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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很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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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你這人,看著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可愛,就和你娘一樣。”

“不過這也難怪, 誰讓你身上流著她的血脈,瞧著便一臉下賤相。”雙手負後的池馨見她這副模樣, 頓感無趣,擡起寬大官袍朝藏在暗處之人揮手示意。

緊接著, 在她轉身走至拐角處的剎那間, 幾個身著滾雲紅紋, 窄袖長袍的獄卒便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汁走了進來。

白瓷碗裏的味道哪怕是她離得極遠, 都能聞到一股子沖天惡臭。

那股味就像是六月盛夏裏放了七天的泔水桶被人打開, 再往裏倒進一大盆新鮮豬血,佐以臭鱖魚, 用木棍攪拌均勻後發出的味道。

隨著上鎖的鐵牢門被人打開,為首的高大女人正獰笑著滿臉橫肉, 高舉起藥碗朝她逼近:“等下池大人要是不反抗,說不定還能少受一點兒皮肉之苦, 畢竟像池大人這種長得如此細皮嫩肉的美人, 要是一不小心磕磕碰碰到可怎麽辦。”

女人嘴裏雖喊著大人,卻不見半點尊敬,有的只是嘲弄戲謔, 以及侮辱。

“哦, 本官聽你的意思, 好像真的是將本官當成那等不堪入目的小倌了。”保持原態的池苒連眼皮都未掀,更沒有理會他們刻意將周邊巡邏者支開,又將牢房門大敞開著的目的是什麽。

無非是擔心一項罪名不能將她順利釘死在十字絞刑架上,便打算再給她多加上一項打傷獄卒, 畏罪潛逃。

“大人這話說得,可真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又怎會將大人比成樓裏小倌,在怎麽樣也得是花魁才行,畢竟像大人這樣的美人,下官還真是從未見過。”這一聲惡意嘲諷,不知惹來多少猥瑣惡笑。

左邊的女人眼見她越說越過分,幹脆伸出手肘捅了她一下,才將劉春得意忘形的嘴臉收回。

劉春上前一步,用著居高臨下的施舍口吻,將白瓷碗放在她腳邊:“這藥,大人還是趁熱喝才好,要不然等下涼了,這味道就變得不行了。”

直到這時,池苒才擡起頭來,視線宛如淬了毒的刀子冷掃而視,周身氣場凜冽:“要是本官不喝,又當如何。”

“這大人願不願意喝,可不是大人能決定的,畢竟小的也只是來好心告知大人一聲。”

“是嗎,本官倒是想要瞧瞧你們還有什麽手段盡可能試出來,否則等下要是這處來人了,你說會如何,也不知道你們願意死心塌地跟著的那位大人是願意保你們,還是將你們當成棄子棄之如敝屣。”她在賭,賭他們到底能為他們嘴裏的大人做到什麽地步。

只因人心這東西,往往最經不起試探。

劉春雖有過一刻動搖,偏生嘴上仍是惡劣:“我們到時候怎麽樣就不勞煩池大人關心了,池大人與其關心我們,倒不如先關心關心自己。”

說完,一起跟進監獄裏的三位壯婦皆朝著池苒圍來,原本只是虛掩著的牢門就像正午烈陽,引人註目。

而他們打的主意便是逼迫她走出這間牢房,但凡她踏出半步,都能被他們顛倒黑白地扣上畏罪潛逃的罪名,若是動手,便等於襲警。

好啊,這算盤打得真是劈裏啪啦作響,比老王八下蛋還要仔細!

劉春見她眼中閃過一抹滔天恨意,便知道她是算出了他們的計劃,就連下手的力度也是拳拳到肉。

目的,便是使她動手,他們才能站在高位上宣判她的死刑。

當他們禁錮住池苒雙手將那碗藥汁往她嘴裏灌進去時,前來探監的左言當即雙目猩紅地厲聲喝止!

“你們這群狗奴才想要做什麽!”

沒有想到這個時間段還有人過來探監的劉春對地唾了口唾沫,揚起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假臉恭維道:“左大人你怎麽來了,來了也不和小的說一聲。”

“滾!”踏進牢房的左言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那蹲在角落裏背對著她的池苒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臉色憋得漲紅的池苒正一手掐著喉嚨,一只手往喉嚨裏摳,好將前面被灌進去的東西連同胃酸一同吐出來。

咬牙怒目的左言見狀,顧不上指責嚴懲那群膽大包天的奴才!而是半蹲下來拍打著池苒後背,好讓她吐得輕松些。

見她將腹中之物吐得差不多後,便將隨身攜帶的水囊遞過去給她漱口。

“大人你還好吧。”

“放心,本官好得很,最起碼還不會死得那麽快。”池苒偏嘴吐出口中汙血,接過她遞來的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進去再吐出來,彌漫於口腔裏的濃重臭味與血腥味這才散了點。

在對方開口詢問前面之事前,宛如劫後餘生的池苒率先開口:“我前面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大人讓小的準備的,自然是一早就準備好了,只不過大人真的要這麽做嗎?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麽,與其在這裏坐以待斃地等死,倒不如先為自己謀生。”左右橫豎都是死,為何在死之前不事先為自己謀劃一番。

“大人說得極是,是小的愚鈍了。”左言盯著地上那一灘血紅,眸光忽地暗了暗。

出了城後的許霖嫌坐馬車太慢,便讓他們牽了馬過來。

由於從長安到棲安山有著一段不遠的距離,哪怕披星戴月也得要在第二天清晨才能趕到。

等他風塵仆仆趕到棲安山後,顧不上整理自身形象與歇息片刻,直接帶著一身夜露清寒奔向曲拂柳落腳的行宮。

本燃著安神香的銀錯銅鏨蓮瓣寶珠紋熏爐在最後一縷裊裊青煙散去,便被心細的宮人換成了鳳君一貫喜愛的瓜果甜香,大開的紅木雕花刻祥雲窗牖處偶爾湧進幾縷夾帶著夏荷清風。

剛睡醒的曲拂柳聽到殿外吵鬧的聲音,眉心不自覺微蹙。

“好像是阿霖那個孩子來了,說不定是有什麽要緊事來找陛下。”年過四十,可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劉鳳君伸手推了下枕邊人,示意她快些出去看看,免得讓人給等急了。

“而且阿霖這個孩子淪落在外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陛下更應該多疼愛他一點才行。”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才會拉下這張老臉三番兩次地讓池苒娶他。

誰知道到頭來,反倒襯得她像個笑話。

這一次他匆匆趕來,不用細想,也知道他的來意為何。

只是在見到他一夜不眠不休縱馬前來只為那人求情之時,仍是有些心軟起來:“阿霖,你怎麽來了。”

本在院中等得焦躁,只得依靠來回踱步分散註意力的許霖見到她後,立刻奔上來拉住她袖口,眼眶泛紅,急促道:“母皇,我相信苒苒沒有殺人,她肯定是被冤枉的,你將她放出來好不好。”

“我和苒苒自小一起長大,她是什麽樣的人我在清楚不過了。”

“池苒?你說的可是長安傳來的,有關於她殺害丞相之孫,顧尋楠一事。”此事在昨夜傍晚便傳到了她的案幾之上,同來的還有形如雪花參她一本的奏折。

“沒錯,就是這件事,而且我相信她不會做這些事的,她肯定是被人栽贓陷害的,母皇下旨將她放出來,再重新派人徹查此案好不好。”急得語無倫次的許霖只能不斷重覆著嘴裏的話,一張臉因為連夜的趕路而變得煞白如紙。

“母皇雖然願意相信你說的這句話,可其他人呢?”曲拂柳牽過他的手往室內走去,宮人立刻明白地前去準備熱水吃食。

“阿霖難道忘記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

“可是池苒又沒有犯罪,她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又怎麽會殺人。”道理他都懂,但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也沒有錯。

“天底下多的是畫虎畫皮難畫骨之人,難不成阿霖連這點兒淺顯易懂的道理都忘記了嗎。”話到最後,語氣漸染慍意。

還想要據理力爭為池苒說情的許霖見到母皇真的生氣了,嘴巴半張半合許久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母皇有句話說得極對,他們相信苒苒沒有殺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會不會相信。

何況此次死的不是尋常老百姓,而是最為護短的三朝元老,顧丞相的孫女。

昨日夜間的許霖在連夜趕路之時,也有兩道黑夜正趁夜色籠罩,星月朦朧的快速貼墻竄向今日發生命案,現已被衙門封鎖住的雲竹軒。

黑衣,黑巾覆面的池苒在行動間,不忘問她:“你在長安生活的時間比我久,你可知道顧尋楠是個什麽樣的人?”

聞言,走在前邊的左言突然停下了腳步,緊著眉頭思索一下,才回:“要我說顧尋楠此人除了會好命投胎,基本上沒有任何優點,只因此人貪花好飲,學問才識皆平平,就連長相也是泯滅大眾得分毫不起眼。”

池苒聽完,皺著眉頭又問:“這樣的一個人,你說他們為何會選擇以她做目標。”

話剛脫口而出,她便立刻否定搖頭:“你瞧我才剛被關進去半天不到,這腦子怎麽就變得鈍了。”

左言並不當她這句是玩笑話,一板一眼地嚴肅回答:“顧尋楠雖是丞相之孫,但在朝中並無任何官職,加上此人又有著強搶民男,當眾調戲民男與口出惡言等多處樹敵的前科,最重要的是,顧尋楠此人曾多次在公開場合多次用大人的長相來戲謔,調侃。”

“拋開她身份貴重這一點,光是她先前對大人的多次口無遮攔便會成為其他人用來懷疑大人的把柄。”

“你分析的這些,還真的是頭頭是道,想必前面定然做了很多功課。”她能想到的這一層,池苒又怎麽會想不到。

帥不過三秒的左言一聽到自己被誇,小麥色臉頰上頓時浮現兩抹嫣紅,更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還不是大人教得好,而且我也挺喜歡跟著大人做事的。”

要說裏面摻夾了一點兒私心的話,那點兒私心便應該是她想要娶那位阿霖弟弟當夫郎。

畢竟長得像玫瑰花嬌艷,性子像貓兒容易炸呼的少年可實在是太對她胃口了!而且還能同大人親上加親,何不樂哉。

在二人快要靠近雲竹軒時,本走在後面的左言突然加快腳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大人,你說那群人會不會知道我們今晚上會來這裏,所以特意派人埋伏好陷阱,好來個甕中捉鱉。”

她說的顧慮池苒在來的時候也曾設想過多次,不過她的回答只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有時候他們能想到的事情,對方自然也能想到,而這個情況更有可能只是折中處理。

等他們躲過周邊層層巡邏侍衛,潛入雲竹軒的時候。

原本按照計劃去的地方應該是今日顧尋楠身死的那個包廂,誰知池苒腳一拐去了另一處。

“大人你不去案發的房間,去那裏做什麽?”左言雖不理解,仍是乖乖跟上。

“有時候我們看見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案發現場。從我今天進入房間到池暮雲帶著一眾官員推門進來的時間,我為什麽會半點兒都察覺不到屋內有人,就連半點兒血腥味都沒有。單憑這一點,你不覺得有哪裏奇怪嗎。”沒有點燈的池苒正借著微弱月光照明,就連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或者說是算計好的。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左言自然也不會是個腦子蠢笨之輩,低頭思索了一下,回:“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雲竹軒裏可能藏著一間我們所不知道的暗室,或者說是藏人的暗道才對。”

雙唇緊抿的池苒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裏深入。

他們來的地方,正是案發現場的隔壁間。

戴上蠶絲手套的池苒先是用手在墻的左右上下,乃至最角落裏的縫隙都輕敲過一邊,又側耳傾聽裏面的回聲。

裏頭若是實心,傳回的消息便是沈悶的嘭嘭,要是空心,便是梆梆,裏頭塞了東西的,便是咚隆。

以至於偌大的空曠室內,不時發出大小,音質皆不一致的回聲。

守在門外,探聽著外邊動靜的左言剛想要好奇地問她是在做什麽,忽見池苒面色凝重,而後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貼在那一處畫著大片雅之蘭君墻上。

她雖然不明白她在做什麽,只知道大受震撼。

緊接著下一秒,便看見池苒不知道摸到了什麽,紫檀木小幾盆花垂綠蘿處突然發出了一點兒細微聲響,視線隨著望過去,見到的便是一條小小的,宛如用墨水潑染上去的蜿蜒畫痕。

畫痕藏在蘭花深處,以身為畫,令人如窺山中嵐煙白鶴。

“大人,這是?”張大了嘴的左言用手托了托下巴,滿臉不可置信。

“我們要找的暗門。”來到縫隙旁的池苒摸到一處暗扣,輕輕往下一壓,凸槽凹陷。

蜿蜒墨蘭畫痕往兩邊緩緩移動,露出一間足矣容納成年人通過的暗門。

進去後的二人將暗閣門關上,分合的墨蘭得以貼合。

甬道內並不長,更沒有他們以為的黑暗,悶沈,反倒是鼻腔中總會嗅到外面的新鮮空氣,也在說明此處不止一個出口。

石壁邊緣每隔一米便鑲嵌著一顆足有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照明,隨著往裏深進,更是入時窄,後寬。

走到盡頭後,便發現裏頭其實是一個小小的書房。

書房裏只放了一座塞滿書的書架,一張上面攤開了幾本書的案幾,一盞燭油流盡淚始幹的黃金燒藍澆花燭臺。

“大人,這裏是?”

“雲竹軒裏的暗室。”走到燭臺旁的池苒伸手往蠟燭上方摸去,竟摸到了一絲溫熱,便說明不久之前便有一個人坐在這裏看書?

那麽,那個人又是誰?

還未等他們二人翻找出有用的線索,便聽見從他們來時的甬道口處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來者不是一人,而是一夥。

“有人來了。”池苒將她前面翻看的一本賬單塞進懷裏後,強裝鎮定的雙手打開站在書房正中間,用身體來探查風的走向。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是要直接沖過去將他們打倒嗎?”此時的左言早已抽出腰間佩劍,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我們現在過去肯定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來的時候沒有遇到他們,便說明這裏的出口並不是只有一處。”收回手的池苒快步往前面有風吹動她發絲的角落跑去。

先是在墻壁上摸索了片刻,便同前面那樣摸到了一塊毫不起眼的凹陷點,隨後重重往下一按,便有一個足矣容納成年人側身通過的小門出現在書架旁。

此刻容不得多餘的時間給她解釋。

二人進去後,如法炮制將暗門合上。

就在暗門徹底合上的後一秒,那夥人也到了此處小書房。

或許是這間暗門的出口點不好,否則又怎會讓他們一鉆出來,便看見兩瓣白花花的屁股正對著他們。

“誰!誰在哪裏!”

就在女人提著褲子走過來時,左言機智的學了一聲“喵。”池苒趁機撿起就近的一塊石子往旁邊草叢砸去。

“原來是貓啊,嚇死我了。”正在草叢裏方便的女人聽到貓叫後,這才跟著松了一口氣。

已經躍上墻頭的二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在無聲地說著。

“快走!”

檐下燈籠取下,牡丹花苞輕合護花蕊,只餘斑駁月色灑落的落梅院。

自從發生了白天的事情後,本應該早早入睡的陸修郢卻宛如失了魂坐在床沿邊,雙手搭在床沿兩側,一雙失去了焦聚的眼睛中寫滿了茫然,惶恐。

當一只小小飛蛾從眼前飛過,用雕花叉竿頂住的窗牖處正好發出一道細微的腳步聲,也嚇得陸修郢瞬間回神,抓住就近的一只花瓶拿在手上,整顆心也害怕恐懼得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一聲泛著啞意的聲音響起,他竟難受得想要哭。

“是我,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原本應該回到監獄的池苒在路過自家門口的那一條街道,竟鬼使神差地翻.墻入了內。

晨晨一向膽子小,這麽多年來更是到了夜裏沒有抱著她便睡不著的地步,何況這一次的事情還非比尋常,想必肯定嚇到他了。

舉起花瓶防身的陸修郢見到她的時候,先是將花瓶輕放回去,而後一個猛紮進她懷裏,鼻音哽咽得緊摟著她不放:“妻主你有沒有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得知你進了監獄後我有多害怕。”

“我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更害怕你會不會被他們用刑。”

“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任由他哭濕衣襟的池苒輕撫他發絲,等他哭得差不多了,這才用指腹輕柔拭去他眼角淚痕,也擦出了一團紅暈。

緊緊抱著她的陸修郢也知道她就要走了,嘴上仍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妻主你要走了嗎。”

“嗯,我現在還是帶罪之身,要是在外面太久,難免不會惹人懷疑。”池苒低頭吻上他額間,用手捂住他發紅的眼睛,“等我,我一定會平安無事地回來,到時候晨晨再陪我到城外寺廟裏燒香拜佛,好洗去這一身晦氣好不好。”

“你不必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晨晨信我。”

“嗯,我自然相信妻主的。”只要是她說的,無論是什麽他都信,因為他相信妻主肯定不會騙他的。

即便如此,在她將他抱回床上,掖好被角的那一刻,仍是拉住她衣角,淚朦朧,眼含霧地問她:“那我,明天能去看妻主嗎?”

“監獄裏的環境不好,又關了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我擔心他們會嚇到你。”婉言之下,藏的皆是拒絕。

等池苒出來後,蹲在外邊的左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顆茶葉蛋在吃。

“大人,你和姐夫說好話了?”見她看過來,還忍疼地將另一顆遞過去。

沒有接過的池苒,轉身踏著滿地清輝月色往刑部走去:“我們二人老夫老妻了,哪裏同你們這群年輕人有那麽多話要說。”

左言揉了下後腦勺,覺得說得也是,不過轉念一想,大人的話裏怎麽老是話裏有話居多。

今夜的長安城,好像哪哪兒都不平靜,更處處透著詭譎暗湧。

隨著天亮來臨,河畔兩側的夜露還未被陽光蒸發揮散,關押著她的牢房門便隨著鐵鎖落下,發出刺啦的一聲刺耳。

比黎明要早一步到來的,往往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池大人,請。”

“你怎麽還叫她大人,今天過後,她說不定比我們這群普通人還不如。”

“老娘樂意,你管得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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