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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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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修郢因為驚嚇過度暈倒後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多時辰。

在牢中來回踱步的池苒焦灼不安得恨不得化為一縷清風去到他的身邊,安撫他。

前面陪同陸修郢去醫館的左言在她等得快望眼欲穿之時,終是帶著一臉覆雜, 又不懂得如何開口的神情歸來。

“晨晨他怎麽了,他有沒有事!大夫又是怎麽說的!”此刻的體面, 修養她都顧不得了,她想要知道的是他現在的身體情況。

撓了下後腦勺的左言抿了抿唇, 對上她快要噴火的視線, 這才支支吾吾地說:“姐夫沒有什麽事, 只不過是大夫說姐夫懷孕了, 然後大夫還說………”

“大夫說什麽, 你快點說!”

“說姐夫的身子骨本就弱,又因為最近情緒低落導致胎相太平, 這個孩子,可能不一定能留下。”就是因為這樣, 她才不敢開口的,生怕大人屆時會空歡喜一場。

聽到最後一句, 池苒兀自低頭沈默起來, 隨後宛如失神般雙手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張了張嘴的左言原本想要說些什麽安慰她的話,誰料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抽涕音, 原先想要安撫她的話皆被咽回了肚裏。

大人…她這是哭了嗎?

那麽是喜極而泣, 還是?

醒來後的陸修郢得知自己有了將近一個月的身孕後, 臉上竟不知道要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來才好,一只手想要捧現如今仍是平坦不已的肚皮,又害怕會嚇到他。

剛送走大夫回來的點雪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斂下眼中憂心, 笑道:“大夫說主夫的孩子來之不易,孕夫在懷孕期間的起伏不能過大,營養什麽的也要跟上才行。”

得知陸修郢有孕後,池苒再也不願意在這牢籠裏多待一秒。

原先定好的捕鼠計劃就像是陽光底下的泡沫,被那麽一曬就破了。

此刻對比於搜集那些仇人的罪證,她更想要做的是回到陸修郢的身邊陪伴他,以及那個尚未成形的嬰兒。

將汗帕遞過去的左言見她目光突然變得淩厲陰戾,頓時嚇得咽了口唾沫:“大人,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她為了引出暗中人提前做了多少準備,為了將戲做得逼真更不惜親自下場,她都是看在眼裏的。

“抓住那些老鼠尾巴的機會還有很多,可是能第一時間陪在他身邊與他分享喜悅的機會並不是每天都有的。”何況這個孩子,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一點。

很快,隨著池苒認罪的消息一出,明裏暗裏的臭蟲也跟著跑出來窺熱鬧。

用來審訊罪犯的兩邊皆坐滿了人,提審之人穆挽晴驚堂木一拍,手持殺威棒的獄卒大聲喊道:“威武。”才算是正式開堂。

“罪犯池春醺,你說你認罪殺害顧尋楠一事,可對。”

縱然跪地,脊背依舊挺直如山中錚錚雪松的池苒卻一改先前說法:“下官無罪,又何來的認罪一說,大人此言豈不是惹人發笑。”

身為主審的穆挽晴還未開口,反倒是顧家人像被沾上捕鼠器的老鼠跟著跳腳指責:“大膽,照你這麽說,你前面說的那些話就是在戲弄本官不成!”

對上橫眉冷豎怒臉的池苒委屈地聳了下肩,全然無懼對上來方的怒色滿滿:“大人誤會了,哪怕大人給下官一百八十個膽,下官也決不敢糊弄大人,下官只不過是找到了真正殺害顧小姐的真兇,想著為下官求一份清白。”

“呵,空口白牙的謊言說都會說,本官看你完全死到臨頭想要拉個替死鬼。”

“下官敢說這句話,便說明下官有著十二分的把握,反倒是顧大人一直咬牙認定下官就是殺害令府女君的兇手,實在有些令下官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的。”

“池春醺!”

“下官的耳朵還沒聾,顧大人說話的時候不必那麽大聲,以防震飛檐下雀兒可就不好了。”眼皮輕擡的池苒懶得理會這被拿來當槍使的傻子,擡起被鐵銬鐐住的雙手,朝著門外撫掌三下。

緊接著,便是換上一身官服的左言正從外面扣押著一個怒氣填胸的壯年女子入內。

在其他人還沒想明白她葫蘆裏頭買的是什麽藥時,池苒遂先開口解釋:“諸位大人,殺害顧尋楠的真兇就是這個女人。”

“呵,你說這是兇手就是兇手,誰知道會不會是你花了重金買來的替死鬼。”與她針鋒相對的仍是顧家人。

池苒卻是連理會跳梁小醜都不想理會的娓娓道來她收集到的證據,左言帶來的那個女人在她拿出的證據每多一樣,臉上的白也多了一分。

當日殺害顧尋楠的不是他人,正是劉二此人!劉二還有一個弟弟叫小劉,在一年前被顧尋楠給糟蹋了,導致小劉一時想不開懸梁自盡,從那天開始,劉二便開始想盡辦法地接近顧尋楠,恣意報覆。

這不,就在三天前,他得知顧尋楠會獨自前往竹雲軒用餐之時,便喬裝成店裏小二尋找下手的機會。誰知道在得手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被引來這間包廂的倒黴鬼。

劉二作惡的動機,時間,皆是一一對應得上。

坐在高位的穆挽晴饒有興趣地追問:“本官聽你的推理倒是挺有趣的,只是本官好奇要是包廂內有動靜與氣味,你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雲竹軒內藏有一間暗室,有一處暗門入口正在顧小姐遇害的包廂。”這也解釋得通了,為什麽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你身上的血跡又是怎麽來的?為何要拔劍?”

“若下官說,這是一場早就算計好的鴻門宴,大人信嗎?就連那日下官身上被潑的血,也是有著驅兇避煞的黑狗血,而不是什麽所謂的人血,大人要是不信,盡可派人來驗下官身上穿的這件衣服。”

池苒對上她擰眉沈思的劍眉,唇角高揚:“不知道這些證據,可否能證明在下的清白。”

隨著沈冤得雪的那一刻,池苒心裏竟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在惋惜她的布局皆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她在回去的時候,還去了左言家換上了一件幹凈整潔衣裙,才不會將他熏到。

陸府。

靠著軟枕,躺在床上的陸修郢剛接過點墨遞來的安胎藥,便聽到院中傳來了一陣喧雜吵鬧,他的唇角竟跟著不自覺上揚。

還未派點墨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那人已經迎著殘陽碎玉朝他緩緩而來。

淺淺陽光鍍其身,朦朧,夢幻得宛如在做夢。

直到他揉了揉眼睛,又咬得舌尖吃疼,這人都沒有從眼前消失的時候,顧不上未著羅襪的腳,撲進她懷裏,就像是黏人的樹袋熊掛著她不放。

“妻主是不是不回來了,我沒有在做夢對不對。”哪怕是夢,他也希望這個夢能做得長一點,最好長到他永遠都不願醒來。

任由他抱著的池苒低頭吻上他發絲,淺色瞳孔裏盛滿的皆是溫柔,疼惜,“是我,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妻主回來就好,而且我今天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他覺得,肚裏的孩子真真是個福星,要不然的話為什麽她一來,妻主也跟著回家了。

“是孩子嗎。”

“妻主真聰明,一猜就猜到了。”眉眼生笑的陸修郢接觸到她近乎冷淡的表情,下意識咬著唇,小心翼翼地不敢與她直視,嗓音發悶道:“妻主是不是不高興啊。”

“沒有,我只是最近有些太累了。”伸手輕揉眉心的池苒低頭掩飾,誰料疼得她的手疼得尖銳刺骨。

“也怪我,妻主那麽累了我還拉著妻主說話。”可是她的冷淡,仍是令他極為在意。

他更怕這個孩子的到來會惹得妻主不喜。

剛從行宮回來的許霖還沒有沈寂在池苒沈冤得雪一事的喜悅中,便被另一個噩耗給打得猝不及防。

陸修郢懷孕了!!!

果然,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表面看著柔柔弱弱得像朵白蓮花,實際上心眼比誰都多的老男人。

霧染寒霜間,摘星綴月空。

坐在小馬紮上,正輕柔給她上藥的陸修郢突然問她:“妻主,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你說她到時候會長得像我還是像你。”

這個孩子,是他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來的,更是在他即將認命之時降臨給他的。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池苒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稱不上半分歡喜,因為她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恐怕會帶走晨晨。

要是有選擇,她更希望這個孩子一輩子都不要來。

陸修郢聽後,還以為她是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佯裝生氣地用棉簽戳了下她手臂,氣呼呼道:“我倒是瞧不出你有哪點兒喜歡的,要不然的話,你這一次怎麽連敷衍都懶得敷衍我了。”

“明明你以前都不會這樣的。”

“我並不是想要敷衍你,我只是………”只是單純不想要這個孩子罷了,可這句話,她又怎能說出來。

畢竟他為了要一個孩子,這些年來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又聽信偏方吃了多少的藥。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我還不稀罕呢。”陸修郢自然明白她的顧慮是什麽,隨即換了一個話題,“妻主過幾天陪我到佛祖面前還願好不好。”

池苒張了張嘴,點頭應了一個“好。”

因為她身上有傷,又聽聞她夫郎有孕,穆挽晴特意給她放了十天假。

而在第三天,許霖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撞到陸修郢抱著他兒子的畫面,頓時氣得後槽牙直咬,怒滿胸腔。

“平安是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啊。”

如今的平安已經會簡單地吐出幾個字來,更惹得陸修郢平日裏無事總喜歡逗弄一下。

咬著手指頭的平安大眼珠子亂轉,好半天才發出一個破碎音節。

“妹,妹妹。”

大跨步走過來的許霖從他懷裏搶過平安,語氣怨懟而不滿:“平安還小,陸哥哥問他想要弟弟還是妹妹,他怎麽能知道。”

“外面的太陽那麽曬,你就不知道平安還小,不能曬那麽久的太陽嗎。”話裏話外皆是明晃晃的指責,就差沒有說他不會照顧孩子。

陸修郢看著被搶走的平安,臉上維持的笑意皸裂泛寒,修剪圓潤的指甲抓得掌心印出青月牙,壓抑慍意:“阿霖,你回來了。”

“嗯,苒姐姐呢?”並不理會他冷淡的許霖自始至終關心的只有另一個人。

“你苒姐姐有事出去了,恐怕得要晚點才會回來。”

“哦。”許霖一聽,臉上便掛起了顯而易見的失落,不理會其他人看見了會如何作想,直接抱著平安往他居住的院落走去。

“主夫,少爺他這?”點墨斟酌了下用詞,“不怪點墨多嘴,而是少爺這個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當人兒子 ,更像是之前老爺後院裏頭總愛掐尖,炫耀生了個女兒的姨爹。”

外人都能感覺出來的東西,他身為當事人又怎會感覺不出。

他的回答卻是四兩撥千斤地自欺欺人:“總歸是要嫁出去的男人,能有什麽好忌憚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池苒見到出現在飯桌上的許霖並不感到好奇。

因為她手上的傷未好,陸修郢便貼心地給她準備了一個沒有任何花紋的木質小勺,原本他想要餵她的,卻被她拒絕了。

吃飯的時候安靜得除了咀嚼聲便沒有其他,不對,偶爾還有筷子,木勺碰到碟碗聲。

從未幫人剔過魚刺的陸修郢將剔好的雪白魚肉遞到她嘴邊,示意她張嘴,又見她遲遲沒有動作,不禁有些失落地微咬下唇。

池苒見狀,只能無奈地張嘴咬下,隨後對上他如秋風拂湖面碧波瀲灩的彎彎笑顏。

“好吃嗎。”

“晨晨餵的,自然好吃。”池苒將嘴裏寡淡無味的魚肉咽下,回以寵溺。

“妻主喜歡吃,以後夫身都為妻主剔魚刺好不好。”她照顧他,寵了他那麽多年,所以他也想要試著寵她一下。

感情這種事,本就需要相互付出,而不是他一直單獨享受著她的好,卻不願付出。

也在這時,奶爹突然焦急地跑進來:“主夫,小少爺前面醒來後便一直在哭,我們幾個哄了小少爺好久,小少爺都沒有消停。”

“我跟你過去看看。”眉頭一皺的陸修郢聽到平安哭鬧不止,沒有半點猶豫的跟了上去。

隨著他一走,被迫塞了那麽口狗糧的許霖頓時不滿地將竹箸扔在桌上,雙手抱胸地撅著能掛起油瓶的小紅嘴,滿臉寫著不高興。

“明明我也可以餵你的。”她為什麽就不拒絕,最過分的還是要讓自己眼睜睜地看著。

“我知道,還有你吃飽了嗎?”池苒沒有理會他生氣的點,而是舀了一勺蛋蒸肉沫進嘴裏。

許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她那張微啟的嫣紅小嘴,總覺得身上燒得難受,不牢固的嘴巴正隨主心而動,“我肚子雖然吃飽了,但我現在想要吃點別的。”

見他像條惡狗盯上荔枝肉的饞相,池苒自然明白這小狼崽子想要做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上有傷,你就不怕我身上的傷口迸裂嗎。”

“我怕,可我更知道一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而且他自從生了平安後,就像是打開了某一條通向渴鹿奔泉的道路。

“你膽子倒是大。”

陸修郢抱著平安回來的時候,遍尋室內卻不見另一人身影,遂問道:“阿霖呢?”

“他吃飽後回房去了。”

不疑有她的陸修郢將平安遞給點雪,才剛坐下,便發現她雪白臉頰兩端浮現一抹春宴桃紅,心有擔憂道:“妻主,你的臉怎麽那麽的紅?”

“剛才不小心吃到了一顆幹辣椒,辣到的。”伸手往桌下摸索的池苒才剛將手放下去,便被溫暖的含了進去,導致這手也變得濕漉漉得令她不喜。

更忍著頭皮發麻的滅頂歡愉,細眉微擰地對著枕邊人說:“晨晨可以幫我去擰條濕毛巾過來嗎。”

陸修郢見她停下了手,便以為她是吃飽了,起身往放置銅牌的偏室走去。

絲毫不知道那小小的一張桌子底下,藏著多少艷靡桃色。

吃完飯後,陸修郢本來想要問她為什麽還沒有走,卻在掃到她眼下那抹青黑後咽了回去。

這段時間裏,妻主著實是累壞了。

隨著花枝綽約,碎星斑駁的黑夜來臨。

燃著橘紅燈燭照明的室內被人輕輕一開,月色緊跟籠入,大片皎皎月影鍍她身。

先前的許霖從飯廳離開後,就回房洗了個澡,點了櫻花鈿,抹了桃花粉,靨貼珍珠,一雙眉毛彎彎如小金岳,水潤盈澤的桃花眼裏訴說情意綿綿,欲語還休。

染了豆蔻金粉的指甲往她白玉垂珠腰帶一勾,帶動整個身體擁入她懷,小紅嘴一撅:“苒苒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來,我差點兒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答應過你的事,什麽時候食言過,反倒是你這幾天去了哪裏?”兩只手皆纏著綁帶的池苒伸手輕觸他鼻尖,卻被小狼崽一口咬上。

尖尖的牙齒輕咬著手指,舌尖舔舐。

將她的手指舔.濕了,許霖才收回了嘴:“阿霖能去哪裏,自然是去找苒苒的未來岳母求情了。”

“而且我才不希望平安年紀輕輕的就沒有了母親。”

“你放心,我也不會讓平安沒了母親。”更不會讓那群人還活得好好的逍遙法外。

池苒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放在案幾上一本精美畫冊時,許霖的臉陡然紅得像顆熟透的小番茄,更扭著腰,扭扭捏捏地將畫冊拿過來在她眼前打開,指著其中幾張不堪入目的雙人畫。

“苒苒,你看書上有好幾個姿勢都不需要你動腰的,要不然我們試一下?”他嘴上說著試一下,但他期待的小眼神,整個一躍躍欲試。

接下來自是窗剪西蘭紙,共譜明月芽。

隨著溫度節節攀升,點點汗花灑床幃。

情到深處間,攀附上女人肩膀的許霖啞著聲,問:“苒苒,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這種東西,是不是有些過於虛無縹緲了。

許霖見她突然不說話,氣得張嘴咬上她鎖骨下方,並留下一串紅印:“你之前還敷衍地說過喜歡我,誰知道你現在居然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我了。”

“果然,這生完孩子的男人就是不值錢,也不值得你喜歡。”

聞言,池苒不由輕嘆一聲:“我什麽時候對你敷衍過,我只不過是在想,我要怎麽做,才能證明我對你的喜歡。”

說到喜歡,她認為的喜歡便是長長久久的陪伴,而晨晨,便是她哪怕到了頭發花白,牙齒都掉光後也要在一起的人。至於眼前人,她的感情是覆雜的。

舔了下唇的許霖沒有看見她的糾結之色,說出了他的嫉妒源泉:“苒苒,你再給我一個孩子吧,我想要給平安添個妹妹。”

“弟弟不好嗎?”比如她就一直不明白,世人為何一直熱衷於生女孩,男子又並非不能繼承家業。

如此想來,倒應該說是世間人的偏見。

“平安說了,他想要妹妹,所以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妻主。”

緊接著又是紅帳春宵翻雲雨,足纏綿,煙花燦爛一眨眼。

這一番糾纏過後,已是到了月至半空,妝花綢被早已濕得不能睡人。

要是用手一擰,說不定還能收集一盆甜水來。

回來後的池苒見著屋內未曾燃燈便以為他睡下了,當她剛推開門,便與起夜解手的陸修郢四目相對。

“妻主,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鉆到她懷裏的陸修郢聞到了她身上的清冽水汽,小鼻子微皺地扯住她衣袂,“妻主怎麽還跑去洗了個澡。”

“我前面打了一套拳,身上出了點汗後我擔心會有味道熏到你,便去洗了個澡。”回想起前面,她可不是去打了套拳嗎。

“夫身才不會嫌棄妻主呢,而且妻主身上香香的,晨晨哪裏會嫌棄。”

他未嫁人前,又不是沒有聞到過其他女人身上的味道,不過他們身上都臭烘烘的,哪裏同妻主這樣又香又軟。

“你不會嫌棄,可我擔心會熏到你。”將外衫脫下置於木施上的池苒鉆上床,抱著夫郎親了他眼皮一下。

語氣像哄小孩子一樣:“我們現在得要睡覺了,明天不是說好了要去靜安寺嗎。”

“我突然有些睡不著了,妻主陪我說下話好不好。”原先的七分睡意在見到她後,便只剩下了淺薄三分。

“好,你想要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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