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烏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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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居住的客棧房間, 許霖便板起了小黑臉,不吃飯也不泡澡,就獨自坐在桌旁生著悶氣。

洗完澡出來的池苒擦了下頭發, 見他仍是氣鼓鼓地待著不動,湊近, 低頭彎身問他:“怎麽了?是前面小二姐送上來的飯菜不好吃嗎。”

她看了眼桌上的蒜蓉炒油麥菜,麻婆豆腐, 紅燒肉, 酸菜花椒魚外加一盆蘑菇小雞湯, 都是他愛吃的啊。

用筷子夾起一塊嘗了一口, 味道也沒有問題。

許霖見著遞到嘴邊的魚肉, 鼻子動了動,這才不情願地咬上, 人仍是鼓著腮幫子生著悶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哦。”

“嗯, 你說?”見他吃了後,池苒便給他舀了一碗米飯塞到他手上, 示意他吃飯。

許霖對著這張臉, 終是鼓起勇氣開口,更不肯錯過她臉上絲毫變化:“苒苒,你是不是喜歡女人啊。”

“嗯???噗!”差點兒沒有被一口飯嗆到的池苒一連咳嗽了好幾聲才恢覆過來。

“你為什麽會突然問我這個, 是我哪裏做錯了什麽, 才會給了你這種錯覺?”

“因為這一路上, 你同錦婳姐姐的相處明顯看著比我自然親昵很多,而且你們兩個一點兒都不顧忌地在大街上摟摟抱抱就算了,你還讓她牽著手,捏你臉。”這些事單獨拎出來一件都能讓他氣死, 更別說疊加傷害。

“你要知道,你錦婳姐姐是女子,不是男人。”夾了一塊紅燒肉進嘴裏的池苒也砸吧出味來了,怪不得這紅燒肉吃進嘴裏會有點酸。

“我就是知道啊,而且你都有我了,為什麽不能同其他女人避嫌一下,男人更是。”要不是他懷裏揣了崽,他都要懷疑她對男人是不是不行。

“你想太多了,我一個女人怎麽會喜歡上另一個女人,我又不是biantai。”哪怕喜歡,也不會喜歡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哪裏是我想多了,分明是你和女人之間的相處不檢點,就連半點距離都不懂得保持。”只是這一句,他卻不敢說出口,只能咬著她夾到碗裏的紅燒肉憤憤然。

等他吃得肚滿嘴油後,便是小腦袋一啄一啄地釣起了小魚。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睡。”將殘羹剩飯裝在空食盒,放在門外走廊的池苒回來後,讓他去洗澡。

許霖作勢蹭了蹭她的手,撒嬌求抱:“可我現在好困的,所以苒苒抱我去洗澡好不好。”

池苒將他抱到木盆旁,還叮囑了一句:“不過你記得洗快點,要不然水容易涼。”

在她拂袖離去間,一只臟兮兮得指甲少了幾塊又坑坑窪窪的手指頭拉住了她衣角:“苒苒都抱我到這裏了,不如送佛送到西怎麽樣。”

“嗯?”

許霖眼睛眨啊眨,又羞澀得埋首於她胸前:“苒苒幫我洗澡好不好,我現在是真的好困,我擔心自己不小心在洗澡的時候睡著了怎麽辦。”

少年軟糯可口的撒嬌,換來的只有她冷漠無情的:“不好。”

池苒抽出被他握住的衣袂,轉身離開:“你洗完澡就早點出來,不是說困了嗎。”

腳才剛挪開一個印子,一勺熱水突然朝她澆來,緊接著渾身濕透的少年從背後貼上她的曲線,聲線蠱惑得像塞壬之歌。

“苒苒的衣服也濕了,所以我們現在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順地一起洗了。”

“而且我長那麽大了,都沒有同苒苒共浴過呢,苒苒就從了我這一回又不會如何。”

室內的隔音效果極好,就是地板的質量不好,只因為有水從二樓滲透到了一樓用餐人的桌上。

他們在花鼓城裏多待了兩天,同時還找了要前往邊境一帶的鏢局,以防會發生上次之禍。

坐在馬車裏的許霖想到最近吃的苦藥,便拉長了小臉,臉上還塗著自制的美白面膜翻著白眼。

見到她進來後,便老大生氣地冷哼一聲,轉過頭背對著她:“都怪你,要是我們肚裏的孩子有什麽了,就都是你的錯。”

池苒想到那天的事,坐過去揉了揉他不大順滑的頭發:“你既然知道,平日裏就應該多吃點果仁,海藻一類,好治下你那臭毛病。”

“我那才不是臭毛病,難道你就不喜歡嗎。”許霖一想到她那天只是用手,更不滿意了。

明明她也有反應了,為什麽就是不碰他,難道孩子都還沒有生出來,他就要失寵了嗎?

“這同喜不喜歡完全是兩碼事,而且你要記住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不得任性。”池苒見他低頭咬著軟枕一角的模樣,便知道他又鉆進了死胡同。

無奈地輕嘆一聲:“好在這一次只是動了胎氣,喝了幾帖安胎藥後便能無礙,但是你能保證下次嗎。”

“大夫只不過是說最近一段時間讓我們二人節制一點,又不是說以後都不可以,而且馬上就要到三個月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三個月後,誰知道會出現這檔子事。

許霖瞥見她帶著不滿的目光,馬上服軟地拉著她手臂撒嬌起來:“好了嗎,我知道了,不會再有下次了,哪怕有下次,我也會提前跟孩子說,這是爹爹與娘親給她的愛意。”

“不對,是要讓她閉上眼,不能偷看爹爹與娘親的親密事。”

………

在半個月後,他們終於來到了佇立在茫茫荒原中,宛如巨獸匍匐的烏雲關。

馬車低調的進了城,並行駛到了城裏最氣派的一座府邸。

下了馬車後,頂著烈日,半瞇著眼睛的池苒朝倚著馬車的抱劍女人抱拳行了江湖揖禮:“錦婳姐姐,這一路上來辛苦你了。”

錦婳對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弄得有些懵,唇角上勾:“不過舉手之勞,談不上辛苦。”

“可我還是想要同錦婳姐姐道一聲謝謝,只不過在分開之前,我還是想要知道,錦婳姐姐是不是莫姐姐派來護送我的。”擡眸與之對視的池苒眼裏皆是求惑的澄凈。

“你是什麽時候猜出來的。”她沒有否認,便是回應。

素手撣灰的池苒抿唇一笑:“因為我一直不相信天底下會有白吃的午餐,更不相信錦婳姐姐在那天夜裏會那麽巧的救下我,就連去的目的也是西邊之地。而且這一路上,錦婳姐姐對於周邊村落基本了如指掌。”

“之前攔住去路的那一夥人雖是軍中出身,卻已是落草為寇。而這夥人攔住我們的可能就只有兩條,一是尋仇,二便是想要抓住我們,好用以威脅我們的身後人。”

錦婳聽完她條理清晰的解剖,撫掌大笑起來:“怪不得莫將軍一直說你聰明,我之前還嗤之以鼻,誰知道我居然那麽早的就暴露了。”

也在這時,穿著淡粉色交領百褶裙的池毓就像一只花蝴蝶撲進了她懷裏:“苒苒你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

“二姐。”池苒看著比一年前瘦了不少的池毓,心疼不已。

擔心被遺忘的許霖清了清嗓子,跟著喊了聲:“二姐。”

察覺到他稱呼有變的池毓先是細細分辨了好一會兒眼前的黑瘦少年是誰,這才驚訝道:“阿霖,你怎麽跟來了。”

“因為我不放心苒姐姐一人,便只好陪她一起了。”許霖說話的時候,還將手放在他已經顯懷的肚皮上。

驚得池毓一會兒看著面色如常的池苒,一會兒看著臉頰羞澀如三月桃的侄子。

嘶,果然年輕人就是玩得花。

踏進府裏,池苒便發現這裏完全就是第二個揚州分家,要不是吹在臉上的風不如揚州溫柔小意,而是大刀闊斧的豪邁,差點兒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揚州。

“我前面收到大姐的來信後,便一早給你準備好了房間,要是有什麽缺的你記得和二姐說。”

“我怎麽可能會缺,而且我能想到的,二姐肯定早就想到了。”推門進屋的池苒見著裏面的布置也同她的落梅院一模一樣,便知道二姐定然是用心準備了許久,心裏也跟著劃過一股暖流。

許霖因為舟車勞頓久了,便打了個哈欠的撲在床上,大被蓋過頭睡了過去。

導致池毓那句:“阿霖你的房間,不在這裏。”也咬著舌尖咽了回去,更拉著池苒的手走到檐下說著悄悄話。

“苒苒,你實話告訴二姐,阿霖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

“二姐不是都看到了嗎。”池苒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一攤手。

“你知不知道你們兩個的關系是母子,要是此事被陸家人發現了可怎麽辦。”池毓一直覺得小妹聰明,頭腦冷靜又理智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怎的偏生在此事上如此糊塗。

要是在外面養幾個外室,不比兔子吃窩邊草要好得多嗎。

池苒知道二姐是在擔心什麽,伸手拍著她肩膀,寬慰道:“此事我會解決,二姐不必擔心,至於陸家的承諾我更不會食言。”

聞言,池毓的眉頭卻皺得越發厲害:“聽你的意思,你難不成打算一直讓他當外室不成?”

“二姐前面也說了,我們兩人的關系是母子。”只要輿論控制得當,她便是贏家。

晚上吃飯的時候,身著戎裝的莫茉才帶著風塵仆仆回來。

捏著鼻子的池毓嫌棄地趕她去洗澡,等洗完澡再過來吃飯。

坐在太師椅上的池苒正垂眸,吹拂汝窯鎏金荷花白瓷茶盞裏的一片茶葉,又想起二姐房間裏出現的東西,用具都是成雙成對,便不能猜出。

他們兩人在外以好友,在內作為夫妻生活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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