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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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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疼就好,記住,若是再讓我聽到這句話,我可不會再好心的放過你。”

見他整張臉漲成青紫色,面覆薄寒的池苒方才松開了手,更嫌臟的拿著繡帕,一根接著一根地擦拭著她的手指。

餘眼掃到那捂著脖子咳嗽的男孩,更嫌惡得像是在看什麽垃圾。

殊不知那被她當成垃圾看待的人,正趁著她不備間,發了狠般朝她手腕咬去。

那一口又狠又重,就像是恨不得從她的手上咬下一整塊肉來。

“你幹什麽!”

吃疼後的池苒在顧不上女人不能打男人的規矩,當即一只手發狠的扇了他幾個巴掌,在他牙口漸松的那一刻,直接一個手刀朝他後脖間重擊。

若是在對方牙口未松時就貿然動手,不說她的那一塊肉是否真的會被咬掉,光憑他暈過去都死咬住她不放的狠勁,也足矣令她吃下一壺。

不遠處的竹蘭沖過來後,看見的便是整張臉被打得看不出本來相貌的許霖正像一塊,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破抹布。

而他們的衣襟,青板石,乃至就近的草尖上,都沾了點點血漬。

目露擔憂的竹蘭上前一步,將水壺裏溫熱的水倒出來給她凈手,問:“小姐,現在要怎麽處理他?”

“將這小兔崽子關進柴房裏,等他什麽時候願意改口了,在什麽時候放出來。”這一字一句似從池苒牙縫中硬擠出來的陰寒刺骨。

“記住,不要將人弄死了。”畢竟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還是子墨臨走前的心願。

不過這狼該怎麽訓,卻得要聽她的。

“諾,不過小姐的手得要盡早去尋大夫來看過才行,要不然竹蘭擔心那小子會有什麽病。”竹蘭見到她手上的牙印時,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瞬地殺意。

“放心,我曉得的,還有我想要一個人走走,你們莫要跟上。”

“諾。”

當池苒獨自在街道中游逛許久後,一擡眸,方才發現半空中不知何時落了一場斜斜杏雨,就連她的尾梢間都像是覆上了一層薄薄霜糖。

未等她再往前行幾步,便看見朦朧春雨中,撐著天青色紅梅油紙傘的白衫少年正裊婷婷的朝她走來。

像極了黎明破曉前綻放的一株白蓮,清純,嬌弱,又帶著不勝柔弱的嬌羞。

“苒苒出來的時候怎麽都沒有打上一把傘,你就不擔心會感染風寒嗎。”少年朝她走來,將傘遮於她上方。

池苒接過他手中傘,柔聲道:“我的身體強健得很,又怎麽會被一場小雨給淋病,反倒是你的身子骨本就不好,怎麽還在下雨天出來。”

“若是我不出來,難不成要看著你這呆子一直在外面淋雨嗎。”

“你答應過要帶我去看桃花的,你可不能食言而肥,要不然你信不信我生惱了你。”少年看著二人不時觸碰到的小手,就連內心深處也升起了一點點小雀躍。

“我即便是失了誰的約,都不會失了你的,不過我得要等這雨停了後,才能帶你出去。”池苒與他說話的時候,那調子總會刻意放輕,放軟,生怕音量再大些就會嚇到他一樣。

“我聽苒苒的,反倒是苒苒不要忘記了才行。”

“豈會。”

可是這場連綿杏雨,卻是一連下了三日都不見放晴,揚州城更成了黛青楊柳藏嫩尖,美人隔霧賞殘紅。

正當池苒折一殘桃用以研畫間,緊閉的門扉處先是傳來二長一短的敲門聲,緊接著響起的是。

“小姐,那位公子自從回來後就一直不吃不喝,更吵著鬧著要見小姐。”

“他不吃就讓他餓著,正好將剩下的吃食給守在門外的大黃加餐。”池苒想到那天那狼崽子恨不得殺了她的陰森目光,隨即發出一聲冷嗤。

一條連牙齒都沒有長齊的小狼就膽敢挑釁獵人,可真是連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可是小姐,你就不擔心他嗎。”進來的竹畫將糖蒸酥酪放至一旁,仍是心有擔憂。

池苒最不喜歡有人說話吞吞吐吐與只說一半,當即冷下語調:“擔心他什麽。”

“自然擔心那位小公子想不開,而且那位小公子的父親才剛離世不久。”加上一個男人還被女人給打了,更是難以令人承受得住。

“放心,像他那種狼崽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那條命,何況我都沒死,他又怎會舍得死。”有時候就是因為了解,方才選擇放養。

“可是………”

“天底下沒有那麽多可是,我記得再過幾天大姐就要回來了,等大姐回來後,我也正好要出去一趟,你現在就去幫我安排一下。”既是不想多言,何不轉移話題。

“諾。”竹蘭知道小姐的心裏頭早有打算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但當她來到那間關人的柴房時,人尚未靠近,便聽見了從裏頭傳出的劇烈敲門聲。

“那個女人還是沒有來見我嗎!我讓你和她說的話,你都說了嗎!”現如今臉上傷口好得七七八八的許霖在聽到門外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後,還是忍不住試探一問。

“我們小姐說有事要忙,小姐還說了,若是小公子執意要絕食的話,也正好將公子省下來的飯菜餵給大黃吃。”竹蘭想到小姐的冷漠口吻,只覺得這位小公子實在是有些可憐。

“她敢!”

“你說我敢不敢。”

伴隨著一聲冷嗤落下的是那扇厚重木門的打開,以及出現在許霖眼中的芙蓉面。

平心而論,池苒雖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可那心腸也是最黑,並泛著腥臭腐爛的!

“哼,你不是說不會來的嗎,現在又來做什麽,存心看我笑話的不成。”當許霖見到她的那一刻,若非理智還在強拉著他,以及身上未好的傷口在提醒著他挑釁此人的下場。

他恐怕早就撲上去,將她給撕成碎片了!

“我自然是來看你死了沒有,不過本女君瞧你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想必餓個幾天也不成問題。”居高臨下的池苒看著這妄圖想要用絕食逼迫她的小狼崽子,只覺得這人真是又好笑又天真。

這養人就像是馴狼,最開始不服管教的狼,你得要餓上它幾天。若是還不改野性,那麽只能打,打得它徹底臣服,甚至是懼怕你。

若是這打了,又餓了仍是不服管教呢?那便只能采用饑餓對策。

等它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再給它餵幾塊肉,卻又不能餵得太飽,否則就容易令它生了噬主的心。

你得要一點點地餵,同時在給它餵肉的時候,不忘送它一頓棍棒。

池苒睨了眼被打翻在地的飯菜,隨即擡腳碾上:“即便池家家大業大,也容不得一米一線的浪費,既然不吃,也省得浪費池家的糧食。”

她那話雖是輕飄飄地,卻無端令拳頭捏緊的許霖冷汗直冒:“你想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不過是我這個當母親的看見兒子不聽話,適當管教一下罷了。”說完,她便衣袂紛飛如鳥翼離開。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這間落座於池府最偏僻,往日裏本就無人經過的柴房就相當於被人給徹底遺忘了。

窗牖,木門,只要是會透進光的角落,哪怕是縫隙都被池苒派人給封了。

守在門外的大黃被牽走了,院中的柳樹也被砍了,省得會有不聽話的鳥兒飛躍枝頭亂叫,擾了裏頭之人的清靜。

誠如她前面所言,這裏不再有人送飯給他,有的只是飲水充饑的水,就連那水,也是隔兩天,乃至三四天一送。

蜷縮在角落,抱著雙膝,將下頜搭在膝蓋上的許霖不知道他被關在這裏多久了,只知道現在的他早已分不清白天與黑夜。

而且這裏太過於安靜了,安靜得就連他的回聲都聽不見。

此刻的他迫切地想要一個人與他說話,無論說什麽都好,哪怕是羞辱,冷嘲熱諷也好。

在他快被幽靜恐懼給逼得崩潰的前一秒,那扇緊閉的木門終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少年許久未見陽光的眼睛被刺得下意識闔上,等他逐漸適應了光線後,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唇邊染上點點笑意的芙蓉面。

“要吃東西嗎。”池苒知道這狼餓了幾天後,也是時候要進行下一步了。

當即軟了嗓音,並將她帶來的食盒打開:“我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排骨面與紅豆餡青團,你嘗下味道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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