼處打個盹。

已經出宮後的池苒馬不停蹄趕往包打聽,在進門之前不忘偽裝一二,以防候在門外的有心人猜出她的身份。

今日的包打聽並不同前段時日無人問津,就連大廳中也坐滿了人,頭戴灰色氈帽,肩搭白毛巾的小二姐正端著幾碟新鮮出爐的菜品在人群中左右穿梭。

恍惚間,她竟以為自己來錯了地。

“不知道這位客官是來吃飯的,還是打尖。”眼尖的小二姐將托盤裏的菜上完,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朝她走來。

斂下心中思緒紛飛的池苒裝作前來吃飯的食客,問道:“二樓可有吃飯的地方?”

“瞧這位客官說的話,我們這裏是客棧又不是飯館,二樓有的只是空房間,哪裏來的吃飯地。”

“那好,幫我開一間鐘點房,再炒幾個你們店裏的拿手好菜,配一壺金盤露端上來。”她倒是想要瞧瞧,包打聽打的是什麽主意。

“好嘞,客官稍等。”

上到二樓的池苒沒有看見懸掛在兩側的紅線,鈴鐺,原先以為是他們忘放了,或是怕被其他人發現就沒有掛。

等她才剛往前走一步,耳畔處突然聽到了風吹鈴鐺的瓏璁叮當。

擡眸望去,原是二樓走廊的盡頭軒榥處,正掛著一串小小的淺粉色貝殼風鈴。

清風明月徐徐揚起,圓潤可愛的黛霞貝殼相互碰撞,懸掛在最底下,寫著【平安喜樂】的紅綢條於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曲線。

她盯著那串鈴鐺看久了,便發現了一個規律,鈴鐺下面的紅布每一次都只會往一個方向吹,無論那風兒從哪邊來,它的位置都沒有分毫改變。

紅綢鈴鐺所指的地方並非二樓,或者三樓中的某一間包廂,而是直指後院。

雙手搭在軒榥邊緣的池苒先是仔細審視了一眼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享受著清風拂面的燥熱感,緊接著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從二樓軒榥處縱身一躍。

二樓走廊軒榥對準的正是街道,只不過當她縱身一躍得即將著地之時,眼前場景再次一變,變成了她第一次來的十裏紛紛桃花林。

一襲織金半臂襦裙,隨意挽了個百合髻的女人正背對著她獨自對弈,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這才不緊不慢地執子落下,輕悠悠道:“你來了。”

女人同前面一樣戴著張純白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白銀面具,更令人想要窺探藏在廬山深處的真面目為何。

“說好的半月之期已到,我又怎好失約。”撩袍在她面前坐下的池苒看著眼前殘局,竟發現還是上次那副。

並不急著談話的女人見她凝望殘棋許久,伸手邀請:“可有興趣陪我手談一場。”

“榮幸至極。”池苒也沒有推拒地接過她遞來的黑棋,伸手做了一個請。

頭頂雖是艷艷盛陽,此處桃林卻是清幽微涼,彌漫於鼻腔中的皆是清淡桃花香。

“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只不過是一些不足掛齒的皮毛線索,不知道你還願意同我交換嗎?”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公平公正,絕不虛假的以次充好。

否則只為了占一時的蠅頭小利而葬送數十年積攢下來的好名聲,得不償失。

雙指撚棋的池苒擡眸回笑,恍如千樹萬樹梨花開:“不巧,我拿來交換的東西,恐怕對當家的來說,也說不定是些毛皮。”

幾個回合下來,池苒見白子那方已呈頹勢,就連原先的猛烈進攻也顯而易見地緩了下來。

“這位客人,你可真是愛說笑。”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池苒將用牛皮紙裝好的信遞過去,身子前傾朝她湊近一分。

“不知道這裏面的消息,是否值得換上.你這裏的兩個消息,百曉生。”要是這一次合作愉快,她有預感,他們會長期合作下去。

接過信封的百曉生揚唇,手指摩挲圓潤白棋:“客人真是爽快。”

離開包打聽後,已到了下值歸家的點,池苒卻沒有立刻回家,而是腳步一拐去了另一處。

有些她不知道的陳年往事,當年在池家尚未分家之前的一些老人肯定知道。

比如………

她可實在是太好奇,劉鳳君此人到底有沒有同池馨有關系了!

藏在背後的那只吐絲蜘蛛,也開始一點點地浮出水面。

星光稀疏,月亮昏暈。

緊閉的厚重雕花門木“吱呀”一聲推開,驚得遠處飛鳥簌簌而離,殘落一地碎月斑駁。

提著燈籠走出來的池苒見到正站在檐下的瘦弱少年,問道:“阿清,那麽晚了,你怎麽在我書房外,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咬著下唇,雙手搓著指腹的王知清沒有說話,只能在她面前像只展翅欲飛的花蝴蝶轉了一圈。

層層疊疊的衣擺宛如蓮花初綻,又似輕蝶抵蘭。

等那個圈轉落地,池苒的註意力才放在他的新衣服上,由衷讚美道:“新衣服很好看,很適合你。”

這一聲誇獎,令王知清整個人跟著開心得冒起了泡泡,臉上也笑出了兩個小小梨渦,又拉過她的手,在她手上寫下【這是主夫為我選的。】

他在回去的時候,夢裏都能夢到大人誇他好看的一幕,又伸手摸了他瘦得根根分明的排骨。

不禁在想,要是他能再胖一點,大人會不會更喜歡他一點,或者是誇他好看一點。

並不知道自己兒子年少愛慕,愛慕的對象還是恩人的唐南宋正因為睡不著而將今天買來的衣服仔細攤開放在床上,粗糙黝黑的手指一寸寸撫摸著上面的精致花紋,漂亮衣領,微涼面料。

夜裏睡著時,還擔心會有人將他的新衣服給偷走,而疊放整齊放在枕邊。

回到落梅院的池苒卻是親自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又兌了點冷水好讓溫度適宜,這才脫下男人腳上的蠶絲水蓮羅襪,將其放進去。

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荷花瓣,熏染得滿室荷香。

“妻主,我的腳可以自己洗的。”穿著寬大月紋牡丹褻衣的陸修郢臉頰紅紅地想要將腳縮回,卻被女人按住。

“我都幫你洗了好幾年了,晨晨怎麽在這時候見外起來了。”

“哪裏見外了,我只是不想妻主每天在外面都那麽累了,回來後還要伺候我。”而且他自從懷孕後,總覺得自己的腳看起來有些浮腫,又怎麽好讓妻主看見。

“我在刑部裏又不怎麽忙,而且幫你洗腳怎麽能叫伺候,應該叫妻夫之間的qingqu才對。”

搬來一張小木凳坐著的池苒先是用龍井香胰子在掌心打出泡沫,這才將男人的一只腳擡起放在手心,好按走他一天下來的疲累。

見他的腳已經泡得泛起淡淡粉意,這才停下,隨後拿起軟白毛巾擦幹凈,最後才打開一盒雪玉碧霞膏,均勻,細致地塗抹在他腳上。

陸修郢被她這句話給逗得小臉緋紅,單手撐著下頜看著正溫柔,耐心為自己護理腳部皮膚的女人。

都說認真做事的女人最有魅力,這句話果然一點兒都不假。

恍惚間回想到那次的冷戰,爭吵,好像只是一個藏在回憶裏的噩夢。

池苒見他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遂停下動作,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康康又鬧你了?”

“康康都沒有滿兩個月,哪裏能鬧我,而且她要是真的鬧我了,妻主肯定第一個不會放過她。”將腳搭在她懷裏的陸修郢突然伸手朝她要抱,在她準備有所動作時。

雙手先一步攀上她肩膀,帶動整個人往她懷裏倒去。

“還有康康那麽聽話的,肯定不會鬧我,心疼我都還來不及呢。”等康康出生後,他一定要帶康康回去給母親,爹爹他們看,還要讓他們給康康起名字。

倒不是說妻主取的不好,只不過是有他的一點點私心作祟。

洗幹凈手的池苒沒有回話,只是想到之前許霖懷孕的那段時日,每日裏不是被平安折騰得睡不下覺,便是吃不下半點東西,導致整個人也跟著瘦了滿滿一圈。

好在到了後面孩子不怎麽鬧了,也令她跟著松了一口氣。她一想到晨晨懷孕後也要遭遇這些,心裏對於那個孩子的存在更顯厭惡,臉上卻仍是掛著溫柔笑意。

“妻主你在想什麽啊?我喊你好幾聲了你都沒有反應?”窩在她懷裏的陸修郢忍不住伸出手指頭戳了她的癢癢肉一把,總覺得妻主好像對他隱瞞了很多秘密。

羽睫微顫的池苒抓住了他繼續撓她癢癢的手,轉身將人給塞進了被窩裏:“我只不過是在想,現在很晚了,我們是不是得要睡覺了,而且你不睡,康康也要睡。”

嘴上說著要睡覺之人,卻端著他的洗腳水,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池苒的腳剛跨出門檻初,耳邊恰好傳來一道飽含思念之情的話。

“妻主,我想娘親和爹爹還有大姐二姐他們了,你說他們時候才會調回長安。而且我懷孕一事,我也想要告訴給他們聽,他們聽到後,肯定會為我高興的。”

聞言,池苒腳步一僵,渾身肌肉緊繃,人卻沒有回頭:“大姐和二姐他們過幾年就會調回京城了,而且晨晨沒有聽過,孩子要滿三個月後,才能告訴其他人嗎。”

陸修郢一聽,也覺得有理,便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只不過今晚上卻翻來覆去都睡不安穩,更做起了一個令他頭皮發麻,後背冷汗直冒的噩夢。

隨著天一亮,楚帝的案幾上便送來一份八百裏加急,事態嚴峻得滿朝駭然。

五月到六月份除了夏日炎熱得導致大地龜裂大旱,同時有些地勢低的則會爆發水澇,山洪崩塌。

地勢較低的青州十二郡因為連續下了半個多月的大雨,如今早已變成一片洪澇海洋。

此事本應該早就報呈回來的,卻因為有人瞞上不報,才導致事態變得越發嚴峻。

是什麽人瞞上不報,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是誰!

按理說去年才剛撥下銀錢給青州修築河壩,萬沒有連一年時間沒到便崩塌的。

此事本與池苒無關的,誰知道上面不知道誰將她的名字給添了上去,時間就定在今日正午出發。

時間少得只能回家快速收拾一下要帶的衣服和家人告個別。

陸修郢得知她要出遠門後,直接給自己也收拾了幾件衣服放在包裹裏,擺明了是要和她一起去。

“妻主,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此次青州一行的路上不知道會有多少危險,我怎麽能帶著你和康康冒險,而且我走了,家裏總得要有一個主事的人才行。”顧不上和他多說什麽的池苒將她要帶上的換洗衣服一窩蜂塞進包裹裏,便擡腳往外走去。

“妻主你等一下,你要是不帶上我,就將這包吃食帶上也好。”陸修郢知道他要是真的跟上了,也只是拖後腿的存在,便沒有繼續同她無理取鬧,只是將早就吩咐廚房準備好的一些幹糧給她帶上。

“嗯,你放心,等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後我就會馬上回來,斷然不會讓你,平安還有康康等太久。”

“好,那我和孩子們就等著妻主回來了。”

由於事態緊急,她和其他幾位善騎射的官員便打算先一步騎馬趕往青州探察事態到底嚴重到了哪一步,糧草隨後。

在夜裏停下,尋了一處樹蔭休息的池苒發現跟她同行的一個小兵,為何越看越眼熟,就像是?

許是懷疑漸深,她又迫切解疑,竟直接揭開了小兵戴著的頭盔。

捏著頭盔邊緣的手指用力得青筋直冒,後槽牙磨得咯咯發響,厲聲道:“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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