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貓笑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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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莘的大實話讓齊季的臉變得很難看,卻又無從反駁。對於大老板來說,這一回栽的不止焦典一個,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了如此過激的動作,他卻毫無預見,許久不曾有的失落感和憤怒感一齊爆發,不可抑制。

“焦典不該瞞著我做這種事。”

齊季有些無力地吐出這麽一句,像是埋怨,更多的是卻是感嘆;景莘默默地看著他的臉,猶豫著要不要替焦典喊冤。

“齊先生同焦典認識這麽久,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況且……去天上人間消遣這麽大的動作,為什麽長久以來都密不透風,只等一朝夕的東窗事發。”

大老板皺起眉頭,“景小姐的意思是,事出蹊蹺。這是你的猜測,還是焦典本人的抗辯?”

“我的猜測。”景莘毫不畏懼,原本模棱兩可的想法也變得堅定起來,“齊先生應該對焦典有信心。我從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偽裝的那麽好,甚至連身邊的人都完全騙過了。如果焦典真是那麽表裏不一的人,從前不會一點跡象都沒有。”

齊季下意識地點頭,腦子裏也在飛速地思考,“不是我不同意景小姐的話,只是現在焦典人不見,我們妄自揣測也毫無方向。要是他親自同我解釋,無論說的是真是假,我都有辦法幫他運作,要是他一直躲著,過了辯解的時限,無論之後公司提出多麽合理的理由,都會搖搖欲墜站不住腳。”

兜來兜去,又回到原點。

“齊先生,我也想知道焦典人在何處,自從昨天開始就聯系不上他的人,光圈也被扔在家裏餓的喵喵叫。依我看來,他必定不是自願消失的。”

大老板搖搖頭,不敢茍同,“景小姐對焦典這麽有信心,他知道了一定很感動。只不過,我們還是不要期待最好。做娛樂的人,該時刻做最壞的準備,也不要先入為主把人都想成惡的,這樣更易進行損失控制。”

Damage control……

景莘無言,點頭表示她同意;齊季的戾氣稍稍緩和,整個人也由陷在轉椅裏變為稍稍前傾,手臂支在辦公桌上做出預備談話的姿態。

狗仔女敏感地預感他將會說出什麽負面的話。

果不其然……

齊季看著景莘的眼睛,字斟句酌說出自己的決定,“雖然我現在有點相信景小姐對焦典的失蹤不知情,卻還是會依照常情推斷他是因為羞恥躲起來了。無論他身在何處,我們唯一能做的都是采取極端的措施逼他現身。”

景莘咬緊了嘴唇,有些害怕大老板即將說出的話;齊季明明看出她的緊張,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明天上午,我安排了針對艷照門事件的記者招待會,焦典理應在場。今天……無論他在什麽地方消化傷口,只當公司給他冷靜的空間,但是從明天開始,他要嚴格按照我的安排,主動擔起責任,收拾這堆爛攤子。”

“如果焦典明天不出現,會怎樣?”

景莘的聲音有些顫抖,人也不平靜;齊季卻較見面時平和的多,“他為公司造成了嚴重的影響與損失,若是一味逃避不肯承擔責任,我會追究他違約。BCM會以合理的說辭對外宣布與他解除合同,相應的,焦典會背上巨額債務。”

字字入耳,景莘瞬間覺得頹然。

大老板峰回路轉地留下餘地,“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若是焦典一直不出現,為了逼他現身,也為公司減少負面影響,不得已時,我才會這麽做。”

不得已的最後通牒,就是明天?

景莘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齊季辦公室的,直到唐蜜在後頭連叫了她幾聲,人才回魂。

“景小姐,你還好吧?”

小美女滿臉都是擔憂,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

“大老板說,要是焦典再不出現,就要以違約的名義解除同他的合同。”

唐蜜當然知道那對藝人意味著什麽,彼時預備好的規勸也都沒有了發揮的空間,只將景莘拉到沙發上去做,順帶為她倒水,“齊先生也是沒辦法,Focus出了這種事,廠商們紛紛要求索賠,一些原本敲定的活動也都無法進行,他承受了許多壓力,是不得已而為之。”

景莘從唐蜜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莫非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唐蜜眼睫震顫了好幾下,吞吞吐吐說了實話,“景小姐同Focus關系非常我才告訴你,自從事發,Focus的父親就傾盡全力逼齊先生就範。”

“怎麽講?”

唐蜜欲言又止,“景小姐知不知道Focus的父母一直反對他做歌手做演員?”

“略有耳聞。”

“從前因為焦氏與薄氏的關系,再加上焦總與齊市長的私交,對Focus的選擇也並未鐵腕阻攔。實話是這幾年齊先生為Focus擋了不少子彈。如今出了這種事,不知BCM受了影響,焦氏的股票也動蕩的厲害。焦先生惱羞成怒,遷怒老板,已有動作要向BCM宣戰了。

景莘原來以為狀況已經遭到極限,聽了唐蜜的話才知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齊先生預備怎麽處理?”

“現如今狀況雖然很嚴重,老板還是有解決的方法,然而要是Focus遲遲不現身,什麽都無可挽回。”

“焦先生很快就會有動作?”

“焦先生已經有了動作。”

景莘一下楞了,如果焦典的老爸果真大張旗鼓地借題發揮,大老板惱羞成怒之下果真會像他說的那樣,以宣布焦典違約的方式懲罰罪魁禍首。兩虎相爭,最後受害的就只有焦典。

這算什麽?

一場艷照門引發的慘案?

照片是不是真的,視頻又有否被人移花接木,這些都不再是景莘考慮的重點,她現在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才能找到莫名其妙就銷聲匿跡的焦典。

唐蜜隨後說的話更堅定了她的決心,“景小姐那麽聰慧敏銳,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思及……上次這女子說有事相求,中途鬧出這種事,無論她有什麽私事都要無限期擱置了。

景莘急著要走,唐蜜熱心相送,分手時猶豫地遞給景莘一張名片,正面白紙黑字寫著“呂詩”。

呂詩……

離婚女律師……

景莘有些楞,望著唐蜜的眼神也充滿探尋。唐小姐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結婚了……”

知道我們結婚了還送給我一張離婚女律師的名片,是什麽意思?

景莘錯愕,唐蜜緊著道歉,“我不是詛咒景小姐不幸福,只是……如果事情真鬧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焦典會背上很大一筆債務,若是他不出現,那些違約金恐怕都會由景小姐來負擔。景小姐也要為自己考慮,呂律師是我的好友,若真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請聯系她,她會幫你處理掉不必要的麻煩。”

景莘低頭笑了,笑中有嘲諷也有自嘲:焦典硬拖著她結婚公正的時候,從沒想著要辦理婚前協議,明確財產的歸屬。如今他出了事,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風聲鶴唳地急著抽身?

“謝謝唐小姐,萬不得已時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當下我們都樂觀點,說不定他想開了明天就出現了也說不定。”

唐蜜連連點頭,臉上顯出些許哀傷,景莘笑著回應,快步走了。

摸爬滾打跟人,景莘做過無數次,也成功過無數次;大海撈針找個不見了的人,景莘卻毫無經驗。盲人摸象一般,小女子在半天之內找遍了所有他興許容身的地方,直到半夜,卻還是毫無頭緒。

焦典的別墅,又去了一次,東西文風未動,絲毫沒有人來人往的痕跡。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的時候,景莘有多希望那個男人正在迎接她,對她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開了門……看到的只有黑暗中撐著瘸腿站在門口等她回家的花貓,興許是錯覺還是過分的期待,景莘只覺那貓咪的眼神同從前焦典看她的眼神,別無二致。

順手開了燈,低□子將花貓抱起,從前的恐懼隨著連日的劇變消磨殆盡,遺下的是同病相憐的奇怪感官。

“你長的遠遠沒有他好看,看人的模樣卻同他神似的很,從今以後,就叫你焦點吧,萬眾矚目的焦點。”

貓咪甩甩尾巴,臉上顯出不情願的神情,卻叫都沒叫,似乎是默認了。

景莘落寞的無法解脫,翻箱倒櫃沒找到適合速食的東西,無奈下只有下廚做了頓人吃的飯,自己填飽肚子的同時,也餵好兩只貓。

光圈吃的很勉強,一臉受委屈的慘象,焦點卻吃的很香,狼吞虎咽連盤子都舔幹凈了,之後還沖著廚藝不佳的金主感激地笑笑。

焦典從前也曾這麽笑……

那人這麽貓笑的時候,不是預謀著要搞小動作,就是預謀著想安撫動輒不安的她。如今這小東西這麽笑,是感知到她的重擔,想要安慰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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