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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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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好容易得了喘息,抓著衣裳躲去床幃後,哆哆嗦嗦的穿衣,而蕭玉信則被侍衛蠻橫的按在椅子上,不讓其動彈。

他渾身赤紅發燙,燥熱難耐,似乎是中了甚烈性藥物。

秦瑜立在一旁不發話,而秦瑛又不願看這些腌臜事害眼,只得老禦史主持大局,一面派人去請大夫,一面又吩咐人去打冷水來讓蕭玉信緩解燃眉之急。

秦瑛抱著爆米花本是事不關己,聞言忽然使喚衛武去院中的那口井打水。

水井無人打理,沈積了不少枯枝敗葉,且腐爛在水中,散發著令人反胃的惡臭。

衛武堵著鼻子打了一桶水上來,在眾人還不及反應時,二話沒說的盡數潑到蕭玉信臉上,臟水腥臭難聞,他被嗆地直反胃,不過到底清醒了不少。

他目光渙散的雙眼,宛若失明之人重見光明,因為不適應光亮,半瞇半睜著,一點點的接納光線的進入。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秦瑜、韋思危、鄭禦史...

破舊的屋子,噬魂的香氣...

他滿面呆滯,茫然四顧,眼睛閉了再睜開,睜開再閉上,反反覆覆,怎麽不是夢?

原來不是夢嗎?

幾個時辰前,他在雅集上飲酒過量,略感微醺,便問靜法寺的僧侶借了一間禪房小憩。

他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已然記不清了,直到下屬前來稟道陶三娘子相邀,似有要事相商。

蕭玉信對陶聞溪自然是情真意切的,可是他又不想放棄陶滿滿,近來為自己的婚事對陶聞溪多有疏忽,聽聞對方主動請見,沒多想便順著下屬給出的地址來到這處民宅。

到了後才發現,來者並非陶聞溪而是韓靈珠!

兄妹倆共處一個屋檐,蕭玉信對她沒有多餘的想法,再對方戚戚然的剖白內心後,他對韓靈珠婉言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可韓靈珠卻執迷不悟,哭著鬧著抱著他不撒手,不斷傾訴著自己的情意。

蕭玉信的心頓時軟成了一灘爛泥,將韓靈珠攏在懷裏輕聲細語的安慰。

哪想韓靈珠明顯有備而來,他很快聞到一股異香,然後神思便不受控制,只想將眼前弱質纖纖的表妹拆骨入腹。

他以為是夢的!

夢醒以後,無人知曉他在夢裏的荒唐,他還是那個懷瑾握瑜的謙謙君子,而非現在這般,形容不整的敞露在眾人神色各異的打量下,一世英明毀於一旦!

所有人都沒料到本是來為三皇子的清白做見證,不想被綁架的娘子沒找到,還意外撞見了一場風月事!

有腦子活泛的,通過秦瑜、蕭玉信及陶家娘子三個關鍵人物,在腦中自行填補出一段恩怨,並且有板有眼的與老禦史道:“鄭公,晚輩以為讓賊人擄走的是景陽侯府的三娘子。”

“在場之人有參加過貴妃娘娘舉辦的曲江宴便知,那日景陽侯夫人與安國公夫人大打出手,便是為將陶三娘子嫁入安國公府。”

“而據晚輩所知,三皇子與這陶三娘子也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情誼。眼看著蕭世子婚期在即,陶三娘子定然心痛難忍,那麽三皇子極有可能為使心愛的女子對蕭世子死心,於是自導自演了這一出綁架案,實則是引眾人來揭穿蕭世子的真面目!”

說話的少年為裴家十一郎,同時也是裴俶的堂兄。裴家比同韋氏,乃前朝開始就是屹立不倒的大族,所以不論是蕭玉信和秦瑜他都不怕得罪,一番話說的條理明晰,加之在場不少人確實是曲江宴的親臨者,不約而同的認可他的猜想。

“妙啊!”秦玨興致盎然的看蕭玉信和秦瑜出醜,“說來蕭世子與那陶三娘子郎情妾意得很,必然是不喜未婚妻的,否則怎會接二連三的與別的女子勾扯在一處。”

話題中心的蕭玉信出醜狼藉,滿臉灰敗,任眾人指指點點他都不發一言,韓靈珠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她為一己私心連累表哥被人算計,甚至會殃及公府,是以眼下只是暗自垂淚,不敢多言。

而秦瑜明白,自己中了秦瑛的連環計。他先時以為秦瑛只是單純的為陶滿滿報覆,現下看來,對方的目的是毀了蕭陶兩家的婚約,而自己,則是他的一石二鳥的附帶品!

事到如今,他辯解不能,為蕭玉信開解更不能。

只要走出這間宅子,在此發生的所有的醜事與笑料都會長滿翅膀一般飛滿長安城,更甚者,明日還會被言官加油添醋的告至禦前。可笑的是,他讓秦瑛抓住了所有的把柄,而他卻沒有證據指證對方蓄意陷害無辜。

曲江宴之事,老禦史當然知曉,彼時他還寫了一封言辭激烈的折子參告蕭陶兩家門風不正呢,目下又聽裴十一郎與秦玨補充細節,捋了捋胡子問秦瑜道:“三皇子,事實確實如此嗎?”

秦瑜面目陰沈,已不見平素的溫潤氣質,他勉力道:“我並未指使賊人綁架陶三娘子。”

“放屁!”賊人怒目圓睜,為他的冥頑不靈跳腳,“昨夜我分明將小娘子藏於此處,現在之所以不見其人,定然是你暗中將人救走!”

賊人一口咬定被綁架者為陶聞溪,而事已至此,秦瑜自己聲名狼藉,必然不能再將陶聞溪卷入風波之中,他垂眸咬牙道:“我說並未綁架陶三娘子是真,因為我使人捉的是陶四娘子,陶知予!”

“她百般挑撥蕭陶兩家是非,心思齷齪、滿腹算計,蕭四郎為其所蠱惑,執迷不悟,而我作為多年好友,不忍見四郎泥足深陷,自然要充當惡人!”

“再有!”他一轉而為凜然的神態,質問賊人,“我且問你,你口口聲聲堅稱所綁之人為陶三娘子,那她生就何種模樣?身量幾許?”

那蕭玉信癱在座椅上聲息全無一般,卻在聽到陶知予三個字後,宛若詐屍的從原地蹦起沖到秦瑜面前,照著他的面門就給了一拳,“齷齪小人!”

“滿滿是我的未婚妻!你憑何害她?!”

秦瑜猝不及防被打得連連後退,鼻血頃刻間就淌了出來,灑在衣襟上。趁他沒有還手之際,蕭玉信還要上前,但被眼疾手快的侍衛攔住,他在藥物的驅使下猶不解氣,張牙舞爪的想要掙脫桎梏。

老禦史眼不見為凈,揮揮手,直接讓人將他送去醫館,不必再等大夫前來診治。

韓靈珠畏畏縮縮的蒙著腦袋,跟在蕭玉信身後逃離這是非之地。

“三皇子可有大礙?”老禦史問道,“若需得問診,那便讓諸位散了吧,將此案交由京兆府或者大理寺調查皆可。”

“不行!”秦瑜止住了鼻血,頂著烏青的鼻梁很是斬釘截鐵,總歸雙方的證詞都半真半假,他也開始張口胡說與賊人對質,“為我賣命之人為暗殺高手,並非你這等蠅營狗茍的市井流氓!你若坦白受何人指使誣陷當朝皇子,尚且還有一線生機,否則背後之人再神通廣大,我今日也讓你有來無回!”

恩威並施下,賊人的氣焰滅了幾分,心底生了怵意,他想向默不作聲的秦瑛求救,奈何荀弋察覺到他的意圖,死死按住他的脖頸不允他露出半點蛛絲馬跡,於是他心下一橫,模糊道:“此女氣度矜貴,身量約有五尺…”

似真似假,不論哪個貴女好似都能往這些特征上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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