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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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池苒!居然將小爺我給比喻成豬,再說了那些豬長得有小爺好看嗎。”他哪怕真的是小公豬,那也是要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掌上明豬才對,哪裏是那些光吃還不會下崽的小公豬。

而池苒像是能預探到他的發飆,隨後起身走過來,揉了揉他的那頭亂發,說:“現在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覺,明天你還要去學堂上課。”

“好嘛。”被他溫柔之舉給弄得瞬間啞火的許霖卻撅起小嘴,“那你不送我回去嗎,而且你忍心讓我一個生得如此貌美的男孩子獨自走夜路,你就不擔心我要是被那些窺探我美色的女人給看上了怎麽辦。畢竟我在如何也是你家養的一朵小小嬌花。”

池苒一言難盡地看了眼他這副扭捏做作的樣子,直接單手將他拎起,然後扔出去,最後“砰”的關上房門。

許是關門的聲響過大,以至於在寂靜無聲的深夜中顯得格外清楚。

“池苒你沒心!”

“你要是再這樣扔小爺,哪天小爺的屁股被你摔平了就都是你的過錯!”被扔在地上的許霖咬牙憤恨的站起來,先是瞪了那扇緊閉的房門許久,隨後才瘸著腿走進隔壁間。

要是一直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讓那狗女人喜歡上他!

臨近五月的天,就連春雨也像是要卯足了勁,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裏補上業績。

夜裏忽然下起了狂風驟雨,吹得未曾關閉的窗牖劈裏啪啦作響,院中海棠花枝亂顫,又落了一地繁花任人踐踏。

伴隨而來的還有銀白赤練劃破蒼穹,瓢潑大雨傾盆而落。

被一道轟隆隆春雷給驚醒的許霖卻是再也睡不著了,只因他一閉上眼便會想到一些不堪的往事,更在雷聲漸大之時,連鞋都顧不上穿就抱著軟枕跑到了隔壁房間。

推門進去,卻發現裏面靜得可怕,就連那僅有的一絲生氣也跟著湮滅。

“苒苒你睡著了嗎。”帶著害怕的哭腔於靜謐室內響起,更顯刺耳。

在許霖一連喚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她的回應後,便以為她是睡死了的往裏頭走去。

等走過雙面繡小紅梅屏風,來到黃木梨雙蓮如意架子床,掀開丁香紫銀鱗碧珠垂珠帷幔的時候,正恰逢一道白練劃空而亮,也正好照得室內一片亮堂。

蜷縮在角落裏的池苒正雙目緊閉的抱著水藍綢青花纏軟枕,一張臉透著不正常的灰白,嫣紅下唇被咬得全是血印,十指成爪,其上青筋蔓延地攥著緊被不放,整個人濕漉漉得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只是一眼,許霖便看得出她的不正常:“苒苒你怎麽了。”

見她仍是沒有半點兒反應,在聯想到外邊的打雷聲,瞬間帶著點得知她弱點的趾高氣揚起來,“我說池苒你這個狗女人,你該不會是怕打雷吧。”

“想不到你這狗女人也有今天,你要是求小爺的話,小爺說不定……嘶!…啊…疼疼疼………”

不知何時睜開眼的池苒突然拉住他的手,手臂一扯將他帶進懷中,隨後張嘴對著他的肩膀處狠狠咬下。

本在徽州處理商行一事的池嵐在半夜聽到外面轟隆作響的雷雨聲,瞬間從夢中驚醒,點燃燭火喚來管家,吩咐她連夜備車回揚州。

“如今那麽晚了,而且還下雨,要不我們明早上再回去也不遲。”張嬸瞧著外頭的雨勢,勸說道。

“不行,現在就立刻備馬回到揚州,務必要快。”說完,池嵐顧不上外面雨勢過大,直接拿起一側的油紙傘走了出去。

只因池苒在被尋回後,便落下了一遇雷雨天就渾身抽搐直冒冷汗的病癥,要是嚴重些,恐會………

而徽州都下了那麽大的雨,更別說揚州。

揚州的這場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越到最後,那雨聲漸小,也令許霖松了一口氣,唯有被咬的肩膀處疼得他直倒吸寒氣。

許霖低下頭看著這個已經停止了渾身抽搐,現呼吸均勻得躺在他懷裏睡著的女人。仔細一看,發現她睡著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睫毛又濃又翹得像是一把小蒲扇,左眼下一顆淚痣綴為美人相,鼻梁高挺小巧,嫣紅的朱唇像一朵梅花落於。他伸手戳了下她的皮膚,發現又軟又滑得像他昨天剛吃的馬蹄糕,就是太冷了點而令他不喜歡。

等他還想要再戳一下的時候,冷不防對上那雙已經睜開,且泛著寒氣的瞳孔。

更被嚇得他差點兒舌頭打結得要直接倒頭往她懷裏磕:“苒,苒苒你終於醒來了。”

“嗯,你怎麽在我床上。”完全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何事的池苒轉身下了床,望向他的目光卻帶著審視與不耐。

“還不是因為……小爺為什麽要告訴你,還有小爺還不稀罕上.你的臭床呢,哼。”這可是決定他以後能死死拿捏住這個狗女人的把柄,又怎能輕易說出來。

嘗到嘴裏血腥味的池苒眉頭微蹙地扯過一旁外衫,好阻擋她完全被冷汗打濕後的玲瓏曲線:“以後沒事不許隨意進我房間,更不許碰我房間裏的任何東西,明白不。”

磨了磨後槽牙的許霖瞪著這個用完他就扔的壞女人,將離他就近的軟枕直接朝她砸去,咬牙切齒道:“誰要進你這個臭女人的房間,以後你哪怕是請我進,小爺都嫌晦氣。”

“好,這句話可是你說的。”

許霖揚起下巴,雙手抱胸的冷哼一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既然如此,晚些你的課業我會讓管家請幾個夫子來教你。”年幼的狼崽子還真是過於好騙,三言兩語就能騙進溝裏了,有趣。

聞言,許霖的小臉瞬間變得又青又白,小小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怒道:“你使詐,這個不算!”

“前面是你自己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難不成我還逼迫過你說出違心的話了嗎,小君子。”池苒朝他走近,繼而捏起他的下巴,溫柔吐息灑他臉頰處。

“還是說,小君子想要當那食言而肥之人。”

若說君子是誇人品行高潔的最高讚美,可她的小君子卻透著濃濃譏諷,冷嘲之味。

自從那天過去,許霖發現他已經好久沒有看見池苒了,問其他人,其他人也皆是搖頭不知。

“你說這麽多天了,苒姐姐去哪裏了?”這女人消失了那麽久,他還怎麽和她培養感情,好讓她愛上自己啊。

在荷塘旁作畫的池若柳見到他畫的蝴蝶被許霖扔過來的石頭給嚇得飛走後,才慢悠悠地回:“小姑姑應該是和好友們外出踏青了,想來過幾天就會回來了。”

“哦。”哪怕許霖得到了解釋,仍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表弟是有什麽話想要和小姑姑說嗎?”若不是,又怎會一日三遍的問他。

許霖一聽,當即漲紅了一張小黑臉反駁起來:“沒,沒有,我只是想知道她不在的這些日子裏,是不是又跑到哪裏偷雞摸狗了。”

可他的語氣聽起來,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

隨著五月來臨,覺得自己快要像高門怨夫的許霖得知池苒回來後,連忙扔下了他剛準備吃的午飯,提著袍角便朝她跑來。

等見到那抹正背對著他折花的淺藍身影,竟是一改先前急促與質問的口吻,搓著指腹,糯著嗓音道:“苒苒,你明天帶我出去踏青好不好,我見外面的花兒都開了,你都還沒有帶你家小朋友出去過。”

轉身擡眸的池苒看著這長了不少肉的少年,折花婉拒:“我明天有約了。”

“你有約了和帶上我又不沖突,還是說你覺得帶上小爺,擔心小爺嘴甜又漂亮會搶了你的風頭。”

他自信又普通的發言,換來的只有池苒的一聲輕笑與那轉身離開的背影。

唯獨池苒沒有想到的是那人即使遭到了拒絕,仍是在第二天厚著臉皮黏了上來。

更偷偷躲在馬車裏,用堆在角落裏的薄被軟枕做掩護,等到了目標點便像一縷陽光鉆了出來。

“陸哥哥好。”他的突然出現,明顯弄得陸修郢有些詫異,更將原本牽著池苒的手悄悄松開。

反觀池苒的雙眉間卻透著一絲不喜,“你怎麽跟來了?”

“我聽到苒姐姐要和陸哥哥出去踏青,便覺得呆在府裏無趣,加上今天又不需要上學,便跟著苒姐姐來了,我想陸哥哥應該不會介意的吧。”他的嘴甜,一口一個“陸哥哥”叫得像蘸了蜜的桂花糕。

何況這人,都向來伸手不打笑臉人。

“怎麽會,而且人多一些也熱鬧。”因為多了一個人,陸修郢也得要顧忌一下許霖的存在不能再肆無忌憚的牽著池苒,想到這,不禁令他有些失落。

卻又揚起一抹甜笑,迎著陽光對池苒說:“苒苒,你前些天送給我的那個木刻小人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我還擔心我做得太過粗糙了,你會不喜歡。”池苒見他突然松開了手,遂強勢的回握住,“晨晨松開了我的手,就不擔心我會走丟嗎。”

“怎麽會,只要是苒苒送的我都喜歡,何況還是那麽用心的禮物。而且你那麽大一個人,哪裏會丟了。”陸修郢看著二人相牽的小手,嬌羞的小臉上紅暈更盛。

聽陸修郢說到禮物時,像條小尾巴跟在旁邊的許霖便想到了不久前,因為池苒有事要出去一會兒,便讓他獨自在書房裏練大字。

這人一走,加上旁邊又沒有盯著他一舉一動的人,按照他的性子又怎會聽話地乖乖寫大字。

這不,便開始像只猴一樣在房間裏偷偷摸摸,試圖找到她作女.幹犯科,強搶民男的罪證。不過他找了一圈,非但什麽都沒有找到,還差點兒被守在門外的竹蘭給發現了。

好在他最後終於在她枕頭下找到了一個小紫檀木雕蝶盒,一打開木盒,便看見裏面正放著一個從頭到尾都寫滿了精致多金的瓷娃娃。

瓷娃娃整體做得不足他巴掌大,那張粉白小臉卻被描得惟妙惟肖宛如真人,額間還點了鳳仙花增色,細看娃娃的影子還同池苒有著幾分相似,卻又比本人少了幾分鮮活,多了幾分呆木。

它的關節不但能轉動,身上更穿著一寸一金的織金錦為衣。只是一眼,便知道這是要送給誰的許霖當即作惡的將瓷娃娃摔出幾條裂縫,又偷偷地放回去,並且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回去寫大字。

在他走神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草尖沒馬蹄,繁花飛螢六月長的小河畔,並在旁邊鋪上了用來野餐的藍條格子野餐布。

坐在樹蔭下的陸修郢在吃著池苒遞給他的豌豆黃後,問:“阿霖是在想什麽?為何我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有聽見?”

“想來是他昨晚上睡得遲,今早上才會有些精神不濟。”池苒見他仍在發呆時,心下厭惡更重。

聞言,許霖才回過了神,露出甜甜一笑:“啊,嗯,我昨晚上睡得是不怎麽好,有勞陸哥哥擔心了。”

“阿霖還小,確實得要多睡一點才好長身體,還有這個桂花糕做得不錯,阿霖嘗下。”

也在這時,池苒突然聽到半山腰中傳出了悶哼如雷鳴般轟隆隆聲響,那聲響就像是悶在山谷裏左沖右撞都沖不出去的幼獸掙籠。

若說第一聲她還不甚清明,可當第二聲響起時,她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夏日間除了雨多,最常見的還有洪澇,以及山洪!!!

當即反應迅速地將陸修郢抱在懷裏,快步往停留馬車的方向跑去:“晨晨你抱好我,我馬上帶你離開!”

不明所以的許霖立刻跟上:“苒苒你不要丟下我啊!”

可他們逃生的速度,遠比不上大自然帶著摧天毀地,泯滅一切的速度。

他們前腳離開的下一秒,便是那沸乎暴怒的山洪夾雜著折斷的樹枝從山谷奔瀉而下,也露出了他猙獰的本來面目,更將他們先前所待的地方徹底淹沒,只餘處處哀鴻遍野。

今日的太陽有多麽地刺眼,熱情,那場突然爆發的山洪就有多麽的恐怖,駭人聽聞。

洪水所及之處,皆是宛如平鏡上水波瀲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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